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默

【默】

昏黃的老式白熾燈的光被遮得所剩無幾。

老舊的屋子裏兵荒馬亂的在打仗。

童童像是有了超能力。

站在比她還高的櫃子前。

在很多熟悉又陌生的人身後。

她看見奶奶騎在爺爺的身上，壓住他不失控不停抽搐的手，慌張地喚：“老陳吶——老陳——！”

爺爺有張青白得皺得像樟樹皮似得臉，黑乎乎的嘴唇吐出洗衣服時似得泡沫。

他顫抖著。

顫抖著。

那雙鼓著幹癟青筋的手，被奶奶按了下去。

他安靜了下來。

不動了。

好像有很多東西擋著，又好像十分清晰。

童童想看爺爺的臉。

只看到了那頂淺茶色的鴨舌帽。

不知道什麽時候，將爺爺的臉完全擋住了。

————

“你快去睡，明天還要讀書。”

在嘈雜的吵嚷聲裏，童童精準的捕捉到了奶奶的這句話，是說給她的。

躺在白色蚊帳的床上，這個蚊帳是爸爸買回來的。

好像是城裏買的。

跟奶奶床上那床軟軟的蚊帳不太一樣，還有一根一根的紅色的線往下垂著，比較好看。

腦袋邊全是腳步聲。

好像又來了一些人。

“奶奶，”那個一塌一塌的腳步聲是奶奶，“爺爺怎麽了？”

老人隔了好一會兒：

“去陰間了。”

“陰間在哪兒？”

“比西澗還遠麽？”

很久。

“你快點兒睡，明天還要讀書。”

“啪——”

奶奶拉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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