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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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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越長風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好容忍令人產生聯想。

“我?”周鯉故做鎮定,卻又莫名覺得臉熱。

自從那日討論過周鯉是否喜歡男人的問題,他就盡量避開與呂公子過多交談,平日說話都擺出一副正經不容侵犯的表情,生怕他再說出什麽虎狼之詞,哪知道說這麽重要的事情,也能扯到這來。

“別怕,我不會吃了你。”越長風意有所指地笑。

在調查周家的時候越長風就知道,周鯉是流民出身,對流民的事始終掛心,看他對豐樂母子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所以,想要拉他下水,其實很容易。

越長風將心中的話隱去一半,在周鯉快要崩潰的時候轉移話題,“你應該知道哪裏有大量絹布。”

他發現周鯉今日清點鋪子的時候,絹布點的最快,並且知道的細節最多,越長風推斷他應該經常或者近期接觸過絹布。

“確實知道,可是我這樣一個小人物,不知道能幫公子什麽。”周鯉暗自出來一口氣,幸好對方沒繼續說些不該說的。

越長風繼續循循善誘,“話不能這麽說,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作用,本公子用人不拘一格。”

“公子還是太擡舉我了。”

呂公子做的是大事還是正事,周鯉想到了萬升繡坊的絹布,可他還有一個顧慮,怕呂公子以勢壓人,像在呂家鋪子時一樣,一句話就將東西扣下了。

他不能因為擔心流民,就拿旁人的錢財當兒戲。

越長風拉下臉,“你今日跟我上了城門,明日消息就會傳出去,你是摘不幹凈了。”

越長風自認已經把實情告訴了周鯉,周鯉還是這麽小心翼翼,什麽都對他留一手,這令他很不爽。

隱約間,他覺得自己更喜歡周鯉順從,最好只順從他一個。這種不在掌握中的事,實在令人心浮氣躁。

周鯉驚愕轉身,“什麽意思?”

越長風心裏不痛快,口氣也沒好到哪裏去,他冷笑,“什麽意思?你上了我這條船,就別想再下去的意思。太子和三皇子爭奪皇位,馮任是太子的人,你說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查看流民境況,會如何?”

“所以,呂公子是故意帶我來的?”周鯉問。

越長風答:“是。”

這話不算假,就算他不帶周鯉上城樓,周鯉做了周家的養子,也早就入局了。

“我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長處能得呂公子青眼。”周鯉看了越長風半晌,語氣也開始變得冷淡。

“你自然是有許多長處的。”越長風見周鯉變了臉色,又恢覆了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將你妹妹送進呂家,這個籌碼還不夠嗎?”

“我們小戶人家,不敢高攀。”周鯉心中明白,嘴上卻不妥協,況且現在還他不一定願意了呢。

呂家和朝廷牽扯太深,他不喜歡。

越長風替他做了決定,“高攀不高攀的,這些可由不得你。”

是啊,所有事都由不得自己,從多年前成了流民開始,到被迫跟隨呂公子,還有現在莫名其妙就被歸為三皇子的隊伍。

太子、三皇子、呂家、許家,甚至萬老板,隨便誰都能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除了流民,我還有一個條件。”

周鯉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知道硬碰硬不行,心中開始盤算。

既然無法推脫,就要盡力謀求最大的利益,這是他在繡坊這些年學到的。

他認命的樣子取悅了越長風,越長風毫不猶豫答應,“不就是把你妹妹送去呂家嗎,沒問題。”

這本就是越長風想要的,如此順水推舟將人掌控在自己手中,又讓周鯉也就能安心跟著自己,這簡直兩全其美。

“公子想多了,我說了,小戶人家不高攀。”周鯉神色又恢覆往常模樣,“無論你將從哪裏得到絹布,都要以市價購買,還有,我要兩匹大紅錦緞。”

周鯉拿到周家刺繡針法之後,一直心中有愧,他看到了上面許多精致華美的圖樣後,為妹妹準備喜服的想法就沒斷過。

選來選去,布料選擇了錦緞。只是錦緞難得,價格又高得離譜,現在被呂公子逼著幫他搜羅絹布,不如借著這個機會弄兩匹。

越長風楞了一瞬,稀奇道,“就這?你要那東西做什麽?”

“就這。”周鯉點頭,沒有正面回答越長風,“這對呂公子來說並不難吧。”

“不難,成交。”越長風幹脆道,“先說說絹布從哪裏弄。”

他對周鯉不要送妹妹進呂家,只要錦緞這件事很好奇,但是他自信周鯉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這個問題過後再從長計議也不遲。

周鯉的情緒平靜下來,他還要越長風一個承諾,“呂公子不會還想空手套白狼吧?”

“本公子自然不是那巧取豪奪之人。”

“那就好,希望你說到做到。”

“只要你乖乖聽話,公子我便說話算數。”

“萬老板的庫房裏有一批絹布,他家中可能還有……”

越長風一聽頓時眼睛來了精神,“有多少,現在就隨我去看看。”

“還是明天吧,我還想去看看豐樂。”周鯉無奈攔住越長風,這個時間繡坊早關門了。

“那你去看,我到萬升繡坊轉一圈,看看有多少我心中也有數。”越長風不等周鯉再說什麽,扔下他匆匆走了。

周鯉:“……”

這怎麽看,當是他家呢?!

周鯉自然不知道,萬升繡坊那個有兩人高的圍墻,對於越長風來說和不存在沒什麽區別。

就在他去看豐樂的時候,越長風已經長驅直入,十分任性地打開了萬老板的庫房。他已經將這間庫房當作是自家的地盤,走的時候連門都懶得鎖。

這就導致另一個後果,第二日萬老板看見自家庫房被人神不知鬼不覺開了門,大呼小叫了一早上,雖然沒什麽損失,但也足夠他驚出一身汗了。

周鯉一進繡坊門,就覺得今日氣氛不對,他想起昨夜呂公子的話,心中有些擔憂,生怕自己一句話惹了什麽禍。

他想問問出了什麽事,繡坊裏的人要麽不愛搭理他,要麽急匆匆不知道都在忙什麽,最後還是從萬鴻那解了他的疑問。

“萬公子,這是出了什麽事?”周鯉擔心出事,看見萬鴻從二樓下來就直接問了。

萬鴻神情柔和地看了看周鯉,見他這麽緊張,心中反倒高興,“沒什麽,昨夜進了賊,可能覺得都是些布匹不方便,什麽也沒拿又走了。”

“哦,那就好。”知道呂公子沒連夜搬空萬老板的庫房,周鯉一顆心放回肚子。

萬鴻見他面上還有疑惑,也不瞞他,“你知道我爹的,他總是很緊張,他要把門再加固一些,還要請兩位護院看門。”

周鯉看著萬鴻並不怎麽緊張的樣子,心說你爹做的對,這次的確很危險,弄不好連護院可能都不用了。

現在他只希望呂公子不要仗勢欺人,讓萬老板做虧本買賣就好了。

正想著,就看見萬老板咋咋唬唬地從門口進來,身後跟著越長風和隋爭。

只聽萬老板連聲道謝,“呂公子,您可真是大好人,你說我這剛遭了賊,您就來幫我了,這可叫我怎麽感謝才好呢。”

萬遠流看見萬鴻,連忙叫他,“快過來見過呂公子,呂公子說幫忙收了咱們家的絹布,這可真是解決我一個大麻煩,還不謝過呂公子。”

萬鴻被他爹拉著到了越長風跟前,只能拱手道,“多謝呂公子。”

越長風一進門就看見周鯉和萬遠流的兒子站在一起,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萬鴻看周鯉的眼神能膩出水。

要不是萬遠流那大嗓門,周鯉根本就沒看見自己,現在也是站在一邊,根本沒有上前的意思。

越長風想到那日萬鴻還偷偷送周鯉東西,周鯉很痛快就收了,輪到自己送的時候就想要拒絕,由此他更不爽了,連帶著看萬鴻也不怎麽順眼。

越長風冷冷嗯了一聲,就率先往樓上去了,一副不愛搭理萬鴻的意思。

萬鴻也看出來越長風對他的敵意,自然不想去討好。

但萬遠流可不這麽想,他早就想找機會把萬鴻推到呂公子面前,現在得了機會自然不難放過。

“鴻兒上來泡茶。”萬遠流拉著不情不願的萬鴻走,似乎才看見周鯉,“周鯉啊,我今日正好要去許家交繡活,沒成想呂公子來了,不如你替我跑上一躺,正好也給許夫人道個歉。”

自己親生兒子得了機會,這是要把周鯉支開的意思,周鯉如何不明白。

“好,那我這就去了。”周鯉避開萬鴻欲言又止的目光,轉身離去。

只要呂公子不太過分,他算是還了萬鴻對他關照他的人情。

周鯉前腳出門,後腳周靈兒就進了繡坊。

繡坊裏人人手頭都有事,又才遭了賊,人人都小心行事。周靈兒手中拿著這個月要交的繡活,找了一圈不見周鯉,才要離開就碰見了青梅。

“好久不見呀,靈兒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青梅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她看見周靈兒手中的繡活,“這是來交繡活的?給我吧。”

周靈兒沒動,“我等我哥。”

青梅知道周靈兒是防著自己,她也不生氣,陰陽怪氣道,“你還不知道吧,你哥忙的很呢,今天怕是不會回來了。”

“為什麽?”周靈兒心思單純,被青梅幾句話就順著對方的話問了下去。

“自然是去了許家,世平城那位許二公子是我表哥的好友,表哥特意讓他去的,現在說不定已經熟識了,哪裏還用這樣麻煩。”

青梅撇著嘴,心中想起她聽到的談話,表哥看著周鯉的眼神那麽的溫柔,在自己身上卻從未有過的。

一個夥計罷了,值得他那樣費心費力嗎,青梅心裏生出一股惡意。

“你這樣點燈熬油地幫著你哥,可不知道他在外有多得意,那邊巴結著呂公子,這時候怕是又攀上了許二公子,許家的繡活說不定早就不用賠了,就你還傻乎乎的被蒙在鼓裏。”

周靈兒一聽有人詆毀周鯉,頓時不高興了,“你胡說什麽,我哥才不是那樣的人,他是為了給我娘治病才去呂公子身邊的。”

青梅不屑一笑,“我說周靈兒,平時他們說你傻我還不信,你哥只是個養子,他會為一個後娘這麽拼命?你若不信大可以回去問問,他那種人,肯定不會承認。”

“我不與你說。”

周靈兒覺得青梅簡直不可理喻,回到家中把這些話說給了周伯渠夫婦。

“我看她就是自己沒了去呂家的機會,心中嫉妒才這麽說的。”周靈兒問周伯渠,“爹,你說是不是?”

周伯渠聽了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而是撫摸著周靈兒的頭頂道,“你哥怎麽做都有他的道理,靈兒不必為此煩惱。”

“是啊,爹娘只希望你平安喜樂,其它的都沒關系。不如等阿鯉回來,你問問他不就行了。”

楊氏看著單純的女兒,少有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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