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後瑣事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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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後瑣事 (六)
與他們兩個大忙人相比，另外兩個多少就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鐘離在閉目養神，達達利亞則在觀察四周。
達達利亞用餘光往周邊一瞥，像是看到什麽稀罕物，突然意味深長地說:“哼，那個使槍的小子氣息比之前強了不少，還有那個使劍的也是，用他們的話講應該到達了煉氣八層。”
“嗯？”正在閉目養神的鐘離驀然睜開雙眼，循著達達利亞的視線望去，果然看到了兩個人，一人手持長槍面容冷峻，一人腰掛佩劍氣質出塵。
兩人無論長相、氣質都極為出挑，所以鐘離對他們的印象極為深刻——葉淩與葉嵐，分別是葉然第二輪和第四輪的對手。
鐘離見兩人氣息浮動，看樣子，他們都在比賽後有所領悟，突破境界，達到了煉氣七層和煉氣八層。
“我記得葉然是煉氣五層吧！”達達利亞尋思著說，“境界差距大了，光靠力氣可打不了持久戰。”
鐘離不予置否:“很難。”
想要贏，葉然自己也必須要快速抵達六層，乃至七層。
但就目前來看，這個情況顯然不現實，以葉然的進展，到煉氣六層起碼還需要一到兩年。
達達利亞也想到了這點，笑道:“不知道這次覆活賽他會怎麽做？境界不足，擅長的力氣在短時間內也無法做到顯著提升，如果再次碰上之前的對手，他還會贏嗎？很難吧？呵，這倒是有趣了！”
達達利亞臉上掛起了笑容，他很期待，期待到時候葉然會如何應對。
之前鐘離說過葉然很像他，達達利亞很同意這個觀點。葉然與他一樣，在戰鬥方面總是迎難而上，越戰越勇，所以他才更期待葉然的表現。
總感覺像看著自己一樣，心中雀躍不已。
*
距離七點半還差幾分鐘的時候，院子裏交流聲小了許多，不一會兒，徹底沒聲了。
安靜的氣氛裏，鐘離緩緩開口:“開始了。”
達達利亞目光一凝，應聲望去，只見在所有人的註視之下，一名身形高大，氣質隨和的男子走到了人群中間。
是葉然那位大師兄，葉鋒。
作為武漢分院的大師兄，在場之中沒有一個人比他更有資格主持這場儀式。
達達利亞雙臂環抱，看著葉鋒在人群中侃侃而談，聽了一會兒，他倏地轉頭朝鐘離問:“什麽叫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鐘離:“大意是死去的人已經遠去，活著的人要珍惜時光好好的活下去。”
達達利亞得到解答後，繼續聽了一會兒，然後又問:“那什麽叫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鐘離:“可以理解為過去的已經不能挽回彌補，未來的還是能趕得上，要努力爭取的意思。”
達達利亞“哦”了一聲，眸中流光閃爍，覺得分外新奇。
葉然這位大師兄的話他居然很有一部分聽不懂。
雖然在外人眼中他是個典型的武力派，但達達利亞自認自己腦力不差。好比前往璃月時，為了更好的執行任務他也會經常翻閱典籍，學習新知，然而現在他只感覺自己像個一問三不知的孩童，什麽事都要找人問。
看來他還有的學。
達達利亞抱著和學武時一樣高度集中的專註度，重新朝葉鋒望去，每當他遇見難懂的詞句，都會轉頭問下一旁的鐘離。
而鐘離也是一幅良師益友的姿態，回答的極為細膩，他向來喜歡好學的人，達達利亞問什麽他就回什麽。
就這樣在一答一問中，葉鋒說完了開場詞，前期鋪墊做完，接下來自然就是放天燈的環節。
第一步，點火。
“點火——”葉鋒的沈穩而有力的聲線在院中回響。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走來三個青年，其中就包括之前離開的葉然。三人以三足鼎立之勢分別站於三個角落，他們先是對視一眼，隨後念起了法訣。
——引火訣。
“眾生為火，凡火招來，皆聽於此，不得違令，聚！”
法訣完成，只見空中忽然浮現出數百道細微火苗。那火苗不大，僅有寸縷之長，但在月色的照耀下，卻猶如漫天星海格外宏偉壯觀。
人們靜靜地看著，哪怕在修真界這樣的景象也是難得一見。
“散！”施法的三人又動了，在火苗形成後，頗為默契地打了個手訣，然後在場的眾人便瞧見那數百道火苗同時飛向了天燈裏，燈芯點燃，天燈冉冉升起。
這時，作為主持儀式的人，葉鋒又說道:“風來——”
與之前一樣，人群中又走來三人，他們口中吟唱，不約而同地念起了引風訣。
法訣完成，陣陣清風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那清風托著天燈緩緩升空，同時也將散落四周的天燈聚集到一處。
不久，百燈齊飛，布滿了整個夜空，恍惚間讓人以為置身於星海之中。
人群裏，有人開始合眼祈禱，祈禱亡靈安息，生者安康，又或者祈禱接下來的覆活賽一帆風順。
漸漸的，祈禱的人多了起來，哪怕不參與覆活賽，與死者不認識的人也逐漸參與進來。
說到底都是同門，本是同根生，一句祈禱而已，做做又何妨？
兔死狐悲，兔子死了狐貍都能感到悲傷，更何況是人呢？
白術，心海，達達利亞和鐘離也在跟著閉眼祈禱。
等祈禱完，達達利亞問出了從剛才點火開始就非常在意的一個點。
“這就是他說的點火？第一道點火，第二道引風，專門派人用法術操作看起來是挺有儀式感的，但有必要嗎？點火而已，都能借外力做到吧？”
白術也很疑惑:“看上去是沒有必要，由專人點放很容易破壞絕大多數人的參與感。在璃月，宵燈都是由個人點發，但在這裏反而變成了組織者點放，很奇怪，難道這是他們世界的規矩？”
“哪有這種規矩？”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做完工作的葉然突然走了過來，他說:“由專人點放主要是方便控制和管理。”
心海疑惑地看向他:“控制和管理？”
葉然微微頷首，嗯了一聲:“你們應該也知道，天燈其實就是個流動火種，如果事後不管很容易引起大規模火災，所以現在在人間，像天燈啊，孔明燈啊早就不允許放了。”
“我們之所以還能放，主要靠的就是法術，剛才那個引火訣我和另外兩個人都在有控制，飛不了多久火就會自動滅掉。至於那個引風訣主要為了控制天燈的流向，事後方便回收和銷毀。”
鐘離的眸子泛起了點點光亮，“非常聰明的想法，既保留了儀式的本質，也杜絕了火災的發生，值得借鑒和學習。”
“那是！”葉然微微揚起了下巴，有些得意。
雖然修真界保留了舊時代的許多陋習，但很多地方也在與時俱進，許多在人間界看不到的東西，只有在修真界才能窺探一二。
好比這次，僅僅是冰山一角而已。
之後，葉然與四人聊了一會兒，想起來時葉祥雨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轉身就去找他了。
放燈的院子總共就那麽大，葉然視線一掃就找到人了，他走過去陪葉祥雨站了一會兒，就那麽站著，沒有說話。
大約片刻後，葉然才開口:“你知道啦？”
“嗯。”葉祥雨點點頭，“前天聽別人說的。”
“……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我也很迷茫，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想幫她，但實力不夠，家境也一般……我什麽也做不了……”
“我們都做不了。”葉然說，“外力只是一時，既然是葉柔自己做的決定，那麽未來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下去。”
“我知道。”葉祥雨擡頭望著夜空，不由握緊了拳頭，“但我就是……心裏憋得慌！我很想幫她，非常想，不是為了讓她感謝我，也不是為了讓她喜歡我，我只想看她開心的樣子，想看她笑，不想讓她難過。”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葉然點點頭。
與葉祥雨做了十幾年的發小，他大概比他爸媽都了解他的為人，從小就一副沒心沒肺的性格，整天都是高高興興的，有煩惱也絕不會留到第二天。
和他相處，葉然一直感覺很開心，如果說他有挾恩圖報的想法，葉然打死也不會相信。
畢竟有哪個傻瓜會為一個笑容，逗一個女生開心十幾年。
葉然垂下了眼眸，神情像是進入了什麽回憶，時而苦澀，時而好笑。
最後，他拍了拍葉祥雨的肩膀，“廢話不多說，有事找我幫忙，兄弟我挺你！”
葉祥雨笑了，當場給了葉然一拳，“肉麻兮兮的！”
葉然挑眉:“你換個不肉麻的？”
葉祥雨想了一會兒，沒想到，“算了，我還真沒想出來。”
“那不就結了！”
“呵！唉……”葉祥雨輕嘆一聲，隨後說，“葉小然，我有個想法。”
“什麽想法？說來聽聽。”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有一些事情沒想通，等覆活賽結束我再告訴你吧。”
葉祥雨的話裏神秘兮兮的，葉然想問，但也沒有問，他說有些事情沒想通，葉然自然也不會勉強他開口。
過段時間，他說不定會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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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們兩個大忙人相比，另外兩個多少就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鐘離在閉目養神，達達利亞則在觀察四周。
達達利亞用餘光往周邊一瞥，像是看到什麽稀罕物，突然意味深長地說:“哼，那個使槍的小子氣息比之前強了不少，還有那個使劍的也是，用他們的話講應該到達了煉氣八層。”
“嗯？”正在閉目養神的鐘離驀然睜開雙眼，循著達達利亞的視線望去，果然看到了兩個人，一人手持長槍面容冷峻，一人腰掛佩劍氣質出塵。
兩人無論長相、氣質都極為出挑，所以鐘離對他們的印象極為深刻——葉淩與葉嵐，分別是葉然第二輪和第四輪的對手。
鐘離見兩人氣息浮動，看樣子，他們都在比賽後有所領悟，突破境界，達到了煉氣七層和煉氣八層。
“我記得葉然是煉氣五層吧！”達達利亞尋思著說，“境界差距大了，光靠力氣可打不了持久戰。”
鐘離不予置否:“很難。”
想要贏，葉然自己也必須要快速抵達六層，乃至七層。
但就目前來看，這個情況顯然不現實，以葉然的進展，到煉氣六層起碼還需要一到兩年。
達達利亞也想到了這點，笑道:“不知道這次覆活賽他會怎麽做？境界不足，擅長的力氣在短時間內也無法做到顯著提升，如果再次碰上之前的對手，他還會贏嗎？很難吧？呵，這倒是有趣了！”
達達利亞臉上掛起了笑容，他很期待，期待到時候葉然會如何應對。
之前鐘離說過葉然很像他，達達利亞很同意這個觀點。葉然與他一樣，在戰鬥方面總是迎難而上，越戰越勇，所以他才更期待葉然的表現。
總感覺像看著自己一樣，心中雀躍不已。
*
距離七點半還差幾分鐘的時候，院子裏交流聲小了許多，不一會兒，徹底沒聲了。
安靜的氣氛裏，鐘離緩緩開口:“開始了。”
達達利亞目光一凝，應聲望去，只見在所有人的註視之下，一名身形高大，氣質隨和的男子走到了人群中間。
是葉然那位大師兄，葉鋒。
作為武漢分院的大師兄，在場之中沒有一個人比他更有資格主持這場儀式。
達達利亞雙臂環抱，看著葉鋒在人群中侃侃而談，聽了一會兒，他倏地轉頭朝鐘離問:“什麽叫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鐘離:“大意是死去的人已經遠去，活著的人要珍惜時光好好的活下去。”
達達利亞得到解答後，繼續聽了一會兒，然後又問:“那什麽叫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鐘離:“可以理解為過去的已經不能挽回彌補，未來的還是能趕得上，要努力爭取的意思。”
達達利亞“哦”了一聲，眸中流光閃爍，覺得分外新奇。
葉然這位大師兄的話他居然很有一部分聽不懂。
雖然在外人眼中他是個典型的武力派，但達達利亞自認自己腦力不差。好比前往璃月時，為了更好的執行任務他也會經常翻閱典籍，學習新知，然而現在他只感覺自己像個一問三不知的孩童，什麽事都要找人問。
看來他還有的學。
達達利亞抱著和學武時一樣高度集中的專註度，重新朝葉鋒望去，每當他遇見難懂的詞句，都會轉頭問下一旁的鐘離。
而鐘離也是一幅良師益友的姿態，回答的極為細膩，他向來喜歡好學的人，達達利亞問什麽他就回什麽。
就這樣在一答一問中，葉鋒說完了開場詞，前期鋪墊做完，接下來自然就是放天燈的環節。
第一步，點火。
“點火——”葉鋒的沈穩而有力的聲線在院中回響。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走來三個青年，其中就包括之前離開的葉然。三人以三足鼎立之勢分別站於三個角落，他們先是對視一眼，隨後念起了法訣。
——引火訣。
“眾生為火，凡火招來，皆聽於此，不得違令，聚！”
法訣完成，只見空中忽然浮現出數百道細微火苗。那火苗不大，僅有寸縷之長，但在月色的照耀下，卻猶如漫天星海格外宏偉壯觀。
人們靜靜地看著，哪怕在修真界這樣的景象也是難得一見。
“散！”施法的三人又動了，在火苗形成後，頗為默契地打了個手訣，然後在場的眾人便瞧見那數百道火苗同時飛向了天燈裏，燈芯點燃，天燈冉冉升起。
這時，作為主持儀式的人，葉鋒又說道:“風來——”
與之前一樣，人群中又走來三人，他們口中吟唱，不約而同地念起了引風訣。
法訣完成，陣陣清風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那清風托著天燈緩緩升空，同時也將散落四周的天燈聚集到一處。
不久，百燈齊飛，布滿了整個夜空，恍惚間讓人以為置身於星海之中。
人群裏，有人開始合眼祈禱，祈禱亡靈安息，生者安康，又或者祈禱接下來的覆活賽一帆風順。
漸漸的，祈禱的人多了起來，哪怕不參與覆活賽，與死者不認識的人也逐漸參與進來。
說到底都是同門，本是同根生，一句祈禱而已，做做又何妨？
兔死狐悲，兔子死了狐貍都能感到悲傷，更何況是人呢？
白術，心海，達達利亞和鐘離也在跟著閉眼祈禱。
等祈禱完，達達利亞問出了從剛才點火開始就非常在意的一個點。
“這就是他說的點火？第一道點火，第二道引風，專門派人用法術操作看起來是挺有儀式感的，但有必要嗎？點火而已，都能借外力做到吧？”
白術也很疑惑:“看上去是沒有必要，由專人點放很容易破壞絕大多數人的參與感。在璃月，宵燈都是由個人點發，但在這裏反而變成了組織者點放，很奇怪，難道這是他們世界的規矩？”
“哪有這種規矩？”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做完工作的葉然突然走了過來，他說:“由專人點放主要是方便控制和管理。”
心海疑惑地看向他:“控制和管理？”
葉然微微頷首，嗯了一聲:“你們應該也知道，天燈其實就是個流動火種，如果事後不管很容易引起大規模火災，所以現在在人間，像天燈啊，孔明燈啊早就不允許放了。”
“我們之所以還能放，主要靠的就是法術，剛才那個引火訣我和另外兩個人都在有控制，飛不了多久火就會自動滅掉。至於那個引風訣主要為了控制天燈的流向，事後方便回收和銷毀。”
鐘離的眸子泛起了點點光亮，“非常聰明的想法，既保留了儀式的本質，也杜絕了火災的發生，值得借鑒和學習。”
“那是！”葉然微微揚起了下巴，有些得意。
雖然修真界保留了舊時代的許多陋習，但很多地方也在與時俱進，許多在人間界看不到的東西，只有在修真界才能窺探一二。
好比這次，僅僅是冰山一角而已。
之後，葉然與四人聊了一會兒，想起來時葉祥雨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轉身就去找他了。
放燈的院子總共就那麽大，葉然視線一掃就找到人了，他走過去陪葉祥雨站了一會兒，就那麽站著，沒有說話。
大約片刻後，葉然才開口:“你知道啦？”
“嗯。”葉祥雨點點頭，“前天聽別人說的。”
“……你打算怎麽辦？”
“不知道，我也很迷茫，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想幫她，但實力不夠，家境也一般……我什麽也做不了……”
“我們都做不了。”葉然說，“外力只是一時，既然是葉柔自己做的決定，那麽未來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下去。”
“我知道。”葉祥雨擡頭望著夜空，不由握緊了拳頭，“但我就是……心裏憋得慌！我很想幫她，非常想，不是為了讓她感謝我，也不是為了讓她喜歡我，我只想看她開心的樣子，想看她笑，不想讓她難過。”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葉然點點頭。
與葉祥雨做了十幾年的發小，他大概比他爸媽都了解他的為人，從小就一副沒心沒肺的性格，整天都是高高興興的，有煩惱也絕不會留到第二天。
和他相處，葉然一直感覺很開心，如果說他有挾恩圖報的想法，葉然打死也不會相信。
畢竟有哪個傻瓜會為一個笑容，逗一個女生開心十幾年。
葉然垂下了眼眸，神情像是進入了什麽回憶，時而苦澀，時而好笑。
最後，他拍了拍葉祥雨的肩膀，“廢話不多說，有事找我幫忙，兄弟我挺你！”
葉祥雨笑了，當場給了葉然一拳，“肉麻兮兮的！”
葉然挑眉:“你換個不肉麻的？”
葉祥雨想了一會兒，沒想到，“算了，我還真沒想出來。”
“那不就結了！”
“呵！唉……”葉祥雨輕嘆一聲，隨後說，“葉小然，我有個想法。”
“什麽想法？說來聽聽。”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有一些事情沒想通，等覆活賽結束我再告訴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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