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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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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山(七)

第四天早晨,二人又是百無聊賴地坐在攤位旁,盯著絡繹不絕的人流看啊看。

雲曜忽然正色:“他來了。”

慕年依順著雲曜的目光看去,果然見到一個下人裝扮的男子,穿梭在各個人群中,快步前進。

約莫二十歲,人很黑,是個香腸嘴。雖然慕年依沒親眼見過那男子,但聽雲曜描述,確實與此人區別不大。

“你等著,我跟著他去看看。”

“好。”

雲曜迅速站起身,走到那男子幾步路之後,邊裝作逛著攤位邊緊盯那名男子。

最後,走到了湖邊。湖邊人少,較為空曠,也沒有什麽障礙物阻擋視線。雲曜遠遠地望見男子走向了狗洞的方位,慢慢彎下身子,身影被草叢遮擋而轉瞬消失。

到了此刻,已是能夠完全確認,林清塢便是那位小姐了。

不過一會兒,雲曜便回到了攤位,將結果告訴了慕年依。

雖知幕後主使是林清塢早已八九不離十,但慕年依始終想不明白,林清塢究竟為何要這麽做。

“雲曜,你以前可曾見過林清塢?”

雲曜細細回憶了一番,答道:“未曾。”

“那雲姐姐呢?”

“她應當不認識林清塢。”

“那林家與雲家有何過節嗎?”

“據我所知,應當是沒有。”雲曜搖搖頭,補充道,“也有可能,只是我不知道罷了。”

慕年依想了想,此恩怨應當與兩家族之間無關。不然,為何林清塢只針對雲楚秦,卻不針對其他雲家人?

若要說是林清塢對雲楚秦單方面的矛盾......

慕年依忽然想起來,她穿進來的可是一個狗血戀愛游戲啊!

結合這一設定,慕年依往離譜了點的方向一猜,那便是情敵的矛盾了。林清塢喜歡柳群,卻發現柳群好像喜歡雲楚秦,因而才想要對雲楚秦痛下狠手。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慕年依悄悄喊系統上線:“77,你可知道林清塢與柳群之間的關系?”

系統:“不知道啊宿主。77只知道在宿主已知的劇情裏,作者已經完成的游戲設定。”

慕年依穿越之前,剛好玩到雲楚秦在雲家落水的情節,她已知的情節也恰到這裏為止。玲瓏小鎮各住戶的具體情況,游戲作者在這一情節便已設定好,因此77知曉。

而林清塢是在後面的情節中出現的,慕年依未知,77自然無從得知。

慕年依可惜地嘆了口氣:“好吧。”

然後她看向雲曜:“我猜,林清塢與雲姐姐應當是情敵關系。我們等回避暑山莊時親自去問雲姐姐便知。”

雲曜“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那我們何時回避暑山莊?”

“晚上。”

“晚上?那我們下午要去幹嘛?”上次迫不及待想回山莊的是他,這次要晚回的也是他。慕年依屬實疑惑了。

“你等著便好。”他要給慕年依一個大驚喜。

“行吧。”見雲曜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慕年依也沒再問,倒是想起了另一個問題,“你打算如何處置林清塢?”

“自然是...家法。”

慕年依一時沒反應過來:“家法?”

“我會將林清塢做的所有事情告訴她爹。”

“你不殺她嗎。”

“折磨她,可比殺死她更有趣。”

雲曜笑著,很是愉悅。

慕年依忽然覺得,被雲曜一劍捅死也算幸運了。

雲曜望著天空,繼續描述他的折磨計劃: “再將她的事情當做八卦傳給街坊鄰居聽。”

“以此敗壞她的名聲?”

“對。”雲曜點點頭,“接下來就看林丞相夠不夠狠絕,還認不認得下這個女兒了。”

慕年依不由拍案叫絕。殺人誅心啊!真是自食惡果。

中午吃好午飯,雲曜便在房間裏寫了一封匿名信。

林清塢的所作所為,下人的住所,墻邊的狗洞以及所有細節全部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林丞相只需去問問那下人,他迫於淫威,便會全盤托出,到時候,林清塢百口莫辯。

以她惡毒的性格,或許還會拖何青青下水。那就是一番狗咬狗的好戲了。

下午,二人將攤位收起來。沒賣出去的風箏送給了住在附近的小孩。

幾個小販還特意前來與他們告別。雖不過短短四日,卻已有了深厚的情誼。

賣水果的大嬸硬是給慕年依塞了好幾顆梨:“小兩口,下次再來小鎮,一定要來我家坐坐啊!”

慕年依哭笑不得,連忙應聲道:“嗯,我們記著了!”

她一轉頭,就見雲曜也笑意盎然地看著前來道別的小販,不由感嘆:“玲瓏小鎮的人都好熱情淳樸。雲曜,你喜歡這裏嗎?”

雲曜盯著慕年依的月牙眼,答非所問:“我喜歡吃綠豆糕。”

聽見回答,慕年依疑惑地長了張嘴,最終還是決定順著他的話下去:“綠豆糕確實好吃。”

雲曜恍恍惚惚地站著,好像才緩過神來似的輕嗤一聲。

他剛才說了些什麽蠢話。

等一切收拾妥當,慕年依驚奇發現,雲曜手上居然還攥著一個月亮形狀的風箏。

“你怎麽還私藏一個?”

雲曜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放風箏。”

慕年依很驚訝:“你居然想放風箏?”

“怎麽了。”雲曜淡淡說道。

明明是她想放風箏,現在反倒不記得了。

當真是愚笨。

慕年依確實忘了。在這個世界裏發生的一切與任務無關的事情,她都不在意,當然包括自己說出去的話。

難得雲曜有想放風箏的想法,慕年依笑著點點頭:“那我們快去吧!”

湖邊的空地上,並未有很多人,足夠二人隨意亂跑了。

“雲曜,你會放風箏嗎?”

雲曜很實誠地回答:“不會。”

得,除了賣東西與吆喝之外,雲曜又暴露了一項不會的技能——放風箏。

慕年依得意洋洋地說:“那我教你。”

“你先握著線,跑起來,邊跑邊將線慢慢拉長。然後,它便能迎著風翺翔了。你看我先示範一遍。”

說著,慕年依就扯著線跑起來。說實在的,她也只知道一些理論,實踐從沒成功過,也就在雲曜面前狐假虎威一下了。

果不其然,她跑了一路才發現,風箏根本沒飛起來,一直拖在地上,跟著慕年依吃了一路的灰。

當慕年依拖著風箏風塵仆仆歸來,就看見雲曜一副嘲弄的眼神。

慕年依不爽地將風箏交給他:“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厲害。”

雲曜從小到大,聽著他人的口頭傳授學習兵法,理解能力早被鍛煉出來,剛剛慕年依的理論教導,雲曜早已在腦中學會了。一上手,倒不像個新手了。

同樣也是邊跑邊拉線,風箏卻如同被雲曜施了法,很順滑地飛上了天空。

慕年依很快忘記了自己的失敗經歷,為雲曜鼓掌。

月亮風箏在空中越飛越高。慕年依有些後悔,早知道做個太陽的風箏了。

大白天見空中一個月亮掛著,屬實有違和感。

風箏在空中飄了一會兒,就又被雲曜收了回來。

“不玩了?”慕年依問道。

“不,讓你飛一次。”雲曜邊收著線邊回答。

“不用啦,飛不起來。”

“可以的。”

慕年依也不知道,雲曜為何這麽固執要她放風箏,大概是想讓她有些參與感。

慕年依只好接過線,重新來一次。不用猜,結果又是失敗的。

她又在雲曜的強烈要求下試了三次,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怎麽回事啊。”慕年依懊惱地道。

雲曜無奈地搖搖頭;“我帶你。”

“怎麽帶?”慕年依疑惑地看向他。

雲曜沒回答,用身體做出了答案。

慕年依手攥著線頭,雲曜將手放在了離慕年依的手一拳的距離,緩緩帶著她跑。

天氣炎熱,二人出了不少汗,尤其雲曜。手汗的助推下,雲曜的手忽然就滑到慕年依的手邊上了。

此時,風箏也飛上了天空。

雲曜喜歡風箏。它飛得再高,也有一根線束縛著。它飛行的高度、方向,是起還是落,皆在那根線的掌控之下。可若是沒了線的束縛,它只會漫無目的飛向不知名的區域,最終黯然落下。

雲曜就是那根線,他喜歡掌控、被依賴的感覺。

一瞬間,忽然起風。慕年依的發絲輕撓過雲曜的脖頸,像是小貓在撓癢癢。

這是慕年依第一次成功放飛風箏,盡管是在雲曜的協助之下。

她驕傲地轉過頭,向雲曜喊道:“我成功啦!”

一轉頭,才發現二人站位離得那麽近。感受到手上一陣溫熱的觸感,一擡頭,慕年依震驚地發現,二人手居然是貼在一起的。

慕年依一陣窘迫,下意識放開了手。

雲曜顯然也意識到不對,同時松開了手。

風箏就此飄飄然從二人手中逃脫,晃晃悠悠向雲層更深處探索去了。

“啊,風箏!”慕年依率先反應過來,跳起來去夠那線。

風箏逃脫的速度卻更快。慕年依連線的毛都沒有碰到,只好眼睜睜看著風箏越飛越高,逐漸消失在視野之中。

“放過了風箏就行。沒什麽好惋惜的,它已經物盡其用了。”雲曜在一旁說道。

雖然他話有些直白,但確實是這麽個理。風箏放過了,就算收回來了,他們最終也會將它丟進垃圾桶。

“嗯。”慕年依點點頭,收回了視線。

吃完晚膳,二人終於回了闊別已久的避暑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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