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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山(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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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山(八)

二人徒步上的山,又沒有產生很大響動。所有人都已回屋休息,避暑山莊內徒留各色昆蟲此起彼伏的叫聲。

二人先去找了雲楚秦。雲楚秦不知二人回來得突然,驚喜地出門來迎。

她別有深意地看向慕年依:“旅程如何?”不知感情有無升華?

慕年依自然懂了,為不辜負雲紅娘的期望,她狡黠地向她眨眨眼睛,說道:“很開心!”

好感度可是升了不少!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雲楚秦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她這弟弟她明白,雲曜對於他厭惡或是不感興趣的人,是不會有好臉色的,相處起來諸多地方讓人不堪忍受。

能看到二人如此和諧相處,她便放心了。

慕年依與雲楚秦又隨意寒暄一番,問出令她困惑許久的問題:“雲姐姐,你知道林清塢嗎?”

“林清塢?”雲楚秦蹙了蹙眉,“可是林丞相嫡出的小姐?”

慕年依見有戲,趕緊說道:“對對對。”

雲楚秦忽然低垂了眼,有些黯然神傷的神色,囁嚅了半天才不情不願說出口:“她是柳群的未婚妻。”

!早知道柳群與一素未謀面的女子定下了婚約,殊不知,竟就是這林清塢。

果然,萬千恩怨,逃不過一個情字。

雲曜在一旁站了半天,忽然說道:“阿姐你不必傷心,柳群與林清塢的婚約,大抵已經解除了。”

聞言,雲楚秦疑惑地擡起頭:“為何?”

“林清塢做了錯事,現下已身名掃地。”雲曜三言兩語概括盡與慕年依在玲瓏小鎮所做的一切。

想來雲曜與慕年依在玲瓏小鎮待了數日,對那裏發生的一切都已熟知。雲楚秦很快便相信了。

一紙婚約,是橫亙在柳群與雲楚秦之間最牢不可破的障礙。如今最大的障礙已解除,便不再有什麽能阻礙他們了。

想到這裏,雲楚秦暢意地笑起來。

雲曜默默看著,竟沒有以前那麽討厭了。

待三人告別後,雲曜走回自己的房間。

今晚萬裏無雲,皎潔的月光揮灑在各地,如同雲楚秦與柳群的感情再不晦澀隱秘,亦能奪目。

雲曜望著月亮,心頭忽然產生一絲破裂之感,接著有什麽溫熱的氣息,絲絲縷縷逃散,流離在心間,縈繞在心上。

再度想起玲瓏酒樓那盞黑暗之中倔強閃亮的燈,那份清甜難忘懷的綠豆糕,那只二人共同放起的風箏,以及...被畫得五顏六色的臉、各色路人的調侃...

當種種場景成為記憶中濃墨重彩的一筆,毫不費力便能想起全部,最終匯集成一個人的樣貌。不經意便紅透的面容,明亮通透的月牙眼。

雲曜忽然感受到了一份悸動,遲來許久的、狂熱的、猛烈的、難以抑制的...愛意。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良久。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對月亮情有獨鐘,雲曜不知。只是那種種令他恐懼、厭惡的事情,都漸漸有了月亮的身影。

那雙月牙眼,凈化了所有不堪與惡意,激發了雲曜的占有與貪欲。

“原來,我既非變態,也非聖人。我只是,錯認了自己的情意。”雲曜喃喃道。

太陽是獻給生活在青天白日之下的人的,人們感恩戴德日光的饋贈,認為它創生萬物。太陽的美好,讓月亮淪為它的附屬品,獨獨只能靠反射它的光芒而存在。

大多數人知道白日裏有太陽,卻不曾在意過蜷縮在一旁,顏色寡淡無光的月亮。

或許只有在夜晚,月亮才能顯現價值。只有煢煢獨立行走在黑夜之中的人,知道月亮有多美。高懸於天際的月亮,給了找不到方向的人光亮。

太陽可以屬於任何人,雲曜只想要月亮。而那獨屬於他的月亮,他已經找到了。

另一邊,慕年依被忽然上線的系統嚇了一跳;“恭喜宿主!”

慕年依拍拍胸膛平靜下來,才教訓道:“一驚一乍,什麽事!”

“雲曜好感度已達五十!男女配感情也已到達50結點,檔位自動刷新成當前。”

五十?

慕年依收了收自己的下巴,她今日沒幹什麽吧,只是放了個風箏而已。

見慕年依似乎沒有搞清楚狀況,系統補充:“是這樣的宿主,雲曜好感度半百,你在他心中就已是近乎神壇的地位了。要知道,他對雲楚秦最高的好感度也不過45。”

慕年依認真聽著,忽然抓住一個關鍵詞;“最高?莫非還會降?”

“是的宿主,現在雲楚秦好感只有30了。”

“降這麽快?”慕年依驚訝。

“事實上,對雲楚秦好感度為45的,是游戲中的原雲曜。

你穿越後,雲曜自然也發生了改變,姑且稱他為新雲曜。

系統怕你不完成推動劇情發展的任務,給新雲曜上了一把心鎖,限制了他內心的情感,使他無法對自己的愛有清楚的認知。

等到雲楚秦與柳群感情結點到達50,心鎖自動解開,新雲曜可以認清內心真正的情感。”

也就是說,雲曜現在“移情別戀”,愛上她了?也就是說,任務完成、成功回家,指日可待了?

慕年依激動地坐直了身體:“不愧是我!!!”

她就說嘛,從各路小說中總結出來的攻略大法,怎麽可能派不上用場。

大概是有了上帝視角,翌日,慕年依看雲曜整個人都怪怪的。

早上將廚房剛出爐的包子送來給她吃,下午又叫慕年依去踢蹴鞠,大概是彌補上次沒陪她認真玩的遺憾?晚上,還抓了一瓶子的螢火蟲贈予她。

以前,慕年依想盡辦法攻略雲曜,如今倒是有些招架不住了。在她看來,如今不像她去攻略雲曜,倒像是雲曜來攻略她了。

慕年依趕緊拍拍頭,使自己清醒;你可千萬別沈醉到雲曜的溫柔鄉裏去!這只是一個游戲,通關了就要回家了,切勿留戀這裏的一切。

她得想個辦法,不能讓雲曜如此頻繁出現,對她做這做那的。

慕年依想了半天,倒是記起來了,雲曜本是去下山修劍的,如今,支線任務做了一大堆,根本目的倒是給忘了。

轉日一早,雲曜來給她送早飯,她趕緊喊雲曜:“你劍是不是還沒拿呢?”

之前說是五日期限,如今都已是第七日了。

一語點醒夢中人,雲曜剛準備說話,想到了什麽,又憋了回去。

若是讓慕年依發現,他是真的忘記了這件事,會不會覺得他愚笨?

他不能給慕年依留下不好的印象。

思及此,雲曜潤了潤嗓子,擺出一副“還用你說”的態度來。

“前幾日太忙了,沒空去。今日你和我一起去玲瓏小鎮嗎?”

慕年依趕緊搖手:“不去不去。”

本就是想趕走他,怎麽能跟著去呢。雖然她也很想念玲瓏小鎮上的人了。

“好吧。”雲曜撇撇嘴。

如今雲曜認清自己的心意,在她面前,倒是像極了原雲曜在雲楚秦面前的相處模式。

難道雲曜,就是個在喜歡的人面前裝得陽光可愛的人?可他究竟是如何一個覆雜的人,慕年依仍無從得知。

若是雲曜在她面前,無法展露真性情,便無法真正徹底攻略他。可若要他展露,又談何容易。

慕年依知道,回家之路,依然漫長。

下午,雲曜便動身下山。

鐵匠鋪的人對雲曜印象很深,見到他就一臉八卦地問:“與那位小姐如何了?”

雲曜難得結巴:“沒、沒如何。”拿了劍便落荒而逃。

鐵匠鋪外有一告示牌,早已圍滿了人。雲曜千辛萬苦,卻也無法從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擠進分毫,只好偷聽他人議論了。

“這林小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是啊,你說這好好的,做個名門閨秀,偏要惹這麽多事兒。”

“唉,如此這般受了牢獄之災,還被柳家取消婚約又踩上一腳,她以後在這裏還怎麽混哪!”

人群中唏噓聲連連。

雲曜倒是聽明白了。林丞相收到了他的匿名信,沒有將林清塢逐出林家,選擇將她的罪行公之於眾。

同時,因為殺人未遂,林清塢免不了牢獄之災。

林清塢的結局,他很滿意。只是可惜,還未聽到何青青的名字。既然是共犯,自然也該給人大快人心一下啊。

雲曜退出人群,向何青青家走去。

何家與其他地方格格不入,寂靜的很,甚至府內外無一人出入。雲曜實在無從得知消息,便敲了敲門。

出來一位面露怯色、戰戰兢兢的下人,輕聲對雲曜說:“有事下次再來吧。”

雲曜沒說話,拿出一把銀兩。

靜默半天,下人拿走全部銀兩,將雲曜扯到了離何家有些距離的地方,才問:“敢問先生有何事?”

雲曜不願浪費口舌,直截了當便問:“我想知道,何青青現下如何?”

聽聞何青青的名字,男子又抑制不住地一抖,眼睛向四周瞟了瞟,這才輕聲對雲曜說道:“何小姐前幾日走夜路,被賊人玷汙了,現下人有些瘋癲,鬧得整座府邸不得安寧。”

“誰幹的?”

“賊人未抓住,但據何小姐的瘋言瘋語,說是林家大小姐想拖她下水,故意找的人。”

狗咬狗的好戲,雖遲但到。

雲曜並非什麽良善之輩,聽說何青青的遭遇並無憐憫同情,輕笑了一番,對男子說了聲“多謝”便大搖大擺走了。

趕快將此等好消息告訴慕年依,讓她開心一番。

慕年依很快就從雲曜口中了解了一切。

二人固然罪惡多端,但貿然一聽,二人結局如此悲慘,慕年依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顫,替二人惋惜。明明都是有權勢的大小姐,卻都為了一己私欲,不惜一切代價去害人,最終自食惡果,只能用一生去懺悔,卻再無重來的機會。

慕年依忽然有些慶幸,自己還未回家,這一切都是發生在游戲中的虛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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