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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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放棄了捷徑之後，比賽再次進入了難舍難分的局勢。
南裏心累地彎腰撐住了下巴。
她至今總共也就看了兩場屬於真田的比賽，一次是去年暑假，還有一次就是今天，可她每次都是攥緊了心去看的。
球路不斷變幻著，燦黃色的小球就好像與兩邊的磁場都是排斥的，不斷地在球網上方來回穿梭。
“天……看來要搶七了。”後邊有觀眾這麽對旁邊的人說道。
南裏大概知道搶七意味著什麽，畢竟去年有幸看到過——到了搶七局，想要贏得比賽就需要連續得兩球。
這個規則說起來簡單，真要做到卻很難。
往往都是這球得了分，下一球卻偏偏就失了分。
循環往覆，一局搶七遲遲沒有結果。
所幸，這次的真田打球的時候沒有傷到自己的肌肉，除了看起來有些疲憊，其他都很正常。
網拍擊球的聲音不斷響起，網球在地上落下的間隔也越來越長，兩人完全靠著毅力在等待對方的一個失誤。
過了大概有四十分鐘的時間，在眾人的屏息下，球體在越過半場時擦在了球網上。
踮起，落下。
千歲沒來得及上前救球。
當聽到哨聲響起的那刻，南裏松了口氣，放開了置於雙膝上、已經捏得滿手是汗的拳頭。
其實她猜得到，真田當時如果選擇繼續往千歲右眼視野的死角擊球，這場比賽可能早就結束了，但真田的秉性不會允許他自己這麽做。
所幸，即使是放棄了去攻擊對方的短板，這場比賽終歸是贏了，否則立海大現在將要面對的就是兩敗一勝的劣勢局面，到時他又不知道該有多自責。
南裏擡頭看向上方偌大的電子計分屏。
【2-1】
也就是說只要再贏一場，這次的冠軍就是屬於立海大的了，這將是他們高中時期的第一個冠軍，也是王者之路的起點。
可能也正是這個原因，作為雙打一的仁王和柳生準備下場熱身的時候，立海大這邊的場地顯得格外興奮，就好像這場比賽的勝利已經勝券在握。
下場的時候，仁王手中拿著自己的拍柄，將拍面豎在肩膀上，對幸村說：“放心，你今天上不了場的，就安心坐在教練席吧，Puri~”
這話其實主要不是說給幸村聽的，而是給幾步之遙外，四天寶寺正往場上走的那兩位學長說的。
被輕視了的那兩位對視一眼，開始對話——
“現在的學弟都這麽狂妄的？我們學校也是，立海大那的也是。”
作為那人搭檔的隊友發出一個疑惑詞，說：“你小心等會兒就被打趴下了。”
“你說什麽？為什麽是我？為什麽不是你？”
“因為之前你就被我們家學弟打趴下了，但我沒有。”
“你也就僅僅只是站著而已！！”
很顯然，四天寶寺派出的與仁王、柳生對陣的那兩位，又是一組搞笑組合。
如果要說之前那一組是滑稽戲演員，這一組估計就是講相聲的。
南裏這麽想著，沒忍住低頭笑了兩聲。
或許是因為場上的人已經不是真田了，南裏觀看比賽的興致稍稍降低了些。
具體表現體現在，她的視線頻頻從賽場上不自主地轉移到背對著她的真田身上。
剛結束比賽沒多久的他，土黃色的隊服後還浸染著汗水，顏色都比其他人深了幾度。
南裏記得，方才作為單打三的柳在結束了比賽以後是在座位上休息了一會兒才繼續走到前邊看比賽的，可這人卻一下場就站在了看臺前方，也真是不怕累。
她這麽想著，從後排後援會的幾個女生那要來了一瓶水和毛巾，站起身走下去，悄聲來到真田旁邊。
此時雙打一的賽場中，雙方四人還處在試探的狀態，比分停留在【1:1】
“喝點水？”
南裏將礦泉水的瓶子稍稍傾斜，貼在了真田的左手臂上。
真田沒意識到南裏過來了，楞了一下才接過礦泉水道了聲謝。
等他“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南裏又把毛巾塞進了他的另一只手裏。
這下她自己兩手空空，反而將手肘支在了欄桿上開始悠哉看比賽。
被照顧得面面俱到的真田看了她一小會兒，本想說不用陪他站在這裏，但他見南裏好像也沒有想回去坐著的意思，也就沒說什麽，繼續集中註意力看比賽去了。
過了十餘分鐘，南裏見雙方依舊平手，但嘴上卻始終叭叭沒停過，她默默覺得這局的輸贏可能不在乎球技高低，而在於爭個口舌之快。
因為看臺距離選手不算遠，南裏幾乎把所有對話都清清楚楚。
幾乎全程就是那邊一句勸投降，這邊一句勸回家。
一會兒來段相聲，一會兒又來段嘲諷。
聽到比分來到【3:3】的時候，南裏覺得自己耳朵都有些聽累了。
不過這也有個好處，那就是把現場的緊張氛圍沖散了些。
又過了會兒，比分變成了【4:3】，立海大暫時領先。
也就是說只要下一局不被追平，那麽勝利就近在咫尺。
南裏捂著嘴，偷偷打了個哈欠，然後問真田：“這局會贏嗎？”
“能贏。”
南裏偏頭“嗯？”了一聲，不明白真田怎麽會回答得這麽自信。
“對面選手的話變少了。”真田解釋道。
“……？”
打網球這麽細節的嗎？
南裏沒法知道真田的細節判斷是不是對的，但是過了十餘分鐘，場內的比分果然如他預料的那般，轉變為了【5:3】。
而且很明顯地可以看出來，四天寶寺那一方已然進入了頹勢，對於柳生還有仁王的攻勢有些應接不暇。
所以……只要再贏下四球，立海大就是今年的冠軍了！
南裏這麽想著，瞌睡蟲暫時離開了腦子，人總算是精神了些。
【15:0】
【15:15】
【30:15】
……
隨著小分的僵持不下，南裏咽了下口水。
到了【40-30】的時候，是立海的發球局，柳生底線發球。
看著被高高拋起的黃色，南裏一個外行人都不自覺捏緊了欄桿。
“這一球，他們接不住的。”
真田一臉篤定。
他清楚地知道，相比國中時期，柳生的雷射光束不僅提高了時速，力量也連帶著提高了好幾層。
之前幾次練習賽時對上的時候，真田就猜到柳生估計會把這個用在決賽上。
全場只見一道光束閃過，球已經落在了四天寶寺的那半場。
裁判呆楞了一下，問旁邊的工作人員重放了監控記錄。
“界內！”
隨著這一聲，南裏看向大屏幕，記分牌此時已然緊跟著發生了變化——6:3
全場靜默了片刻，忽地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贏了！”
“立海大！牛啊！！！”
後邊的應援席位不斷地在歡呼、吶喊。
南裏撐著欄桿回頭看了眼。
此時屬於立海大的旗幟正被人賣力揮舞著，在人頭攢動的觀眾席中，顯得格外有氣勢。
她面對著這樣的場景，忽地想起來兩天前和真田的對話，當時的她還期待著這樣的場景能夠在今天重現。
南裏彎起嘴角，回首看向真田的同時張開手，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毫無修飾地真心誇道：“你們果然很厲害！”
周圍全都是人，真田意識到有人註意到了這邊，身上都繃緊了。
他低聲提醒道：“我身上剛出過汗……”
南裏嗅了嗅，笑著說：“沒什麽味道啊。”
真田：“……”
真田僵硬著局促了一會兒，也知道自己拿南裏沒辦法，只好選擇妥協，強迫自己放松了些。
“好啦，不為難你了。”南裏松開了手，拍了拍真田的背，說：“你也去和他們一起慶祝吧。”
真田看了眼場內抱作一團的好友們，搖頭道：“我就算了。”
“什麽算了？你看他們都在招呼你了。”南裏推著真田往臺階那邊走，“快去快去。”
真田半推半就著回頭看了南裏一眼：“那我去去就回。”
“嗯吶。”
看著真田融入隊友們的背影，南裏拿出手機對著他們拍了張照，然後又轉到了自拍模式，把自己放在了畫面的右下角。
球場、歡呼的隊友、土黃色的隊服。
這個夏天，帶著獨屬於立海大的熱烈，在今天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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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了捷徑之後，比賽再次進入了難舍難分的局勢。
南裏心累地彎腰撐住了下巴。
她至今總共也就看了兩場屬於真田的比賽，一次是去年暑假，還有一次就是今天，可她每次都是攥緊了心去看的。
球路不斷變幻著，燦黃色的小球就好像與兩邊的磁場都是排斥的，不斷地在球網上方來回穿梭。
“天……看來要搶七了。”後邊有觀眾這麽對旁邊的人說道。
南裏大概知道搶七意味著什麽，畢竟去年有幸看到過——到了搶七局，想要贏得比賽就需要連續得兩球。
這個規則說起來簡單，真要做到卻很難。
往往都是這球得了分，下一球卻偏偏就失了分。
循環往覆，一局搶七遲遲沒有結果。
所幸，這次的真田打球的時候沒有傷到自己的肌肉，除了看起來有些疲憊，其他都很正常。
網拍擊球的聲音不斷響起，網球在地上落下的間隔也越來越長，兩人完全靠著毅力在等待對方的一個失誤。
過了大概有四十分鐘的時間，在眾人的屏息下，球體在越過半場時擦在了球網上。
踮起，落下。
千歲沒來得及上前救球。
當聽到哨聲響起的那刻，南裏松了口氣，放開了置於雙膝上、已經捏得滿手是汗的拳頭。
其實她猜得到，真田當時如果選擇繼續往千歲右眼視野的死角擊球，這場比賽可能早就結束了，但真田的秉性不會允許他自己這麽做。
所幸，即使是放棄了去攻擊對方的短板，這場比賽終歸是贏了，否則立海大現在將要面對的就是兩敗一勝的劣勢局面，到時他又不知道該有多自責。
南裏擡頭看向上方偌大的電子計分屏。
【2-1】
也就是說只要再贏一場，這次的冠軍就是屬於立海大的了，這將是他們高中時期的第一個冠軍，也是王者之路的起點。
可能也正是這個原因，作為雙打一的仁王和柳生準備下場熱身的時候，立海大這邊的場地顯得格外興奮，就好像這場比賽的勝利已經勝券在握。
下場的時候，仁王手中拿著自己的拍柄，將拍面豎在肩膀上，對幸村說：“放心，你今天上不了場的，就安心坐在教練席吧，Puri~”
這話其實主要不是說給幸村聽的，而是給幾步之遙外，四天寶寺正往場上走的那兩位學長說的。
被輕視了的那兩位對視一眼，開始對話——
“現在的學弟都這麽狂妄的？我們學校也是，立海大那的也是。”
作為那人搭檔的隊友發出一個疑惑詞，說：“你小心等會兒就被打趴下了。”
“你說什麽？為什麽是我？為什麽不是你？”
“因為之前你就被我們家學弟打趴下了，但我沒有。”
“你也就僅僅只是站著而已！！”
很顯然，四天寶寺派出的與仁王、柳生對陣的那兩位，又是一組搞笑組合。
如果要說之前那一組是滑稽戲演員，這一組估計就是講相聲的。
南裏這麽想著，沒忍住低頭笑了兩聲。
或許是因為場上的人已經不是真田了，南裏觀看比賽的興致稍稍降低了些。
具體表現體現在，她的視線頻頻從賽場上不自主地轉移到背對著她的真田身上。
剛結束比賽沒多久的他，土黃色的隊服後還浸染著汗水，顏色都比其他人深了幾度。
南裏記得，方才作為單打三的柳在結束了比賽以後是在座位上休息了一會兒才繼續走到前邊看比賽的，可這人卻一下場就站在了看臺前方，也真是不怕累。
她這麽想著，從後排後援會的幾個女生那要來了一瓶水和毛巾，站起身走下去，悄聲來到真田旁邊。
此時雙打一的賽場中，雙方四人還處在試探的狀態，比分停留在【1:1】
“喝點水？”
南裏將礦泉水的瓶子稍稍傾斜，貼在了真田的左手臂上。
真田沒意識到南裏過來了，楞了一下才接過礦泉水道了聲謝。
等他“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南裏又把毛巾塞進了他的另一只手裏。
這下她自己兩手空空，反而將手肘支在了欄桿上開始悠哉看比賽。
被照顧得面面俱到的真田看了她一小會兒，本想說不用陪他站在這裏，但他見南裏好像也沒有想回去坐著的意思，也就沒說什麽，繼續集中註意力看比賽去了。
過了十餘分鐘，南裏見雙方依舊平手，但嘴上卻始終叭叭沒停過，她默默覺得這局的輸贏可能不在乎球技高低，而在於爭個口舌之快。
因為看臺距離選手不算遠，南裏幾乎把所有對話都清清楚楚。
幾乎全程就是那邊一句勸投降，這邊一句勸回家。
一會兒來段相聲，一會兒又來段嘲諷。
聽到比分來到【3:3】的時候，南裏覺得自己耳朵都有些聽累了。
不過這也有個好處，那就是把現場的緊張氛圍沖散了些。
又過了會兒，比分變成了【4:3】，立海大暫時領先。
也就是說只要下一局不被追平，那麽勝利就近在咫尺。
南裏捂著嘴，偷偷打了個哈欠，然後問真田：“這局會贏嗎？”
“能贏。”
南裏偏頭“嗯？”了一聲，不明白真田怎麽會回答得這麽自信。
“對面選手的話變少了。”真田解釋道。
“……？”
打網球這麽細節的嗎？
南裏沒法知道真田的細節判斷是不是對的，但是過了十餘分鐘，場內的比分果然如他預料的那般，轉變為了【5:3】。
而且很明顯地可以看出來，四天寶寺那一方已然進入了頹勢，對於柳生還有仁王的攻勢有些應接不暇。
所以……只要再贏下四球，立海大就是今年的冠軍了！
南裏這麽想著，瞌睡蟲暫時離開了腦子，人總算是精神了些。
【15:0】
【15:15】
【30:15】
……
隨著小分的僵持不下，南裏咽了下口水。
到了【40-30】的時候，是立海的發球局，柳生底線發球。
看著被高高拋起的黃色，南裏一個外行人都不自覺捏緊了欄桿。
“這一球，他們接不住的。”
真田一臉篤定。
他清楚地知道，相比國中時期，柳生的雷射光束不僅提高了時速，力量也連帶著提高了好幾層。
之前幾次練習賽時對上的時候，真田就猜到柳生估計會把這個用在決賽上。
全場只見一道光束閃過，球已經落在了四天寶寺的那半場。
裁判呆楞了一下，問旁邊的工作人員重放了監控記錄。
“界內！”
隨著這一聲，南裏看向大屏幕，記分牌此時已然緊跟著發生了變化——6:3
全場靜默了片刻，忽地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贏了！”
“立海大！牛啊！！！”
後邊的應援席位不斷地在歡呼、吶喊。
南裏撐著欄桿回頭看了眼。
此時屬於立海大的旗幟正被人賣力揮舞著，在人頭攢動的觀眾席中，顯得格外有氣勢。
她面對著這樣的場景，忽地想起來兩天前和真田的對話，當時的她還期待著這樣的場景能夠在今天重現。
南裏彎起嘴角，回首看向真田的同時張開手，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毫無修飾地真心誇道：“你們果然很厲害！”
周圍全都是人，真田意識到有人註意到了這邊，身上都繃緊了。
他低聲提醒道：“我身上剛出過汗……”
南裏嗅了嗅，笑著說：“沒什麽味道啊。”
真田：“……”
真田僵硬著局促了一會兒，也知道自己拿南裏沒辦法，只好選擇妥協，強迫自己放松了些。
“好啦，不為難你了。”南裏松開了手，拍了拍真田的背，說：“你也去和他們一起慶祝吧。”
真田看了眼場內抱作一團的好友們，搖頭道：“我就算了。”
“什麽算了？你看他們都在招呼你了。”南裏推著真田往臺階那邊走，“快去快去。”
真田半推半就著回頭看了南裏一眼：“那我去去就回。”
“嗯吶。”
看著真田融入隊友們的背影，南裏拿出手機對著他們拍了張照，然後又轉到了自拍模式，把自己放在了畫面的右下角。
球場、歡呼的隊友、土黃色的隊服。
這個夏天，帶著獨屬於立海大的熱烈，在今天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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