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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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坐在寬敞的馬車裏,周鯉低頭看著學宮的賬目,日光透過車窗打在漂亮的側顏上,顯得他沈靜。

越長風歪在一邊,一直盯著周鯉看,他的心上人漂亮、聰慧、勤勞堅韌,心裏還裝著自己,越長風覺得自己幸福極了。

他把事情都交給隋爭,自己閑人一個,一會拿一點堅果塞到周鯉口中,一會倒一杯茶給他潤口,這裏摸摸那裏摸摸,忙得不亦樂乎。

現在越長風什麽都不想做,就想讓周鯉安心,踏踏實實跟他在一起,什麽都不怕。

周鯉被他煩得不行,索性放下賬本,“你好歹也是個王爺,都沒事做的麽,做什麽一直跟在我身邊。”

越長風冤枉,“我想好好陪你,阿鯉這樣不領情,我心裏好難受。”

一個人清凈慣了,小六是個比他還安靜的,現在多了個越長風圍著他轉,周鯉還真有些不習慣。

他自己也知道,越長風待他好,自己這樣說有些不識好歹了。就算皇親國戚遍布的東都,怕是也沒幾個人敢這麽跟越長風說話。

“是我不對。”周鯉調整情緒,他拿起自己的杯子給越長風倒了杯茶,“辜負了王爺的好意。”

越長風被取悅到,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隋爭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周鯉坐直身體等著越長風的下文,他知道他要說什麽,那日聽與越長風提起許家之後,越長風只說讓他放心,不用再管這件事,讓隋爭派人去一趟臨豐城,回來再與他細說。

這之後,周鯉又休息了一日有開始了忙碌。繡品補得差不多,周鯉便吩咐人開始準備去東都要用的一切東西,包括繡娘繡品。

隨後的幾日,周鯉接替方錦繡做上錦繡學宮宮主的文書也到了。

據說太子聽說這件事後,大發雷霆,本打算等文書到了壓著不發,讓方家的人親自到東都解釋。結果他的人還沒出發,陳倫的消息就到了,說臨江王親自授意,文書已經越過太子,直接遞到太後跟前了。

太子那邊有多生氣周鯉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個消息打得世平城幾家氏族一個措手不及。尤其是許家,許老爺親自登門送上賀禮,卻對追隨周鯉一事沒有松口。

周鯉也不急,面對這種老狐貍,就是要比一比誰更有耐心。所以他便安安心心為出行做準備,一直到了出城的時候,他都沒再找過許老爺。

眼下越長風提到了,周鯉也來了興趣,“說說看。”

聽了周鯉的話,越長風半晌沒說話,他驚訝地看著周鯉,心中對周鯉更是喜愛。

周家那場大火,越長風心中一直覺得蹊蹺,明天他已經布置妥當,並且一直派人看著馮任,可還是出現了紕漏,就連他留在周家附近的人也都被悄悄清理了。

後來越長風專門派人暗中查訪,還真給他查到一點東西。

“那時候馮人秘密見過一個人,我本打算好好審問一翻,沒想到他先死了。而大火之後出城的人裏,就有許家的馬車。”

越長風拿著隋爭當年整理的消息,一條一條念給周鯉,“你爹早就想離開臨豐城,看似只有周家人知道這件事,但其實早就被人知道了,而這個洩漏的時機,我一直很奇怪,無論怎麽都想不明白,後來你又不見了……”

越長風淡淡的說著,原來阿鯉早就想離開他,離開臨豐城這件事,周鯉從未對他提過。

當年的焦急暴怒早都掩埋在時光中,如果周鯉不提,他可能不會再將當時的事翻出來。

“什麽時機?”周鯉敏銳地感覺,當初他們家的悲劇,與越長風所說的這些有關。

“按照張仁義的本事,完全可以安排你們一家出門,你爹應該是抱著必死的心才做了那件事,那麽你妹妹應該可以平安離開。可是蒙面人來的太湊巧,就在張仁義準備出門之前。”

周鯉聽出不對,“我爹本來是讓我請萬公子幫忙的,而且我從家裏出來的時候,馮任派了人過來守著門。”

越長風摸了摸周鯉的臉,語氣溫柔似在安慰,“馮任算什麽,他的人根本不是張仁義的對手,阿鯉,只是你太傻罷了。”

“不可能,張大哥明明還在等著我爹……”周鯉皺眉。

那天的事深深因在周鯉的腦海裏,當天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著,他根本不會忘,張仁義還安慰他來著,一點都沒提要走的事。

將某些念頭壓在心裏,周鯉問,“你說是誰洩漏了消息?”

“你妹妹。”越長風說。

“不可能。”周鯉反駁道,“靈兒怎麽可能洩露消息……”

又一個不好念頭升起,周鯉忽然想起,當初靈兒可是與許二公子相談甚歡,好幾次都提起許二公子為人溫和有禮,還曾要他去找許二公子幫忙。

越長風看著他,“周靈兒在前一日出門過一次,就是去了許家。”

周鯉深深震驚,他看著越長風問,“靈兒去了許家?可是,這到底為什麽?”

不忍說出更多讓周鯉傷心的話,越長風拉著周鯉的手,“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許家馬上要倒戈了。我保證,不久的將來,我已定會讓這些事水落石出,讓你安心。”

周鯉知道現在去糾結那些事沒有異議,靈兒生死未蔔,還有許多事要他操心,眼下他必須要控制許家。

接下來的幾日,周鯉一直郁郁寡歡,為了讓周鯉舒心,快到東都境內的時候,越長風讓隋爭帶著隊伍先走,他則帶著周鯉拐上了另外一條路。

周鯉先前在車裏睡著,等醒來的時候發現車已經停了,他出門一看,原來他們已經到了半山腰,隨行的隊伍一個人都不見,只有越長風站在一邊吹風。

見他醒了,越長風走過來,抖開一件厚披風為他披上,“怎麽樣,景色如何?”

聽了越長風的話,周鯉這才往四周看去,他們所處的是半山腰一塊很大的平地,旁邊有個木頭圍起來的小院。

雖然氣候寒冷,但四周山林闊野層巒疊嶂,目之所見扔是一片綠意,仿佛寒氣從未打擾林野。

耳中所聞是風吹葉動的沙沙聲,間或夾雜著鳥鳴蟲叫。一下子脫離了世俗的煩擾,走進了自然之中,幾日來煩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不錯,是你找的地方?”周鯉問。

他吸了口氣,清新中透著寒冷,感覺渾身舒暢。

見他眉目舒展開來,越長風越長風也很高興,“當然了,專門為你找的,就是時候不對,東都的冬天冷,你將就看吧。”

說著,越長風就拉著周鯉往院子裏走,進去才知道,原來小院裏沒人,是一間空屋子。

周鯉屋裏屋外走了一圈,見被褥用具很齊全不說,還很幹凈。爐子上甚至已經提前備好的茶水,被火燒得微微冒泡,屋子裏飄滿了茶香。

聞著這茶香,周鯉知道,這絕對不是普通山野農夫住的地方,再看院子裏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條,廚房甚至已經準備豐富的食物,足夠他們在這住上幾日了。

周鯉見越長風把馬車牽進院子,上前幫忙被越長風攬著肩膀帶到一邊,“這等粗事怎能勞煩夫人,我一人即可。”

“胡說什麽。”周鯉被越長風的話驚到了,他臉頰燥熱。

見他難為情,越長風更是來勁,他霸道地將周鯉擁在懷裏,“你跟了我,不是夫人是什麽,在外面那就是王妃,誰也不敢低看你。”

周鯉推開他,沒好氣地說,“你見哪個王妃是男子,私下裏說說就算了,往後有外人可不能亂說。”

學宮的人見周鯉與越長風同乘一輛車,都以為宮主與王爺關系好,可要是知道他們是這種關系,少不得也要有人在背後嚼舌根了。周鯉就算能拉的下臉,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生事。

越長風自然也知道他在顧慮什麽,雖然沒說什麽,但情緒卻慢慢落了下來。

“好,都聽夫人的,就私下裏這麽叫。”他說。

雖然他面上沒顯,但周鯉是什麽人,很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低落。他還是沒說什麽,坐到一邊看著越長風忙活。

而越長風也沒再接著說下去,安頓好馬車之後,先去屋子裏給周鯉拿來茶水差點,又鉆到廚房忙活。

沒一會周鯉就聞到食物的香氣,頓時又覺得餓了。

越長風手腳利索,很快就端出兩碗面條,“怕你著急,先吃點面墊墊,晚上再給你做點好的。”

清亮的湯水裏加了青菜和蛋,周鯉一看就覺得好吃,他也沒客氣,拿起筷子就吃。

直到一碗面下肚,周鯉才覺得自己是真的活過來了,多日的疲憊和抑郁之氣一掃而空。

“你一個王爺,怎麽會做這些的。”周鯉問,他想緩解剛剛的尷尬。

越長風好笑地看了一眼周鯉,“我可不是生下來就做王爺的,我爹走了之後,府裏很長時間都沒有下人,我娘病了很長時間,那時候沒人敢與我們走動,都是我照顧她。後來到了軍中,為了與將士們同進退,做這些事更是司空見慣。”

聽了這些話,周鯉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心疼。

“很不容易吧?”他下意識問。

越長風瀟灑一笑,“阿鯉,這個世界上誰又容易呢?區別是那些不容易過去之後,人的心裏還剩下什麽。”

當年的叛國案轟動整個東都,盡管當時周鯉還小,但也記得常常看見南境人民為越將軍祭奠的場景。

這還是越長風頭一回講他自己的事,周鯉握住越長風放在桌上的手。

越長風看看周鯉,又看看這雙細白的手,他問,“阿鯉,你愛我嗎?”

“什麽?”周鯉被他忽然轉換的話題問住。

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越長風死死盯著周鯉,“想不想感受一下?”

“嗯?”周鯉面露迷茫。

“我很愛你。”越長風十分篤定地說,隨後他走到周鯉身邊,彎腰將周鯉抱起,“好幾日沒好好休息了,讓為夫好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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