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詭

很早，家裏就開始吵鬧。

童童坐在門檻上，端著碗喝粥，看著灰蒙蒙的天。

“你莫坐這兒。”奶奶路過，念了她一句。

童童站起身：“爺爺怎麽不吃？”

大廳靠右的墻邊，放著一張薄薄的席子。

爺爺躺在席子上，眼睛瞪得很大。

像是在生氣。

像是在害怕。

奶奶沒回答。

“童童，走咯！”

是姑姑，隔壁鄰居叔公家的女兒，在喚她。

那一輪圓光在竹林裏前前後後。

童童跑了過去：“姑姑！”

“我沒得電筒嘞。”

“沒事，我有。”女孩子說，“走快點哦，不然要遲到。”

初中生有早自習。

可她沒有。

她不會遲到。

太早啦。

童童站在還沒開門的教室門口。

望著初中生的樓。

長大了就好了吧。

初中就可以不用住在家裏。

有生活費。

有錢。

可以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吃。

可以自己買漂亮衣服。

快長大呀。

————

“童童，走嘛。”

是東兒哥哥。

童童還不認識從家裏到學校的路。

奶奶說不能來接她。

讓她跟著村子裏的大哥哥大姐姐回去。

他好高啊。

童童小跑著。

“你走前頭嘛。”東兒哥哥忽然說。

童童走在前面。

“往右走。”

身後的人在指路。

“你爺爺死了哦。”他說。

“啊？”童童疑惑。

“你怕不怕？”

為什麽要怕？

“不怕。”童童回過頭。

沒看到人。

“東兒哥哥？！！”

————

野風呼呼地刮在耳邊。

童童在跑。

啪嗒啪嗒。

她從來沒有跑得這麽快過。

“林叔叔！林叔叔！”

跑過秋梁，童童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是東兒哥哥的爸爸。

“林叔叔林叔叔！東兒哥哥摔到崖坡坡下面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叔叔在笑，“你跟他一路的嗎？”

童童點頭：“好高的崖坡坡。”

“你先回去嘛，我去找他。”

————

“奶奶奶奶，”童童回了家，“東兒哥哥摔到崖坡坡下面了！”

“啊？！怎麽回事。”

“不曉得。”童童搖頭，“我跟他一路，還在說話，他忽然就滾下去了。”

“嘴巴都是烏的，差點兒就落到刺叢叢裏了。”

奶奶：“那老林知道不？”

“我跑回來，跑得好快。”童童道，“知道，我在路上看到林叔叔去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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