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趙琦自述(三)

關燈
趙琦自述(三)

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個本來活得好好的,記憶裏還有身影的小姑娘現如今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面色蒼白得發青。她一動不動,下半身大量的血跡。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甚至不清楚事情怎麽會發展到如此境界。醫生說了話我一個字也沒有聽,只是不斷地早腦海裏想著為什麽,為什麽這個世界會是這個樣子的。

按理而言,當父母知道自己的兒子把別的女生的肚子搞大不應該是賠償或者道歉嗎?為什麽僅僅一天的時間,她的存在就被人抹殺了呢!為什麽呢!

哪怕現在回想起來,我的情緒依舊是崩潰的。

我不知道在那種場合下自己應該做出怎樣的反應或者表露出怎樣的情緒才算正常。我拼了命的大喊著,拼了命想把那個躺在病床上的人搖醒,可是沒有辦法,我什麽也辦不到。

我能感受到自己被醫生和護士死死地拉扯著,可有什麽用呢,那個女孩的孩子沒了,那個女孩再也回不來了。而我也在同時陷入了混亂的漩渦裏。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我是個精神病的傳言在學校裏越傳越烈,到最後真的有精神病醫院的醫生來到學校裏來討伐我。而那個領頭人就是葛家輝的家人。第一次遇到這個情況的我怕極了,也是第一次的發現原來所有的真相和現實在任何人的眼中沒有那麽重要。我渴望有一個人能把我救出於苦海,可其中看戲的人多到連我自己都數不清有多少。

魔鬼邁著他們的步伐向我奔來,而我尋覓四周卻發現無處躲藏。

後來是趙赫幫的我,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認識了彼此。

為了能讓我徹底地避開這些麻煩,趙赫建議我休學,剩下的事情由他去解決。有將近半個學期,我辦理了休學手續。並且所有的事情對於我個人而言打擊極大,簡單從情感上說,我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我知道葛家輝家大業大,要是背後沒他們的手筆,我打死也不信,但只是覺得,在這樣世道裏生存又是一種悲哀。

我也問過家人到底怎樣才算是正確的解決方式,然而到最後也沒有任何人明確地告訴我答案。所有人要麽閉口不言,要麽雞湯一堆,唯一相同的就是每個人連看我一眼的勇氣都沒有。這使我既覺得萬般悲哀,又感到可笑至極。人,這就是人,原來這就是他媽的所謂的一個又一個的人!

我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自己的魯莽沖動,更恨周邊不曾想過對與錯就盲目跟從和嘲笑的那群看熱鬧的人。

中途,老師有來我家裏查看我的狀況,而我連想跟這人對話的欲望都沒有,只是冷冷地盯著他,恨不得將他這個人徹底地看透。

我這一生都無法忘記,當我說出田甜懷孕的情時,作為一個老師,他的臉上出現的鄙夷的神情,以及說女孩就是這麽賤的語氣;我無法忘記,在我說完她懷孕後,所有大人無關緊要的冷漠神情,以及葛家輝到後面專門來尋求我聯系方式的情景;我更無法忘記他家人用鄙夷的神情說出:小姑娘,不錯,玩得挺花呀。是不是覺得我家兒子好欺負,找了別人的種,就汙蔑給我的兒子了的聲音。周邊的人的笑聲幾乎把我們所有人淹沒,而我也第一次察覺所謂世間的真實樣貌是如何的。

我把自己關在臥室裏很長的時間,誰也不想見,誰的話也不想聽,飯不吃,覺不睡。偶爾出去也會一見到人就打一頓,想把自己內心裏的無奈統統發洩出去。那時候的我或許真的瘋了。做盡讓人不理解的事情,自己也沒有想跟別人對話的力氣。只是把自己關起來,對外界的一切不聞不問。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對的。甚至不敢去想起田甜的奶奶。我是懦弱的。在此之前,我從未察覺過這一點。

後來是趙赫專門帶著田甜的奶奶到我家裏找我。具體講了什麽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我趴在奶奶的懷裏嚎啕大哭,哭得嗓子嘶啞,哭到最後聲音再也發不出來,眼淚也沒了。奶奶就那麽的抱著我,讓我哭著,不停地輕輕地拍著我的背。想起來我又有什麽資格哭呢,明明她才是最痛的那個人啊。

而那次我在田甜死後第一次睡了一次還算不錯的覺。

也是奶奶告訴我,田甜有一所想去的大學。那所大學很大也很美,據說教師資源不錯,她本來想著進入那所學校後去國外學習深造,然後回來為國家出一份力。只可惜,這個孩子再也沒有任何的機會了。我凝望著那位白發蒼蒼,容顏裏盡是哀傷的老人。我告訴奶奶,我想進那所大學,我想用自己的眼睛替她看看那所大學是不是真的如她所向往的那樣的漂亮。

從那天起,打架從我本認為引以為傲的事情突然間變得無關緊要,哪怕曾經的姐妹們有來找我,我也是能推就推。似乎也從那天開始,我終於找到我人生中最想做的事情。

是對是錯,我不清楚,可我想進那所大學替她看看是我目前最想做的事情。為此我一個學渣不斷地從各種app上求尋學習的方法,不斷地嘗試,並為此制作學習計劃。哪怕學習學到幹嘔也會選擇不斷地學下去。哪怕偶爾家裏人看不過去帶我出去,我也會選擇在包裏裝著一本書,坐車的時候就會拿出來閱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