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龍血

關燈
第43章 龍血

沐玄的發絲穿透網格, 垂落在地面,封蝕本欲幫他撈起,手指卻像穿過了清風, 只殘留微弱的觸感, 而無法將發絲拿在手中。

“長這副模樣, 怪不得連出了名不近人情的劍道天才都能勾引。”

封蝕俯視著沐玄,回想先前沐玄在百花樓與柳映青的交談。

當時他偷聽了。

阿沐說, 他早已心儀於池雲鏡。

那日常生活中, 估計也若有若無勾引過池雲鏡, 吸過池雲鏡的陽氣。

否則,池雲鏡怎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妖鬼兩族關系密切, 封蝕了解鬼族, 不相信沐玄每日與池雲鏡面對面,能忍得住不下手。

若艷鬼直白來勾引,池雲鏡想必會不為所動, 但要是那個艷鬼偽裝成池雲鏡在意的劍靈,時刻陪伴在他身旁,還長著阿沐這般模樣, 那再想斬斷情愛的天才, 也揮不下手中的劍。

“靈體連碰都碰不到, 多沒意思。”封蝕起身,回到池雲鏡面前,手指穿過結界探向池雲鏡的臉, “我不碰他, 那來碰你好了。”

池雲鏡眸中已經浮現不清醒的朦朧色彩, 但也僅是如此而已。

除了身上的酒香與墨瞳裏的些許混沌, 池雲鏡臉上看不出醉意, 神情森冷閃開封蝕的手。

看他的模樣,封蝕莫名意興闌珊,在池雲鏡閃開的同時,也放下了手。

“不動你的劍靈也可以。”封蝕道,“只要你喝下我這裏最後一壺酒,我依然會信守承諾。”

池雲鏡表面醉意不顯,實際視野裏的東西正在逐漸模糊,他接住封蝕遞來的酒,再度飲下。

待一壺酒喝完,池雲鏡的墨瞳蒙上水色,霜雪般的臉終於出現淺淡緋紅,還帶著不容人染指的冷意,這本該是美不勝收的景象,卻與封蝕曾在夜市見過的醉態不同,他心裏只有失望,想探究背後的原因卻不方便,否則會暴露封嵩泉的身份,只有道:“美人醉酒,沒有我想象中可愛。”

玄十一無聲無息出現在池雲鏡身後,一個手刀將其擊暈。

池雲鏡暈倒在地,玄十一向封蝕單膝下跪,“少皇接下來有何指示?”

“先把池雲鏡關回牢房吧。”封蝕興味索然。

玄十一暗暗高興,但看到沐玄蒼白艷麗的臉,面罩下的神情又變了變,試探問:“少皇對這個劍靈也有興趣?”

“一個新奇的玩物而已。”

封蝕恢覆封嵩泉的偽裝,在沐玄旁邊坐下,不打算離開。

玄十一問:“少皇這是何意?”

“封嵩泉的身份還要繼續用。”封蝕道,“池雲鏡和阿沐都被抓了進來,我也一起才合理。”

“那少皇不必待在這間牢房。”玄十一垂著頭道,“可以去單獨的牢房,屬下會幫少皇布置得舒適。”

封蝕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你的話太多了。”

玄十一瞬間驚慌,雙膝跪地磕頭:“屬下知罪!”

“完成我的命令,然後回去領罰,不用再來了。”封蝕淡淡道,“學會怎麽當影衛了,再出現在我面前。”

玄十一半個字都不敢再多言,帶著池雲鏡消失。

*

“阿沐。”

聽見有人喚自己的名字,沐玄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睜開,上方是封嵩泉的臉。

“你醒來就太好了。”封蝕靠墻而坐,低頭看著躺在血管網上的沐玄,“你昏迷的時間有點久,我還怕你出了什麽閃失。”

一醒來就對上封蝕,沐玄微微驚到,在尚未完全清醒過來的情況下,不受控制洩出些許防備之意,封蝕無奈笑道:“不至於這般防備我吧,阿沐難道以為是我害你至此的?”

難道不是嗎。

沐玄心裏嘀咕一句,身體飄起來。

“柳映青對我下手,你遠遠望著,怎麽沒阻止?”

地牢內的黑暗濃稠如墨汁,連一扇小窗都沒有,只有四處結網的血管算是微弱光源,散發的血光顯得氣氛更為陰森,不過鬼怪本就是在夜裏出沒,不喜見光的種族,沐玄在這種環境裏反而感到舒適,如魚得水。

血管不止在墻角結網,還從地面墻壁鉆出許多,貼在石壁上的樣子如同樹根藤蔓。

“我出手阻止了,沐玄當時已經昏迷,沒有看見。”封蝕耐心解釋,“我不敵對方,也被抓了進來。”

他的話,沐玄一聽就過,十句裏面至少八句是假的。

沐玄飄向漆黑欄桿,封蝕出聲阻止:“阿沐小心,你蘇醒前我已經試過,牢房各處都被結界包裹,用手一碰都會被彈回來,若是攻擊,一不小心還可能被反彈傷到自己。”

即使封蝕提醒,沐玄也要自己試試,手指往欄桿一點,果然被彈了回來。

沐玄漂浮在欄桿前,對面的牢房關著周世子,緊閉雙目躺在地上。

目睹中年道士被沐玄所殺,周世子嚇得一直在城主府閉門不出,幕手黑手居然特意將他抓了過來。

看來,周世子是中年道士挑中帶來平陽城的,對他們的計劃有用。

沐玄隱隱捕捉到什麽味道,在空氣中輕聞。

“好像有微弱的酒香。”

“有嗎,什麽人會在這裏喝酒?”封蝕裝傻,“我只知妖鬼對血肉的嗅覺靈敏,卻不知對酒的味道也敏感。”

孟陳蓮調制的酒香味濃郁,經久不散。

沐玄不會想到,池雲鏡不久前喝了整整兩壺醉生夢死,其中一壺是在這裏看著他喝完。

關在沐玄對面的周世子,池雲鏡那時沒分出一個眼神。

黑暗深處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個影子從黑暗中走過來,竟是柳映青。

——不對,應該說是素嫣。

素嫣的淺紫紗裙與天鵝般漂亮的脖頸纏滿血管,另一端延伸到黑暗深處,通往陣法核心,秋水般瀲灩的美眸變得空洞無光,眼球布滿猙獰的青紫色血絲,皮膚喪失血色,顯出幾分青白,比沐玄的膚色還要可怖,像是僵屍。

成律匆匆趕過來,扶住素嫣的手臂,“出來做什麽。”

素嫣轉頭,看向沐玄對面牢房裏的周世子,“我來拿他。”

“這些都交給我,你的魂魄剛養出來一點,不要亂跑。”

成律打開牢門,將周世子拖出來,溫柔哄著女子,“好了,我們回去。”

然而,素嫣滿目垂涎盯著沐玄,成律拉不走她。

成律猛然轉頭,惡狠狠瞪視沐玄。

沐玄意識到,成律在嫉恨素嫣對他的關註。

“你要覆活死去的道侶。”沐玄已經看出來,“可看她的樣子,還是那個為了你不惜犧牲自己的素嫣麽。”

成律不客氣道:“素嫣曾變成了全無神智的怨魂,如今三魂六魄僅剩一小塊碎片,自然性情大變,等她的魂魄恢覆完整,就能變回原來的素嫣。”

沐玄環顧周圍密布的血管,“你與鬼族合作,費盡心機布置這個大陣,還找到柳映青,就是為了讓素嫣的魂魄恢覆完整?”

事到如今,成律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何況封蝕擺出了聆聽的架勢。

封蝕剛到平陽城不久,尚未從苦尊者那裏聽到他們完整的計劃。

“素嫣的魂魄殘片一直放在柳映青體內溫養。”素嫣即將覆活,成律心情激動,語氣透出來的只有迫切,毫無對平陽城百姓的不忍,“等大陣啟動,血祭掉全城的人,便能補全素嫣的一半魂魄,令她與柳映青的魂魄融合。”

素嫣只剩一塊靈魂碎片,要長回完整的三魂六魄幾乎不可能,唯一的方法,是與別的魂魄融合。

血祭平陽城人補全素嫣一半魂魄,是為了喚回她真正的意識,看素嫣現在對成律愛答不理,直勾勾盯著沐玄妄圖吞噬的模樣,顯然不算覆活。

沐玄問:“那周世子有何用。”

成律垂頭,看向手裏拖著的人,“這是鬼族大人為素嫣找出的材料,體質特殊,他死後必會變成鬼族,能吞噬其他同類修煉。”

“將周世子在大陣內血祭,則會幫助素嫣吞噬柳映青的魂魄,令兩者完美融合,否則兩個不同的魂魄相融,就算柳映青與素嫣有些契合,也容易出問題。”

“人死不能覆生。”沐玄道,“你用這種血腥手段,覆活的真會是素嫣麽。”

成律忽然大吼:“當然是!”

他喘了口氣,胸膛起伏不定,拉住素嫣纏滿血管的手,“我們走。”

素嫣不願走,依舊看著沐玄,手指放入口中,忍得將手指都咬出了血。

沐玄覺得,素嫣渴求的不是他本身,而是受到他體內黑珠的吸引。

整座平陽城大陣與素嫣相連,而沐玄在這裏的兩日頻繁使用黑珠,素嫣可能隱隱有點感覺到了,卻不明白本質,只覺得吞噬沐玄對自己極其有益。

沐玄對黑珠也沒有多少了解,但不妨礙他知道,黑珠對鬼族而言是至寶。

“他還得留著,不能吃。”成律勸著素嫣,同時不著痕跡看了封蝕一眼,心中忌憚。

成律已從苦尊者那裏得知,這位是妖族少皇。

妖族少皇只是來玩的,無意參與他們的計劃,但他的命令,成律得聽。

封蝕的意思,是要留著池雲鏡和沐玄,萬一觸怒少皇,中止了平陽城的計劃,那素嫣覆活無望。

成律的聲音溫柔似水,百般勸說,終於說動了素嫣,帶著她離開。

看著他們的背影,沐玄問:“你當初選擇殺了道侶,為何又要覆活她。”

成律步伐一頓。

“我想知道,素嫣死前要對我說的那句話是什麽。”

“歸根結底,就是我後悔了,這麽簡單而已。”

說罷,成律的身影消失在黑暗深處。

*

“現在該怎麽辦?”

封蝕靠墻坐著,一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自有番從容悠閑的氣度,剛才素嫣與成律在這裏,他也未曾動彈,仿佛不擔憂自身處境,他在沐玄面前越來越不做遮掩。

“我看出你有所隱藏。”沐玄試探封蝕的態度:“你有沒有底牌,能幫我們出去?”

封蝕笑了笑:“沒有。”

“阿沐高看我了。”

沐玄不再理他,將陽氣註入黑珠,專註想著脫離牢房。

封蝕已經知曉沐玄是鬼修,也明白他能潛藏在昆侖境扮成劍靈,必然身懷秘密,沐玄也不介意在他面前表現出來。

相較於自己的部分秘密,當然是平陽城幾十萬人命重要,沐玄不能眼睜睜看著血祭大陣啟動。

體內黑珠微動,沐玄穿過欄桿與無形結界,來到外面。

他轉頭,對上封蝕意外的笑容。

封蝕沒有多問,伸出手道:“阿沐也救我出去吧。”

“我沒辦法帶你出來。”沐玄搖頭,“這個底牌我只能用一次。”

封蝕笑道:“阿沐莫不是在誆我,想把我丟在這裏等死。”

“信不信由你。”沐玄打算離開,“我看你自在得很,並不怕死。”

“人哪有不怕死的,只是害怕沒用,我就沒有表現出來。”

封蝕的聲音在沐玄背後響起,離得很近。

沐玄回過頭,見青年走出了牢房,視結界為無物。

“你不是說沒辦法出來?”

“我的底牌只能作用於自身。”封蝕裝模作樣嘆了口氣,“本不想拋下阿沐獨自逃生,既然阿沐可以出來,那我就也出來了。”

沐玄一臉無語,飄向與陣法核心相反的另一條路。

他不想直接去成律與素嫣所在的位置,而是打算先找一找,趙志傑在不在這裏。

如果毀掉趙志傑體內的陣圖,取出法器,應當能對血祭大陣造成些影響,到時再去陣法核心,更有把握。

而且,也要找池雲鏡。

雖然池雲鏡有傳送符,但幕後黑手實力高深,傳送符不是萬能的。

一旦池雲鏡遭到暗算,失去意識,也使用不了傳送符。

還是找一找更放心。

通道曲折覆雜,所有石壁皆被結界籠罩,沐玄不能穿墻,老老實實往前飄,也無法用神識探路,遇到岔路就靠直覺,幸好運氣不錯,找到了池雲鏡。

池雲鏡躺在潮濕的牢房地面上,法衣未染臟汙,鴉發卻被弄臟,微微濕潤,顯得有些狼狽。

少年精致的臉暈開緋紅,昏迷狀態都眉頭緊皺,睡得不安穩,沐玄剛一靠近,濃郁酒氣就撲面而來。

和沐玄先前在自己牢房外聞見的一樣。

沐玄頓時想通,絕對是封蝕搞的鬼。

給心儀對象灌酒,又是什麽新的怪花樣。

“池師兄怎會醉酒。”封蝕裝得仿佛與自己無關,“這間牢房也被封著,我們進不去。”

話音未落,他看見沐玄穿過欄桿,蹲在池雲鏡身旁查看他的情況。

封蝕的笑容擴大:“阿沐的底牌不是只能用一次?”

“你一開始也沒告訴我,你的底牌。”沐玄回,“彼此彼此。”

封蝕:“但我之後向阿沐解釋了,你還沒有。”

“我為何非要向你解釋。”沐玄道,“我是鬼修,想害死你都正常。”

池雲鏡純粹是醉酒,除此之外毫無異常,他醉得太深,沐玄怎麽都喚不醒。

時間緊張,沐玄用鬼氣擰成繩纏住池雲鏡,掛到自己背上,帶著他出來。

鬼氣纏住池雲鏡的雙腕,掛在沐玄的脖頸,腰部則與沐玄纏在一起固定住,封蝕手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了聲,掩飾笑意。

沐玄道:“你笑什麽。”

“阿沐的姿勢像是背孩子。”封蝕笑道,“怎麽不抱著池師兄。”

沐玄擡起手,“要是抱人,我的雙手就騰不出來了。”

“也是。”封蝕笑意更深,“其實,我可以幫你背池師兄。”

沐玄斬釘截鐵:“不行。”

反派絕對想占池雲鏡的便宜,他怎麽可能讓封蝕得逞。

果然,封蝕聽見他直截了當的拒絕,似是有些不快,笑意收斂。

沐玄背著池雲鏡,挑另一條路走,封蝕問:“你潛伏在昆侖境如履薄冰,是為了什麽?”

沐玄閉口不言。

“鬼族都喜歡陽氣,低境界的鬼族尤為需要。”沐玄沒有回應,封蝕也不以為意,自顧自說下去,“我的陽氣,阿沐是否看得上?”

沐玄不知道反派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看不上。”

“你只看得上池雲鏡的陽氣?”

原來是在意這件事。

他吸收池雲鏡的陽氣,被池雲鏡的愛慕者知道後,果然要上他們的頭號獵殺名單。

沐玄道:“懸雲峰師徒的陽氣都不錯,我都看得上。”

“看來阿沐待在懸雲峰頗為快活。”封蝕道,“你都是怎樣吸收的陽氣?”

沐玄不能說是吸血或者牽池雲鏡的手,引來更多仇恨,便道:“自然是待在他們身邊的時候,偷偷汲取他們身上逸散的陽氣,我在昆侖境時時刻刻都需要註意隱藏身份,除了偷偷摸摸下手,還能怎麽做。”

“現在有了正大光明的機會,阿沐可以試試我的陽氣。”封蝕道,“我不可能還不如楚朗風與韓叢。”

被吸陽氣又不是好事,沐玄眼神古怪看著封蝕。

莫非他說看不上封蝕的陽氣,挑起了妖族少皇的不服心理。

“汲取陽氣最有效的方法是親密接觸,吸血吃肉次之。”

封蝕直接放棄了親密接觸,用靈力在手背劃了道傷口,伸向沐玄。

而沐玄一眼都不看。

“嘗嘗吧。”封蝕道,“阿沐若不試,我就令你是鬼族的事人盡皆知。”

相比被威脅的惱怒驚慌,沐玄只覺得怪異:“你拿這麽重要的事威脅,只為了讓我吸你的陽氣?”

“我一直說想與阿沐好好相處,這句話至今不改。”封蝕微微一笑,“阿沐可以放心,我不會拿你的身份,威脅你做過分的事。”

沐玄不怎麽相信。

不過,眼下吸封蝕的陽氣倒是無妨。

沐玄伸出手,接住從封蝕手背滴落的血珠,血珠剛落到沐玄的掌心便融入進去。

然後,沐玄毫不客氣用指尖點住封蝕手背的傷口,沖著讓封蝕體虛不斷吸收血液。

龍血大補。

吸收血液多了,沐玄蒼白的臉浮現紅暈,遲遲不消退。

艷鬼臉上罕見的呈現血色,美麗得驚心動魄,封蝕忽然有點後悔,沒用接觸的方式給他陽氣。

可他怎能再因為區區一個築基期鬼修失態。

上次在鎮邪塔無人看見的失態,已經是極限。

沐玄吸的血太多,封蝕適當表現出失血虛弱的癥狀,阿沐應當就是想看他這副樣子。

實際上,龍族恢覆力極強,他的身體源源不斷產血,足夠沐玄吸。

忽然,銀白劍光一閃。

封蝕克制住躲避的條件反射,任由劍光擊中肩膀,留下深深的傷痕。

血液染透衣服,順著手臂流淌而下,與手背傷口的血液混合。

池雲鏡醒了。

沐玄問:“你感覺怎麽樣?”

“無礙。”池雲鏡的語氣與往常一般,“阿沐,先放我下來。”

他說話時,帶著濃濃酒香的氣息灑在沐玄脖頸。

“我要殺了封師弟。”

池雲鏡分明沒發現封嵩泉的真實身份,沐玄一怔:“為什麽?”

你不能再吸除我以外之人的陽氣。

池雲鏡本想這樣回答,但腦中又有一根線,勒住他不能吐出洩露沐玄身份的詞句。

池雲鏡擡手捂住額頭,被酒精攪混的大腦意識不到沐玄吸食封師弟的陽氣,這一幕意味著什麽。

只道:“我就是要殺了他。”

血液順著封蝕的手臂留到指尖,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沐玄沒再伸手接封蝕的血,這些血就浪費了。

封蝕開口:“池師兄醉得太深。”

池雲鏡不理會他,對沐玄道:“放我下來。”

他能切開鬼氣,但纏繞他身體的鬼氣屬於沐玄。

池雲鏡不願對沐玄出手,即使只是一些鬼氣。

沐玄轉過頭,眼角看著他,“我不放。”

現在的池雲鏡不是封蝕的對手,封蝕明面上只是金丹初期,但他不可能任由池雲鏡攻擊自己,毫不還手,到時還不知要用什麽手段。

沐玄沒忘記,他們被困在這裏,是甕中之鱉。

幫助成律,主導血祭大陣的不是封蝕,應當是位鬼族高層,但封蝕有能力影響對方,換句話說,他們也算是在封蝕手裏。

醉酒的池雲鏡不懂這些,“你護著封師弟。”

下一句,他用了傳音。

“阿沐是否早有吸收封師弟陽氣的想法。”

沐玄與池雲鏡相認前,曾有過一次這樣的念頭,並且前往滴靈泉去找封蝕,只是被池雲鏡抓住。

池雲鏡竟然誤打誤撞猜中了。

看著沐玄的神色,池雲鏡語氣冰冷:“果然。”

沐玄:“我現在有你的陽氣就夠了。”

“但你剛才吸了封師弟的血。”醉酒的池雲鏡簡直不依不饒,“阿玄需要多人的陽氣才能滿足麽。”

“我在書中看過,鬼族喜新厭舊,膩了一個人後,會尋找新的獵物,收集不同男人的陽氣。”

沐玄哭笑不得,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前些日子的話本,看來還在池雲鏡腦中殘留有印象。

沐玄哄:“我是不舍得吸你的陽氣。”

池雲鏡似是心情好了點。

“不必不舍得。”

正當沐玄以為沒事了,少年又道:“你為何不讓我殺封師弟,前些日子我對小師弟下手,你也是這樣,還為保護小師弟導致自己受傷。”

“我可都是為了你好。”沐玄無奈道,“你可知傷害同門是多大的罪過?”

池雲鏡的眸中浮現淺淡微笑,如霜雪消融,昳麗無雙,“你做這些都是為了我?”

某種意義上也可以這樣說,沐玄點頭,“對。”

“我知阿玄對我的心意。”少年臉上的紅意微不可查加深了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