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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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後背抵上沙發靠背, 磕了一下,孟姜微微前傾了身子。

隨著齊思嘉落下來的陰影,孟姜伸出手臂, 一秒都沒有停頓,環摟住齊思嘉的脖頸, 把唇送上去。

她唇角掛著失神的微笑問:“你要親我嗎?”

無關乎言語, 情re到那兒了,所有的回答都顯得多餘。

齊思嘉低下頭, 吻住孟姜嘴唇的時候,理應冰涼的肌膚被燙得一並攀升了溫度。

連帶著寒霜瀝雪似的眸內都沾染了這份燙人的熱意。

手指勾住孟姜裙腰系帶花邊, 輕易就能扯開,與以往任何一個時刻的吻都不同, 齊思嘉低垂著睫, 那雙清冷冷的眸子內,清晰的倒映出孟姜嫵媚的臉。

她吻得並不纏綿, 碰上的那一瞬間, 充斥了齊思嘉從未在人前展現的另外一面。

長大後無論社恐還是冷淡禁欲仿佛真的就只是一種表象,與Mike所說如出一轍, 由來齊思嘉沒有允許任何人看到過自己另外一面——掌控欲, 不但掌控自己, 現在也包括孟姜。

深夜裏,孟姜眼神迷離,在這樣充沛的由她人完全支配、毫不遮掩征伐地熱吻中, 她所有理智近乎瘋了一樣喪失。

兩個成年女人戀愛,彼此不約而同把好不容易失而覆得的戀愛期, 經營的緩慢、穩妥、豐富,誰都說可以慢著走, 然而情緒被推到這個點上。

都有失控。

孟姜溺在裏頭。

有過少女時期親密無間的上一段做鋪墊,孟姜以為齊思嘉低著肩,感官的豐滿是過去的繾綣。

然而真到被齊思嘉控制住時,孟姜腦袋裏空白一片,那些認知頗豐的經驗與游刃有餘,被支配著攀上雲端,到後面只剩一些節節敗退,零零續續,迷失的chuan。

這個吻太刺激了,刺激到所有的迂回與顧慮就此不堪一擊。

孟姜沈迷失神地握住齊思嘉的手。

……

*

齊思嘉是從家裏睡醒的,睜眼時,四周靜悄悄的,客房床鋪冰涼一片,孟姜早就離開了。

踩上拖鞋,從主臥逛到客房,再到浴室。一圈後確認沒有另外一個的身影,齊思嘉掏出手機,給孟姜發去了一條短信。

意料之中沒有回覆。

這是個和往常一樣的清晨,起床洗臉刷牙,鏡面裏清冷寡淡的自己表情與平時沒什麽兩樣,唯一的區別。吐出牙膏時,刷久了,用力了,上火了,出了血沫。

齊思嘉冷淡看一眼,打開水龍頭,將染血的膏體泡沫沖走。

牙刷丟入水杯,刷頭歪斜,碰到旁邊同款的青蔥綠刷頭,與齊思嘉放置隨性的牙刷不同。

另外的這支擺放極其講究,仿佛站了軍姿,朝向都與杯體正中對齊,講究而美觀。

齊思嘉走到門口,腳步忽然頓住,回頭把亂放的牙刷抽出來,與剛才體面的牙刷擺放出平齊的角度。

做完這些,門鈴被摁響。

今天去開門的速度比以前至少要快一分鐘,黑人助理有些驚訝,收了手機,擺出笑說:“齊老師,早啊。”

話落目光往齊思嘉脖頸看去好幾眼。

齊思嘉穿搭每天都差不多一個固定風格,圓領灰青打底外罩著保暖棉服,偶爾會戴圍巾擋風,今天沒有。

脖頸敞在空氣裏,領口到鎖骨下一寸,與鎖骨修直的連成一條曲線,她的脖頸比很多明星上體型課練出來的天鵝頸都要更好看幾分。

然而這不是黑人助理關註重點,那上面此刻被咬了慘不忍睹的吻痕。

齊思嘉像是沒事人一樣,一點未遮,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語氣平靜說:“早。”

*

從齊思嘉家裏離開時,才五點,刺骨涼風從外撲到臉上,孟姜當時對一門之隔沈睡的齊思嘉抱有一絲煩躁。

司機過來接得她,當時臉都沒有洗,頭發也散著,把司機都嚇住了。

那個時候只有一個想法,先別見了吧,丟人。

但早上七點,齊思嘉發來一條短信。

說:【早上好。】

孟姜盯著齊思嘉早晚安如常的問好,看了足足半個小時,點擊刪除。

事後,她叫司機停車,站在車外夾起根煙,點燃,心情煩躁就想抽一根,卻遲遲都沒有點燃。

孟姜不是煙鬼,她對自己身材管理很苛刻,生活狀態也並不是糜爛的醉生夢死。

類似昨晚的宿醉,最多一年也就一年一次。

煙對她也並不是常備物品,只有在煩透的時候,才會叼一根。

過去那麽多年,能令孟姜煩透的事情不多,戒齊思嘉時期,煙是那時消愁的手段。

煙叼在嘴上,仍舊是煩的。

煩躁於這煙她抽不了了。

會顧慮嘴巴裏留有煙味,舌吻的時候,會不會令齊思嘉間接呑掉二手煙。

昨晚那個深吻,漱口了沒有,嘔吐了應該會漱口吧。

那樣刺激的吻,如果沒有漱口怎麽親的下去,太下頭了。

想到這裏,孟姜擰眉,斂下心裏七上八下臟臟的情緒,自嘲還沒有怎麽著,自己跟小女生似的。

手臂上擡把一整包煙丟入垃圾桶。

“你一大早從別人家裏出來,煩成這樣,什麽情況。或者你們做了?涼的這麽快?”陳呈抱著個平板走出來,眼見著孟姜情緒不高,一大早上連一句話都不跟她們說,陳呈關心問了兩句。

雖然語氣有些欠。

孟姜情緒不高瞇著眼,懶得搭理,掃向站在一邊說她涼的陳呈。

“你怎麽還在。”

《廢土》殺青後,孟姜在M國工作徹底結束,再加上過幾天過年,陳呈剛才定了機票準備回歸,當然過幾天孟姜也要回國。

陳呈把手裏平板一橫,示意孟姜看一眼,不著調說:“我怕你為情所困,特意開導啊。”

孟姜接過平板,定睛翻看了裏面的合同。

這份郵件是蔣茹加急發好過來的,起因是去年年初ISE跟陳婷簽訂了一張對賭協議。但當時協議打的洛蒙的名頭。

這個對賭協議是孟姜送給陳婷最後一件恩斷義絕的禮物。

沒想到時過境遷,ISE輸掉大筆錢後。走投無路把這份對賭協議拿出來,反過來炒作這則合約洛蒙走了不正規流程。

孟姜淺笑容不達眼底:“難怪會破產,這種事不應該找陳婷?”

“是說,膈應。”陳呈覺得這種時候把孟姜叫回去,ise恐怕不僅是賠夫人又折兵那麽簡單了。

這事說簡單簡單,只要把當初簽協議的印章找出來,進行司法對比就行。

但合同是陳婷簽的,她的印章也就只有孟姜能要到。

不過孟姜心情不好,撞到槍口,Ise以後下場怎麽樣兩說。

“行了,你幫我訂最近一趟航班。”

陳呈沒有半點磨嘰,拿出手機看行程。

“九點半有一趟航班,我們立刻趕去機場應該來得及。”

她把詢問的眼神看過來,孟姜沒吭聲。

陳呈了然,嘖了聲:“想親自去道別就去唄,瞎琢磨什麽?”

孟姜情緒不高說:“沒那個臉。”

話是這麽說,眼睛掃了眼飛往華國統共兩班的飛機航班,再次陷入沈默。

陳呈失笑:“算了,我反正給你定今天十二點的航班趕回去,要不要回頭去見一面你齊老師,都隨你。”

*

周一日常工作會議。

齊思嘉拿著激光筆,站在長條辦公桌最前列,《暗湧》分集故事線之前整理過,但剩餘三分之一劇情需要給大家加深展示。

她開會通常不帶手機,會主動交給黑人助理打理,然而今天這場冗長的分集劇本定調回憶,手機一直擱在桌面上。

黑人助理抱來資料打算出去的時候,順手要把手機收走,卻被齊思嘉一個眼神頂了回去。

整整一個上午,手機安靜的呆在桌面上,紋絲不響。

會議結束,齊思嘉拿著電腦直接離開。

這周right飛巴黎參加創作者峰會,簽字問題都往齊思嘉辦公室送。

幾乎每位走進辦公室的高層,都會瞄一眼齊思嘉的脖頸,然後又滿是揶揄的挪開目光。

一次兩次……

外國人八卦欲一點都不比華國人少,齊思嘉視若無睹處理完事情,走到洗手臺洗手。

等人高的鏡面裏,清晰的照出脖頸上密密匝匝的吻痕。

齊思嘉盯著看了好幾眼,自嘲,拋開勾人時孟姜的熱烈,怎麽就忘了,記憶裏,孟姜是個怎樣殺伐決斷的狠心女人。

昨晚那樣的境遇裏,孟姜把手握住齊思嘉的,遞向下路,齊思嘉當時怎麽想的,並不太重要,但至少能察覺到失控,超出她難以掌控的脫軌情緒擠占大腦,行動不受大腦控制地停滯,被迫逼停在那裏。

mike 說她是個掌控欲極強的人,好像的確如此,她掌控自己,也掌控孟姜,所以這晚失控到情難自禁的加快速度行為懸停在中段。

齊思嘉能看到孟姜琥珀色眼睛裏失神與困惑交織。

她那樣通達圓融的一個人,知道怎樣做才能叫這場失控的尷尬彼此都有個和諧的收場,對視的一眼過後,孟姜抱住齊思嘉脖頸用力咬。

齊思嘉連聲痛都沒有叫,任她宣洩情緒。

自始至終孟姜都高傲擡著頭顱,咬完停下來。裝作喝醉酒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似乎睡一覺,大家誰都不尷尬。

自然而然歪向齊思嘉肩頭,然後假寐了一整個長夜。

齊思嘉把孟姜抱出房車,孟姜是真睡了,一整夜不消停的喧囂,令她看起來十分疲憊。

把孟姜安置在客房,齊思嘉站在床邊看了許久,才轉身離開,決心孟姜醒來,徹底談談。

她寫了那麽多劇本,每一本都有坎坷起伏、虐戀情深,到孟姜這裏 ,倒不忍心把劇情裏慘雜的委曲求全、不盡人意、不敞亮隱瞞強加一毫落在孟姜身上。

所以她掌控著自己,但昨晚的掌控並不成功,即使戛然而止,也破盡功藏,去了這一生的冷漠,去冒險跟孟姜加快進度坦白。

結果沒想到醒來,孟姜還是生氣了。

經歷那樣一場青玉之下的戛然而止,孟姜尚且能用自己的方式圓融的令當時的尷尬情緒回到正軌,好叫她們醒來也能繼續和諧發展下去。

可是今早孟姜還是選擇離開,應該被傷到了。

齊思嘉朝臉上拍了點冷水,恰好營銷部總監進衛生間補妝。

走到鏡面前,照鏡描眉,看到要走的齊思嘉。

笑著打了聲招呼,問:“齊老師昨晚通宵了?”

齊思嘉情緒不高:“沒有。”

這話騙鬼能信,安娜目光瞄到齊思嘉脖頸可堪激烈的吻痕,一點沒有被她身上清冷寡淡的氣場逼退,畢竟這會兒整個工作室都在聊,誰讓齊老師下凡當了凡人,而且戰況如此慘烈。

同為凡人的安娜表示了解,翹著唇問:“怎麽樣,對方猛不猛?”

齊思嘉本來不想回答,但想到昨晚孟姜牙齒陷入肌膚六親不認的發狠勁兒,笑了聲:“還行,有點猛。”

安娜顯然誤會成男人了,笑的眼尾瞇成一條直線,將拎包遮瑕粉拿出來:“遮一遮?”

齊思嘉瀝幹手婉拒:“留著吧。”

“笑人,留著昭告天下啊。”

齊思嘉聞言回頭,孟姜依在鎏金磚墻的墻壁上,不知道聽去多少。視線點在齊思嘉脖頸上,戲謔問:“齊老師都不覺得丟臉嗎?”

齊思嘉短暫楞了一下,目光落在來人身上,看了好一會兒,意外過後,竟是笑了。

她加快了步子,走到孟姜身邊,牽住她的手,尾音上翹,擦著她耳邊,低低說:“咬人的人都不覺得丟臉,我為什麽要丟臉。”

察覺到孟姜象征性掙了掙手,齊思嘉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不等孟姜回答,微傾低身形,低眼徑直的看入孟姜眼睛裏。

齊思嘉沒有戴眼鏡,剛才眉眼洗凈,睫毛沾著水珠,柳葉眉映襯著頭頂清輝,盛著清絕的一縷坦誠,她說:“姐姐跟我生氣了,我也不會哄人,再把她生氣落下的證據也擦掉,很不應該不是。”

她的語氣低冷,臉頰吹來的風卻都是熱的,帶著齊思嘉身上獨有的淡香。

孟姜目不轉睛盯著她,自詡圓滑世故的一類人,心軟更是談不上,更不要提心胸寬闊。

以往面面俱到都只是可以經營的表象,她實則是個睚眥必報的個性,但蠱於齊思嘉軟和了語調的求饒語氣。

反手扣住齊思嘉的手指,手心貼住手心,從衛生間走出來。

絲毫沒有搭理身後營銷部總監震驚的眼神,嘀咕:“生猛的……呃……是女人?我滴個乖乖啊。”

進了齊思嘉辦公室,孟姜示意齊思嘉松開手,從包裏拿出個粉餅,拍了拍沙發身邊的位置。

“還是要遮一遮,怪不還意思的。”

齊思嘉唇角始終掛著抹極淡的笑痕,她玩笑的口吻說:“那你不生我氣了。”

“沒生氣。”孟姜如實說:“不然我過來做什麽,推了早上的航班,都還要過來親自跟你說一聲,姐姐馬上回國麽?”

“回國?”齊思嘉問。

“嗯。”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孟姜低著腰,側手將粉餅細致的拍勻在齊思嘉的脖頸處,發現根本遮不住,索性把自己的圍巾拿下來,學著上回齊思嘉的動作給她繞。

她動作生疏,人貼的近,齊思嘉瞇了瞇眼,拿過圍巾說:“我自己戴。”

孟姜與她對視一眼,唇瓣往前再湊一點便親上了,呼吸繞在一塊,不免想到昨晚情難自禁的場面。

假意咳嗽一聲,孟姜主動支起上半身。

距離齊思嘉遠了些:“中午十二點航班。”

把這點微妙距離收入眼底,齊思嘉手指頓了一下,垂下眼問:“因為我?”

“你覺得我來是這個意思?”孟姜盯著她問。

兩人對視一眼,齊思嘉笑了,站起身,抱住孟姜:“一路順風。”

孟姜把手搭在齊思嘉後背上,剛從外邊進來,她的手指是冷的,齊思嘉棉服隔著一道體溫,卻是熱的。

指尖不由緊了緊,忽然被齊思嘉捉住,揣入她那寬大的棉兜內。

孟姜楞住。

“還有。”齊思嘉低眼。

“嗯?”

齊思嘉說:“早點回來。”

孟姜下意識擡頭,對上齊思嘉漆黑透亮的眼睛。

她聽見讓她定下心的承諾:“我有話要對你解釋,等你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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