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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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路清珩萬萬沒想到程沢禮居然會跑到自己床上來,下意識就是用力一踢。

男人悶哼了一聲,差點摔下床去,他稍微挪了挪位置,誠懇道:“對不起。”

路清珩本來還在氣頭上,但聽到對方這麽說以後也逐漸冷靜了下來,畢竟對於程沢禮爬自己床這件事,唯一一點好就是對方穿著衣服褲子。

但是……

“誰告訴你的道歉是大半夜進對方房間啊?”他不禁腹誹自己還不夠被嚇死。

程沢禮自己也覺得很別扭,明明平時自己都可以毫不猶豫說出安慰人的話,可是今天當青年生氣的時候,自己卻莫名其妙的說不出口了,像是思維和語言組織能力在一瞬間被封住了一樣。

所以路清珩得到的回答依舊是一句對不起。

路清珩嘆了口氣,他想如果此刻燈亮著,那麽程沢禮一定能看到他生無可戀的表情。

“還在生氣嗎?”男人小心翼翼地試探到。

“嗯…可能吧。”

其實路清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生氣是有的,只是不過就在剛剛,這些氣似乎都散了,更多的還是心累。

幾個月前自己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個世界,開始新的生活,適應新的身份,只不過與現實不同的是他帶著上帝視角而來,也和程沢禮有了接觸。

只是越熟悉對方他就越能感受得到對方的邊緣化,與其說程沢禮是偏執,倒不如說是極度缺乏安全感,因為小時候的經歷讓他有了很大的陰影,但他又是幸運的,被原主的父母親收留。

程沢禮不僅感激原主的父母親,同時也把這份感激帶到了原主身上,早期的時候由於他性格孤僻沒什麽朋友,所以他格外珍視原主,逐漸地這份珍視的根越紮越深,以至於後來他想主動遠離都無法做到。

路清珩雖然不是很理解,但他知道程沢禮的童年遠比自己糟糕,自己在徹底離開家之前至少還有一定的時間來做打算,但是程沢禮不同,他必須逼自己飛速成長。

只是上天和他們開了一場巨大的玩笑,程沢禮愛的人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可自己卻偏偏對他動了心。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人有時候還挺賤的。

路清珩沒有再說話,程沢禮也不知道自己能作何安慰,就在他以為對方睡著的時候,卻聽到青年突兀的來了一句——

“程沢禮,如果有一天我和你說我並不是原本的路清珩,那樣的話你會相信嗎?”

程沢禮楞怔住了,他是懷疑過青年精神狀態不穩定或者是確實出了問題,也一直都是這麽認為的,但當他面對青年異常認真的態度,這讓他原本堅定的想法也開始變得飄忽不定。

“我知道。”青年開始自言自語,“這樣說你們肯定都會覺得我有病,可我確實已經不是原本的那個人了,現實生活中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學生,至於為什麽會來到這裏我也說不清楚,這麽久以來,難道你真的就沒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聽著青年的話,程沢禮只覺得自己的思想在打架,一邊是相信科學,另一邊是相信青年所說的那樣,有兩個時空的存在,而至於青年所說的不對,他又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說,你其實是另外一個人,只是突然來到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並且你在他的身體裏是嗎?”

黑暗中,路清珩輕輕點頭:“可以這麽理解。”

程沢禮沈默了許久,但路清珩知道他並沒有睡著,他想對方大概率還是不會相信自己說的話,如果不是親身經歷過,換現實裏誰這麽和他說,他也只會覺得是對方小說看得太入迷了。

他保持著沈默,想聽聽程沢禮會怎麽說,在這個過程中對方時不時就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真的很難以接受。

“回不來了嗎?”

好一會兒後路清珩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原主:“不確定,可能會,也可能永遠都不會了。”

路清珩本以為程沢禮會因為後面這句話失控,甚至還為此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意外的是對方只是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後便沒有再過多追問。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男人起身坐在床邊,許久之後才略微艱澀開口道:“給我一段時間,我會對你負責的。”

路清珩有些哭笑不得,聽動靜男人似乎就要往門外走去,於是乎還是解釋到:“那個!其實不一定要負責,畢竟那個時候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反正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勉強自己。”

程沢禮腳步一頓,忽然覺得心裏有些刺撓,青年的話確實沒有什麽問題,但他聽了以後只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一件什麽東西。

他不由自主皺起眉頭,當然路清珩肯定是不知道的,“我不是那種人。”

“嗯,我知道。”

程沢禮有些惱火,因為青年似乎沒把自己的話當回事,但是現在好像並沒有什麽立場來支撐他說出什麽反駁的話。

“反正我不是那種人。”他扔下這句便匆匆離開。

第二天,兩人照舊該上班上班,該講話講話,主打一個相親相愛、寧靜致遠,不過唯一不太和諧的就是等他們下班回到家以後,路庭科再次提起了相親的事情。

路清珩實在不明白老父親為何會如此著急,畢竟原主這個時候最多也才二十一歲,而路清珩本人在現實中更小,才二十歲,有著大把時光,何必要急於一時呢。

“爸,我還是覺得時間太早了。”

“感情都是需要磨合的,爸也是想著多給你點時間……”

路清珩自知說不過他,只好安安靜靜聽寫路庭科講,認命接受對方給他安排的相親。

“就這周末吧,去和白叔叔家的女兒見個面,一起吃個飯。”

呃?不是說好一周以後嗎,怎麽又提前了?

後來路庭科又交代了些什麽路清珩並沒有怎麽聽,還是程沢禮看不下去了幫他說了幾句好話才算結束。

程沢禮見他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有些於心不忍:“你要實在不想去相親的話,等有空我再和爸溝通一下。”

“算了。”路清珩整張臉埋進了抱枕裏,悶聲道:“躲得了初一也躲不過十五,我還是想想怎麽應付吧。”

正emo呢,路清珩腦子裏忽然冒出了一個有些不切實際,但似乎可行的鬼點子。

他擡起頭,目光轉向程沢禮。

“要不……”

看青年眼裏透露著精光,程沢禮有種不祥的預感,但還是忍不住去問:“什麽?”

“我的好哥哥,要不幫我去相個親?”

“咳!……”程沢禮十分震驚,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我是不會替你去的。”

若是別的他可能還會考慮要不要幫忙,但相親的話還是算了,畢竟人家要見的人是青年。

對於男人的拒絕路清珩並不意外,但他實在是不想去相親,更何況自己的性取向也擺在了那裏,一想到這兒,路清珩便開始沒臉沒皮起來。

“哥,你就幫我去一趟吧,後面我一定會和爸好好商量的,保證不會有下次!”

程沢禮看了他一眼:“難不成你還想有第二次?”

“所以才說會和爸好好商量嘛,去一次,就一次。”

某人還不知道,自己現在在程沢禮眼裏就像那些努力推銷商品的店員,努力又執著。

“不。”程沢禮拒絕的愈發幹脆。

看來讓程沢禮幫自己相親是沒有希望了,路清珩不再強求,硬上也不是不行,但心裏總歸還是有些抗拒,他只能將求助的眼光投向了一旁的秦州遠,雖然知道這並不能起多大作用。

秦叔滿臉慈愛:“少爺,您加油。”

鼓勵完後他便溜了——

小少爺固然可愛,但相親這事絕對沒得商量。

後面的班上的也還算輕松,很快就到了周末,路清珩也不得不著手準備起相親的事來。

其實他也可以直接點和對方表明自己的取向,但想了想這種做法還是太粗暴了,畢竟路庭科看起來就不是很能接受他取向的樣子。

準備好後路清珩又給自己做起心裏建設,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了才出自己房間,不得不說路庭科有時候確實是懂得殺人誅心的,不僅讓他去相親,還讓程沢禮送他去。

雖然自己並不是原主,但這具身體和容貌他改變不了,所以四舍五入還是讓程沢禮親自送暗戀對象去相親。

好死歹死都是死,不如直接快點死。

抱著這樣的想法路清珩加快了速度,結果等上車以後才發現是秦叔開車,並且程沢禮一直沒有出現。

“秦叔,程…我哥呢?”

秦州遠聞言,盡量不讓自己的表情表現得那麽驚訝:“少爺,程先生已經出門替你相親了。”

“臥……”即將從嘴裏蹦出來的後面那個字被他硬生生控制住了。

路清珩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反覆和秦叔確認了幾遍。

“那我們現在是要去哪?”

“程先生說為了以防萬一,已經提前訂好了另一家餐廳。”

秦州遠面色不顯,心裏卻樂開了花,如今兩個孩子的關系越來越和睦,少爺和路先生的關系也有所轉機,想必夫人在那邊知道以後一定會開心的。

至於為什麽程先生明明要幫少爺卻不和少爺說清楚,他的理解則是這是小情侶之間的樂趣,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程先生喜歡小少爺。

不過是小情侶普雷的一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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