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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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孫正酒樓只開業一天就賺了盆滿缽滿,錦繡學宮大管事現身的消息傳遍了世平城。

一直到晚上歇業,孫老板還沒從那一片繁花中醒過來,眼前時不時的就會飄過幾片花瓣。

“孫老板,這是大管事今日的紅利。”掌櫃吧紅封拿給孫老板。

孫老板從楞神中醒過來,幹笑一聲,“憑個名字就這麽值錢,我還從未見過。”

“老板後悔了?”掌櫃不太明白。

“那倒沒有,左右是許家的銀子,我只是頂個名而已。許二公子都不心疼,我操那閑心做什麽。”

“可我看孫老板也不痛快,難道是有別的事?”掌櫃問。

“也沒什麽,只是感嘆後生可畏,這個人可不簡單,幸虧他不是做生意的。”孫老板抹了一把臉,他使勁眨了眨眼睛,“大管事日進鬥金,咱們的生意有保障,我也好交代。”

掌櫃看了孫老板一眼,識相的沒在多問。

這一晚上,整個世平城的話題都在周鯉身上,錦繡學宮也一樣,更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周鯉身上。

只見周鯉唇角微彎,錦繡學宮的人都對此十分熟悉,明明是個極淡的表情,就是每次看見都給人不小的沖擊。

太漂亮了,他一來,堂上的緊張氣氛自然而然就被沖淡了,周鯉一句不認識,先前還不可一世的呂公子立刻氣了個仰倒。

方錦繡看得明白,周鯉就是故意的,她馬上要笑出來了。

現在她看見呂公子臉色由青到白再由白到青,真是過癮。周鯉啊周鯉,總能給她驚喜。

“周鯉,你說的什麽話,你,你真不認識我家公子了?”

隋爭也差點要背過氣去,一看越長風鐵青的臉,一定是出門沒看黃歷,這一天真是處處不順。

周鯉似笑非笑,那句話說完就再沒出聲,就等著看越長風的反應。

越長風忍了又忍,硬生生壓下心頭激蕩的情緒,他的目光在周鯉周身掃上幾圈,確認他人好好的站在跟前,於是打算再給周鯉一個機會。

“周鯉,你再說一遍。”

隋爭:“……”

沒發火!?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回,也就在周鯉跟前,他家公子能這樣了。

眼見著火候差不多了,周鯉哈哈一笑,“我開玩笑的,你不會真的介意吧,別來無恙,呂公子。”

眾人:“……”

“好,很好。”越長風也冷靜了下來,他緩緩走到周鯉面前,與他面對面站著,“你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

他這話說得有好幾個意思,一是暗示周鯉不告而別,二是提醒他自己近日看到的一切。

周鯉始終保持微笑,“年歲長了,本事自然就長了,不然容易被欺負。”

越長風話中的意思他哪裏不懂,重逢的場面在他腦海中演示過無數遍,如今這樣都在他意料之中。

周鯉的笑容是那樣的從容淡定,那雙眼中流露的神情仿佛將他的心思看穿。

越長風被那笑容刺到,他拉住周鯉的手腕,“你跟我來。”

“哎,你幹什麽?”方錦繡剛要出聲阻攔就被隋爭叫住。

隋爭做足了禮數,耐心安撫,“催宮主放心,我家公子只是與大管事敘敘舊,不會有什麽事。”

方錦繡一點都不相信隋爭的話,但她也是能沈住氣的人,“最好這樣,周鯉若是少了根汗毛,我就跟他沒完。”

隋爭無奈地滿嘴應承,心裏叫苦,這麽些人,就沒一個替他考慮的。

眾目睽睽之下,周鯉任越長風拉著走出了錦繡學宮,兩人一路無話,一直到進了一個大宅院。

進院後周鯉一直不動聲色地觀察,只見下人都年輕力壯且十分有規矩,給二人開門之後便悄聲退去,半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先前初逢巨變他沒有那麽多心思,現在再一看,當初他的確是錯過了很多東西。

越長風領著他到一個院子,對守門的人吩咐,“先帶他進去。”說完他便轉身離開,留下了周鯉一人。

“公子,請。”那人不多話,恭敬地把周鯉帶進了屋,又親自為他泡茶,還端了點心。

周鯉拈起一塊點心問,“你叫什麽?”

那人始終低著頭,似乎沒料到周鯉忽然說話,驚訝地擡起頭,頓時楞了楞。

周鯉對這種眼神已十分熟悉,坦然地任他打量,過了一會才又問,“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查圖比隋爭還要黑一點壯一點,就是一點不像下人。

他意識到自己行為不妥,連忙低下頭,“小的叫查圖,是近一年才跟著公子的。”

“哦,怪不得。”周鯉隨意笑道,“這院子不錯,呂公子不夠義氣,不早點帶我來見識見識。”

查圖方才被周鯉的容貌晃了眼,此時心裏有些嘀咕,公子身邊什麽時候有這樣的朋友,似乎關系還十分親近,都怪隋爭沒提前打聲招呼。

他聽聞周鯉的話,立刻又答,“這個小的也不知道,公子也是頭一回帶小的過來。”

“我就算了,對自己人也這樣小氣?”周鯉說,“等會我說說他,給你討個公道。”

查圖連忙解釋,“公子平日帶我們很好的,這院子可能也是臨時置辦的,許多地方都沒打掃呢,吃飯都是我們兄弟自己做,公子他也不挑。”

周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看來是我想多了,那你便去忙吧,我在這裏等著呂公子。”

三言兩語套了查圖的話,周鯉便將人打發走了。剩下他一個人在房中,左等右等也不見呂公子人回來,周鯉也不著急,又拈起桌上的點心吃起來。

一直到一片點心都吃光,茶水喝了半壺也不見人,周鯉這算明白了,這是打算晾著他了。

門外傳來打更的聲音,時間已經倒了四更,周鯉起身脫掉身上的披風,簡單洗漱了一下便走到床前,直接躺上去睡了。

要說這幾年他最大的長進是什麽,那估計就是心態,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該吃吃該睡睡。

像這種給他下馬威的事,剛到世平城的時候見的可不少,就連如此看重他的方錦繡,也考驗了他很長時間。眼下這些又算什麽,起碼還好吃好喝招待著。

剛做大管事的時候,城裏那些世家大族幾乎沒人將他放在眼裏。

他上門拜訪的時候,客客氣氣將他送出門的已經算好的了,更別說見到主家,有時候,甚至家裏的奴仆都會冷嘲熱諷幾句。

那麽艱難的時候都過去了,如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他還會被個外來戶給欺負了不成。

只要向著他想的目標不斷前進,旁的他都不在意。

呂公子麽,看情況再說了,他不想得罪,也不想討好。

從查圖的話裏,周鯉判斷,呂公子應該是最近才到的世平城。那他就更不會在意這種小兒科了,不就是晾著他嗎,反正誰先坐不住誰先輸。

一覺睡到天亮,周鯉起身的時候,查圖已經將洗臉水準備好了,此時正在拿端著幾樣東西笨拙地往桌上放。

見周鯉走出來,查圖連忙說,“公子起了,府上沒什麽好東西,剛做好的清粥小菜,望公子不要嫌棄。”

“這就很好。”周鯉洗了臉走到桌前,對他一笑,“坐下來一起吃?”

查圖不與周鯉對視,連連擺手,“那怎麽行,公子是客人,千萬別同小的客氣,不然我家公子要罰我了。”

“是我考慮不周,就不給你添麻煩了。”周鯉拿起一個饅頭,坐下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查圖站在一旁,偷偷觀察,只見周鯉手指又白又細,輕輕捏著饅頭,兩廂比較,真不知道哪一個更白一些,怪不得公子對這人這麽上心。

昨天晚上越長風帶周鯉回來的時候,查圖一看這模樣,還以為是自家公子是在耐不住寂寞找來作伴的。可公子把人帶回來之後就跑了,等人都睡了才又跑來在院子裏坐了半晌才走。

他搞不懂這兩人到底在做什麽,只知道坐著吃飯這個是真好看,性子又好,到現在都沒多問一句。再看自家公子那反常的樣子,顯然是被拿捏了。

周鯉慢悠悠吃完,拿起桌角放著的布巾擦了擦嘴對查圖說,“多謝你,我該走了。”

查圖傻眼,“啊,這就走了,不等我家公子了麽?”

“你家公子忙,我已經打擾了一晚,就不等了。”說著,周鯉起身去拿昨晚穿來的披風。

“要不,公子再等等,我去問問我家公子。”查圖直覺不能就這麽讓周鯉走了,不然他可能會被罵得很慘。

周鯉好笑地看著查圖的慌張樣子,“你家公子最是大人大量,不會和我計較的,我這就走了。你替我跟他說,改日我再來看他。”

說完他也不等查圖笨嘴拙舌的分辨,擡腳就出了門。

別人怕呂公子周鯉可不怕,他能跑第一回就能跑第二回。

屋外陽光燦爛,周鯉瞇著眼睛吸了口新鮮空氣,身心輕松地朝大門走去。

“這麽著急走?”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

周鯉擡眼,越長風站在大門口,靜靜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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