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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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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一個時辰前。

隋爭從外面進來,越長風正等著他回話,“打聽到了麽?”

“說是錦繡學宮的大管事出的主意。” 隋爭微微躬身,他不滿地抱怨,“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大白天掛燈籠,還害得我被好人嘲笑沒見識。”

“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主意。”越長風淡淡道。

隋爭一張黑臉滿是驚訝,“啊?”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見錦繡學宮宮主方錦繡,對方也是太子極力想要拉攏的對象。只是方宮主為人高傲,又有方家做後臺,至今還未表露過傾向哪一方。

越長風壓力很大,隋爭想過許多種可能,比如被拒絕,或者被刁難,就是沒想到,越長風會為了這麽幾盞一群燈籠在此停留這麽長時間。

“沒什麽,先看看再說。”

越長風盯著窗外大紅燈籠,孫正酒樓幾個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撤掉彩樓,全部換上大紅燈籠,用金銀絲線繡上酒樓的名字,太陽光照上去閃閃發光,老遠就能看見。”

三年前,也有人提出過這樣的想法,雖然斯人遠去,但那張雪白好看的臉他至今不忘。

會是他嗎?

隋爭不明所以亦不敢提出異義,一直跟著越長風耗到現在,就在剛剛看到周鯉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此時周鯉又回到餘小棠的住處,正在看繡品,餘小棠奇怪,“不是去孫正酒樓了,這麽快就回來了?紅利拿到了?”

“姐姐怎麽滿嘴銅臭。”周鯉頭也不擡,翻看著手中的繡品,仔細觀察一針的落腳處,“錢財乃身外之物,女兒家莫要總提這些。”

餘小棠坐到周鯉對面,“哎呦,讓我看看,咱們阿鯉這是又改性子了,銀子都不喜歡了?”

周鯉哈哈一笑,動作優雅地收了繡品,高深莫測道,“非也,愛得要命呢。”

餘小棠拿他沒辦法,爽朗一笑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

“早上才來過,怎麽又來了,說說吧,遇到什麽事兒了?”她看著周鯉,仔細觀察他的每一絲表情。

兩人相識多年,又相依為命三年,彼此情誼遠超尋常姐弟,以餘小棠對周鯉的了解,今日反常,必定有事。

“累了,來討姐姐一口飯吃。”周鯉懶洋洋的,姿態放松,“姐姐肯賞一頓嗎?”

見周鯉神色如常,臉蛋上養出來的一點點紅潤還在,餘小棠雖然狐疑,也知道追問也沒用。

“肯,什麽時候你想吃都有。”餘小棠拍拍手起身 “等著。”

看著餘小棠笑著去做飯了,周鯉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下來,他靠著藤椅閉上眼睛,只有這裏能讓他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就在姐弟倆這邊準備吃飯的時候,那邊的越長風已經殺進了錦繡學宮。

如今學宮裏的事多半都是周鯉在打理,還生出不少來財之道,所以方錦繡現在日子過的十分滋潤。不用日夜操勞,氣色都紅潤多了,世平城的貴婦每次見了,都誇她又年輕了。

今日她一早收到呂家的拜帖,知道這次不能隨便推脫,便早早等在學宮裏。

只是她沒想到,呂公子是這般不好惹的人物,周鯉帶出去的姑娘前腳剛回來,後腳呂公子就帶著人沖了進來,一副拿人的態度,上來就問他周鯉在哪。

方錦繡雖是女流,可出身江南方氏,呂家雖是皇商,可在她眼中卻並不算什麽。

方錦繡臉上妝容精致,神色亦高傲冷淡,“周鯉是我錦繡學宮的人,外面都要稱上一句大管事,呂公子直呼其名,未免有些失禮了。”

周鯉是她的人,怎能讓旁人這樣呼來喝去。

越長風一點不在乎方錦繡的怠慢,方錦繡的美貌在他眼中更是一點作用不起。

他像吩咐隋爭一樣對方錦繡說,“宮主何必如此搪塞,今日我不與你計較,叫他出來見我。”

現在他心裏想的只有周鯉,就是盡快找到人,別的什麽都不想聽。

不告而別嗎,當時他是氣瘋了,就算時過境遷,也還剩下一腔執念。

方錦繡:“……”

不與她計較?一個皇商出身,至於狂成這樣?

呂公子就是空有長相,實際就是個莽夫,什麽都不懂只會仗勢欺人,以周鯉的謹慎怎麽會得罪他。

眼看著場面就要失控,隋爭趕緊上前一步,搶在越長風前面對方錦繡施禮。

“宮主息怒,我家公子與周鯉多年不見,心中甚是想念。聽說他人在錦繡學宮,便急著敘舊,還請宮主體諒一二。”

“周鯉不在學宮,呂公子改日再來吧。”方錦繡得了臺階,準備三言兩語把人打發了。

哪知越長風並不理會她的逐客令,大馬金刀往主位上一坐,“無妨,派人去找,我等著。”

“你……”

方錦繡心中氣極,但一個大男人擺明了是賴在這裏不走了,她也無法,只能悄悄向遠處的下人使了顏色。

下人走後,方錦繡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呂公子願意等,那便等吧,不過我可不確定周鯉會來。”

周鯉雖然性格溫和,實際非常有主見,並不是誰都可以左右。呂公子目中無人又傲慢無禮,她不信周鯉會願意搭理這種人。

餘小棠手腳麻利,很快端來三菜一湯,姐弟二人對面而坐,極其溫馨的吃了頓飯。

期間餘小棠惦記著事,問周鯉今日酒樓開業是否順利,周鯉一一回答了,並告訴她孫老板給加了一成紅利。

“孫老板可是有名的鐵公雞,你能從他手中拔毛?”餘小棠從驚訝到開懷大笑,她手指著周鯉,“真不賴。”

周鯉等她說完,吃了一口菜,“還行,他好騙,不太費事。”

“他是好騙,許家可不好騙,當心有麻煩。”

“我倒是怕他們不來找我麻煩,”周鯉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許家的帳我還沒算,拿點銀子已經是便宜他們了。”

“早知道應該加兩個菜,再添一壺酒,慶祝一下。”餘小棠有什麽說什麽。

許家的事周鯉早就想好了,他不再廢話,而是提起另外一件事,“等紅利送來,姐姐多備些料子,就照著《百花繡》的規格,把附近幾個地方的貨全都收了。”

餘小棠驚訝,“要這麽多,你可是打聽出什麽了?”

“現在還不確認,不過再晚怕是就要買不到料子了。拿上上所有銀子,料子來了放在城外,姐姐親自去。”

餘小棠心裏升起一股幹勁,“好,銀子一到我去。”

周鯉囑咐,“要快。”

餘小棠表示知道了,她猶豫了一下提起另一個話題,“豐樂又快來了吧,他那個什麽九哥,我把他給你開的方子拿去藥房,都說是將死之人才吃的。下回他再來,先把方子換了。”

“怎麽又提起這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每個大夫治病的方法都不一樣,姐姐別多想了。”周鯉安慰餘小棠。

當年從臨豐城出來之後,因為舊傷未愈,周鯉有一段時間病得很重,差點死了。是豐樂帶了催九過來,開了一記湯藥把他治好的。

那人囑咐他每月按時喝上一回,連續三年才能徹底恢覆。

“話是這麽說,我還是不太放心,什麽藥需要吃三年的,再說那藥也太烈了……”

兩人正說著,角門被輕敲了三聲,餘小棠與周鯉對視一眼起身去開門。

來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孩子名叫小六,是周鯉一年前在路上撿的。因為又聾又啞流落街頭,被周鯉帶回了錦繡學宮,之後一直跟在周鯉身邊。

小六見了周鯉就是一頓比劃,餘小棠看得幹著急,只能問周鯉,“他說什麽?”

周鯉對小六微笑點頭,在他單薄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知道了,才轉過身交代。

“催宮主有事找我,我走了,姐姐鎖好門。”

他自然知道宮主找他是什麽事,故意拖了一頓飯的功夫,也該去面對了。

“這孩子,咋咋唬唬的,害得我還以為出了什麽事。要我說你還是找個伶俐的跟著,這樣我也放心。”餘小棠不疑有他,轉身從往屋拿出一件披風塞到小六懷中,“帶上,夜裏風涼。”

周鯉踏踏實實等她嘮叨完才往外走,“小六就挺好,不用換。要我說倒是姐姐該給我找個姐夫了,免得可著我一個嘮叨。”

“你嫌棄我了是吧,去去去,以後沒事少回來惹我生氣,鋪子裏還有事要忙呢。”餘小棠笑罵著將兩人趕了出去,哐當一聲關了門,從後門出去,進了背後的院子,一路往前去了。

周鯉搖頭笑了笑,知道餘小棠又回了繡坊,便帶著小六走了。

錦繡學宮的下人正在門口轉圈,一見周鯉立刻迎了過來,“還是小六有本事,大管事快去看看吧,來了個兇神,吵著嚷著要見你,宮主也拿他沒辦法。”

在錦繡學宮,是方錦繡的一言堂,越長風橫沖直撞一戰成名。

周鯉面上露出淡笑,邊往裏走邊說,“宮主生氣了嗎,這下我可闖禍了。”

下人連忙解釋,“宮主哪裏會生大管事的氣,要不是那人太難纏,宮主就把他打發走了。”

打發他,恐怕沒那麽容易。

“我去會會他。”周鯉心裏明白,低聲吩咐下人,“給宮主換一杯菊花茶,再加一勺蜂蜜,去去火。”

下人也被周鯉的沈穩感染,應承道,“還是大管事想的周到,我這就去。”

打發了下人,周鯉也讓小六回去等著自己,獨自一人慢悠悠往會客的大堂走去,一進大門就遠遠看見催錦繡身邊坐著個人。

時隔三年,他一眼就認了出來越長風。劍眉星目,哪怕坐著也挺拔的身姿,兩條長腿伸出了老遠。

“周鯉!”

越長風從看見周鯉的身影便站了起來,一雙鳳眼死死盯著他,風姿綽約由遠及近。

冰冷的氣息一下子蕩開,看得方錦繡心裏一突,有些後悔叫周鯉回來了。

她連忙站起身,“阿鯉,這位是呂公子,說是你的故人,想與你敘敘舊。”

周鯉撩起長袍款款邁過門檻,他站在門口沒動,嘴角扯著笑,欣賞著越長風忍怒的樣子。

表面看不出什麽,但目光中透著冷意,好看的嘴唇緊抿。

是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看出來的慍怒,是隨時會抽出三尺長劍將他宰了的樣子。也是他當年沒來得及欣賞的樣子。

有趣!

沒有人先開口,方錦繡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敏銳地感覺出一絲不同尋常,但又有些琢磨不透,於是她又坐了回去。

兩人都半晌沒說話,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等欣賞夠了,周鯉才淡淡開口回應方錦繡的話,火上澆油道,“呂公子?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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