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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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齊思嘉原本打算送孟姜去機場, 但這趟行程終究是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打斷。
黑人助理推門進來時，皺眉語調急促沖齊思嘉說：“齊老師，您出來一下。”
近乎帶了點擔憂的語氣, 令孟姜微擡了眼看過去。
齊思嘉臉上倒還算平靜，從沙發上站起身, 走到黑人助理身邊。
“怎麽了？”
黑人助理沒有立即開口, 把目光投向辦公室孟姜身上。
“沒事，你說吧。”齊思嘉：“自己人。”
“紐約市警察局聯邦監察員邁蘭在外面等您。”
齊思嘉意外挑了挑眉, 面上倒沒什麽表情。
“知道了。”
話落，站定在門口, 回頭沖孟姜說：“我讓助理送你去機場可以嗎？”
聯邦監察員相當於國內的警察，一般情況下警察找上門, 要麽是經濟犯罪, 要麽是殺人買兇。
心底泛起一股濃烈的不安 ，孟姜眼睛微瞇, 站起身, 走到齊思嘉身邊說：“我跟你過去看看。”
“沒什麽大事。”齊思嘉平靜說，她確信自己沒有觸犯過法律, 工作室運營正常, 仔細回憶了一遍最近署名簽字的合同, 程序正規。
往日沒做虧心事，齊思嘉表情十分坦蕩。
沒打算讓孟姜提著心回國，齊思嘉解釋了兩句。
孟姜不吭聲, 只是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蹭了蹭, 以眼神示意她想一起過去看看情況。
齊思嘉失笑：“那你記得，不要超過十一點。”
兩人走入會客室。
有兩位身材魁梧的白人警察站在沙發邊,
“這是邁蘭警長，旁邊的是他的助手，他們過來是找您了解些情況。”黑人助理關上會客室門，壓低聲音沖齊思嘉介紹，然後幾人走到兩位警長面前。
又沖他們介紹了齊思嘉和孟姜。
“私人談話，這位？”右側穿便衣的警長是邁蘭，鷹一般銳利的目光落到孟姜身上，看了幾秒，似乎辨認出孟影後的長相，先是一楞。
“您是廢土……”
“你好，我是孟姜。”孟姜伸出手，禮貌的握上。
“早上您給我經紀人打過電話。”孟姜主動遞去話題，直問：“冒昧問一句，找上齊思嘉也是為梅原的案子嗎？”
警長笑了下說：“是這個案子不錯，但我們找齊小姐是為詢問與案子相關的另一件事”
“她需要跟我們回去錄口供。”
這個回答令孟姜心底不安加重，因為早上警察署給她打過的電話，僅僅只是問一句：“認不認識梅原，有沒有跟她說過話。”
同樣的問題，昨晚參加宴會的人幾乎大部分都被問過。不至於要去警察署錄口供。
“出什麽事了。”齊思嘉站著，一直沒有開口，等警官跟孟姜打完招呼，才將視線落到兩位警長身上。
邁蘭的助手把記錄筆遞給他，邁蘭轉向齊思嘉：“梅原認識嗎？”
“梅原是誰？”他問的太突然了，齊思嘉一時沒能想起來這二個名字。
黑人助理在旁邊小聲提醒：“昨天她來工作室找過您，《審判者》棕櫚獎女導演。”
齊思嘉記起來，答：“見過兩面，分別是下午三點，她邀請我參與撰寫 《審判者》後續劇本。晚上《廢土》晚宴，她過來敬酒，是第二次接觸。”
邁蘭點頭，盯著齊思嘉眼睛說：“她死了，兇殺。”
這話落地，齊思嘉回頭看了眼孟姜，這件事孟姜早上已經聽說好過，但她和齊思嘉跟梅原的交際都不深，昨晚兩人又鬧的不痛快，遂見面沒有提這件事。
從孟姜那兒確定了梅原死亡的事實，齊思嘉重新看向警察。
“對此我感到遺憾。”齊思嘉主動帶了話題：“您把我叫回警局做筆錄是懷疑這件事跟我有關？”
邁蘭失笑搖頭說：“當然跟您無關。”
這個回答並不意外，齊思嘉是故意問的，是想借助監察員的口，給孟姜安個心，即使不知道警察帶她回去問什麽，但至少能讓孟姜放心去機場，不要跟她耗在這裏。
結果邁蘭語氣一頓，出其不意說： “不過，我們懷疑你會是下一位受害者。”
齊思嘉表情還算正常，側眸去看孟姜，孟姜正眉心緊擰。
沒等齊思嘉開口，孟姜轉向邁蘭，開口問：“這事原本不該開口問您，但齊思嘉跟我關系不一般，身為家屬，我想知道，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家屬？”
孟姜直截了當把兩人交握的手展示給邁蘭。
邁蘭短暫驚訝後，表示理解。
“那好吧。”邁蘭說：“昨晚梅原死亡現場，我們發現嫌疑人留下的兇器，DNA顯示，嫌疑人疑似梅原新劇《審判者》編劇，江藤條。事發後，我們順著線索調查了昨晚行蹤監控，發現，十點到十二點江藤條在齊小姐家門口附近蹲守，但您昨晚回家是淩晨一點，並不在家。順著這條線索，後續我們調查到，有長達半個月時間，齊小姐收到了大小數十個匿名快遞。那些快遞追蹤後發現由江藤條購買發送過來。”
邁蘭觀察著齊思嘉神色說：“所以有些問題想向你協助調查。”
齊思嘉臉色仍平靜說：“好的”
唯一反應激烈的是孟姜，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全程孟姜臉色都是繃著的。
齊思嘉安慰孟姜：“沒事。”叫她安心回國。
孟姜沒吭聲，期間陳呈電話打來，她直接掐斷了。
齊思嘉看在眼底，沒說什麽，只捏了捏她的手心說：“你要不放心，跟過去也行，但是別忘了，航班距離現在只有兩個小時，自己記著點時間。 。”
孟姜沒接這話，猛地擡頭，側到齊思嘉這邊近一點的位置，小聲問：“昨天下午工作室走廊遇見的那個男人是江藤條？”
齊思嘉說是。
“難怪，他盯你看的眼神不對。”孟姜記得昨天對視的那一眼，男人舔嘴唇的陰鷙笑容。
“你昨天說，他有精神分裂癥，並叫我離他遠一些。”
齊思嘉看了她一眼，答：“說過”
孟姜眉心明顯比剛才還下陷幾分：“他為什麽纏著你，你們以前……”
齊思嘉有問必答，察覺到孟姜擔憂的神色，擺正臉色解釋說：“沒有，總共見過兩次面，他寄過來的快遞全部放在快遞箱內，因為不是我自己的，我沒有打開過。他可能對我感興趣。”
仔細回憶一遍，頭回見面，遇見這個人日本男人偽裝出來的第二人格，以及Mike當時說他代入的霸淩對象。
齊思嘉想了想，又說：“或者想把我變成同類人。”
孟姜感到很不舒服：“他有病啊。”
“嗯。”齊思嘉笑了一下說：“神經病。”
話落對上孟姜的眼睛，孟姜被逗笑，齊思嘉也跟著安撫性彎了彎唇瓣，擡手把孟姜臉頰碎發別到耳後，說：“別想太多了，不用擔心我，有警察跟著，他不敢的。”
Mike說過，江藤條主人格反社會，但他心思縝密，同樣是掌控欲極強的心理疾病患者。且懂得切換副人格進行偽裝，確保自己的安全。。
按照警察所說，如果江藤條確認殺死梅原 ，事發之後，警察懷疑通緝的當下，他那種謹慎性格絕對不會冒險二次出現在警察視野裏。
齊思嘉把這些分析全部告訴孟姜，孟姜也並沒有聽進去。
但總歸，遇到這種事情，十分影響人心情。
齊思嘉表示理解，換作是她，她也會跟孟姜一個心情。
所以由始至終，這一段路程，齊思嘉都在給孟姜分析江藤條是個怎樣性格的精神分裂患者。
結果，效果不算大。
到警局後，孟姜寸步不離跟著齊思嘉，直到齊思嘉去審問室錄筆錄，孟姜才默默退了一步。
審訊室只有兩個警察，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問詢。
齊思嘉跟江藤並不算認識，交際也只有兩面，所以整個審訊下來，其實她給到的信息大部分是咨詢室內見面的內容。
邁蘭問：“我們調查過，你跟江藤條遇見是在Mike心理咨詢室內，有意思的是，你是他心理醫生的病人。”
齊思嘉直言不諱說是。
“冒昧問一句，您和江藤一個病種嗎？也是雙重人格障礙的精神分裂癥？”
齊思嘉沒什麽好隱瞞，語氣平靜：“並不能這麽說，警察先生，我沒有第二人格，你們應該調查過我的資料，mike都不能把我這種情況定義為雙重人格。。”
“那你覺得江藤條為什麽會給你送那些……”
“很抱歉，警官，他給我送了什麽？”
邁蘭驚訝：“你不知道？”
齊思嘉挑眉：“我為什麽需要知道陌生人送來的無關緊要的東西。”
“你就一點都不感到好奇、”
“我對這個世界沒有好奇心。”齊思嘉語氣平淡的說。
直到這裏，邁蘭才感到一絲齊思嘉過分冷漠的心理狀態。
他說：“因為我們在你的心理檔案裏。調查出你四個月前心理診斷為重度社恐，但就在你來紐約後，Mike把你的診斷改為疑似精神分裂癥，為什麽前後性格轉換這麽大。”
警察指的是之前齊思嘉在人群裏社恐，交談都不行，為什麽才短短治療幾個月後，所有社恐癥狀仿佛不存在一樣。
這跟吃藥有關系，當然也與齊思嘉心裏狀態有關。
有一點警察說的不錯，江藤條之所以找上她，是因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相同點。
江藤能轉換出第二人格進行偽裝自己，齊思嘉也能根據環境轉變，轉換出適合環境生存的性格。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都是掌控欲極強的那種人，對外展現的性格存在不穩定性。
齊思嘉直視他：“你想從我的心理問題裏，分析出有關江藤犯罪心裏的一些蛛絲馬跡，對嗎？”
邁蘭被問得一楞，收斂了鷹眸內幾分銳利，問：“方便說嗎？”
“我跟他不同。”齊思嘉回答的很冷靜：“五年前我發現自己無法處理一段關系的時候，我性格迅速轉換成了社恐，不戴面具跟人無法交流的程度。但後面我的貓死了，房子拆遷，初戀對象回來了，原本定義模式下穩定的環境發生改變，我主動向外邁出一步，心裏醫生說，我潛意識裏的性格轉換，是根據生存環境、社交關系改變而改變，剛才外邊的人，您見過，是我的對象，她是我生病這段，經營下去的唯一親密穩定的社交關系，除非這段關系經營不下去，某種程度，我的性格是具有穩定性的。”
齊思嘉擡手指了指門口磨砂門，門外倒影出來孟姜的背影，從她進入審訊室開始，孟姜便一直站在那兒，幾乎沒有動過。
邁蘭又跟齊思嘉簡單聊了幾句。
最後說：“江藤給你寄的快遞裏，有很多碎掉的動物屍體，用幹冰保存，再加上最近氣溫低，那些東西在快遞櫃內，一直沒有被人發現，我們打開的時候，那些已經腐爛了。”
說這話的時候，邁蘭一直註視著齊思嘉。
齊思嘉一點表情都沒有。
邁蘭繼續說：“無論他出於什麽目的，我們都懷疑，他下一個目標是你，在我們捉到江藤條之前，會安排警察保護齊思嘉安全，遇到危險情況，希望你第一時間報警。”
齊思嘉配合答應下來。
出來的時候，孟姜才終於改變了站立的姿勢。
在齊思嘉身邊站定，上下看了她兩眼，垂眸。
“警察怎麽說？”
“他們會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我。”
齊思嘉其實並不認為江藤會現在出現在她面前，M國調動很大一部分警力出來，其中不排除有孟姜，right的功勞在裏面，這樣的守株待兔模式下。
除非蠢，江藤不會自投羅網。
齊思嘉跟孟姜解釋了兩句，側頭看見她被冷風吹紅的耳根。
微蹙眉：“你站在這裏等多久了。”
“沒多久？”孟姜說。
“撒謊。”齊思嘉揭穿她，四目相對。
孟姜敗下陣來，主動提瞥開視線，說：“我只是有點擔心。”
齊思嘉看得出來，嘆口氣，無奈說：“下回別這樣了，在旁邊坐著或者給警官打聲招呼要個轉椅都可以，總之不要站著。。”
孟姜沈默了一下說：“你還想有下回。”
“行，沒下回。”齊思嘉答得爽快，這一茬暫時揭過。
*
但壓著的情緒還是爆發了。
兩人走出警察局，齊思嘉從黑人助理手裏接過車鑰匙，沖孟姜說：“還好時間來得及，我送你去機場。”
孟姜站在原地不動，甚至擡眼謹慎看了眼四周。
“航班取消了，我暫時不回國。”
齊思嘉喜怒很少浮於表面，聽了這話，先是沈默一下，然後把孟姜的手拉到面前：“你在國內的事情不處理了？”
孟姜裝的比誰都像，向前湊兩步，抱住齊思：“我想跟你多呆一段時間，過年指不定是要走的，但這不是還沒過年嘛。”
這話肯定不能信，但語氣裏帶著孟姜故意放軟的示弱。
齊思嘉垂下眼說：“無論你信不信，我不會讓自己出事，你去辦自己的事情好嗎？等你辦完。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你說。”
“想說什麽現在可以說，我聽著。”
孟姜情緒明顯有些不對，她退出齊思嘉的懷抱，見齊思嘉不為所動，唇角最後一絲笑容也抿去了。
聲音不輕不重說：“那個男人是精神病，情緒不可控，你知道梅梅嗎。齊思嘉，你知道她發病的時候什麽狀態？”
齊思嘉想說，她知道。
結果孟姜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失態說：“我見過，你指望心理疾病的人能跟你講什麽君子之交。”
她知道說這話過了。
但齊思嘉永遠一副淡淡的不放在心上的表情，這讓孟姜很慌，剛才在警局她親眼看見那些擺在外邊的快遞盒，裏面腐爛的動物屍體，是那個精神病寄給齊思嘉的。
孟姜怎麽可能答應回去。
她對齊思嘉說：“我知道你現在成熟了，對事情有自己的判斷，這麽多天，你想怎樣，都隨你，但就這一件事，勸不動我。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我不想回國，誰都沒辦法阻止。”
齊思嘉發現說不過她，孟姜擔憂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同理是，齊思嘉也有這種顧慮，而且真到發生不好的事情，孟姜留下來沒有任何作用。
拉著她一起下地獄嗎
那樣就隨了反社會人格男人的意了，齊思嘉擰了擰眉。
都是成年人，孟姜性格上的強勢，跟齊思嘉潛意識裏掌控欲無法改變，誰也說服不了誰。
對峙的這一眼，多說無益。
齊思嘉收回視線，沒再反駁什麽，她只是不著痕跡拉了孟姜一把，把孟姜讓到可以護住的左手內側。
*
因為沒有送走孟姜，還因為那個會再次出現的日本男人，齊思嘉下午沒出門。
工作在家裏做，中午齊思嘉做飯，孟姜留在書房打電話，她那邊的事情挺急，無論多少個電話過去，這件事必須要她本人回去處理。
孟姜蜷曲著腿，聽著蔣茹罵娘的氣急敗壞。
“他們要索賠十個億。”
“你是不是想說，賠就賠，你孟影後有的是錢。”
孟姜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沒吭聲。
“忍得了嗎你，這口氣身為副總我都忍不下，蒙洛國外上市關鍵期，搞這麽一出。”
……
蔣茹這邊電話結束，其餘合作夥伴電話又不間斷的從四面八方打過來。
孟姜整個下午跟蝸牛似的，忍氣吞聲，處理事情空擋，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齊思嘉，似乎隨時有個風吹草動 ，她都能第一時間撲過去。
齊思嘉沒有讓孟姜幫著洗碗，今天一整天做飯收拾碗筷，切水果都是齊思嘉一個人在做，到晚上，她給孟姜換了新床單，禮貌問：“要不要喝牛奶。”
所有表情都沒有任何生氣的征兆，但就是所有事情完全不要孟姜參與，這是生氣的意思。
孟姜站在一邊，張了張嘴，卻什麽也不說。
對於這個事情，孟姜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唯獨抵不住齊思嘉的沈默，這樣的疏離，是兩人確定關系後，從來沒有的，令孟姜挺難受。
她有好幾次張了張嘴，都沒有說出求和的話，因為一旦求和，齊思嘉就會把她支走。
*
臨要睡覺的時候，中年男人沒有等到，等來了齊鈞的電話。
當時，孟姜和齊思嘉正分坐在客廳沙發兩邊，中間隔著一個寬大的茶幾。
孟姜在吹頭發，齊思嘉擦頭發，聽見電話響，孟姜下意識從沙發彈起來，吹飛機險些把頭那頭發亮驚人的長卷發卷進去。
齊思嘉睨她一眼，站起身，眼疾手快把插頭拔了 ，目光落在孟姜頭發上，確認只是卷進幾根發絲，這才走到茶幾上。
孟姜被那一眼看的有些心虛，裝樣站在齊思嘉身後。
眼睛卻往她手機屏幕上瞄。
齊思嘉回頭，又看了孟姜一眼。
“湊這麽近，抓奸？”
孟姜啊一聲，視線轉向別處，裝蒜說：“沒有啊。”
手機停了又響，第二回響起時，齊思嘉接起來。
齊鈞的電話打過來，齊思嘉並不意外。
不過齊鈞倒只字未提鄭欣，先是問齊思嘉在紐約好不好。
過年能不能回去。
齊思嘉回：“不能。”
她語氣冷淡，齊鈞也沒有任何不高興的意思，他說：“我聽人說，你是renaissce satduidio 工作室right的關門弟子？”
“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從來不跟我說。明知道爸最近兩年進軍娛樂圈，你那樣的資源，不為家裏所用，還想著在外邊給一個印第安人打工……”
“我哪樣的資源？”齊思嘉截了他的話說：“我這五年什麽樣的身體情況，您比誰都清楚？”
這話直接給齊鈞一盆冷水，他語氣有些生硬說：“你就這樣和你爸說話。你妹說了，你那病早就好了。在國外社交場合一切正常，我想不到什麽理由能令你逗留在外，還是你又去找女人瞎混。”
齊思嘉換了個手，淡淡說：“您如果打電話過來興師問罪，或者埋汰我性向的話，那沒什麽好說的。早五年前我跟您打過招呼。我喜歡女人，無論您同意不同意，都可以，都行，我都接受。”
齊鈞好半天都沒辦法罵出口，因為好像罵什麽齊思嘉都油鹽不進，到最後他只能憋出一句中氣不足的混賬“你有沒想過，齊氏接班人是同性戀，家裏股價會有什麽影響，鄭家早就覬覦股份，你要把齊氏拱手讓人？”
“我覺得您不會這麽幹。”齊思嘉說：“無論是哪個鄭告訴您，我活的怎麽樣，他都不過攛掇您對我進一步以恩攜報。而您之所以發這麽大脾氣，也是因為心裏清楚，無論齊家的產業要進軍娛樂圈也好，要混資圈也罷。凡企圖往上更進一步，都要求到我身上。”
“我這裏有renaissce satduidio工作室百分之二十股份。”齊思嘉問：“你覺得呢？”
齊思嘉語氣平平，每句話都沒有太多尖刺，但句句戳到齊鈞心坎上。
電話掛斷，齊思嘉把目光對上孟姜的，問，手機要不要也歸你保管。
孟姜覺得她在開冷笑話，說：“還是不要了，我又不是真要去抓奸。”
她語氣一頓，想到剛才齊鈞的語氣。
對上齊思嘉的眼睛，認真說：“下回齊鈞再打電話說那種話，轉接到我這裏吧，他罵你的時候，同時也把我也罵進去了。”
孟姜說：“我這個人別的方面不說太成功，但國內資圈多少都看我臉色，應付你家長的事情，我都能處理，我有經驗。”
話落，孟姜才敢拿眼瞧齊思嘉，拉了拉她的手，見她不說話。
孟姜又不太確定問：“ 昨天你親口答應的，我能代你跟你爸交涉，是吧？”
“隨你。”
兩人對視一眼，孟姜長舒口氣，眼睛裏總算有點笑意，齊思嘉也覺得挺好笑的。
拱了一天的氣，其實就為一個不相幹的社會危險分子。
但說到底都是關心則亂，怎麽生氣也不可能真正針尖對麥芒，說出傷人心的事情。。
眼下齊鈞一個電話打過來，什麽氣都沒有了，你關心我，我關心你的，笑夠了，齊思嘉把這個僵持的局面打破說：“早點睡。”
孟姜盯著齊思嘉背影，垂下眼，眼底的擔憂一點沒消。
結果並沒有白擔心，還是讓孟姜蹲到今天最令人擔心的電話，十一點鐘時，警長給齊思嘉打了通電話，說，今晚在監控裏再次看到了那個日本男人。
提醒齊思嘉小心，齊思嘉說知道了。
這通電話在陽臺打的，那會兒孟姜正在洗手間，齊思嘉以為她沒有聽見。
徑直換了套睡衣，回房睡覺。
半睡半醒時，發現身邊有人。
猛地睜開眼，黑暗裏的身影頓一下，啪的一聲，齊思嘉把燈拍開。
孟姜手裏搬著一張小凳，四角尚沒有著地，脊柱弓著，細瘦的腰身，彎成一條平滑的曲線。
齊思嘉的視線由危險銳利逐漸轉為沈靜，冷靜下來，她看向孟姜：“為什麽不睡。”
手裏凳子被欲蓋彌彰塞到身後，孟姜順手拉開抽屜，表情轉換自然說：“有點失眠，想過來找找你這兒有沒有安眠藥。”
說完手往抽屜內摸了一把，結果竟然摸出六七個藥瓶。
孟姜正要低頭去看。
門鈴響了，午夜十分，這聲刺耳的響鈴，由短促到拉長。
藥瓶從手裏滑下去，孟姜倏地起身，鳳眸危險的盯著門口，幾乎是下意識擋在齊思嘉面前 。
齊思嘉臉隱在陰影裏，她淡淡說：“孟姜，讓開。”
孟姜紋絲不動，一雙眼緊盯著臥室門。
門外的響鈴還在繼續，屋內並沒有腳步聲。
齊思嘉拿出手機，撥通警長電話。
三分鐘後，邁蘭與一眾警員整齊一劃的站在齊思嘉門外。
被逮住的是宅急送的一個外賣員。
外賣員是跟江藤毫無相幹的人，他按照小程序下單正常給齊思嘉配送了一只炸雞，炸雞被要求分成塊。
警察把外賣盒掀開，在大卸八塊的炸雞盒最裏一層發現了一把刀，刀下面是一張孟姜為肯德基代言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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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思嘉原本打算送孟姜去機場, 但這趟行程終究是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打斷。
黑人助理推門進來時，皺眉語調急促沖齊思嘉說：“齊老師，您出來一下。”
近乎帶了點擔憂的語氣, 令孟姜微擡了眼看過去。
齊思嘉臉上倒還算平靜，從沙發上站起身, 走到黑人助理身邊。
“怎麽了？”
黑人助理沒有立即開口, 把目光投向辦公室孟姜身上。
“沒事，你說吧。”齊思嘉：“自己人。”
“紐約市警察局聯邦監察員邁蘭在外面等您。”
齊思嘉意外挑了挑眉, 面上倒沒什麽表情。
“知道了。”
話落，站定在門口, 回頭沖孟姜說：“我讓助理送你去機場可以嗎？”
聯邦監察員相當於國內的警察，一般情況下警察找上門, 要麽是經濟犯罪, 要麽是殺人買兇。
心底泛起一股濃烈的不安 ，孟姜眼睛微瞇, 站起身, 走到齊思嘉身邊說：“我跟你過去看看。”
“沒什麽大事。”齊思嘉平靜說，她確信自己沒有觸犯過法律, 工作室運營正常, 仔細回憶了一遍最近署名簽字的合同, 程序正規。
往日沒做虧心事，齊思嘉表情十分坦蕩。
沒打算讓孟姜提著心回國，齊思嘉解釋了兩句。
孟姜不吭聲, 只是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蹭了蹭, 以眼神示意她想一起過去看看情況。
齊思嘉失笑：“那你記得，不要超過十一點。”
兩人走入會客室。
有兩位身材魁梧的白人警察站在沙發邊,
“這是邁蘭警長，旁邊的是他的助手，他們過來是找您了解些情況。”黑人助理關上會客室門，壓低聲音沖齊思嘉介紹，然後幾人走到兩位警長面前。
又沖他們介紹了齊思嘉和孟姜。
“私人談話，這位？”右側穿便衣的警長是邁蘭，鷹一般銳利的目光落到孟姜身上，看了幾秒，似乎辨認出孟影後的長相，先是一楞。
“您是廢土……”
“你好，我是孟姜。”孟姜伸出手，禮貌的握上。
“早上您給我經紀人打過電話。”孟姜主動遞去話題，直問：“冒昧問一句，找上齊思嘉也是為梅原的案子嗎？”
警長笑了下說：“是這個案子不錯，但我們找齊小姐是為詢問與案子相關的另一件事”
“她需要跟我們回去錄口供。”
這個回答令孟姜心底不安加重，因為早上警察署給她打過的電話，僅僅只是問一句：“認不認識梅原，有沒有跟她說過話。”
同樣的問題，昨晚參加宴會的人幾乎大部分都被問過。不至於要去警察署錄口供。
“出什麽事了。”齊思嘉站著，一直沒有開口，等警官跟孟姜打完招呼，才將視線落到兩位警長身上。
邁蘭的助手把記錄筆遞給他，邁蘭轉向齊思嘉：“梅原認識嗎？”
“梅原是誰？”他問的太突然了，齊思嘉一時沒能想起來這二個名字。
黑人助理在旁邊小聲提醒：“昨天她來工作室找過您，《審判者》棕櫚獎女導演。”
齊思嘉記起來，答：“見過兩面，分別是下午三點，她邀請我參與撰寫 《審判者》後續劇本。晚上《廢土》晚宴，她過來敬酒，是第二次接觸。”
邁蘭點頭，盯著齊思嘉眼睛說：“她死了，兇殺。”
這話落地，齊思嘉回頭看了眼孟姜，這件事孟姜早上已經聽說好過，但她和齊思嘉跟梅原的交際都不深，昨晚兩人又鬧的不痛快，遂見面沒有提這件事。
從孟姜那兒確定了梅原死亡的事實，齊思嘉重新看向警察。
“對此我感到遺憾。”齊思嘉主動帶了話題：“您把我叫回警局做筆錄是懷疑這件事跟我有關？”
邁蘭失笑搖頭說：“當然跟您無關。”
這個回答並不意外，齊思嘉是故意問的，是想借助監察員的口，給孟姜安個心，即使不知道警察帶她回去問什麽，但至少能讓孟姜放心去機場，不要跟她耗在這裏。
結果邁蘭語氣一頓，出其不意說： “不過，我們懷疑你會是下一位受害者。”
齊思嘉表情還算正常，側眸去看孟姜，孟姜正眉心緊擰。
沒等齊思嘉開口，孟姜轉向邁蘭，開口問：“這事原本不該開口問您，但齊思嘉跟我關系不一般，身為家屬，我想知道，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家屬？”
孟姜直截了當把兩人交握的手展示給邁蘭。
邁蘭短暫驚訝後，表示理解。
“那好吧。”邁蘭說：“昨晚梅原死亡現場，我們發現嫌疑人留下的兇器，DNA顯示，嫌疑人疑似梅原新劇《審判者》編劇，江藤條。事發後，我們順著線索調查了昨晚行蹤監控，發現，十點到十二點江藤條在齊小姐家門口附近蹲守，但您昨晚回家是淩晨一點，並不在家。順著這條線索，後續我們調查到，有長達半個月時間，齊小姐收到了大小數十個匿名快遞。那些快遞追蹤後發現由江藤條購買發送過來。”
邁蘭觀察著齊思嘉神色說：“所以有些問題想向你協助調查。”
齊思嘉臉色仍平靜說：“好的”
唯一反應激烈的是孟姜，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全程孟姜臉色都是繃著的。
齊思嘉安慰孟姜：“沒事。”叫她安心回國。
孟姜沒吭聲，期間陳呈電話打來，她直接掐斷了。
齊思嘉看在眼底，沒說什麽，只捏了捏她的手心說：“你要不放心，跟過去也行，但是別忘了，航班距離現在只有兩個小時，自己記著點時間。 。”
孟姜沒接這話，猛地擡頭，側到齊思嘉這邊近一點的位置，小聲問：“昨天下午工作室走廊遇見的那個男人是江藤條？”
齊思嘉說是。
“難怪，他盯你看的眼神不對。”孟姜記得昨天對視的那一眼，男人舔嘴唇的陰鷙笑容。
“你昨天說，他有精神分裂癥，並叫我離他遠一些。”
齊思嘉看了她一眼，答：“說過”
孟姜眉心明顯比剛才還下陷幾分：“他為什麽纏著你，你們以前……”
齊思嘉有問必答，察覺到孟姜擔憂的神色，擺正臉色解釋說：“沒有，總共見過兩次面，他寄過來的快遞全部放在快遞箱內，因為不是我自己的，我沒有打開過。他可能對我感興趣。”
仔細回憶一遍，頭回見面，遇見這個人日本男人偽裝出來的第二人格，以及Mike當時說他代入的霸淩對象。
齊思嘉想了想，又說：“或者想把我變成同類人。”
孟姜感到很不舒服：“他有病啊。”
“嗯。”齊思嘉笑了一下說：“神經病。”
話落對上孟姜的眼睛，孟姜被逗笑，齊思嘉也跟著安撫性彎了彎唇瓣，擡手把孟姜臉頰碎發別到耳後，說：“別想太多了，不用擔心我，有警察跟著，他不敢的。”
Mike說過，江藤條主人格反社會，但他心思縝密，同樣是掌控欲極強的心理疾病患者。且懂得切換副人格進行偽裝，確保自己的安全。。
按照警察所說，如果江藤條確認殺死梅原 ，事發之後，警察懷疑通緝的當下，他那種謹慎性格絕對不會冒險二次出現在警察視野裏。
齊思嘉把這些分析全部告訴孟姜，孟姜也並沒有聽進去。
但總歸，遇到這種事情，十分影響人心情。
齊思嘉表示理解，換作是她，她也會跟孟姜一個心情。
所以由始至終，這一段路程，齊思嘉都在給孟姜分析江藤條是個怎樣性格的精神分裂患者。
結果，效果不算大。
到警局後，孟姜寸步不離跟著齊思嘉，直到齊思嘉去審問室錄筆錄，孟姜才默默退了一步。
審訊室只有兩個警察，一個負責記錄一個負責問詢。
齊思嘉跟江藤並不算認識，交際也只有兩面，所以整個審訊下來，其實她給到的信息大部分是咨詢室內見面的內容。
邁蘭問：“我們調查過，你跟江藤條遇見是在Mike心理咨詢室內，有意思的是，你是他心理醫生的病人。”
齊思嘉直言不諱說是。
“冒昧問一句，您和江藤一個病種嗎？也是雙重人格障礙的精神分裂癥？”
齊思嘉沒什麽好隱瞞，語氣平靜：“並不能這麽說，警察先生，我沒有第二人格，你們應該調查過我的資料，mike都不能把我這種情況定義為雙重人格。。”
“那你覺得江藤條為什麽會給你送那些……”
“很抱歉，警官，他給我送了什麽？”
邁蘭驚訝：“你不知道？”
齊思嘉挑眉：“我為什麽需要知道陌生人送來的無關緊要的東西。”
“你就一點都不感到好奇、”
“我對這個世界沒有好奇心。”齊思嘉語氣平淡的說。
直到這裏，邁蘭才感到一絲齊思嘉過分冷漠的心理狀態。
他說：“因為我們在你的心理檔案裏。調查出你四個月前心理診斷為重度社恐，但就在你來紐約後，Mike把你的診斷改為疑似精神分裂癥，為什麽前後性格轉換這麽大。”
警察指的是之前齊思嘉在人群裏社恐，交談都不行，為什麽才短短治療幾個月後，所有社恐癥狀仿佛不存在一樣。
這跟吃藥有關系，當然也與齊思嘉心裏狀態有關。
有一點警察說的不錯，江藤條之所以找上她，是因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相同點。
江藤能轉換出第二人格進行偽裝自己，齊思嘉也能根據環境轉變，轉換出適合環境生存的性格。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都是掌控欲極強的那種人，對外展現的性格存在不穩定性。
齊思嘉直視他：“你想從我的心理問題裏，分析出有關江藤犯罪心裏的一些蛛絲馬跡，對嗎？”
邁蘭被問得一楞，收斂了鷹眸內幾分銳利，問：“方便說嗎？”
“我跟他不同。”齊思嘉回答的很冷靜：“五年前我發現自己無法處理一段關系的時候，我性格迅速轉換成了社恐，不戴面具跟人無法交流的程度。但後面我的貓死了，房子拆遷，初戀對象回來了，原本定義模式下穩定的環境發生改變，我主動向外邁出一步，心裏醫生說，我潛意識裏的性格轉換，是根據生存環境、社交關系改變而改變，剛才外邊的人，您見過，是我的對象，她是我生病這段，經營下去的唯一親密穩定的社交關系，除非這段關系經營不下去，某種程度，我的性格是具有穩定性的。”
齊思嘉擡手指了指門口磨砂門，門外倒影出來孟姜的背影，從她進入審訊室開始，孟姜便一直站在那兒，幾乎沒有動過。
邁蘭又跟齊思嘉簡單聊了幾句。
最後說：“江藤給你寄的快遞裏，有很多碎掉的動物屍體，用幹冰保存，再加上最近氣溫低，那些東西在快遞櫃內，一直沒有被人發現，我們打開的時候，那些已經腐爛了。”
說這話的時候，邁蘭一直註視著齊思嘉。
齊思嘉一點表情都沒有。
邁蘭繼續說：“無論他出於什麽目的，我們都懷疑，他下一個目標是你，在我們捉到江藤條之前，會安排警察保護齊思嘉安全，遇到危險情況，希望你第一時間報警。”
齊思嘉配合答應下來。
出來的時候，孟姜才終於改變了站立的姿勢。
在齊思嘉身邊站定，上下看了她兩眼，垂眸。
“警察怎麽說？”
“他們會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我。”
齊思嘉其實並不認為江藤會現在出現在她面前，M國調動很大一部分警力出來，其中不排除有孟姜，right的功勞在裏面，這樣的守株待兔模式下。
除非蠢，江藤不會自投羅網。
齊思嘉跟孟姜解釋了兩句，側頭看見她被冷風吹紅的耳根。
微蹙眉：“你站在這裏等多久了。”
“沒多久？”孟姜說。
“撒謊。”齊思嘉揭穿她，四目相對。
孟姜敗下陣來，主動提瞥開視線，說：“我只是有點擔心。”
齊思嘉看得出來，嘆口氣，無奈說：“下回別這樣了，在旁邊坐著或者給警官打聲招呼要個轉椅都可以，總之不要站著。。”
孟姜沈默了一下說：“你還想有下回。”
“行，沒下回。”齊思嘉答得爽快，這一茬暫時揭過。
*
但壓著的情緒還是爆發了。
兩人走出警察局，齊思嘉從黑人助理手裏接過車鑰匙，沖孟姜說：“還好時間來得及，我送你去機場。”
孟姜站在原地不動，甚至擡眼謹慎看了眼四周。
“航班取消了，我暫時不回國。”
齊思嘉喜怒很少浮於表面，聽了這話，先是沈默一下，然後把孟姜的手拉到面前：“你在國內的事情不處理了？”
孟姜裝的比誰都像，向前湊兩步，抱住齊思：“我想跟你多呆一段時間，過年指不定是要走的，但這不是還沒過年嘛。”
這話肯定不能信，但語氣裏帶著孟姜故意放軟的示弱。
齊思嘉垂下眼說：“無論你信不信，我不會讓自己出事，你去辦自己的事情好嗎？等你辦完。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對你說。”
“想說什麽現在可以說，我聽著。”
孟姜情緒明顯有些不對，她退出齊思嘉的懷抱，見齊思嘉不為所動，唇角最後一絲笑容也抿去了。
聲音不輕不重說：“那個男人是精神病，情緒不可控，你知道梅梅嗎。齊思嘉，你知道她發病的時候什麽狀態？”
齊思嘉想說，她知道。
結果孟姜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失態說：“我見過，你指望心理疾病的人能跟你講什麽君子之交。”
她知道說這話過了。
但齊思嘉永遠一副淡淡的不放在心上的表情，這讓孟姜很慌，剛才在警局她親眼看見那些擺在外邊的快遞盒，裏面腐爛的動物屍體，是那個精神病寄給齊思嘉的。
孟姜怎麽可能答應回去。
她對齊思嘉說：“我知道你現在成熟了，對事情有自己的判斷，這麽多天，你想怎樣，都隨你，但就這一件事，勸不動我。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我不想回國，誰都沒辦法阻止。”
齊思嘉發現說不過她，孟姜擔憂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同理是，齊思嘉也有這種顧慮，而且真到發生不好的事情，孟姜留下來沒有任何作用。
拉著她一起下地獄嗎
那樣就隨了反社會人格男人的意了，齊思嘉擰了擰眉。
都是成年人，孟姜性格上的強勢，跟齊思嘉潛意識裏掌控欲無法改變，誰也說服不了誰。
對峙的這一眼，多說無益。
齊思嘉收回視線，沒再反駁什麽，她只是不著痕跡拉了孟姜一把，把孟姜讓到可以護住的左手內側。
*
因為沒有送走孟姜，還因為那個會再次出現的日本男人，齊思嘉下午沒出門。
工作在家裏做，中午齊思嘉做飯，孟姜留在書房打電話，她那邊的事情挺急，無論多少個電話過去，這件事必須要她本人回去處理。
孟姜蜷曲著腿，聽著蔣茹罵娘的氣急敗壞。
“他們要索賠十個億。”
“你是不是想說，賠就賠，你孟影後有的是錢。”
孟姜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沒吭聲。
“忍得了嗎你，這口氣身為副總我都忍不下，蒙洛國外上市關鍵期，搞這麽一出。”
……
蔣茹這邊電話結束，其餘合作夥伴電話又不間斷的從四面八方打過來。
孟姜整個下午跟蝸牛似的，忍氣吞聲，處理事情空擋，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齊思嘉，似乎隨時有個風吹草動 ，她都能第一時間撲過去。
齊思嘉沒有讓孟姜幫著洗碗，今天一整天做飯收拾碗筷，切水果都是齊思嘉一個人在做，到晚上，她給孟姜換了新床單，禮貌問：“要不要喝牛奶。”
所有表情都沒有任何生氣的征兆，但就是所有事情完全不要孟姜參與，這是生氣的意思。
孟姜站在一邊，張了張嘴，卻什麽也不說。
對於這個事情，孟姜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唯獨抵不住齊思嘉的沈默，這樣的疏離，是兩人確定關系後，從來沒有的，令孟姜挺難受。
她有好幾次張了張嘴，都沒有說出求和的話，因為一旦求和，齊思嘉就會把她支走。
*
臨要睡覺的時候，中年男人沒有等到，等來了齊鈞的電話。
當時，孟姜和齊思嘉正分坐在客廳沙發兩邊，中間隔著一個寬大的茶幾。
孟姜在吹頭發，齊思嘉擦頭發，聽見電話響，孟姜下意識從沙發彈起來，吹飛機險些把頭那頭發亮驚人的長卷發卷進去。
齊思嘉睨她一眼，站起身，眼疾手快把插頭拔了 ，目光落在孟姜頭發上，確認只是卷進幾根發絲，這才走到茶幾上。
孟姜被那一眼看的有些心虛，裝樣站在齊思嘉身後。
眼睛卻往她手機屏幕上瞄。
齊思嘉回頭，又看了孟姜一眼。
“湊這麽近，抓奸？”
孟姜啊一聲，視線轉向別處，裝蒜說：“沒有啊。”
手機停了又響，第二回響起時，齊思嘉接起來。
齊鈞的電話打過來，齊思嘉並不意外。
不過齊鈞倒只字未提鄭欣，先是問齊思嘉在紐約好不好。
過年能不能回去。
齊思嘉回：“不能。”
她語氣冷淡，齊鈞也沒有任何不高興的意思，他說：“我聽人說，你是renaissce satduidio 工作室right的關門弟子？”
“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從來不跟我說。明知道爸最近兩年進軍娛樂圈，你那樣的資源，不為家裏所用，還想著在外邊給一個印第安人打工……”
“我哪樣的資源？”齊思嘉截了他的話說：“我這五年什麽樣的身體情況，您比誰都清楚？”
這話直接給齊鈞一盆冷水，他語氣有些生硬說：“你就這樣和你爸說話。你妹說了，你那病早就好了。在國外社交場合一切正常，我想不到什麽理由能令你逗留在外，還是你又去找女人瞎混。”
齊思嘉換了個手，淡淡說：“您如果打電話過來興師問罪，或者埋汰我性向的話，那沒什麽好說的。早五年前我跟您打過招呼。我喜歡女人，無論您同意不同意，都可以，都行，我都接受。”
齊鈞好半天都沒辦法罵出口，因為好像罵什麽齊思嘉都油鹽不進，到最後他只能憋出一句中氣不足的混賬“你有沒想過，齊氏接班人是同性戀，家裏股價會有什麽影響，鄭家早就覬覦股份，你要把齊氏拱手讓人？”
“我覺得您不會這麽幹。”齊思嘉說：“無論是哪個鄭告訴您，我活的怎麽樣，他都不過攛掇您對我進一步以恩攜報。而您之所以發這麽大脾氣，也是因為心裏清楚，無論齊家的產業要進軍娛樂圈也好，要混資圈也罷。凡企圖往上更進一步，都要求到我身上。”
“我這裏有renaissce satduidio工作室百分之二十股份。”齊思嘉問：“你覺得呢？”
齊思嘉語氣平平，每句話都沒有太多尖刺，但句句戳到齊鈞心坎上。
電話掛斷，齊思嘉把目光對上孟姜的，問，手機要不要也歸你保管。
孟姜覺得她在開冷笑話，說：“還是不要了，我又不是真要去抓奸。”
她語氣一頓，想到剛才齊鈞的語氣。
對上齊思嘉的眼睛，認真說：“下回齊鈞再打電話說那種話，轉接到我這裏吧，他罵你的時候，同時也把我也罵進去了。”
孟姜說：“我這個人別的方面不說太成功，但國內資圈多少都看我臉色，應付你家長的事情，我都能處理，我有經驗。”
話落，孟姜才敢拿眼瞧齊思嘉，拉了拉她的手，見她不說話。
孟姜又不太確定問：“ 昨天你親口答應的，我能代你跟你爸交涉，是吧？”
“隨你。”
兩人對視一眼，孟姜長舒口氣，眼睛裏總算有點笑意，齊思嘉也覺得挺好笑的。
拱了一天的氣，其實就為一個不相幹的社會危險分子。
但說到底都是關心則亂，怎麽生氣也不可能真正針尖對麥芒，說出傷人心的事情。。
眼下齊鈞一個電話打過來，什麽氣都沒有了，你關心我，我關心你的，笑夠了，齊思嘉把這個僵持的局面打破說：“早點睡。”
孟姜盯著齊思嘉背影，垂下眼，眼底的擔憂一點沒消。
結果並沒有白擔心，還是讓孟姜蹲到今天最令人擔心的電話，十一點鐘時，警長給齊思嘉打了通電話，說，今晚在監控裏再次看到了那個日本男人。
提醒齊思嘉小心，齊思嘉說知道了。
這通電話在陽臺打的，那會兒孟姜正在洗手間，齊思嘉以為她沒有聽見。
徑直換了套睡衣，回房睡覺。
半睡半醒時，發現身邊有人。
猛地睜開眼，黑暗裏的身影頓一下，啪的一聲，齊思嘉把燈拍開。
孟姜手裏搬著一張小凳，四角尚沒有著地，脊柱弓著，細瘦的腰身，彎成一條平滑的曲線。
齊思嘉的視線由危險銳利逐漸轉為沈靜，冷靜下來，她看向孟姜：“為什麽不睡。”
手裏凳子被欲蓋彌彰塞到身後，孟姜順手拉開抽屜，表情轉換自然說：“有點失眠，想過來找找你這兒有沒有安眠藥。”
說完手往抽屜內摸了一把，結果竟然摸出六七個藥瓶。
孟姜正要低頭去看。
門鈴響了，午夜十分，這聲刺耳的響鈴，由短促到拉長。
藥瓶從手裏滑下去，孟姜倏地起身，鳳眸危險的盯著門口，幾乎是下意識擋在齊思嘉面前 。
齊思嘉臉隱在陰影裏，她淡淡說：“孟姜，讓開。”
孟姜紋絲不動，一雙眼緊盯著臥室門。
門外的響鈴還在繼續，屋內並沒有腳步聲。
齊思嘉拿出手機，撥通警長電話。
三分鐘後，邁蘭與一眾警員整齊一劃的站在齊思嘉門外。
被逮住的是宅急送的一個外賣員。
外賣員是跟江藤毫無相幹的人，他按照小程序下單正常給齊思嘉配送了一只炸雞，炸雞被要求分成塊。
警察把外賣盒掀開，在大卸八塊的炸雞盒最裏一層發現了一把刀，刀下面是一張孟姜為肯德基代言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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