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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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越長風心裏樂開了花,鯉魚精平時看著淡淡的,其實還是在乎他的。他算是看明白了,男人嘛,偶爾也要適當示弱。

大夫是臨時找來的,雖然也常接觸城中大戶人家,但像越長風這樣的還是頭一回。來之前就知道今日要看的病人身份尊貴,此刻又見門口站著侍衛,下人排成一排,於是更加害怕出錯。

周鯉一提醒,他心裏緊張,清理傷口的時候手上哆哆嗦嗦,抖得比連藥粉抖要拿不住了。

可他哪知道,有人為了博得心上人同情,可顧不了什麽身份,這時候臉皮厚得堪比城墻,叫聲一聲高過一聲,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受傷。

消毒的棉花剛碰到傷口,越長風就差點從床上蹦起來,“啊,好疼。”

治傷的藥粉還沒往傷口上倒,大夫手一顫,頓時就撒了一些。

越長風揪著周鯉的袖子,“哎呦,大夫,你輕些,我這傷挺重的。”

周鯉沒見過真正的傷口,也被他給帶動得更加緊張,他拍了拍越長風的肩膀,低聲安慰,“還沒撒呢。”

越長風則順勢又倒在周鯉身上,他摟緊周鯉的腰,似在極力忍耐,把手一伸,閉著眼睛道,“來吧,大夫。”

兩道傷口,斷斷續續弄了一個多時辰才完,期間周鯉一直陪在身邊,越長風則只有靠在周鯉身上才能覺得安心。

大夫年紀一大把,頭一回治這種傷,這一趟下來,可被折騰的不輕,臨出門的時候已經腳下打晃,樣子比越長風還慘。

隋爭和查圖早就包紮好傷口,換了幹凈衣裳等在外面。他們前後進來看過兩次,兩人目睹了越長風病弱的全程,以及緊緊抱著周鯉的樣子,兩人都無語望天。

天啊,他們英明神武的大將軍、臨江王,何時因為兩道普通劍傷如此大呼小叫過。這要是傳回南軍,他們都跟著丟臉。

知道傷不嚴重,周鯉總算松了一口氣,安頓好越長風,將他換下來的衣裳收拾好,才看到小六還站在原地皺著眉一動不動。

周鯉問他在做什麽,讓他回去休息,小六則生氣地比劃,說越長風太嬌氣沒有男子氣概。周鯉啼笑皆非,安撫了兩句讓他走了。

越長風不知道小六和他說了什麽,這件事他一直很在意,他想要知道周鯉的每一件事。

從前礙於面子不好問,這回仗著受傷,周鯉待他溫柔,立刻被他抓住機會。

“他剛剛說了什麽?”越長風問周鯉。

周鯉:“……他說讓我也去換身衣裳。”

已經與小六熟悉了的查圖:“……”

仔細研究過小六表情的隋爭:“……”

“哦。”越長風立刻表情痛苦,虛弱地說,“你換吧,不用管我。”

周鯉仔細在他皺起的眉上看了兩眼,“不用,我去小六那簡單清理一下好了,左右這身衣裳也不能要了。”

“去他那做什麽,回來換。”越長風立刻回道,“換了衣裳就在這睡,剩下的事明日再說。”

周鯉沒應他,而是說,“旁邊的屋子空的,我去那邊,免得擠到你,你有事了叫我。”

一聽這話,越長風連忙手搭腦袋,“我現在就是頭暈……”

周鯉轉回身仔細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頭暈?可是發熱了?”

在他的概念裏,受傷了多半會發熱。

越長風點頭,“應該快了。”

周鯉:“我還是不走了,萬一夜裏發熱可不行。”

外面兩人面面相覷:“!!!”

咱們將軍已經這麽厚顏無恥了嗎?!

周鯉最後還是在小六的房間換好衣裳,都弄好之後才又回到越長風所在的房間。

小六對此十分不滿,他不是覺得照顧越長風不對,畢竟他救了周鯉,而是他覺得越長風在別人面前威風八面的,怎麽到了周鯉跟前就期期艾艾一副弱女子狀。

他認為越長風是仗著救了人,故意使喚周鯉。

洗漱一番之後,周鯉也冷靜下來,他也覺得今夜的越長風很怪,過程雖然很危險,可他的確沒有傷的那麽重。

大夫說只是皮外傷,修養一陣便好,怎麽他會騰成那樣。周鯉不能和小六一樣孩子氣,他安慰了一番之後還是去照顧越長風了。

越長風等了很久周鯉才回來,見人一進門,他便在周鯉身上掃視一圈,“衣裳換好了?怎麽這麽久?”

“身上都是灰,順便清洗一下,你怎麽還不睡?”周鯉伴來一個貴妃榻在床旁邊,轉身去拿被子。

越長風看看貴妃榻又看看周鯉,往裏挪了挪,“你不上來睡嗎,我都把位置給你留好了。”

周鯉一邊鋪被子一邊掃了眼床邊空出來的地方,“不了吧,王爺身嬌體貴,免得碰到你的傷口。”

“沒事,現在已經好多了,你來吧。”

“王爺剛剛叫得那麽厲害,肯定是傷得重,還是小心些好。”

說著,周鯉熄了燈,走到床邊替他把帷幔放下來,還特意把縫隙都整理好,把越長風嚴嚴實實關在裏面。

“王爺睡吧,今日辛苦了。”周鯉說。

越長風床上,此刻面前伸手不見五指,他也不用虛弱了,哀怨地說,“你都不陪陪我的嗎?”

周鯉聽出他的意思,“這不是都睡在王爺床邊了嗎,想來王府守夜的下人也是如此,王爺把我當下人就好。”

越長風:“……”

聽明白了,裝了這麽半天,周鯉還是不高興了。

越長風呼地起身,“阿鯉,你是生我氣了嗎?”

周鯉坐在貴妃榻上,在夜色中與他對望,“沒有,王爺兩次舍命相救,周鯉感謝都來不及,哪裏敢生王爺的氣。”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這兩回出來都是有很重要的事,一來不便暴露身份,二來也沒機會,再說我說了你也不見得相信。”

越長風起身走到周鯉跟前,他彎腰捧住周鯉的臉,“我待你如何,與身份無關。”

他對自己好,好到兩次舍命相救,到了他已經償還不起的程度,周鯉不是冷血之人,哪裏會不知道。

也說不清是為什麽,現在倒是希望這個人就是呂公子,那樣他們或許真的可以談一談感情。現在越長風的身份,他連想都不敢想。

周鯉的沈默,令越長風一下子感受到了危機。

他輕輕摩挲著周鯉的臉,“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但是沒關系,反正我一直都在。”

周鯉也不想這麽晚還討論這件事,於是點了點頭,“不早了,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

周鯉說的沒錯,錦繡學宮這一次大火幾乎燒光了所有繡品,包括為太後賀壽準備的東西。辛苦幾個月一朝全部葬身火海,方錦繡還不知道要多著急,還不算人員傷亡和房屋損壞,這一回宴會賺到的銀子,都要填補進去了。

知道其中厲害,越長風也想給周鯉一點時間,讓他接受現在的一切。於是他在周鯉額頭上親了一口,“好,聽你的。”

越長風又回到床上,兩人才各自睡下。

縱然這一夜有許多人睡不著,但白天依然準時到來,第一縷晨曦照進窗欞的時候,周鯉便睜開了眼睛,還有許多事等著他。

他悄悄起身,看了看還在睡著的越長風,然後去見方錦繡。方錦繡沒受什麽傷,經過這一夜卻是肉眼可見的憔悴下來。

呂公子來見她的時候,就把話說得很清楚,太子在幾日前派人出東都,讓她註意防備。只可惜消息來的太晚,呂公子到的時候,事情已經發生了。

方錦繡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準備的繡品被付諸一炬,而後便傳來臨江王在學宮受傷的消息,更讓她差點昏過去。

趙霖走的時候已經嚇癱,如果臨江王在她的學宮裏有什麽三長兩短,那她方家什麽也不用做了。老王妃就剩下這麽一個兒子,到時候非把她們家拆了不可。

周鯉到的時候,方錦繡就已經坐在廳裏等著他了。

一見周鯉,方錦繡立刻站起來,“阿鯉,王爺怎麽樣了?”

“宮主放心,王爺沒事,還在睡著。”周鯉現在要提醒方錦繡的是另一件事,“繡品沒了,宮主可有其它打算?”

方錦繡搖頭,“沒有,阿鯉可有辦法?如果連你也不知道的話,眼下恐怕只有回家找我爹了。”

聞言周鯉並沒有表示,而是接著問,“宮主是否知道是誰放的火?”

“昨日呂公子來送的信,說太子前幾日派人出了東都。”方錦繡知道周鯉已經知道臨江王身份,便實話實說,“但我認為是太子的人做的,他這麽做有什麽好處?”

周鯉也沒有頭緒,但他想的與方錦繡不同。錦繡學宮出事對太子的好處可是太多了,方錦繡拿不出繡品上貢,只這一點就足夠讓她低頭的了,更別說還能保全姚家。

這簡直是一箭雙雕一舉兩得。

方錦繡聽了周鯉的分析,也默默點了點頭,這些她不是沒想到,只是不敢想太子竟然會下手這麽黑。

“宮主到現在還不相信嗎,這些對太子來說並不算什麽,眼下咱們不能再坐以待斃,等著他把刀放在咱們脖子上了。”周鯉說。

這些話方錦繡如何不知,只是發生了這麽多事,打亂了她所有計劃。還有三個月時間就要啟程,就算現在讓秀娘日夜趕工,也來不及了。

“阿鯉,我現在頭腦很亂,你幫我想想辦法。”方錦繡面色疲憊,看上去確實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周鯉面露沈思,隨後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對方錦繡說,“宮主,如今的情況並非完全被動,但周鯉需要宮主完全信任。”

方錦繡坐直了身子,她定定看著周鯉,這個人追隨她三年,容貌才能都數一數二,許多事情上甚至比她考慮的還要周到,而且他從未讓自己失望過。

但是現在她面對的是太子,未來的儲君,身上擔的是一個家族的前程。那麽,這種情況下,周鯉可以被信任嗎?

“你需要我如何做?”方錦繡問。

周鯉:“讓我去東都。”

方錦繡:“你,本來就要隨我去的。”

周鯉站起身,他站到方錦繡面前,堅定地說,“我要宮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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