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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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這一了解,就了解了一晚上。

第二日周鯉沒去繡坊,旁人都以為他日夜繁忙累壞了,如今學宮又是周鯉掌家,根本沒人來催他,只有周鯉自己一個人懊惱。

要是讓他知道餘曉棠與隋爭因為什麽吵架,他幹脆放任不管算了,說不定他們吵著吵著也覺得沒勁就散了。現在倒好,兩個吵架的沒事人一樣,他一個勸架的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越長風用盡了各種辦法,死活要他親口說出,扇子就是他送的那把,最後還要周鯉把東西拿出來給他檢查一遍才算放心。

二十多歲的人,他倒不是不好意思,實在是越長風太難招架,折騰了他一晚上。

現在想想昨晚的場景,他的臉都還在發熱。

燭光下,房間裏的溫度太高,周鯉像一尾掉入漩渦裏的魚,只能隨波搖擺,完全不能自主,被逼著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臉頰上留下的汗水已經分不清是誰的。

越長風趴在他的耳邊反覆的低聲詢問,“阿鯉,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瞞著我,嗯?”

周鯉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一陣目眩之後,“不,不知道,沒有了。”

“不知道?”越長風撥開粘在周鯉臉頰的黑發,低頭一下一下吻著他,“你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有……”

越長風托起周鯉的脖子,迫使他與自己靠得更近,“有多少?”

周鯉無意識地說,“很多,很多,你,你別問了。”

接下來還是沒完沒了的風浪,最後不知道換了多少姿勢,周鯉終於承認了那把扇子就是越長風送的那把,之後又說了什麽他已經不記得了。

等再睜開眼睛,頭還是暈暈呼呼的,周鯉仔細看了看,還好天還是黑的,他暗暗松了一口氣,心說幸虧沒有太晚。

正在這時越長風推門進來,手上端了飯菜,一身錦緞衣袍襯得人更加身姿挺拔俊美不凡。

越長風看見周鯉呆呆坐在床上,穿著雪白的睡衣,長發披在身上,定定看著自己,一點沒有平日精明的模樣,心裏十分憐愛。

他坐到床邊,伸手摸了周鯉的臉,“醒了?要不要吃點東西?”

周鯉眨眨好看的眼睛看著越長風,一時沒把他與昨晚坦誠相對之人對上。怎麽有人頂著這一幅衣冠和俊美的外殼,私下裏竟然能壞到至極。

周鯉扭頭不與越長風對視,他伸手拉了拉衣襟,試圖掩蓋歡/愛的痕跡。

“喝水。”喉嚨嘶啞地說了一句,周鯉調整了一下聲音問,“你起這麽早做什麽?”

越長風低聲笑了笑,到了一杯水餵到嘴邊,“先喝水。”

周鯉就著他的手喝了一杯,“還要。”

“這麽渴?昨晚不是餵你喝了?”越長風一反常態的耐心,又給周鯉倒了一杯水。

兩杯喝完,周鯉才覺得自己緩過了神,他想起越長風方才的笑聲,於是問,“你笑什麽?”

“我笑你睡糊塗了。”越長風憐愛地幫他整理頭發,“現在是第二天晚上,我剛替你打發了些事,這會回來陪你。”

在周鯉怔楞的目光中,越長風親了他一下,然後低聲對他說,“阿鯉,咱們坦誠相對的時候,是昨天。”

周鯉瞪大了眼睛,“昨天?”

越長風喜歡極了他這個樣子,又在他額頭親了一下,“是啊,已經過了一日一夜。”

“那……”

“餘姑娘來過,我說你出去了。繡坊倒是沒人找你,廖家派人送來禮物,應該是聽說了你代掌學宮的消息,被我打發走了,不過後面來的人會越來越多。阿鯉,接下來你可又要忙了,我不太高興。”

聽越長風說了一大堆,周鯉徹底清醒過來,有種他真的離東都越來越近的感覺。

這時好他忽然理解靈兒當初的感受了,如果是心心念念要去的地方,哪怕只是進步一點點,那也值得高興,只是他的感覺略微不同些罷了。

見他發楞,越長風以為他不高興,於是拿來衣裳為他披上,“是我不對,不應該這樣,只是我實在情難自抑,下回我會註意。”

周鯉回過神,他就著越長風的手把衣裳穿好,緩慢挪動著下地。

“再有下次,我八成就要死在你手裏了。”周鯉忍著酸痛,楞是沒露出一點不舒服的樣子。

面上在雲淡風輕,越長風還是看出他行動的別扭,趕緊上前扶助他的腰,“我怎麽舍得讓你死,愛你都愛不夠,保證下次輕些。”

心裏知道自己沒理,越長風扶著周鯉坐下,殷勤地替他拿飯,筷子遞到他的手裏。

周鯉身體透支,是真的餓了,於是他也沒再說什麽,低頭一口氣吃了兩碗飯才感覺身上有些力氣。

越長風看著他優雅的吃相,心裏的喜歡都表現在臉上,一直微微笑著看著周鯉。

借著吃飯的功夫,周鯉整理了一下思路,越長風知道了廖家送禮,這沒什麽關系,主要是他暫時還沒想好怎麽與越長風說自己與廖遠的關系。

廖家不知道怎麽打通了東都的關系,廖遠去了東都後,給自己送過兩次信。一是說在東都準備好等著周鯉,二是問他要一些繡樣,他初來乍到,需要一些特別的繡品招攬生意。

周鯉十分大方地給了他十幾個繡樣,之後發生了那麽多事,周鯉還一直沒過問他近來如何。如今廖家主動送禮,加上廖遠的精明勁,說明廖遠在東都一切順利。

現在周鯉做了錦繡學宮的宮主,廖家又在他身上撈了那麽多好處,是鐵定跟著他了。

剩下就是許家,許老爺是老江湖,周鯉拿一塊玉佩和三年前那點摸不著痕跡的事,不可能真的嚇唬住他,當時他便說要考慮考慮。

周鯉想著,啟程之前,應該再給許家加一把火才行,這件事還要利用許盛一回。

再看笑瞇瞇看著自己的越長風,周鯉心裏恨恨地想,少不得還是要借一把臨江王的力了。

越長風不知道心上人正在算計自己,只覺得經歷□□的周鯉身上又多了一股說不出的味道,總之就是更好看了,他更喜歡了,簡直愛不釋手。

周鯉則被他看得臉又熱了起來,他也的確感覺到自己身上的變化,尤其是心裏,經過這麽一晚上的時間,他更加確認,自己也離不開越長風了。

“看什麽?”周鯉放下碗筷,借著喝水的動作掩飾臉上的熱度。

越長風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阿鯉,我想與你說,我這人雖然有時候犯渾,但對你是真心的,這麽多年,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意。”

主動反握越長風的手,周鯉覺得自己不能總是躲避,既然在一起了,將來許多事要一同面對。

“我與你的心意一樣,只是有些話必須說在前頭。”周鯉回視越長風。

知道周鯉在正式回應自己,越長風正色道,“你說,我聽著。”

“首先,我不做外室。你的身份可能很多事身不由己,如果將來被賜婚或者聯姻,不要瞞著我。”

越長風:“不,我會一直……”

“第二,與你相識一場,總是你在幫我,但我希望咱們要齊心合力,同進退。我不希望你再因為我發生什麽危險的事,我能保護自己,無論將來發生什麽,都不要隱瞞。”

越長風:“好。”

因為性格原因,周鯉總是將心思放在心裏,再次遇到越長風之前,他一直想的就是自己一條道走到黑,誰都要牽連。

只是事情變化不由他自主,可以說情到濃時連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越長風便是這個變數。

他這輩子最誠實的時候便是這一刻,一口氣說完,周鯉定定看著越長風,有些害怕越長風對任何一點有異議。

越長風握緊了周鯉的手,“阿鯉,我沒想到你會對我說出這些話,我很感動,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負你。絕不讓你做外室,什麽事都與你商量。”

“好。”周鯉點點頭,心裏松下一口氣。

只要有他一句話就夠了,將來許多事,誰能說得清呢。他去東都根本沒打算回來,要越長風一句話,無非是想活著的時候擁有一段純粹的感情。

將來越長風必然是要娶王妃的,可那時候的事現在還管不著。

見他這個模樣,越長風隱隱感覺奇怪,明明是要他的承諾,可周鯉的樣子卻像是只要他一個口頭承諾,將來到底如何,他其實並不抱太大希望。

得到了心上人,越長風反而心裏開始不踏實起來。

想來想去,他以為是因為自己身份,如果這樣,周鯉不踏實也很正常。現在追問那些其實都沒用,他要更多的耐心來讓周鯉安心。

越長風問,“還有嗎?”

“第三,就是眼下,我就有事要你幫忙。”

“你說,什麽都行。”越長風來了精神。

周鯉思索了一下,便將許二公子其實並不是臨豐城的許二公子之事簡單說了。

完了他對越長風說,“用這件事威脅許老爺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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