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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渣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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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渣鳥!

暗藍的天際被月光襯的有些彎曲,像是一個巨大的穹頂重重的蓋了下來,星星顯得極其的渺茫,碾碎般的潦草撒在天邊。

一道黑色的影從高空俯沖而下,短暫的刺破了鋪滿天地的月色。

伴著一聲沙啞的鳴叫,黑色的羽翼劃過了粗糙的林梢,他把月光予他的影拋下,盤旋著俯沖進了下方那片幽深的林間。

而林間的路上,遠光燈照著車輪帶起了細微塵土,兩旁林間枝椏狂亂著投下扭曲的影。

汽車掠過一從從樹,開車的司機小心的盯著前方的路面,兩旁扭曲的幢幢樹影一點點的將恐懼染上司機的心防。

下一刻,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連串烏鴉沙啞的鳴叫,那聲調的尾音狠狠的抓住了司機提著的心,他打了個顫。

而他身後穿著黑衣的青年卻打開了車窗,微涼的風洶湧而進,稍稍沖散了車內凝固的空氣。

司機抓緊了方向盤擡頭望了一眼鏡子,只見那青年靠在椅背上看似隨意的把手伸出了車窗外。

“甘先生……”

司機看著兩旁橫斜出道的枝椏剛想提醒身後的人,但沒料到他的話還沒說完,青年便把伸出窗外的手收了回來。

但原本他空無一物的手上,卻不知什麽時候蹲上了一只漆黑的烏鴉。

而那鳥似乎冥冥之中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竟扭過了頭盯著他仔細的打量著。

車內儀表盤中的紅光反射到了那鳥的瞳中,配合著它那一動不動的身子竟有種莫名的詭異之感。

司機被嚇了個激靈,連忙握緊了方向盤踩了一腳油門,像是這樣就能甩掉後面那只詭異的烏鴉一般。

但這樣做顯然是徒勞的,站在青年手臂上的烏鴉拍了拍翅膀壓低了嗓音繼而又叫了一聲。

“嘎……”

而這一聲讓前方的司機更驚恐了,最終還是甘離伸出手指按住了手腕上那只皮破天的烏鴉。

“別嚇孫叔了,你是想翻車嗎?阿久?”

陳久嘎嘎的叫了幾聲,聽起來像是在笑,他的腦袋下一刻吾兒差點被甘離按得縮進肚子裏。

他掙紮著朝甘離辯解道。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隨即他便兩腳一攤直接躺倒,一副碰瓷耍賴的流氓模樣。

說著還張著翅膀吐著舌頭做一副死鳥樣。

而甘離按了按掛在耳邊的耳機,他低下頭望著臂彎裏裝死的陳久,伸出手指揉了揉他的肚子。

蓬松而順滑的羽毛手感意料之中的不錯,甘離轉著圈揉著笑道。

“你看,這裏有一只烏鴉中暑了,不如我們把他燉了吧。”

陳久蹬了蹬腿仰著頭掙紮道。

“哼,這裏有只甘離也生病了,不如一起吧。”

甘離繼續揉著陳久,接著他的話。

“阿久,兩個人一起那不叫燉,那是泡。難道阿久是想泡我嗎?”

陳久聽到這句話有些心虛,但他眨了眨眼還是硬著頭皮回道。

“朕不接受甩鍋,明明是你想燉我,甘華農!”

說著他翻過了身,把腦袋藏在了翅膀底下,一副縮頭烏鳥的模樣。

甘離戳了戳懷中烏鴉長長的尾翼,笑道。

“明明是阿久先邀我的,你現在賴賬的樣子可真無情啊。”

說著甘離捏著陳久的尾翼控訴道。

“渣鳥。”

此時頭正埋在翅膀底下的陳久:……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明明是你先動的手,你還擼我擼到了現在。

你個杠精!

陳久氣哼哼的在心裏罵道。

最終他把翅膀一縮頭一埋,決定和甘離這個杠精絕交十分鐘。

而駕駛座上的司機聽著車廂裏傳來的人聲與鳥叫,他越發的覺得這個夜晚有些魔幻了。

他聽著甘離的自言自語還有車內烏鴉應和的嘎嘎之聲。

他想著,車廂內的三個生物,一定有一個瘋了,不是甘先生,就是烏鴉,或者是他自己。

阿彌陀佛,這魔幻現實的夜晚啊!

仗著路坦無人,司機繼續踩著油門往前開著。

等到甘離埋頭入翅當個縮頭鳥,還沒當夠十分鐘的時候,車卻緩緩停了下來。

車窗外,他們的目的地到了。

車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本來團成一團的陳久卻如同出了膛的炮彈一般彈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張開了翅膀,拍打著降落在車燈前的那座大鐵門上。

陳久蹲在門頂纏著藤蔓的鐵尖上,碩大的圓月映在他背後。

甘離下車擡頭往上望的時候光線的變動,讓他不得不瞇著眼。

“梨砸,我們比比誰先到,輸了的人叫爸爸。”

陳久在鐵門頂上輕盈的跳著,他拍了拍翅膀撂下了這句話,說完便一溜煙的飛走了。

看來這是鐵定打了主意要作弊了,甘離還沒來的急看清楚頂上的陳久,他剛要反駁,那只耍賴的烏鴉就拍拍屁股飛了。

這把甘離直接氣笑了,他一邊囑咐司機三天之後來接他,一邊搓著指尖想著還是變成貓阿久最可愛。

窩在他的懷裏天天和他呆在一起,他或許應該養只貓的,這樣以後阿久就可以一直附身到貓身上了,走到哪他都能帶著他。

這樣想著甘離的目光漸漸轉暗,他撚了撚指尖,暗道自己真是個混蛋。

而正在此時身前的鐵門哐當的響了起來,一位穿著的體的老人提著燈帶著一旁的男仆女仆為他打開了門。

在開門的一剎那,他們身後的燈光依次的亮起,那光芒亮的如同白晝,它映襯進了甘離的眼底,但卻顯得那抹眼中的幽暗更為深切了。

夜漸漸挪移進更深暗之處。

陳久背著那輪碩大的圓月,他在高空之上找尋著地上他的目標。

他想著要不是橘貓主人出差回來了,他現在可能還在甘離的貓包裏蹲著呢。

還是做鳥自由,飛的高看得遠,雖然有點暈但其它一切都好。

就是換了個小號軀殼,陳久的魂魄縮在裏面總是覺得有些擠得慌。

或許因為貓通靈,在貓體裏陳久呆的挺舒服的,乍一換殼子總有些變扭。可惜橘貓的主人回來了,他只能心虛的把貓“還”回去了,要不然他還能再厚著臉皮“借”兩天。

就這樣想著他拍著翅膀一路乘風滑翔,在空中自在的感覺讓他稍稍的忘卻了魂體上的別扭。

感受著周身那些劃過羽翼的風,陳久忍不住朝著天空長鳴了一聲。

他心想,這可比地上寬敞多了。

就這樣想著,他低下頭卻見著了一棟房子,一座豪華古堡的樣子。

陳久拍了拍翅膀俯沖下去。

到了,他想。

他要聽甘離叫爸爸了。

漆黑的烏鴉悄無聲息的滑入了暗色的夜中,除了那被拋下的如同笑聲般的嘎嘎之音,他隱在夜色裏如同墨融於黑中。

前往別墅的路很平坦,甘離坐在車上被身旁的管家照顧的很妥當。

而等他到了主宅才發現這竟是一座古堡,葉家在混嶺市也算小有名氣,甚至在南方的上層名流中也占有一席之地。

甘離與葉家的家主也曾有過一些商業上的合作,但所識尚淺,倒是聽說過葉家家底深厚民國時就曾是富甲一方的商人。

但沒成想竟深厚到如此地步,這古堡一看就是有上百年的年頭了,雖有翻修但還是難掩歲月之痕。

甘離笑了笑想到,住在這麽一件文物裏,葉家家主明顯也很有膽魄。

他並未提前說要來拜訪,原本只是陳久出任務他不放心來陪著而已,想必葉家也並不知道自己要來。

但沒料到下了車卻在古堡門前見到了等候的葉家家主,甘離看了一眼一旁的管家沒有說話。

葉家家主葉鉞,差不多四五十歲的模樣,並不顯老身姿也挺拔著,一副風流的做派。

他近些年來在商圈裏頗為為人知,本身家業豐厚能力也不錯,葉家在他手下發展的一直很平穩。

甘離與他握了握手寒暄了幾句,他道明了他此次只是陪朋友來辦事並不是生意上的往來。

但這番話卻讓葉鉞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今晚接到異事處的消息說是急派了專人來為他處理家中的怪事,但他卻沒想到來的竟是甘離。

甘離算的上近些年裏南方這片商圈裏的新秀了,他靠著IT行業發家,在南方這片地界裏混的風生水起,後來轉戰了房地產投資賺了幾筆,這人又一頭鉆進了影視業。

現在基本上是所有賺錢的生意,眼前的這位後起之秀都有涉獵,這些大大小小生意靠著他那敏銳的商業嗅覺基本上做的都是只賺不賠的買賣,目前這位的資產甚至都有隱隱比肩那幾位大佬的地步了。

但其不顯,誰無法得知這位後起之秀的資產已經攢聚到何種地步了。

所以當葉鉞聽見甘離道他不是來談生意上的事,甚至還有略些失望。

但畢竟甘離是商圈裏的人,他們雖有合作但交情尚淺,葉鉞並不太想讓他來摻和自己的家事。

所故他只能旁敲側擊的問著。

“不知甘先生的朋友是做何生意的?改日可以一起喝個茶。”

但甘離卻輕輕擺了擺頭笑道。

“不清楚,可能原先三界的生意都也涉獵吧,今晚不也是葉先生急請他來做這筆生意的嗎?”

葉鉞起先有些未反應過來,但他擡頭一望見甘離的笑就突然轉過了神。

他怔了怔,最終苦笑的搖了搖頭,他知道這次的家事是不得不讓甘離摻和了。

但甘離此時卻有些奇怪,按理說陳久畢竟長著翅膀應該比他先到了古堡才是,但他在門口站了這麽久也沒見著半個鳥影子。

不會迷路了吧,甘離默默的想。

那阿久可要叫我爸爸了。

想到這,甘離不知想到了什麽,他摸了摸自己的鼻頭,耳根處竟泛起了些微微的紅。

而陳久此刻正拍打著翅膀在古堡裏找著甘離的身影,他此刻才發覺這個古堡似乎過分的詭異了。

他看著天花板下,那個坐在客廳裏仰頭看著他亂撲騰的黑發女孩,又看了看這個除她之外像是空無一人的古堡。

他默默的打了個激靈,不負眾望的炸了毛。

至此,陳久才第一次知道,原來鳥也會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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