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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不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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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不下雨

當蘭舒拿著飯盒站到程威樓下的時候,罵了句自己有病。

她踢了踢旁邊的石子,踢了兩下,腳上用了力,直接將石子踢飛很遠。

正好滾到一雙黑色休閑鞋的腳邊。

這人的腿很長,很像那人的。

蘭舒順著視線往上,與他對上。

對方眼裏也裝著驚訝,楞過之後,朝她走來,直到影子緊緊貼在一起。

程威的聲裏裝著疲憊,“你怎麽來了?”

他的樣子看似太過疲倦,背微微佝僂著,一點也沒了平時的痞氣。還能看見細小的胡渣,頹廢不少。

蘭舒從包裏掏出一個紅包,蠻厚一沓,“小姨讓我給你送來的,說要收你當幹兒子。”

程威擠出一抹笑容,看著不接,“都知道了?”

這借口過於拙劣,一下被拆穿。

蘭舒倒也坦然,不否認,“聽說了一點,怎麽樣,賠多少錢?”

“掉錢眼裏了。”程威接過她手裏的飯盒。

“不然呢,活著的人總要繼續活。”

“蘭舒,別把我看得這麽輕。”

程威說完這話往前走,蘭舒沒跟上去。

他走的每一步都很重,樓梯間的燈好像怎麽都照不到他身上。

“怎麽了?”程威轉身看向她。

“我沒有看輕你。”

蘭舒這話說得執拗,也帶著較勁。

程威楞了幾秒,又走過去,牽著她的胳膊帶著上樓,“我知道,就算我想要,對方也拿不出來,得到應受的制裁就行。”

鞋櫃裏多了一雙女士棉拖,鞋面是圖案是小兔子。

“最近有女生來過嗎?”

蘭舒站在門邊,並不想穿。

程威把鞋子放在她腳邊,單膝跪在鞋墊上,拉開她靴子的拉鏈。

“扶著我。”

“我不穿別人穿過的。”蘭舒往後退。

程威抓住她的腳踝,“買給你的,沒人穿。”

聽到這話,蘭舒才停下掙紮。扶著他的肩,讓自己站穩。

替她穿好,程威才換上自己的拖鞋,走去廚房。

出來時,他端了兩只碗,一只大,一只小。那只小的,是她高三那年暑假自己帶來的。

小姑娘心性,來人家吃喝還自己帶上工具。

“家裏什麽都沒有,要是覺得淡,我下樓去買醬油。”程威放下碗,就自顧自吃了起來,看起來是真餓了。一口一只,也沒見嚼幾下,就匆匆往下咽,又重新往自己塞。

蘭舒本就吃了年夜飯才過來的,她把小碗裏的餃子都倒去了他的碗。

“你吃吧。”

蘭舒坐在桌旁,點開手機消息,一一回覆祝福消息。

等程威吃完,蘭舒才擡頭問,“你姐呢?”

“還在那邊。”程威又端起碗喝湯。

不過就是速凍水餃。

也不見得好吃。

“你到現在都沒吃飯嗎?”

剛問完,蘭舒才想起這是大年三十,他去哪裏吃飯啊,飯店都不見得開門的。

“還沒。”程威喝了一口湯後,拿起手機操作一番,才低下頭覆喝起來。

蘭舒手機消息彈出,是兩筆轉賬。

一筆一萬,加起來兩萬。

蘭舒:“你賺錢很容易嗎?”

“紅包。”程威把桌上的紅包拿起來,“禮尚往來。”

“我這紅包只有兩千,你倒大方,直接轉了個單日限額。”

“你的?”程威放在手裏顛了顛,笑出梨渦,“謝謝,我會好好用的。”

蘭舒:“......”

蘭舒對他有些沒話說,拿起遙控器,對著電視摁了幾下,都沒有反應。

“壞了,還沒修,也沒網。”程威提醒她。

蘭舒起身,“那我走了。”

不然留下幹嘛,幹坐著嗎?

“蘭舒。”程威拉住她的手腕,“能不能留下再陪陪我,等會兒送你回去。”

現在的程威,總要提出這樣的請求。

再陪陪他。

從前,都是她黏著不想走,他還要趕人呢。

歲月,是最易變的東西。

“家裏有筆記本,你要看春晚的話......”

蘭舒也不知道怎麽就稀裏糊塗就答應了,筆記本放在茶幾上,她窩在沙發邊半躺著,假裝看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這相聲其實一點也不好笑......

旁邊的人已經累得睡著了。

這時候,蘭舒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

他睡著的時候,依舊和以前一樣,皺著眉,總有散不開的憂愁。

“程威。”蘭舒輕輕叫了他一聲,對方沒有反應。

鬼使神差地,她換到他那邊,觀察他。

這幾年來,外貌上其實也沒變化。她總覺得程威長得早熟了些,個子又高,不論走在哪都很顯眼。

要說起變化,就是右邊的眉毛中間缺了一塊。不是故意紋的,上面有一小塊疤。

蘭舒確定,之前沒見過。

這個斷眉,給他總增加了一股陰鶩,特別是皺眉的時候。

蘭舒伸手,朝他緊鎖的眉頭摸了上去。

剛摸上,就見他倏地睜開了眼。

蘭舒嚇得往後縮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程威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可被帶地也往她那個方向倒。

蘭舒在下,程威撐在她上面,倆人就以尷尬的姿勢大眼瞪小眼。她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噴在自己脖子上,很癢。

“起來。”蘭舒推他,說話的語氣卻是軟綿綿的。

“我上次就把你放走了,現在還在後悔。”程威說話的同時,將頭低下去一些,與她的唇只有一寸的距離,停住。

呼吸纏繞間,氣氛也變得暧昧起來。

蘭舒望向他的眼睛,扯起一抹戲虐的笑,“你不是套子都不敢買嗎?”

“你是說這個?”程威從上衣兜裏掏出兩個方形的小袋子,他指尖夾著舉到她面前,“沒買過,所以當時在糾結。據說避孕套,得買尺寸合適的,不然不舒服。還有輕薄款,選了很久。你喜歡什麽味道?”

這跟探討學術一般的樣子,讓蘭舒都不禁思考他話裏的細節來。

什麽什麽味道?

難道這東西還有水果味?

沒得到她的回答。

程威用手指點了點手上夾的東西,“你喜歡的草莓味。”

蘭舒看去,還真有個草莓圖案在上面。

她那時候是想一夜情來著,消滅他在自己心中的喜歡。可到了現在,也想清楚了。她就喜歡這人,不管怎樣,她都喜歡。除了高考的那件事,她與面前的人從沒什麽矛盾。

“你還喜歡草莓嗎?”程威期待地問向她。

程威這話語之下的意思是:你還喜歡我嗎?

可他又怕嚇跑她,就問了這麽個別扭的問題。

他想做草莓。

被她喜歡的草莓。

“人的口味在短時間內難以改變。”

“那還是喜歡的,對吧?”

“嗯。”

她話未說完,對方就跟她鼻尖抵著鼻尖,“可以嗎?”

蘭舒的手推著他的胸前,卻沒有力氣。

“可以什麽?”

“吻你。”

這時候儀式感這麽足,沒有半點煞風景,就是調情吧。

“我要是拒絕呢?”

“那下次再問,我知道你怕我有幽門螺旋桿菌,檢查了,報告在南柔,回去給你看。”

蘭舒:“......”

謝謝你這麽尊重我,徹底沒念頭了。

“蘭舒,我可以和你接吻嗎?”

沈默下,程威試探性地貼上她的唇。

軟。

這是第一個感覺。

熱。

和他一樣的熱。

他沒亂動,只是貼了一下。

擡起頭,蘭舒眼底蒙上了一層霧。

他去吻她的眼睛,很輕,很柔,一寸一寸。

從眼睛到鼻子,又回到嘴巴。

如對待珍寶般,只是輕輕相貼,無任何逾矩。

程威能感覺到她的臉上越來越燙,特別是唇,再度觸碰的時候,比剛才燙了很多。

慢慢撬開唇齒,他笨拙而輕柔地滑進去。先掃了一下她上面的牙齒,又輕吸了她的舌尖。

見身下的人沒有反應,他停下動作,慌亂地支起身子看她。

“對不起。”

程威準備起身,把避孕套扔到了茶幾上。

袋子很滑,兩個袋子一下子錯開來,還有一只差點掉在地上。

“你幹什麽?”

突然停下來,又來一句對不起。

有病?

“你不喜歡草莓。”

他垂著頭。

“你在說什麽?我是問你為什麽要停下。”

“因為,你不喜歡,草莓。”

蘭舒定定地看他。

她緊貼著沙發臂,腰旁邊放著他的手。身子已經軟地不行,腦袋也昏昏漲漲的。

剛來了一點感覺,現在卻又被叫停,趁著還沒被撲滅。蘭舒半坐起來,跨坐在他身上。

“膽小鬼,瞧不起你。”

“不是不喜歡嗎?”

“你......”

蘭舒吞下他要說的話,磨嘰死了。

都說還喜歡草莓了。

什麽不喜歡。

腦子有泡。

與上一個吻不同,她的更加粗暴些。

她的初吻。

竟然是這樣。

沒有想象中的在浪漫的樹下,或者是隱蔽的電影院角落。

他問她可不可以。

蘭舒搖頭。

程威笑著吻她的嘴角,“怎麽辦,不想裝了。”

對啊,裝什麽。

外面突然響起一陣鞭炮的聲音,劈裏啪啦的。

聲音被外面的鞭炮聲暫時地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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