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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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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喵?

第二天甘離醒來的時候果不其然發了燒,陳久找遍了一整個家,只在書房的書櫃裏找到寥寥幾盒感冒藥,還統統都過了期也不知道是哪朝哪代遺留下的產物了,有些甚至長了黴菌。

甘離一向身體不錯,若不是他自己放任自己便不該病的躺在床上不能動彈,陳久附身在橘貓身上頗為人性化的嘆了一口氣,他伸爪子把那堆藥推了回去。

最終他還是找到了能吃的藥,昨天顧闕那個竹竿來的時候往客廳的桌子上扔了一袋東西,昨天沒註意今天才發現那是滿滿一兜子藥。

陳久叼著藥遞給了床上的甘離,心裏想著或許往異事處走一趟也是個不錯的主意,看在這袋藥的面子上吧。

甘離此時燒的有些暈頭,世界在他的眼中模糊成了一片。

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失重的錯覺,像是浮在雲端仿佛下一秒就要一腳踏空跌入無間地獄裏,這種不踏實的感覺直到他摸到一旁床邊的橘貓才稍微的消散一些。

但下一刻,橘貓遞給他了兩盒藥和一部手機。

陳久甩著尾巴蹲在甘離的胸膛盯著他吃完了兩片退燒藥,和安安分分的打了助理電話才做了罷。

之後的甘離被趕來助理照顧的很妥帖,到了下午終於退了燒恢覆了一些往日的精氣神。

陳久在一旁看的很欣慰,而生病之中得以揉到陳久橘貓之體的甘離也很欣慰。

這只橘貓自從被陳久從隔壁“借到”甘離家中,現今已經呆了一天,但是隔壁的屋主人似乎出了差,到現在也沒有回來,自然也沒發現自家的貓已經被“借走”一事。

但幸好陳久以前經常在甘離小區樓下餵餵那些過往的流浪貓,所以甘離家中常備貓糧和罐頭。

上午趕來的助理不光把甘離照顧的很好,他把橘貓照顧的也很好。

吃飽的橘貓自來熟的跟著甘離在臥室裏睡了一整個上午,一直到下午甘離燒退了才被裝進新買的貓包裏帶出了門。

異事處的辦公樓處在一片六七十年代便建起的筒子樓小區裏,盤亙著“長龍”裂痕的路面和隨處可見的參天樹木無一處不在展現這片小區的古老和神奇。

更神奇的是這片小區竟還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占據了一席之地,但它總體低矮的建築對比著周遭的環境,就如同在一頭茂盛毛發中間長成的一塊禿斑,且禿的十分擁有歷史感。

甘離開著車,他在被樹木包裹的猶如迷宮一般的小區裏七拐八拐的跟著導航,尋到了異事處的那棟辦公樓。

這棟樓與平常的居民樓沒有任何區別,一樣灰撲撲的外表一樣滿是裂痕的路面,甚至在樓頂還能清晰的看到一個不知道哪家哪戶開辟出來種菜的小花園。

頂樓邊上長長的黃瓜藤上吊著一根翠綠的黃瓜,那黃瓜甚至已經垂落了兩三層樓的距離,此時正掛在一戶人家的窗戶外迎風妖嬈的搖擺。

甘離默默的註視著這周遭的一切,他看著樓頂那根妖嬈的黃瓜,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最終他還是敲響了面前的這扇大門。

陳久乖巧的蹲在他的旁邊甩了一下尾巴,他的耳朵不自覺的向後撇成了兩道飛機耳。

他仰著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頂樓的那根黃瓜,橘貓明顯有些胖碩的身子與習性讓他暫時還有些不太習慣。

但就在甘離敲響大門的片刻功夫後,老舊的大鐵門緩緩的被人從內打開了。

原先透過鐵門往裏看見的一切樓道內雜亂的事物,就在大門開啟的一剎那,便忽的分崩離析了,門內散出青色的光暈在甘離的眼中晃動,下一瞬大門被打開,一個小姑娘從門後探出了腦袋。

那小姑娘看起來只不過五六歲,她穿著一身白裙紮著馬尾,腦袋上還別著一個海綿寶寶發卡。

她看著大門外的一人一貓。笑了笑脆生生的道。

“兩位客人進來吧,小顧剛才還說你們快到了呢,沒想到二位客人這麽早便來了。”

說著她便拉開了一旁的門退了半步。

甘離帶著陳久與她道了謝便踏了進去,但只是踏出了這一步,整個世界便顛倒著翻了一轉。

一瞬間的眩暈感徘徊而過,陳久清晰的聽見了腳下傳來的水聲。

周遭的環境大變了樣,兩旁參天的林木拔地而起,獸鳴與鳥叫在河道的兩旁幽幽的傳來,而他與甘離此時卻正踩在一條寬闊的河面之上。

陳久打了一個激靈,他甩了甩爪子上沾到的輕微水漬,貓的天然習性讓他莫名的產生了一種恐慌。他攀著甘離的褲腿一路邊炸著毛邊跳上了他的肩頭。

甘離側頭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慰著他。

站在高處陳久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原先為他們開門的小女孩此時正站在他們的身旁,而她的手中此時正牽著一只卷毛的小黑狗,那狗黑的像一團黑霧,要不是它微微泛白的尾巴尖與嵌在黑色毛發裏亮的出奇的黑眼睛,陳久大概率只會覺得這是一只鋼絲球成了精。

陳久盯著那只黑狗眨了眨眼,黑狗也盯著他眨了眨眼。

相顧無言之下,陳久默默的扭過了腦袋。

而小女孩見甘離陳久緩過神來之後,便牽著狗繼續為他們帶著路。

甘離踩著看似平靜的河面,沈默的跟隨著女孩。

他看似很平靜甚至平靜到了一種反常的地步,陳久站在甘離的肩膀上他甩著尾巴側頭看著身旁人的側臉。

他突然有點出神的想著,除了小時候初遇時甘離第一次看到自己捉妖略微顯露出一點驚訝與遲疑之外,這麽多年來無論是山崩還是地陷似乎都從未讓他慌亂過。

但只要是人便不可能永遠保持冷靜,甘離這麽多年來有為了什麽而不冷靜過嗎?

陳久出神的想著,而正在此時甘離卻突然轉過了頭,他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陳久,目光所觸之間,陳久竟產生了些不知名的心虛。

但就在此時他們被牽著黑狗的小女孩領到了一扇憑空出現的門前,甘離突然停下了腳步,蹲在他肩膀上的陳久則一個不穩差點摔了出去。

還是甘離手疾眼快的把沒站穩的陳久反手牢牢的抱回了懷中。

陳久四腳朝天的被甘離抱在懷裏,他仰著頭視線只能看到甘離那淩厲的下頦與其餘被分割出的幾分蔚藍天色。

陳久望著這個奇異的角度有些楞神,下一刻眼前的場景一換甘離跟著女孩邁進了門中。

女孩身旁的黑犬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吼叫,不似犬吠倒像是龍吟。

陳久掙紮著從甘離懷中站起,他重新攀回了甘離肩上。

此時此刻,他仰著頭視線被眼前數之不盡的儲物箱與置物架所鋪滿。

巨大的儲物箱陳放在這座大廳的四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環,他們往上延伸而去竟讓人一眼也望不到盡頭。

那些儲物箱擺放的有點像巨石陣,陳久踩著甘離的肩膀打量著四周。

這個大廳足足有兩三個足球場那麽大,即使加上周圍那些巨大的儲物箱也絲毫不顯得擁擠。

但大廳內的人流卻十分的多,大概有上千人,雖然數量龐大但人流的走向卻十分的有秩序。

甘離帶著陳久站在大廳的入口處,像是一滴入了海的水極其的不引人註目。

而剛才領路的女孩不知什麽時候竟消失不見了,大廳內的眾人都行駛在各自的軌道中,幾乎沒有人註意到入口處站立的甘離與陳久。

甘離正準備帶著陳久退到人少的地方與顧闕聯系,但沒想到的是下一刻顧闕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陳久打量著面前的這個大廳,只覺得它像是一個精妙的無比時鐘,一刻不停的奔波在時間的夾縫內,效率高的出奇,像是下一刻就要過熱報廢一般。

某一瞬間陳久似乎還在某個儲物櫃內,看到了他之前追了兩天兩夜才逮住的那只黃鼠狼妖。

但只是恍惚而過,等陳久還想再看的時候,顧闕就走到了他們的身旁。

他穿著一身玄色立領長衫,手上拿著一把墨骨扇子,扇面雖是白但也合著,通體的黑襯著他更白了,像是上個世紀哪戶大家中風流的公子哥似的。

公子哥笑著走到了甘離面前與他握了握手,他看了一眼甘離肩頭的陳久,或許是沒見過陳久變貓的樣子,他好奇的盯著他看了片刻。

直到陳久不耐煩的向他呲了呲牙,才作了罷。

甘離不動聲色的傾了傾肩膀,使陳久不得不跳進了他的懷裏。

他抱住了陳久擋住了顧闕的大半視線,註意到甘離的動作顧闕拍了拍手中的扇子轉過目光。

“甘總遠道而來,請隨我來,會議室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說完他笑了笑。

“當然陳久先生的實習生合同也準備好了。”

說著他再未看甘離懷中的陳久一眼,便上前領路了。

甘離點了點頭,抱著陳久跟了上去。

陳久望著周圍的一切,早有聽聞混嶺市的異事處存著大半個南方所拘捕的妖怪與惡鬼們,但他卻沒想到數量竟有如此之多。

周圍的那些儲物櫃陳久猜想應該是牢房,但就是不知道關著的是惡鬼,還是妖界偷渡到人間被抓回來的妖了。

陳久窩在甘離懷裏細想著剛才大廳之中所見到的一切,大廳之中的來來往往的數千人似乎其中也存著不少化了人形的妖修,甚至連鬼修的氣息都有幾個。

這大廳如同一個中轉站,大半個南方被捉的妖都被暫時關押其中,天師和妖們都在等待著每月十五混嶺市妖門開啟的日子。

那時也是異事處把那些偷渡妖遣返的日子。

陳久以前未曾遣返過妖,他一般只從道盟裏接懸賞任務,捉妖的,除鬼的,抓完了統統交給道盟,然後國家統一按等級收購,最終交給異事處處理。

他爸倒是早些年遣返過妖,但想必不是什麽好經歷他從來沒在自己面前提過。

這就好比一道工序,道盟是批發市場,收購的政府機構是酒樓,異事處就是做菜的廚子。

而像陳久這樣的天師散戶便是勤勤懇懇在地裏刨菜的老農,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把菜從地裏刨出來,時刻關註著物價的漲跌期望菜來年能賣個好價錢。

老農陳久這樣一想把自己都想樂了,他抖著胡須咧嘴想笑,但笑到一半發現自己現在是只貓好像不太適合笑。

而等他反應了過來,他已經進了會議室。

正談合作談到一半的甘離與顧闕,此時正看著他一臉猙獰的微笑面面相覷著。

陳久抖抖胡須收回了這個猙獰的微笑,而後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他甩了甩尾巴從甘離的懷中跳了出來。

而此時甘離與顧闕的合作談判也進入到了尾聲。

陳久在旁抖著耳朵聽了一耳朵,沒想到異事處的人還真的辦了一公司,說是與甘離合作,其實只是異事處活動經費不夠了,顧闕想靠異事處內成堆的養顏丹護膚丸的方子換點經費。

順便妖族那邊還想出口點草藥,正巧甘離也要提出了入股合作,顧闕便找上了甘離。

雖然顧闕此時的話沒有說這麽明白,但陳久在腦中過濾了一下應是這個意思。

而陳久聽的明白甘離又怎會不明白呢,只是他意不在合作,那些林林總總的條款他今日也不想理。

只要能再見到陳久,再與他一起,即使顧闕此時威脅著要了他全部的身家,甘大總裁的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所故此刻在會議桌上簽字之時,他頗簽出了幾分周幽王的昏聵與膽魄來。

而一旁橘色皮毛的褒姒卻恍然未覺。

直到顧闕笑瞇瞇的收下了合同,從懷中的乾坤袋裏摸出了一副耳機遞給甘離時,“陳褒姒”才咂摸出了一絲不對勁來。

但那也已經晚了,顧副部長對於合同上的分賬細節很滿意,於是便提醒著對面的甘離道。

“甘總不妨戴上耳機試試。”

說著他又掏出了一份合同紙戳了戳一旁甩著尾巴的陳久。

“來,說句話。”

“嗷嗚?”

說什麽?陳久歪頭看他。

而此時帶上耳機的甘離卻眼睛一亮。

“阿久!”他喊道。

“我能聽見你說話了。”

“喵?”

臥槽?

陳久聽著甘離的話盯著他耳朵邊的耳機,他暗道這都是什麽妖魔鬼怪的黑科技?

“原先技術部出的耳機,專交給那些沒神念的普通人交流的工具,不過距離太短只能聽到五百米之內的人聲,且沒手機實用這批耳機就被大多數人放棄了。”

說著顧闕捏了捏手中的扇子,他看了看甘離又看了看一旁的陳久繼而道。

“這幅耳機便作為甘總與我們合作的贈禮,技術部還為您研發了一副可見魂體的眼鏡,過幾日便會交到您手中。”

甘離沖他穩重的點了點頭,但此刻他撫摸著陳久的皮毛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出了他的深抑的興奮與激動。

陳久察覺了甘離的激動,他扭過頭舔了舔甘離摸著他背的手,把爪子放在了他的手上沖他叫了一聲。

“別慌,小場面。”

但話音剛落,顧闕就把手中的那份合同遞到了他的爪下。

“實習生合同,考慮陳久先生現在動不了筆,部門特許你可以按個爪印。”

說著就摸出了一何紅泥放在陳久爪邊,陳久看看那份合同又看了看顧闕。

顧闕笑嘻嘻的看著他,不動聲色的用神念催促著他。

“快簽,快簽,不然我可不保證明天陳天師會不會知道你假死騙他,和你出櫃到底為了誰的事”

陳久被顧闕威脅的敢怒不敢言,但最終在顧闕一聲聲的催促之下,他還是屈辱的從鼻頭噴出了一股氣擡起爪子蘸上紅泥狠狠的朝著眼前那“賣身”合同戳了上去。

力度大的甚至都抓穿了紙背。

在爪印按上的那一瞬間,金色的光芒微微閃動,陳久隱隱有所覺像是他的靈魂也在這張紙上留下了某種印記一般。

但還未待陳久反應過來,顧闕就收好了陳久爪下的合同,他此刻臉上的笑容如同舊時地主看著簽了賣身契長工一般,而配著他此時身上的這身長衫,陳久有些懷疑自己真的進的是國家正規部門嗎?

但下一刻顧闕便笑著開了口。

“既然合同已定,那麽接下來便是執行任務了,執行部人少事又多,接下來有個任務便需要陳久同志你緊急處理一下。”

“事急從速,我看改日不如撞日,出任務就今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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