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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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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天雷

“對。”沐玄語氣柔和, “我是關心你。”

醉酒的少年就這樣被哄好,沐玄問:“你自己能不能走?”

池雲鏡頷首。

“那我放你下來。”沐玄提醒,“你不要亂來, 再對封嵩泉出手。”

“我答應你。”池雲鏡轉頭看向封蝕, 神情重新冰封, “但他要離我們遠些。”

“池師兄神志不清,動輒就要殺我, 我自然聽師兄的。”

封蝕笑容遷就, 停在原地看著他們走出一段距離, 才重新邁步。

池雲鏡再度回頭,“別看著阿沐。”

“兩位就在我前面。”封蝕道, “我朝前走, 不可避免會看見。”

“那就擡頭看天,或者低頭看地。”池雲鏡道,“不要看前方。”

池雲鏡的語氣措辭乍一聽與往日沒有不同, 說得多了就露餡,帶著平常不會有的任性。

封蝕從善如流側過頭,不再看他們。

池雲鏡的目光回到沐玄身上, “我來背你。”

“為什麽?”沐玄不理解他的腦回路。

池雲鏡道:“阿沐先前背了我, 我應當回報。”

沐玄感覺好笑:“我好好的, 不需要背,你顧住自己就行。”

池雲鏡握住他的手。

“我還有些頭暈。”池雲鏡道,“阿沐帶著我走。”

不知是不是錯覺, 沐玄覺得他有點撒嬌的意思。

果然還是個少年, 只是平常壓抑著。

池雲鏡問:“我們去哪裏?”

“找趙志傑。”沐玄道。

“我似乎記得他在哪裏。”池雲鏡閉了閉眼, 努力回憶, “隨我來。”

牢房裏的趙志傑已經醒來, 正一臉惶然,聽見有人靠近的動靜嚇得慘叫,看見來的是沐玄他們,才放松坐倒在地,喘了口氣後反應過來,膝行上前欲握住欄桿,卻被結界彈回來,五官因為疼痛而皺起,淒淒慘慘道:“仙長救我!”

“我們就是來救你的。”沐玄穿過結界,將趙志傑帶出來。

過程太簡單,趙志傑還有點沒回過神,懵了片刻臉上才浮現激動,“仙長果然厲害!”

說完,趙志傑覺得有點冷,轉頭一看,池雲鏡正註視著他的右臂。

趙志傑抖了抖。

沐玄帶趙志傑出來,就是拉著他的右臂。

“阿沐,我可否砍掉他的右臂。”池雲鏡道,“我有丹藥可以給他服用,長出新的手臂。”

趙志傑抖得更厲害。

沐玄的手臂在身前交叉,教育道:“不行。”

趙志傑如蒙大赦,忽然覺得形同鬼怪的沐玄才可靠,少年仙長實在可怕。

然而,就在猝不及防間,銀白劍光劃向趙志傑,池雲鏡出人意料動手。

趙志傑心臟緊緊揪起,只來得及閉上眼,結果手臂並未掉落,也沒有疼痛傳來,只是有些涼意。

短短一剎那,趙志傑已渾身冷汗,他小心翼翼先睜開一只眼睛,見自己右臂衣袖被削掉,掉落在地,手臂光溜溜露在外面。

看著這一幕,沐玄眨了眨眼。

他放棄去揣摩醉鬼的腦回路,專註尋找趙志傑體內的陣圖與法器。

結果,池雲鏡還來捂他的眼睛。

“幹什麽。”沐玄拉下少年的手,“別搗亂。”

池雲鏡道:“這人袒露身體,不太雅觀。”

簡直什麽醋都吃。

池雲鏡從乾坤戒取出一件衣袍,扔向趙志傑,蓋住他的上半身。

我不雅觀,還不是你做的好事!

趙志傑滿腔悲憤,沒膽子宣之於口。

還得用外袍裹緊自己,免得沐玄再看見。

發現趙志傑體內的陣圖,一縷鬼氣從沐玄指尖鉆出,正要將其毀掉,漆黑洪流自穹頂而降,將趙志傑整個人吞沒,而沐玄的孱弱鬼氣瞬間被沖散。

苦尊者的聲音響起:“看來,老朽來得正好。”

沐玄心中一悸,登時轉過身,苦尊者就站在他背後,打量著他。

老者白發蒼蒼,臉上布滿皺紋,還生有老人斑,眼皮無力耷拉著,眼球渾濁,怎麽看都是普通的垂暮老人,不像鬼族,更不像強者。

池雲鏡上前一步,將沐玄擋在身後。

又一個黑衣人出現在苦尊者身邊,是封蝕的其他影衛。

影衛乃大乘期修為,池雲鏡尚未反應過來,身後的沐玄就被他抓住,消失在他面前。

苦尊者聽到了封蝕的傳音,任由影衛將他和沐玄帶走。

池雲鏡立刻要追,苦尊者擋住他。

“少年人,就待在這裏吧。”苦尊者道,“別再搗亂。”

封蝕的意思,是要讓沐玄加入他們。

一個怨魂,待在修真界不是長久之計,妖鬼界才是切實的歸宿。

苦尊者等著,妖族少皇的法子能不能成功,若沐玄加入鬼主麾下,他的試探自然可以免了。

要是妖族少皇勸服失敗,他再完成鬼主的命令也不遲。

*

血祭大陣的核心位於平陽城正中央,地下深處挖出了一間石室,擺放著一座祭壇。

祭壇四面的臺階下方布滿血管,如同蛇海,攀爬到祭壇的血管形成一棵樹,素嫣綁縛在樹幹上,纏著手腕的血管則掛上樹枝,整個人與血樹近乎化為一體。等大陣啟動,平陽城居民便會化為養料,通過血色管道註入她的身體,滋潤她的靈魂。

周世子被淹沒在祭壇下方的血海中,僅露出一片衣角,等下他是要被血祭的重要一員。

影衛將沐玄與封蝕帶到這裏,隨手丟開他們,自己的身影隱沒,而妖族少皇出現在祭壇的血樹前,模樣俊美無儔,肩寬腰窄的身材撐起華貴黑衣。

沐玄克制住轉頭去看封嵩泉的沖動。

偽裝成昆侖境弟子的封蝕,依然在沐玄身旁。

祭壇上的妖族少皇,是他分出的化身,一人分飾兩角。

“我乃妖族的封蝕。”妖族少皇道,“聽聞有個鬼族一直潛藏於昆侖境,我心生好奇,讓影衛請你過來。”

沐玄接著陪他演:“這可算不上邀請。”

“若是尋常邀請,你必定不會過來。”妖族少皇笑了笑,“只能用特殊手段。”

“那他呢。”沐玄看向身旁的封嵩泉,有點奇怪的感覺。

只能說修真世界的妖會玩。

“池雲鏡是玉典劍的弟子,不方便殺,而這個人沒有價值,就抓過來直接血祭。”妖族少皇道,“有修士作為血祭,對素嫣的魂魄也更滋補。”

真會演。

不愧是能在昆侖境做臥底的妖。

沐玄問:“你如何知曉我的鬼族身份?”

“是苦尊者告知於我。”妖族少皇道,“苦尊者怎樣獲悉這件事的,我就不知了,妖鬼兩族雖關系密切,但也不是任何細節都要弄得一清二楚。”

沐玄這下明白了,問題出在鬼族那裏。

中年道士果然是鬼族大能的化身。

“你擁有奇詭手段,連人族大能都可以騙過,鬼族卻不知道你,你的能力一直被埋沒,實在可惜。”妖族少皇道,“若你為我等效力,必會得到重用。”

沐玄搖了搖頭。

妖族少皇審視著他,“你不可能一直待在昆侖境。”

“天下之大,總有我能去的地方。”沐玄道,“不止給你們效力一條路。”

“若我非要你效力呢。”

“那你試試。”沐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反正他孤魂野鬼,池雲鏡與楚朗風都有靠山,不怕被他牽連。

就算被妖鬼逮到,他今後想方設法逃跑就是。

妖族少皇看向封嵩泉,“如果你答應效力,我就不殺他。”

“那你還是殺吧。”沐玄直白道。

“怎麽。”妖族少皇饒有興致問,“你一直待在昆侖境,對那裏的弟子竟半分感情沒有?”

沐玄:“就算有感情,也不包括封嵩泉,他知道我是鬼族的秘密,我巴不得滅口。”

“我說過,不會洩露阿沐的秘密。”封嵩泉流露出受傷之色,“你竟還對我抱有殺心。”

封蝕的兩個化身在這裏一唱一和,沐玄忍住白眼。

“妖鬼不會放棄同類,否則我們不會費盡心機覆活素嫣,而你待在人族的世界,始終是異類。”妖族少皇轉過身,面向祭壇中間的血樹,“時辰到了,就讓你先看一看,兩族的大業。”

成律開始啟動大陣,沐玄的語速加快:“我還有一個問題。”

妖族少皇:“什麽?”

“成律。”沐玄道,“你對柳映青可曾有過半分情意。”

這是柳映青想問,卻沒勇氣問出口的。

柳映青的意識已被素嫣壓制,等大陣啟動,就會徹底香消玉殞。

現在沐玄不替她問出來,就沒有機會再問。

之前在百花樓,柳映青中斷的話,是她已經沒有時間了。

這個問題沒那麽重要,但對於柳映青很重要。

綁縛在血樹上的素嫣睜開了眼睛。

“沒有。”成律不假思索道,“她只是用來覆活素嫣的工具。”

素嫣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然而她眼眶發紅,淌下兩行清淚。

“怎麽柳映青的意識還在。”成律擰眉,緊接著安慰素嫣,又溫柔如水,“委屈你與煙花女子共存了,再忍一忍,等血祭完成,一切就塵埃落定,我們還能像以前那般相伴,彈琴奏簫,游山玩水。”

一束光從血樹躥升而起,穿透地面擊中護城大陣,擴散開來,將白色光罩染紅。

光柱繼續上升,抵達第二重大陣,鬼族隱藏著的血祭大陣現於人前。

兩座大陣由光柱相連,一裏一外困住平陽城,許多人恐慌驚叫,洶湧往城門口擠,卻都被光罩彈了回來。

仙門註意到平陽城的異動,身處世俗界的弟子就近趕來,卻進不去城中。

如今的平陽城不能進也不能出,大陣還不能破壞。

平陽城居民常年生活在守護大陣下,早已沾染陣法的能量與氣息,鬼族將守護大陣改造,與所有居民的生命相連,若用蠻力打破大陣,所有居民會與大陣一同消亡。

祭壇上,血樹的枝幹長出無數葉片,然後飄然掉落,紛紛揚揚飛向繁多的小徑,勾勒出真正的陣圖,晦澀詭異的血色陣圖透出地面,血祭開始。

綁在樹上的素嫣忽然伸出手,大量血管湧向沐玄。

不是攻擊,而是要將沐玄送出城去。

沐玄不願離開,躲開血管,從城主體內取出的法器銅鈴飛出乾坤戒,他拼命操控黑珠,發出一道鬼氣打碎銅鈴。

刺耳的鈴聲炸開,銅鈴碎片化為飛灰。

外面守護大陣的血光變得明滅不定,不停閃爍。

下一刻,雷聲作響,城中的居民仰頭,望見天空烏雲密布,白日變成黑夜,電蛇在漆黑雲層間滾動,再加上兩重不詳的血色大陣,有如天災滅世般的景象。

一道雷電降落,擊中池雲鏡與苦尊者所在的位置,趙志傑體內的陣圖消失,守護大陣籠罩的血光衰減大半。

池雲鏡引動天劫牽制苦尊者,自己摧毀了陣圖。

被影衛帶走前,沐玄傳音池雲鏡,告知了趙志傑體內陣圖的位置。

池雲鏡距離元嬰僅半步之遙,只是因為心魔才遲遲無法突破,但隨時能引來晉升雷劫。

天劫玄奧,能穿透任何阻礙,直達渡劫者身周。

兩重大陣毫發無損,密集雷電穿過陣法劈向地下,核心石室劇烈震動,大量碎石砸中血樹與數不清的血管。

天劫本就危險萬分,池雲鏡天資超然,心魔特殊,引來的雷劫更是厲害,沐玄強行壓下內心的擔憂,目前多想池雲鏡那邊的情況也無用,他要做好眼前的事。

素嫣看著沐玄,沐玄對上她的目光,明白了她的意思,還有柳映青的意思。

沐玄來到血樹前,鬼氣形成利刃握在手中,對準素嫣的脖頸。

成律崩潰怒吼一聲,要殺了沐玄,素嫣擡手,用血管將他層層纏住。

素嫣望向妖族少皇的化身,見妖族少皇只是含笑看著,沒有參與的意思,她的目光便回到沐玄身上,點了下頭。

沐玄刺下手中利刃,割開素嫣的脖頸。

大量血液揮灑,原本巋然不動的血樹開始顫抖,糾集的血管開始分解。

素嫣斷開一半的脖頸,拉著垂落的頭顱,眼裏的光快速黯淡。

柳映青的魂魄被她融合,三魂六魄已不完整,早就活不下去。

兩片融合的殘魂,唯一的下場只有消弭。

在百花樓裏,素嫣感謝沐玄陪柳映青交談,完成她的心願,沐玄就猜想素嫣還保有一線神智,只是太過微弱,大部分時間都會被怨魂的本能覆蓋。

僅剩小片殘魂,某些牢不可破的本性也不會變。

何況,還有本心善良的柳映青影響著她。

沐玄努力思索,自己還有什麽能做的。

體內黑珠產生動靜,沐玄領會到黑珠的意思,在柳映青臨死之際的震驚目光下,撕掉自己的小部分魂魄,為柳映青補全。

為柳映青補全魂魄的過程中,沐玄看見她的一生。

小的時候,柳映青被父母帶來百花樓,目露驚嘆,她第一次見到這樣華麗的房子,這麽多打扮漂亮的姐姐。

父母問:“青青,你今後就住在這裏好不好?”

柳映青搖了搖頭,躲到父親背後,“我想和爹娘在一起。”

“青青聽話。”父親轉過身,按住她的肩,“咱家欠了很多錢,你的弟弟妹妹年紀小,離不得我們,只有青青最懂事了,你以後住在這裏,有漂亮的衣服穿,還有好吃的東西,不用再餓肚子,爹娘也有錢能還給那些很兇的叔叔。”

柳映青怯怯點了點頭:“那好吧。”

被賣進樓裏的小女孩要幹活,不過柳映青從小就是美人坯子,學東西也快,就不用幹活,只需學習琴棋書畫。

百花樓裏的姑娘看話本,也會分給柳映青看,她對書中那些至死不渝的愛情心生向往,長大便開始向往未來的如意郎君。

但柳映青逐漸清晰意識到,自己被賣到了什麽樣的地方。

她不會有如意郎君,只能賣笑為生。

樓裏還有些姑娘向往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卻被窮書生騙光私房錢後拋棄,或者被富家子娶回家做妾室,時日久了便被遺忘在深宅,淒涼老去。

柳映青看清了現實,直到遇見成律。

成律對死去道侶的深愛令她震動,也令她神往。

與成律相處過程中,柳映青逐漸傾心。

若轉而喜歡上她,那還是她喜歡的成律麽。

柳映青明知這點,卻卑劣地希望,成律心裏能有點她的影子。

然而成律親口說,只是將她當成覆活素嫣的工具。

柳映青徹底死心。

臨死前,只望救出那個記掛著她的劍靈。

柳映青本來的願望簡單得驚人,就是想看一看修真界的道侶,是否都如成律那般情深,像她向往的那樣。

沐玄卻告訴她,人心易變,修士與凡人本質沒有不同。

成律不惜一切代價堅持覆活素嫣,並未變心,但柳映青不知為何,忽然看開了。

可能是因為不願被她救出的沐玄,還有素嫣赴死的意志。

柳映青轉而全力幫助素嫣。

她們是大陣的核心,若她們死了,血祭大陣自然分崩離析。

黑珠散發一縷金光,竟有些神聖。

金光包裹沐玄撕掉的部分魂魄,沒入柳映青體內,補全她的三魂六魄。

柳映青將要轉世。

素嫣的靈魂殘片被排斥出來,是道不成人形的殘缺黑影。

這是她融合柳映青一魂一魄後的形態,否則素嫣的殘片更小。

“你的魂魄殘缺太多。”沐玄道,“我能補全柳映青的,卻無法補全你的。”

“這樣就好。”素嫣的聲音如同指甲劃過玻璃,難聽至極,“我早就該死了,只是害了一個無辜人,幸好沒有害更多。”

殘缺黑影上前,擁抱住沐浴在金光下的柳映青。

“多謝。”素嫣道,“祝你下一世圓滿順遂。”

黑影像是被金光融化,消失殆盡。

這個世界沒有黑白無常,也沒有地府閻羅,別說普通人,就算是一般修士,死後也是消散於天地間,除非特殊情況,才能獲得轉世的大機緣,例如得道高僧用自身功德進行超度。

黑珠竟有這種能力。

目送柳映青前往轉世,沐玄意識到,黑珠如今真正認可了他。

忽然,沐玄若有所感垂頭。

他看到自己的身軀正在淡化消失。

*

滾滾烏雲間翻湧的閃電,被兩重大陣映成血色。

又一道雷電劈下,剎那間將整座城照亮,電閃雷鳴持續已有半刻鐘,葉桃還是無法習慣,會在雷電降落時緊緊閉上眼。

葉桃一直遵照沐玄的吩咐,無論外面亂成什麽樣,都不離開家門半步,但她忍不住擔心,兄長與沐大哥怎麽樣了。

忽然,外面的喧鬧恐慌一停。

葉桃連忙從窗戶探出頭往上看,籠罩在外層的那座大陣開始碎裂。

她臉上浮現喜色,聽見院外響起的敲門聲就過去開門,看見外面的人,葉桃喊了聲:“王哥。”

王哥是街坊鄰居,也是葉氏武館的學徒,他想練幾套把式,好在姑娘面前耍帥,葉家開武館後,就報了名照顧他們家生意。

“這會兒情況好些了,剛才我都不敢出門,你們沒事吧?”王哥擦了把頭上的汗,“我過來是想問一聲,你知不知道仙長在哪?你好像和他們比較熟絡。”

“他們肯定在解決城裏的危難啊。”葉桃道,“否則,外面第二層罩子怎麽會突然碎了?”

“但我們還是出不去。”王哥急得團團轉。

他們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天上的雷說不定下一刻就會劈向他們,怎麽可能不慌。

葉桃雙手叉腰,“這麽嚴重的情況,總得給他們時間慢慢處理。”

“也不知那兩個仙長會不會盡心盡力。”王哥嘀咕,“那個妖鬼似的男人,好像不把人命放在眼裏,另一個少年還護著他。”

葉桃怒目圓瞪,提高聲音:“你說什麽!”

王哥被她的音量嚇了一跳,“沒必要這麽生氣吧。”

“我就生氣!”葉桃氣死了,“他們不知道在遭遇什麽危險,你居然說風涼話!”

“是我說的不對,我太害怕了。”王哥連連道歉,“我記得你當時也害怕,怎麽現在態度變了?”

“我發現沐大哥人很好。”葉桃道,“我喜歡都來不及,怎麽可能害怕。”

王哥正欲深入詢問,忽然擡頭,“又有仙人來了。”

多位陣修正在研究怎樣解開與城中居民相連的守護大陣,樓崖出現在他們身後,問:“如何了。”

“玉典劍大人。”陣修們轉身行禮,心想池雲鏡果然是玉典劍重視的弟子,他身上帶著酒氣,想必是一聽這事就趕了過來。

血祭解除,事態已經沒那麽緊急,需要擔憂的只有池雲鏡。

天雷滾滾,沒有停歇的跡象。

樓崖臉色凝重,青色靈力形成長劍劃過天際,將幾道正欲降落的天雷斬滅。

“一劍斬滅天雷,也只有你的師尊能做到。”

苦尊者收回望向天空的視線,看向池雲鏡,“他不將雷雲盡數斬掉,應當是想幫你渡過天劫,否則渡劫失敗,對你的反噬不輕。”

“可渡劫終究不能靠外力,要靠自己。”苦尊者聲音蒼老,“以你的狀態,過得去麽。”

苦尊者面前的池雲鏡血肉模糊,全身多處燒焦開裂,裂口裏面的嫩肉都變成白色,流光了血。

“你的天劫確實奇異,牽制住了我。”苦尊者的語氣裏,全無計劃失敗的挫敗懊惱,“血祭也被破壞,素嫣為自己與成律那個年輕人選擇了各自的苦海,就到這裏吧。”

沐玄撕掉了小部分魂魄,鬼氣不受控制流瀉出來,蓋過了劍靈氣息,偽裝再無法維持。

他既暴露了鬼族身份,苦尊者便順理成章道:“鬼族,應當回到我們妖鬼界。”

苦尊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池雲鏡神色一變,立刻前往沐玄那裏,但苦尊者的速度更快,已經來到沐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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