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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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木餐桌上鋪了滿滿一桌，琳瑯滿目，中西合璧，葷素搭配得當，色香味俱全，洛雯從一大早就開始忙活了，看家本領全都拿出來了。
“來，嘗嘗這個，蔥燒鱈魚，我的拿手菜！”洛雯夾的第一塊就迫不及待地放到沈星雨盤子裏。
沈星雨把那塊肥美的鱈魚吃進嘴裏，沒有刺，鮮而不腥微甜不膩，火候剛剛好，魚肉細嫩入口即化。
“怎麽樣怎麽樣？”洛雯很期待一個答案。
沈星雨笑著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很肯定地說：“很好吃！”
洛雯高興極了，“你喜歡就太好了！多吃點兒！小熠從來沒帶朋友來家裏過，我是真的高興！”一邊說著一邊在沈星雨的碗裏堆起座小山。
“媽，你再夾，他碗裏的菜就要溢出來了”，淩熠笑著對洛雯說。
洛雯：“我高興啊，我就喜歡有人好好吃我做的飯，你看看人家星雨多乖，再看看你和你老爸，一天天挑三揀四的！”
淩熠不吃肥肉和魚皮，淩書安不吃蔥和青椒，此時此刻，淩書安正專心挑著排骨上的蔥皮，一口大鍋從天而降砸了個正著。
聞言淩書安狡辯到：“害，五辛吃多了生嗔，我這也是為了健康考慮嘛。”
洛雯聽得想笑，什麽蹩腳的借口，“那你還吃大蒜呢，再說了人家說的是生食，這都熟的不能更熟了好吧，就你一天歪理多。”
電視裏放著吵鬧的綜藝，飯桌上其樂融融的談笑，沈星雨很喜歡這樣的熱鬧，溫馨的氛圍讓飯菜都變得更香了呢。
沈梵澄吃飯的時候不會講閑話，家裏的飯桌上總是充斥著沈默，更何況教授本身就很忙了，別提他還身兼院長，出差去外地都是家常便飯，所以不同於淩熠家這樣把吃飯作為家裏的重要活動，沈星雨很多時候都是一個人隨便吃吃，餓不著肚子就好。
淩書安想把坐在身邊的沈星雨拉進自己的陣營，畢竟淩熠總是偏向洛雯的，他偏頭略微苦惱地對沈星雨說：“你看看，你看看，這合理嗎？誰家爸爸天天在家挨訓，你說是不是？”
洛雯在桌子底下不輕不重地踩了淩書安一腳，淩書安倒吸一口冷氣。
洛雯其實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她是不會主動詢問別人的家庭背景的，只是從每次不管什麽事都是沈梵澄出面推斷出沈星雨的家庭應該比較特殊，所以她覺得只要不提爸爸媽媽就肯定不會出錯，結果被自己的老公釜底抽薪了。
“別聽淩叔叔瞎說，以後要常來家裏玩兒，阿姨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洛雯再一次誠懇的表達了自己的心聲，她愛淩熠，更喜歡淩熠難得交到的朋友，再加上沈星雨長得又高又好看，行為舉止頗受沈梵澄的言傳身教，很有風度，就更喜歡了，恨不得也養成自己兒子。
沈星雨著實有些受寵若驚，“好啊，謝謝阿姨”，這被人照顧被人疼愛的感覺令他甘之如飴，像是餓久了的囚徒終於吃了頓飽飯。
淩熠坐在對面不露聲色地偷瞄沈星雨，覺得沈星雨整個人似乎柔和了許多。
淩熠覺得他本就該這樣，養在蜜罐裏把身上所有的冷意都捂熱，而不是經歷那些想想就讓人難過的事情。
淩熠從來不提，也不會表露任何的同情或是惋惜，沈星雨不需要這些，但這並不代表他心裏不會因為這個人過往的經歷而覺得悲傷和刺痛。
視線沒來得及收回，在沈星雨回頭時跟對方撞了個正著，一時間竟忘了勺子裏的湯還滾燙，下意識地喝到嘴裏，嗆得直咳嗽。
洛雯連忙拍著淩熠的背，“星雨，麻煩你幫我遞下那邊的紙巾。”
餐巾紙盒放在旁邊的小幾上，沈星雨側身伸直胳膊就能夠著，紙盒下面的黑白底稿抓住了他的註意力，定睛瞧了一眼，但沒多耽擱，心裏惦記著淩熠，要不是理智拘著他，他就親手給淩熠擦嘴了。
沈星雨不能做什麽，但還是忍不住關心：“你還好吧？”
“還好還好，咳咳，就是不小心燙到了而已”，淩熠擺擺手。
洛雯是何等的細膩和敏銳，半大孩子的心思在她面前跟寫在臉上沒什麽區別，其實從剛進門她就發現了端倪，不過看得出來倆人都是藏著掖著，只要不向著不好的方向發展，她不打算幹涉，她一直都很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
飯桌上恢覆了平靜，沈星雨指了指小幾，問到：“那個，是最近獲獎那幅畫的初稿嗎？”
洛雯有些驚訝，“你看得出來？”
沈星雨：“嗯，雖然後期應該做了很多修改，但至少從筆觸，大致的結構和表達的想法這些還是多少能看得出來這應該是最初的版本。”
洛雯：“你懂這些？你也是學畫畫的嗎？”
沈星雨：“不是，愛好而已，沒事的時候畫著玩，這是…您畫的？”
洛雯：“是我畫的，修修改改畫了一年多，這是當初有靈感的時候隨手打的底稿，我自己都覺得終稿已經算是改的面目全非了。”
沈星雨：“太厲害了，我還臨摹過這幅畫呢。”
洛雯：“怎麽不系統地學學呢？你有天賦的話要是就這麽埋沒掉真的是太可惜了。”
“外公不希望我學畫畫，因為一些…陳年舊事”，沈星雨將細節一帶而過。
洛雯：“那你喜歡嗎？”
沈星雨楞了一下，沒立刻回答。
洛雯看著沈星雨，鄭重認真地又問了一遍：“你喜歡嗎？”
淩熠知道洛雯想做什麽，他帶著點鼓動的意思沖沈星雨點點頭。
沈星雨：“喜歡，很喜歡。”
洛雯眼裏有了熱切的光亮，很溫柔地說：“那你願意給我看看你的作品嗎？我也許可以指點指點”，她把沈星雨自己說的隨手畫稱作作品，她自己就是很有天賦的人，從小就跟著名師學，碩士和博士都是在世界第一的藝術學院英國皇家藝術學院讀的，現在是一名行業內頂尖的設計師，她熱愛藝術，更珍視跟她一樣有天賦的人。
沈星雨：“我的那些哪稱得上是作品，而且…”
洛雯知道他顧慮什麽，畢竟違背外公的話應該沒有那麽容易，“你知道有天賦是多難得的事嗎？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有紮實的基本功，你不用有心裏負擔，我跟你只是交流愛好，跟學習沒關系。”
怎麽可能沒有一點心動呢？沈星雨還在猶豫，但洛雯不再給他思索的時間。
洛雯：“好了！思考時間結束，你沒反對，我就當你答應了，以後沒事就多來找小熠玩，我趕上了就跟你聊聊你的畫，我不是你的老師，我也不給你上課，我們只是在藝術上志同道合的朋友。”
淩書安助攻：“你就答應吧，雯雯她需要跟人分享，但這家裏出了她，我跟小熠都對藝術一竅不通，你就當幫叔叔我個忙，別讓我再聽她講天書了。”
“還有我，我也不想聽”，淩熠正在吃排骨，擡起空閑的那只手附議。
洛雯盯著沈星雨，眨了眨眼，抿著嘴做了個無辜的表情。
沈星雨：“那就麻煩阿姨了。”
洛雯：“怎麽會麻煩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暑假，沈星雨往淩熠家去的勤，起初他還沒能完全說服自己，但洛雯總能找到合適的借口把他叫過來，慢慢的心裏的坎也就邁過去了。
後來這就變成了日常，洛雯的工作時間很靈活，家裏有專門的畫室，只要不在忙工作就一定會把沈星雨叫過來一起畫畫，天氣不是很熱的時候還會帶著他倆一起去打球。
淩熠會躺在畫室的沙發上看他的競賽題解，學累了就看看坐在一堆顏料裏專心致志的兩個人。
沈星雨也會時常分心，偷看躺在沙發上沐浴在日光裏專心學習的淩熠。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剛剛好夠從彼此身上汲取慰藉，也不會冒犯對方，如果那未知的結果可能不盡人意，還不如時間就一直停留在這一刻。
這天，沈星雨正在幫洛雯上色，洛雯看著心無旁騖的沈星雨，又回想起他那天幾欲拒絕的模樣，忽然說到：“你知道嗎，我覺得你跟小熠小時候真的好像啊”。
“為什麽？”沈星雨疑惑。
“為什麽？”淩熠也被這個話題吸引了。
洛雯給他們一人倒了杯牛奶，示意他們過來，三個人坐在露天陽臺的藤椅上吹晚風。
洛雯接著剛剛的話題繼續說：“明明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卻總是很努力地把最直白的想法都藏起來。”
“我可以講你小時候的故事嗎？”洛雯向淩熠征求意見。
“講吧，我也想聽，好多都不記得了”，沈星雨在淩熠心裏不是外人，他不怕自己的故事被沈星雨聽去，畢竟沈星雨也同樣願意對他敞開心扉。
洛雯：“你還記得你是什麽時候第一次叫我媽媽嗎？”
“有一次生病之後，但是具體的記不清了”，淩熠仔細回想了一番。
“你當時細菌感染，發燒40多度，燒得意識模糊，打了三天消炎針溫度都降不下來，我只能一遍一遍地拿濕毛巾給你擦身體物理降溫，然後你迷迷糊糊的抱著我喊媽媽，我當時還以為你只是燒糊塗了，我跟你說我是洛阿姨，你努力看清了我是誰，卻還是堅持叫了媽媽”，說起淩熠小時候，洛雯眼裏的愛簡直快要漫出來了。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淩熠沒說完，他不知道該怎麽措辭。
“感激？是不是？”洛雯沒有介意這點。
淩熠：“是吧…”
洛雯：“傻孩子，不是的，你明明有渴望的東西卻還是刻意收斂，星雨也是這樣，以後的路還很長，成年人的世界裏有很多迫不得已，能肆無忌憚釋放內心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所以你們更要珍惜，珍惜還可以被人當做孩子，在想要面前任性一點也不會造成無法收拾的殘局的時光。”
淩熠和沈星雨靜靜聽著，洛雯站起身摸了摸他們的腦袋，她真的很心疼這兩個孩子，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和隱忍。
沈星雨感覺得到洛雯手掌的溫熱順著他的發心滲入他的軀體，曾為了自我保護自我隔離而鑄的盔甲在這個炎炎盛夏的炙烤中逐漸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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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雨把那塊肥美的鱈魚吃進嘴裏，沒有刺，鮮而不腥微甜不膩，火候剛剛好，魚肉細嫩入口即化。
“怎麽樣怎麽樣？”洛雯很期待一個答案。
沈星雨笑著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很肯定地說：“很好吃！”
洛雯高興極了，“你喜歡就太好了！多吃點兒！小熠從來沒帶朋友來家裏過，我是真的高興！”一邊說著一邊在沈星雨的碗裏堆起座小山。
“媽，你再夾，他碗裏的菜就要溢出來了”，淩熠笑著對洛雯說。
洛雯：“我高興啊，我就喜歡有人好好吃我做的飯，你看看人家星雨多乖，再看看你和你老爸，一天天挑三揀四的！”
淩熠不吃肥肉和魚皮，淩書安不吃蔥和青椒，此時此刻，淩書安正專心挑著排骨上的蔥皮，一口大鍋從天而降砸了個正著。
聞言淩書安狡辯到：“害，五辛吃多了生嗔，我這也是為了健康考慮嘛。”
洛雯聽得想笑，什麽蹩腳的借口，“那你還吃大蒜呢，再說了人家說的是生食，這都熟的不能更熟了好吧，就你一天歪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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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書安想把坐在身邊的沈星雨拉進自己的陣營，畢竟淩熠總是偏向洛雯的，他偏頭略微苦惱地對沈星雨說：“你看看，你看看，這合理嗎？誰家爸爸天天在家挨訓，你說是不是？”
洛雯在桌子底下不輕不重地踩了淩書安一腳，淩書安倒吸一口冷氣。
洛雯其實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她是不會主動詢問別人的家庭背景的，只是從每次不管什麽事都是沈梵澄出面推斷出沈星雨的家庭應該比較特殊，所以她覺得只要不提爸爸媽媽就肯定不會出錯，結果被自己的老公釜底抽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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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雨著實有些受寵若驚，“好啊，謝謝阿姨”，這被人照顧被人疼愛的感覺令他甘之如飴，像是餓久了的囚徒終於吃了頓飽飯。
淩熠坐在對面不露聲色地偷瞄沈星雨，覺得沈星雨整個人似乎柔和了許多。
淩熠覺得他本就該這樣，養在蜜罐裏把身上所有的冷意都捂熱，而不是經歷那些想想就讓人難過的事情。
淩熠從來不提，也不會表露任何的同情或是惋惜，沈星雨不需要這些，但這並不代表他心裏不會因為這個人過往的經歷而覺得悲傷和刺痛。
視線沒來得及收回，在沈星雨回頭時跟對方撞了個正著，一時間竟忘了勺子裏的湯還滾燙，下意識地喝到嘴裏，嗆得直咳嗽。
洛雯連忙拍著淩熠的背，“星雨，麻煩你幫我遞下那邊的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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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雨不能做什麽，但還是忍不住關心：“你還好吧？”
“還好還好，咳咳，就是不小心燙到了而已”，淩熠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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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恢覆了平靜，沈星雨指了指小幾，問到：“那個，是最近獲獎那幅畫的初稿嗎？”
洛雯有些驚訝，“你看得出來？”
沈星雨：“嗯，雖然後期應該做了很多修改，但至少從筆觸，大致的結構和表達的想法這些還是多少能看得出來這應該是最初的版本。”
洛雯：“你懂這些？你也是學畫畫的嗎？”
沈星雨：“不是，愛好而已，沒事的時候畫著玩，這是…您畫的？”
洛雯：“是我畫的，修修改改畫了一年多，這是當初有靈感的時候隨手打的底稿，我自己都覺得終稿已經算是改的面目全非了。”
沈星雨：“太厲害了，我還臨摹過這幅畫呢。”
洛雯：“怎麽不系統地學學呢？你有天賦的話要是就這麽埋沒掉真的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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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雯：“那你喜歡嗎？”
沈星雨楞了一下，沒立刻回答。
洛雯看著沈星雨，鄭重認真地又問了一遍：“你喜歡嗎？”
淩熠知道洛雯想做什麽，他帶著點鼓動的意思沖沈星雨點點頭。
沈星雨：“喜歡，很喜歡。”
洛雯眼裏有了熱切的光亮，很溫柔地說：“那你願意給我看看你的作品嗎？我也許可以指點指點”，她把沈星雨自己說的隨手畫稱作作品，她自己就是很有天賦的人，從小就跟著名師學，碩士和博士都是在世界第一的藝術學院英國皇家藝術學院讀的，現在是一名行業內頂尖的設計師，她熱愛藝術，更珍視跟她一樣有天賦的人。
沈星雨：“我的那些哪稱得上是作品，而且…”
洛雯知道他顧慮什麽，畢竟違背外公的話應該沒有那麽容易，“你知道有天賦是多難得的事嗎？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有紮實的基本功，你不用有心裏負擔，我跟你只是交流愛好，跟學習沒關系。”
怎麽可能沒有一點心動呢？沈星雨還在猶豫，但洛雯不再給他思索的時間。
洛雯：“好了！思考時間結束，你沒反對，我就當你答應了，以後沒事就多來找小熠玩，我趕上了就跟你聊聊你的畫，我不是你的老師，我也不給你上課，我們只是在藝術上志同道合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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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我也不想聽”，淩熠正在吃排骨，擡起空閑的那只手附議。
洛雯盯著沈星雨，眨了眨眼，抿著嘴做了個無辜的表情。
沈星雨：“那就麻煩阿姨了。”
洛雯：“怎麽會麻煩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暑假，沈星雨往淩熠家去的勤，起初他還沒能完全說服自己，但洛雯總能找到合適的借口把他叫過來，慢慢的心裏的坎也就邁過去了。
後來這就變成了日常，洛雯的工作時間很靈活，家裏有專門的畫室，只要不在忙工作就一定會把沈星雨叫過來一起畫畫，天氣不是很熱的時候還會帶著他倆一起去打球。
淩熠會躺在畫室的沙發上看他的競賽題解，學累了就看看坐在一堆顏料裏專心致志的兩個人。
沈星雨也會時常分心，偷看躺在沙發上沐浴在日光裏專心學習的淩熠。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剛剛好夠從彼此身上汲取慰藉，也不會冒犯對方，如果那未知的結果可能不盡人意，還不如時間就一直停留在這一刻。
這天，沈星雨正在幫洛雯上色，洛雯看著心無旁騖的沈星雨，又回想起他那天幾欲拒絕的模樣，忽然說到：“你知道嗎，我覺得你跟小熠小時候真的好像啊”。
“為什麽？”沈星雨疑惑。
“為什麽？”淩熠也被這個話題吸引了。
洛雯給他們一人倒了杯牛奶，示意他們過來，三個人坐在露天陽臺的藤椅上吹晚風。
洛雯接著剛剛的話題繼續說：“明明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卻總是很努力地把最直白的想法都藏起來。”
“我可以講你小時候的故事嗎？”洛雯向淩熠征求意見。
“講吧，我也想聽，好多都不記得了”，沈星雨在淩熠心裏不是外人，他不怕自己的故事被沈星雨聽去，畢竟沈星雨也同樣願意對他敞開心扉。
洛雯：“你還記得你是什麽時候第一次叫我媽媽嗎？”
“有一次生病之後，但是具體的記不清了”，淩熠仔細回想了一番。
“你當時細菌感染，發燒40多度，燒得意識模糊，打了三天消炎針溫度都降不下來，我只能一遍一遍地拿濕毛巾給你擦身體物理降溫，然後你迷迷糊糊的抱著我喊媽媽，我當時還以為你只是燒糊塗了，我跟你說我是洛阿姨，你努力看清了我是誰，卻還是堅持叫了媽媽”，說起淩熠小時候，洛雯眼裏的愛簡直快要漫出來了。
“我一直以為是因為…”淩熠沒說完，他不知道該怎麽措辭。
“感激？是不是？”洛雯沒有介意這點。
淩熠：“是吧…”
洛雯：“傻孩子，不是的，你明明有渴望的東西卻還是刻意收斂，星雨也是這樣，以後的路還很長，成年人的世界裏有很多迫不得已，能肆無忌憚釋放內心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所以你們更要珍惜，珍惜還可以被人當做孩子，在想要面前任性一點也不會造成無法收拾的殘局的時光。”
淩熠和沈星雨靜靜聽著，洛雯站起身摸了摸他們的腦袋，她真的很心疼這兩個孩子，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和隱忍。
沈星雨感覺得到洛雯手掌的溫熱順著他的發心滲入他的軀體，曾為了自我保護自我隔離而鑄的盔甲在這個炎炎盛夏的炙烤中逐漸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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