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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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決賽結束後的第二天,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昨日置身於現場時的熱血沸騰。

但夏日裏最炎熱的那段日子過去了,南裏半夢半醒間睜開眼的時候這麽對自己說。

昨天因為大家都很高興,就連真田都在胡狼家的燒烤店待到很晚才走。

南裏性子隨和,喜歡安靜,但也不是很討厭熱鬧。

但她不得不說,她不是很喜歡熱鬧後的散場,會給她一種人走茶涼的寂寥感。

想起今天還約了真田一起出去,南裏撐著腦袋從床上坐起來,然後去了衛生間。

她洗漱的時候往臉上撲了一把冷水,這才終於覺得自己好了些。

南裏看了會兒鏡子裏的自己,發現臉上沒有什麽血色,活像是剛生完一場大病。

她蹙眉想了想,回房翻箱倒櫃地找出了一只有色唇膏放進了隨身的挎包裏,這才去了飯廳。

“呀?這是病了?”說著,南裏奶奶的手就要探上來。

南裏避開,牽住那只寫著歲月的手,一臉好笑:“奶奶,我今年都生過一場大病了,可不會這麽容易又病了。”

“可你這臉色……”

“沒睡好罷了,奶奶你就別太擔心了。”

“沒病就好,沒病就好,今天生病可不是好事。來,吃早飯吧。”

餐桌上邊擺著的除了往日裏的白粥和小菜,還有一碟撒了桂花蜜的年糕——比之上次自己送給真田的看起來做工要好上許多。

畢竟上次那份年糕,其實是她自己打的……難免賣相難看了些。

南裏坐下,將年糕擺到自己面前,傾身過去親了下自家奶奶的臉頰,嗓音微甜道:“謝謝奶奶。”

“傻孩子,和奶奶還這麽客氣。”

南裏抿唇笑了下,心道,說我傻孩子的怕不也就您一個。

用完早飯,南裏擦凈了嘴,回房對著鏡子捯飭了一番,這才終於通知了真田自己可以出門了。

當她走出院門的時候,真田已經站在墻外等著了。

南裏走過去拍了拍他,“等很久嗎?”

“沒。”真田應完聲,忽地遞出來一張紙,問:“這上面有你想去的地方嗎?”

南裏疑惑地接過那張紙,低頭掃了一眼,險些笑出聲。

【約會地點參考】

游樂園、咖啡廳、甜品店、藝術展……

南裏指著第一個說:“夏天去游樂園應該會很熱,所以還是算了。”

再往下一行,“咖啡廳……有點正式了,我們好像也沒那麽不熟吧?”

“甜品店,是不是那位丸井同學的意見?”

“藝術展……阿市那家夥不會就帶小井去這裏約會吧?”

“逛街?哪條街?銀座?還是算了吧,我之前每年來日本代購的還不算多嗎?”

……

一條條PASS完,南裏問:“這張紙你還要嗎?”

“咳——”真田將紙接過,塞進了褲子口袋。

他還以為部裏面好歹有幾位正在談戀愛的,提出的意見或許會被采納。

現在看來…還是過於松懈了。

“走吧。”

“去哪兒?”

“去你平時常去的地方吧?”

-

南裏看著眼前的目的地,頓住腳步。

她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十七歲生日這天最後決定的約會場所竟然會是這裏。

生日、約會,無論哪個都和網球俱樂部挨不上邊。

“這裏可以嗎?”

南裏對著詢問自己的真田笑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可扭頭的瞬間,她就把笑意抿了回去。

誰家好人在女朋友過生日的時候會帶她去打網球的啊……

往年裏,南裏對過不過生日的其實並沒有很計較,久而久之儀式感什麽的對她來說自然也就沒那麽重要了。

不過如果有人願意主動為她過生日,她還是會很開心的。

所以本來今天直到出門前她還是很期待的,畢竟昨天是真田主動約的她。

可現在她總覺得自己還不如在家呆著。

吹著空調,安安穩穩地窩在房間裏看一部自己喜歡的電影,然後再吃點自己喜歡的東西,這樣過生日其實也挺好的。

至少比去網球俱樂部來得強。

站在網球俱樂部的大門前,南裏如此作想。

“你平時會來的地方,就,只有這了嗎?”南裏十分委婉地問。

“……還有劍道場。”真田咳嗽了一下。

“那沒事了,就這裏吧。”南裏露出了異常官方的笑容,邁出了步子。

所幸她今天穿的衣服偏運動休閑風,到了這裏也算不上突兀,而且也不必換衣服。

趁著真田在交場地費和球拍押金的間隙,南裏已經在旁邊的運動商品區給自己買了一副護腕套在了手腕上。

真田常用的那副是黑色的,所以她買了個奶白色,正好可以配成一對。

“你和這裏的人很熟悉?”南裏跟隨著真田腳步往場內走去的時候問道。

“嗯,剛開始學網球就是在這裏。”

那豈不是已經很多年了?

南裏往周圍看了一圈,卻一點也看不出這裏已經開了那麽多年,設備設施什麽的嶄新又齊全。

走到了相對靠裏面一些的場地,真田停了下來,將手上的球拍遞給了南裏。

掂量著手上的重量,南裏問:“這球拍是不是比起你的輕了很多?”

“嗯,你沒打過網球,拍子太重手腕容易受傷。”

“哦……這樣。拍子怎麽拿?這樣?”南裏拿著拍子比了個姿勢。

她覺得這樣拿應該沒什麽大錯,畢竟她好歹也是看過幾場網球比賽的人了。

“看自身習慣,握拍方式也分很多種,你這種握拍方式應該算是西方式握拍法。”真田拿著自己的拍子走上前來,“像我這樣,是東方式握拍法,可能更適合初學者。”

南裏將自己的手湊近他那邊,一時無語,“這哪裏有什麽不一樣啊?”

“虎口方向以及大拇指和食指位置。”說完,他演示了一遍。

南裏比了一下,點了點頭。

按著他握拍的方法拿著拍子在空氣中揮了揮,南裏再次看向真田:“那接下來呢?你去對面?”

“……不,得先熱身,否則容易受傷。”

若是以往,放在網球部還得跑步、耐力訓練,可是面對南裏,真田就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還得按照這套流程來了。

一套熱身做完,南裏感覺自己身上各處差不多舒展開來了,又問:“接下來你是不是就要去對面了?接球是這樣接嗎?”

南裏此時已經做出了自己想象中的接球姿勢。

她雙腳開立,右手握著拍柄,左手則輕輕扶住,正一臉期待地看著真田。

只見真田扶著帽檐,難得是往上擡了擡,露出了一副我不知道應該從哪裏說起的表情。

南裏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估計還是需要調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不對就改嘛,哪裏不對?”

真田嘴張了張,但最後還是沒說話。

他將拍子夾在了腋下邁開步子,走上前來。

“上半身,還需要往前傾一些。”他說。

大夏天的,南裏上身就一件薄薄的純色T恤。

感覺到背後真田手掌的溫度,南裏不禁感慨幸虧今天自己正巧穿的是運動內衣,不然弦一郎他估計又要尷尬了。

南裏順著對方的力道將身子往前傾了些,剛想把重心轉移到腳尖上,卻不成想自己前傾得太多了,有些頭重腳輕,險些就要往前栽過去。

她條件發射地用球拍點了地,一聲驚呼還未從口中沖出,身子就已經被真田從後邊撈了起來。

因為那裏是癢癢肉,南裏連忙笑著避開了真田的手站起身。

緩了會兒,她裝作無事地擺了擺左手,強撐著作為“姐姐”的面子,道:“沒事沒事,你去對面半場吧,我可以的。”

真田無奈地看著南裏,說:“其實不喜歡不用勉強。……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啊?沒有啊……”南裏聽了,身體都不由自主板直了些,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有些心虛。

明明不舒服是真的沒有,最多就是有點精神不濟。

南裏下意識抿著嘴舔了舔嘴唇,這才意識到真田是從哪裏看出的不對。

她咬了兩下嘴唇讓上面看起來更有血色以後,伸手推了推真田的手臂:“你快去對面啦,我真的沒事。”

真田又看了會兒,似乎在考究這句話的可信度。

“我說,你是不是小瞧我?覺得我接不住你發過來的球?”南裏一手叉腰,給自己加了些氣勢。

果不其然,真田神情一頓,交代了一句不要讓自己受傷,便去了對面半場。

顧慮到南裏這才是第一次摸球拍,真田打過來的球上幾乎沒有多少力道,就單純只是飛過了網罷了。

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餵球。

只是球拍本來就重,再算上網球自身的重量,南裏手臂力量不足,好幾次都沒把網球打過網線。

如此堅持不斷在網球場自己那半邊來回跑了快要一個小時,不知是第幾十次看到網球“咚咚”沈悶地幾聲落在塑膠地面上滾走後,南裏心累了。

一手叉著腰,看著那咕嚕嚕滾遠了的小球,南裏無神地發了會兒呆,心想,還真不用弦一郎他瞧不起,自己的確是真的打不回去。

“還打嗎?”真田走到網前,將網球撿了起來。。

“累了累了,不打了。”南裏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幹脆拿著球拍蹲在了地上。

緩了好一會兒,她擡頭看向網線另一邊的真田,“要不……我們回去吧?”

說完,南裏又覺得有些失望。

這才半天就回去,總感覺……這生日過得著實不盡興。

可身上黏黏呼呼的,真是難受得要命。

“先回去吧,這裏距離家裏不遠。”真田將手伸過來,“你先回去洗個澡,如果還想去哪兒的話,我陪你。”

順著力道站起身,南裏將球拍遞給對面的少年,“去哪兒都行?”

“嗯,去哪兒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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