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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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正說著,忽然越長風神色一凜,他身形一動,將周鯉攔腰拖後。

周鯉大驚失色,隨後他看見越長風手中夾著一把短箭,而那把短箭正是射向他的。

這個時候,查圖表現出幹脆果決的另一面,不等越長風吩咐,他已經一個起落跳出了院子,

周鯉聽到了打鬥聲,不多時查圖回來說,“來了五個人,都是死士,全都服毒了。”

越長風對此不置可否,仿佛早有預料,他擺了擺手讓查圖處理掉。

“這可真是有意思,”等查圖出去後,越長風看著周鯉笑,“你到底做了什麽,讓陳倫對你如此念念不忘。”

周鯉搖搖頭,無辜道,“可能我容貌太過傾城,他不願讓我落到你手裏,寧願殺了我呢。”

越長風低聲笑了,“周鯉,你就不能與我說句實話嗎?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是不會放不開你了,不如我陪你回錦繡學宮,沒有我,你可怎麽辦吶。”

周鯉一呆,原本還打算費一翻唇舌,沒想到越長風就單方面同意了他回學宮,雖然原因一言難盡,好歹結果是好的。

“真的同意我走?”周鯉現在顧不得管那些刺殺他的人,緊著追問,“不怕我又騙你?”

越長風低低的笑,他看著懷裏的周鯉,他微微張著唇,一臉不可置信又有點竊喜的樣子,心中莫名高興起來。

他問周鯉,“怎麽,你後悔了?”

周鯉否認,“沒,只是沒想到你這麽好說話而已。”

“我看著像是很不好說話的人?”越長風說,“你說的話,哪次沒順著你,真是沒良心。”

周鯉:“……”

上午還強制他留下來,怎麽許盛來了一回就變了,終於發現自己搶手了?

無論他如何想,越長風那邊都已經暗自得意起來,原來周鯉也和尋常人一樣,被寵著的時候,也會害羞驚訝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些沾沾自喜。

無論因為什麽,周鯉的心定了下來,註意力又轉回到眼前人的身上。

“查圖說你受了傷,是手臂上嗎,給我看看。”周鯉問。

越長風:“你就不問問要殺你的人誰誰?”

周鯉:“一群小碎催而已,反正不是有你在?”

關於陳倫為什麽派人來殺自己,周鯉心知肚明,只是不想在越長風面前說太多。

“那你就一點都不害怕?”越長風被取悅了,“沒我你剛剛已經死了。”

他這個樣子,周鯉一點都不想給他得意的機會,於是道,“怕什麽,這不是沒死麽,快來給我看看。“

周鯉一直沒看出傷在哪,弄得周鯉一度以為查圖是在騙他。但剛剛他註意越長風吃飯的時候不怎麽用左手,於是判斷他應該是傷在這裏。

若是別人來問,越長風肯定覺得查圖多嘴多舌,可放在周鯉這就不一樣了。他希望周鯉把註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少去看什麽廖公子許公子的。

尤其是現在,周鯉穿著常服,眉眼俊秀,笑容柔和,兩只眼睛只看著他手臂,簡直令他渾身舒坦。

越長風絕對不會放過在周鯉跟前撒嬌的機會,於是一下子被轉移了話題。

“你才發現?你看看你是有多不關心我。枉我拼了命為你擋刀,當時那一刀是朝著你腦袋砍過來的。哎,疼死我了。”

周鯉:“……是我疏忽了,吃完飯我幫你換藥。”

沒問的時候,也沒看出來他疼啊。

查圖說他家公子是從小練功,身手了得,到底還是騙他的?

飯後,隋爭和查圖同時進來,一個是收拾碗筷一個來為越長風換藥。結果還沒進門,就聽見越長風在大呼小叫。

兩人一驚,急忙推門而入,結果看見周鯉正在輕輕揭開包著傷口的白布,小心的像是在拿起一根羽毛。越長風則一臉痛苦的喊,輕點,輕點。

隋爭:“……”

查圖:“……”

周鯉被他喊得心裏也沒了底,更加小心翼翼。尤其是看到血肉模糊的傷口,以及越長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後,手也跟著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沒見過這種明顯的皮外傷,的確又紅又腫,長長的一條,看上去十分駭人。

“隋爭,快把藥拿來,我疼死了,周鯉不說你也不想著。我娘擔心你不會照顧人不是沒有道理,你看看果然是這樣。”越長風見二人進門,先數落開來,好像已經疼得心煩意亂了。

查圖此時已經完全呆了,看上去也被這傷口嚇到了。

“公子恕罪,事情一多就忘了,幸虧有周鯉在,” 隋爭忍著笑,連忙遞上傷藥和剪好的布條,“周鯉還是你來吧,傷口深,我看著也怪怕的。”

周鯉沒幹過這種事,但越長風的傷的確是為他所傷,只能接過隋爭手裏的東西。

他手上不敢用力,先用濕布簡單清理傷口,然後再上藥。只是因為生疏,傷口包紮得實在不怎樣,為了不讓藥漏出去,他只能一圈一圈,把越長風的肩膀和整只胳膊差不多都包了進去。

越長風閉著眼睛,感受他的動作,以及輕拂過皮膚的手指,還有周鯉的氣息,他的心又跟著癢起來。

從頭至尾隋爭沒過周鯉幫一把,只靜靜抱臂旁觀,一邊看一遍感嘆。就算是周鯉給他包成個豬蹄子,怕是他家公子也能樂開花。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順利了,周鯉按照給方錦繡的回信上說的,在“春歸”又住了三日才帶著小六回了學宮。

與之同行的還有越長風,其實是他非要跟著的,理由是他把周鯉帶出來,必須要完完整整地送回去。

“隋爭他們兩個粗心,我現在也有傷在身,讓你那大夫也給我看看,養好傷再回來。”他如此說,周鯉也不好拒絕。

越長風還讓隋爭準備了一堆補品,提了裝滿扇子的箱子,開開心心跟著周鯉回了錦繡學宮。周鯉拿人的手短,又欠著人情,只能捏著鼻子同意了。

因為好心情,越長風還給方錦繡也準備了禮物。方錦繡在見到越長風的時候微微有些吃驚,這如沐春風的樣子,哪裏還是頤指氣使囂張到極點的呂公子。

方錦繡皮笑肉不笑道,“呂公子如此客氣,真是叫人不習慣。”

“沒事,反正日後也要常來常往。”越長風仿佛沒聽出她的嘲諷,“而且我還要在學宮叨擾幾日,宮主慢慢就習慣了。”

鑒於越長風為她解圍在先,所以對於周鯉出去一趟又帶回個累贅來,方錦繡也懶得管了。她與周鯉提了繡品的事,意思是繡品要提前完成,但周鯉也不必太勞累,替她把關即可。

周鯉聽著她的安排,感受到方錦繡焦慮的情緒,想來應該是與越長風與他說的那些事有關。

只是方錦繡不說,他也不便問,只能低頭應是,畢竟這件事還是他一力承辦的。

越長風皺眉聽著方錦繡的安排,心裏頗覺不滿意,他只想讓周鯉好好修養,其它的事隨便糊弄糊弄便好。

“方宮主,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周折,就算拿出更好的繡品取悅了太後,可是還有皇上的意思,你如此大費周章,並不是最

好的選擇。”越長風忍不住潑冷水。

方錦繡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也是自傲之人,不願受人轄制。

所以她微微冷笑,正好借著這次機會,當著周鯉的面表明態度,“呂公子,我方氏從不站隊,向來是誰做皇上就忠於誰,眼下還不是時候。”

言下之意,就是你們太著急了,想要得到方氏扶持,先坐上那個位子再說。

“那也要看具體情況,宮主不妨別把話說得太死,說不定過不多久,宮主就會想要聽聽我的意見了呢。”越長風也不生氣,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道。

只要不是事關周鯉,他總能表現得胸有成竹。

周鯉見過他與臨豐城縣令針鋒相對,也才看過他與陳倫趙霖打機鋒,每一回都是沈穩的,游刃有餘的,言語中總是保持著一種強勢。

周鯉冷眼旁觀,這個男人冷靜、俊美,不得不說,他被這樣的越長風吸引。

方錦繡也有她的驕傲,身為大家族出身的嫡長女,尤其還掌握著東越命婦這一條線,對東越的局勢有她的見解。

她明白越長風的話,只是站在她的立場,不到最後是不能表示讚同,或者做出選擇的。

沈住氣,保持冷靜的頭腦,關鍵時候做最佳選擇,始終是她要秉持的原則。

正說著,有下人進來稟報,“宮主,東都來人了。”

方錦繡站起身,她看了越長風一眼,皺眉問,“誰的人?”

下人回答,“說是傳太子手諭。”

周鯉也不自覺地看向越長風,越長風則對他笑笑,意思是說看吧,我說什麽來著。

“請進來吧。”方錦繡冷靜地吩咐,臉色卻明顯地不好了。

來人態度比越長風初來時還高傲,下巴快仰到頭頂了,用眼睛逢看人。

“方宮主,在下前來傳太子諭旨。”來人站在大廳中央,大聲表明來意,“皇上將太後壽辰交由太子督辦,請方宮主將學宮事務移交他人,提前三月進東都,輔助太子殿下籌備壽宴,太子會派人暫管學宮事務。”

“學宮的事務,我會交給大管事。”方錦繡說。

來人是個生面孔,看做派是太子府的人莫屬,那人皮笑容不笑,“宮主莫急,我這裏還有一道口諭,即宮主要帶上大管事一起入東都。”

原本還笑著的越長風,臉色漸漸冷了下去。

周鯉垂眸,心跳開始加速,太子急到這種程度,不惜借著督辦壽宴開始明著逼方氏了,而他也離東都又進了一步。

派人來暫管,聽著像是幫忙,如果方錦繡真的這麽去了東都,那麽錦繡學宮很快就會成了太子個人的產業。

雙手接了明黃冊子,方錦繡連敷衍都懶得做了,直接讓人送傳旨的人出去。

拿著寫著諭旨的冊子,頹然坐下,她說,“太子竟如此不顧臉面了。”

“他何時顧過臉面。”越長風冷笑,“方宮主,我想問你一句,你還打算坐以待斃,或者說,方氏將來想要效忠的,是這等昏君?”

周鯉驚訝地看著越長風,從幫他救出萬升繡坊上下十幾個人,到籌備軍糧,安置流民,最後將它從那場大火中救出,每一步都進退有度,有條不紊。

那他真的會如此沈不住氣嗎?周鯉再一次這樣想。

這時小六在外面朝他招手,打手勢說豐樂來了。周鯉知道接下來事已經差不多按照他的預想發展,而方氏必定有所反應,於是為了避嫌,他與方錦繡說自己出去一趟。

他走了之後,方錦繡問越長風,“呂公子,你是否早就知道太子會來這一手。”

“他那樣沈不住氣肯定會做點什麽,不過倒也不失為一招險棋。”越長風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直視方錦繡,“方氏打算聽話了嗎?”

如果方氏懦弱,或許就隨了太子的意。

方氏畢竟是東越貴族,地位僅在皇親國戚之下,這樣說其實有點侮辱之意。

方錦繡怒道,“呂公子如此緊張,是怕皇位旁落自己失勢,還是怕我把周鯉帶到東都,帶進太子府?況且,呂家又有什麽資格過問我方氏之事?”

越長風緩緩起身,長身玉立於方錦繡身前,極其無禮地俯視著她。

一日之中受兩次如此侮辱,可就在她忍無可忍之際,越長風舉起手中的東西。

他一字一頓地問,“方錦繡,呂家沒有資格過問方氏之事,那你覺得我有資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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