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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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身後是此起彼伏的吸氣聲,柳初月楞了半晌,直到周鯉已經先一步叫她她才反應過來,慌亂中連忙行禮,“宮主。”

“我只是個臨時的,柳執事叫我周鯉吧。”周鯉最懂的窺探人心,此時他把身份壓得極低,只為方便日後使喚人。

效果馬上就來了。柳初月見慣得了勢便猖狂的小人,眼下見周鯉溫和有禮,加上一張好看的臉,讓她一時也不好擺架子。

於是在柳初月的張羅下,眾人將周鯉一行人迎了進去。一陣混亂過後,從世平城來的眾人都被安置妥帖,柳初月才拿著賬本來找周鯉。

她心裏雖然不滿周鯉橫插一腳,但因為不願意落人話柄,所以表面上的一些列事都做的妥帖漂亮。

周鯉翻著賬本,面目沈靜,心裏想的卻是要怎麽才能盡快拿下柳初月。

強龍不壓地頭蛇,他雖然背後有臨江王,但總歸不能什麽都靠越長風,自己的事還是自己處理的好,況且他心裏還惦記著另一件事,最好有個熟悉東都的自己人。

柳初月的賬記得細致漂亮,但周鯉還是看出一些問題,他合上賬本,對柳初月微微一笑。

“宮主在的時候就總誇柳執事辦事妥帖,的確名不虛傳。”周鯉口中客氣,隨即推過去一個小盒子,“一點心意,望柳執事不要嫌棄。”

接過盒子,柳初月不認為周鯉能送她什麽好東西,但周鯉的態度令她滿意。

於是,她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多謝宮主,宮主太客氣了。”

在東都生活多年,柳初月見過許多好東西,可當打開盒子的時候,柳初月還是吃驚得瞪大了眼睛。

盒子裏的是一串珊瑚紅的手串,簡簡單單沒有任何裝飾,單憑這一抹奪目的紅便令柳初月一不開眼。她拿出手串,下面是一塊折疊考究的絲帕。

絲帕是淺淺的粉色,上面繡著兩朵極小的桃花,花瓣針腳細密層疊繁覆,就算這麽小一朵,仍有明暗過度以及明顯的層次。

柳初月是識貨的,這兩件東西,無論哪一件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不說純色紅珊瑚的稀有,單只這一小塊絲帕,她也是繡不出的。

“早就聽聞柳執事面若桃花,皮膚白皙,”周鯉說,“所以便準備了這兩樣東西,望柳執事不要嫌棄。”

柳初月壓下心頭震驚,連忙道謝,“多謝宮主,這禮物實在太貴重了。”

她還要說什麽,這時幾人進門,是世平城繡房的管事,把整理過後的繡品數目報給周鯉。

周鯉沒聽幾句便喊了停,他語氣淡淡地說,“我剛看過柳執事的賬目,加上從世平城帶來繡品一共三百五十件,天香綢一百件,廣綾一百件,錦緞六十件,絲帛三十件,素錦十七件,織錦二十七件,浮光錦十六件,折合銀子三萬七千七百四十兩。還有下個月要完成的幾件繡品和東都所有庫存,加起來應該是十萬三千五百二十五兩,你再回去好好算算,所有這些一兩不差的時候再來回我。”

周鯉在說這些的時候,每一件繡品的數量以及折合白銀的數量分毫不差,並且一點都沒卡殼,柳初月在一旁聽得後背一陣冷汗。

看一遍就能記住這麽多,尤其還加上了世平城帶來的東西,這也太可怕了。看來這個周鯉的確有點本事,幸好她沒在這上面動腦筋。

打發走幾人,周鯉微微對柳初月笑了笑,還沒說話,外面便又有人近來。

這回來的是果兒,她身後跟著小六和兩個陌生面孔,兩人一進門就對周鯉行禮。

果兒上前道,“宮主,這兩位是太子府和三皇子府的管事,來送請帖。”

周鯉聽了趕緊起身回禮,兩位管事雖然各為其主,但到了外面還是分外和氣,互相謙讓了一翻,分別呈上各自的請帖。

周鯉談吐得宜,半分禮節都沒差的與兩人寒暄半晌,並承諾一定按時赴約,才將兩位管事送走。

兩人才走,隋爭便走了進來,他對柳初月點了點頭,然後對周鯉說,“王爺讓我來看看,你這裏有沒有要幫忙的。”

“沒有,讓王爺放心吧。”周鯉看見隋爭心裏高興,便問,“王爺回去還好嗎,老王妃有沒有罵他?”

隋爭嘿嘿笑了笑,“老王妃最寵王爺了,哪裏舍得,讓你改日去做客。”

周鯉知道他為什麽笑,但礙於外人在場,只說,“轉告老王妃,周鯉改日上門拜訪。”

隋爭點點頭,“王爺讓我帶了些點心過來,說是老王妃從宮中帶回來的,我讓小六去拿了,你等會嘗嘗。”

他又接著說,“我留了兩個人在這,有事讓他們跑腿,另外王爺說了,太子和三皇子那邊,若是不想去便不去。”

隋爭大咧咧說著,一點沒避諱柳初月,仿佛把她當成周鯉身邊值得信任的人,什麽都敢往外說。

柳初月心頭震驚,她默默觀察周鯉,見周鯉聽了也只是隨意地點點頭,就像臨江王為他出頭很正常似的。

就這一會功夫,兩位皇子一位手握大權的王爺都上趕著湊到周鯉跟前。她在東都經營這麽多年,都還沒到這個份上。

這一路看下來,柳初月那份一爭高下的心便慢慢落了下去。

把人都送走,周鯉才轉回自己的屋子,小六端來水給他洗漱,一天下來總算安定下來。

小六比劃著問他,“事情都解決了嗎?”

“解決了,柳執事是識時務的人,她會安排好一切。”周鯉說。

所有這些都是周鯉安排好的,刻意把太子和三皇子的人一起帶進來,隨後就讓隋爭進門,正好讓柳初月看看,周鯉不是隨便坐上宮主的位置。

周鯉這樣想,如果柳初月是個識時務的人,那麽她不會再暗地裏搞什麽花樣,畢竟過了這一陣周鯉就會離開,東都還是她的地盤,犯不著多一個這樣的對手。

當初方錦繡走的時候告訴他,柳初月好勝心強,但很明事理,只要最開始拿捏住她,很多事就好辦了。

今日太子和三皇子家裏兩位管事來的很巧,正好壓下了柳初月的好勝心,剩下的便只需要慢慢滲透,周鯉一點不擔心。

連續幾日,周鯉都忙於熟悉新地方,安置好人事又要分派準備繡品的任務。周鯉初來乍到,還有許多應酬,他將提前備好的禮物讓人分別送了出去,都是東都時下沒有的繡品。

周鯉借著這個機會,將錦繡學宮的名氣打了出去。果然沒幾日,便有許多人來打聽,想要學宮新出的繡品,被周鯉以時間匆忙來不及準備推了。

結果來問的人越來越多,一時間繡房的訂單已經排到了來年夏天。

柳初月親眼過目過所有送出去的繡品,這一看之下更加佩服,周鯉的眼光獨到且目光長遠,每一樣繡品拿出去都是不可多得的真品,就被他這麽送了出去,結果光預定的銀子就收了幾萬兩。

手藝人最佩服比自己強的人,連帶著她對餘曉棠都客氣不少。

餘曉棠私下裏對周鯉說,“如果她知道那些東西都出自你的手,估計要更老實了。”

“我不要她老實,只要不給我添麻煩就行。”周鯉說,“姐姐這些日子辛苦了。”

因為分身乏術,周鯉一直沒時間見越長風,這日傍晚,越長風終於忍不住自己上門了。

果兒進門稟告的時候,越長風人已經跟著走了進來。

周鯉擡頭笑,“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也根本不會去找我,”越長風心裏那點氣在見到周鯉的時候就消失無蹤,他仔細看看周鯉,“想我沒?”

聽到這話,周鯉還沒怎樣,果兒立刻紅了臉,連忙扭頭出去。

隋爭見越長風早把他忘在腦後,於是也說,“我出去轉轉。”

見人都走了,越長風將周鯉抱住,“真是沒良心啊,做了宮主便不拿我當回事了。”

“事情太多,什麽都要重新整理。”周鯉回抱住越長風,哄道,“我日日都想著你。”

越長風低頭尋找周鯉的唇,“真的?”

周鯉仰起頭回應,“真的。”

兩人吻了一陣,都有些心熱,但還是忍住了,越長風還有事對周鯉說。

“算你還有良心,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越長風又在周鯉唇上親了一口。

周鯉剛想推脫,越長風說,“讓隋爭去幫餘姑娘,今日你就陪陪我。”

“好,去哪裏?”周鯉也想與越長風獨自呆一會。

從前沒在一起的時候,許久不見也不覺得什麽,現在倒是也慢慢開始依賴起對方來。

曉棠姐姐說這是被人愛著的感覺,周鯉很喜歡。

等周鯉換了身衣裳,越長風牽著他的手走出了學宮。出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越長風沒吩咐備車,只牽著周鯉的手慢慢散步,只讓幾個護衛遠遠地跟著。

周鯉也不問去哪裏,被越長風牽著的感覺很好,去哪裏都可以。

不多時越長風帶著周鯉來到了一個大宅子跟前,周鯉擡頭一看,高大匾額上寫著譽王府三個字,這才知道是來了三皇子府。

周鯉埋怨越長風,“你怎麽不早說,我什麽都沒帶,頭一次上門就空手多不好。”

“你不是早就送了禮來,還帶什麽?”越長風沒所謂,他上前拍門,“現在是他求著咱們,呆會你看上什麽,盡管拿回去。”

哪有這樣做客的道理,周鯉啼笑皆非,“可算了吧,我可沒那個臉面。”

越長風不樂意,“我說你有你就有。”

門房一見越長風,立刻露出笑臉,連忙吩咐人進去稟報三皇子,“王爺來了,裏面請,三殿下早上還念叨王爺呢。”

越長風扶著周鯉的腰往裏走,“我就是你的臉面。”

沒走多遠,周鯉就看見匆匆迎了出來的三皇子,他一見周鯉就笑了開來。

“周鯉來了,長風你可真是,帶人上門也不叫人來說一聲,幸好我這有上好的茶葉,不然都沒什麽好東西招待。”

越長風拍開三皇子向周鯉伸出來的手,“喝茶就喝茶,伸手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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