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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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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

葉泉回來時,小兔子依舊蜷縮在籃子裏,維持著之前的姿勢沒變。

葉泉走過去看兔子的傷勢,掀開包布,發現傷勢不但沒好轉,反而更嚴重了。

他微微蹙眉,用手指輕輕摸了摸兔子細軟的皮毛,又去小木匣裏找了一些治療傷口的藥給它塗抹。

小兔子依舊非常安靜,任由葉泉細心動作。

次日,傷口還是沒好,葉泉索性不再治傷,而是正視著兔子的眼睛說道:“我知道是你--”

彼時,小兔子正抱爪啃著一只葉泉剛丟給它的胡蘿蔔,啃的不亦樂乎。

“你又在玩什麽花樣?”

“……”小兔子沒應,胡蘿蔔卻已經吃了大半根。

“赫連晟--”

依舊沒有回應。

只是在這之後,兔子的傷口漸漸好轉起來,但卻沒有要走的跡象。

至此,葉泉身邊時常會出現一抹身影,無論是在秋千上歇息,還是去森林中采野果子,又或者是去附近的商場選購物品,不管何時何地,身邊總會跟著一抹白色。

他曾試圖驅趕過幾次,然而結果並不盡人意,葉泉心力不濟,最後便由著他去了。

一人一兔在迷霧森林中,一過就是十數個日夜。

很多時候,他都閉眼倚在秋千上養神,一天中有大半時日都在睡著度過,因此倒也沒多餘的心思去管赫連晟到底想幹什麽,然而就目前情況來看,他似乎並不想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來。

三生腺體的刺激比想象中要大,隨著腹部漸漸隆起、孩子需要更多養分的同時,他能明顯感覺到腺體處的不適感在增加。

有時候就算是睡著了,也會在某個瞬間被疼醒,噩夢伴隨著不適,讓他一度絕得非常難捱。

他曾有無數次,想要撥通那個熟悉號碼,他想,就算是聽聽他的聲音也是好的,但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做。

葉泉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種煎熬下走多久,畢竟當初的路是他自己選擇的,選了便沒有後悔可言,何況他也從來沒後悔過,因為只要一想到這一切都是為了腹中的小生命,便一度覺得非常欣慰。

小兔子蜷在離秋千架不遠的草地上,輕輕仰起頭看向微微蹙眉的omega失神。

其實葉泉心裏在想什麽他很清楚,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彌補,所以才想用這個法子留在他身邊,畢竟對葉泉來說,自己所有的一切,似乎也只有這個本體才更能靠近他心底的那片柔軟,不讓他那麽厭惡。

他們之間發生過太多令人心酸的過往,回想起以前的種種,只覺得年少時期做下的所有都十分荒謬,明明那麽喜歡眼前的人,卻偏偏要用那麽極端的方式將人越推越遠。

一人一兔各有所思,原本無風的山林卻突然發出‘轟隆’一聲打破了寂靜,接著,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突然隨著空氣飄了過來。

倚在秋千養神的葉泉彼時已經睜開了眼,在小兔子驚異張望的同時開口道:“別多管閑事。”

他說了一句後,便如往常一樣回了小竹屋,再也沒出現。

剛剛那句話,仿佛只是隨口一說,卻迫使小兔子止住了腳步。

小兔子望著關上的房門,看著葉泉離開的腳步,突然覺得,他好像不太開心。

兔子收回腳步守在門外,一守就是一下午,直到夕陽漸落,天邊掛起一輪彎月。

屋子裏的人卻始終沒再出現。

他看了看天色,以往這個時辰,小竹屋中的人總會拎著小籃子帶他去山林間找些山中野味回來,有時候可能是某種藥材,有時也可能是一堆毒蘑菇,還有可能是一些野果子。

這是葉泉每天的樂趣,到山裏收集各種各樣的野味。

然而今日--

想到下午那聲響動,想到空氣中熟悉卻陌生的氣味,想到葉泉回去後的狀態,小兔子心中越發覺得不安起來,他正考慮要不要進去看看,屋子裏卻在這時傳來輕微的喘息聲。

那聲音嬌柔多情,又帶著難以抑制的痛苦,聲音似乎是從牙縫中溢出來的,聽起來讓人莫名心跳。

小兔子嵌開一道縫隙,卻在瞬間被濃郁的兔耳蘭信息素味道迎面罩來,熟悉渴望的味道讓他沒來由一滯,氣息帶動情緒,竟是直接恢覆了人形。

高大陰郁的alpha半跪在地上,還維持著偷瞄的姿勢,整個人的氣場卻隨著Omega信息素的外洩而陷入一種難掩的情動中。

床上的omega此時雙頰微紅,雙眸緊緊閉著,整個人弓起身子成蝦米狀,看起來非常痛苦,他半邊臉埋在被褥中瑟瑟發抖,聲音是在情不自禁中溢出來的。

alpha眸光發沈,拽門的動作突然發了力,險些沒將那扇看起來松散隨時都有可能告別塵世的小破門拽塌了。

不斷溢出來兔耳蘭味道充斥著整個鼻息,讓alpha的喘息不斷加劇,他捏著手指,突然向床邊的Omega靠近。

葉泉難受極了,噩夢不斷縈繞著他,渾身都像是燒著了。

渾噩中,他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火海,烈火焚刑也不過如此。

“葉泉,好好配合我們,你媽媽就不會死。”

“小孩兒,你媽媽在看著你,是你殺了她--”

火海中,媽媽孤零零的身影漸漸遠走,他想捉住媽媽的手,然後捉住的卻是一片荒蕪。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讓人難過的午夜,他渾身發冷,躲在媽媽的懷抱裏。

媽媽的懷抱很暖,也很香,他聽到媽媽的輕聲安撫,還有那些柔軟的輕語與不知名的兒歌。

他閉著眼,感受著那些難得的寧靜與溫暖,可柔軟的懷抱卻陡然變成了冰冷的實驗臺,他看到父親對他嘶吼,質問他為什麽要殺了媽媽!

媽媽--

葉泉在最後那一刻突然睜開了眼,薄紅的眼睛帶著一片紅,並突然伸手捉住了近在遲尺的手臂。

赫連晟被突然動作的葉泉嚇得驚了一下,本能反手一抓,直接將Omega按在床上,並更近距離靠近了面前的人。

葉泉的眼睛很亮,表情卻帶著些許茫然,指尖在觸碰到alpha的同時還帶著輕微的顫抖。

兔耳蘭的氣息散了滿身,小竹屋中充滿了溫糜味道。

葉泉有些恍然,看到赫連晟的時候,竟然有種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感覺。

夢境中的媽媽還在遠走,沒人知道他經歷過什麽,何文瀚不知道,赫連晟也不知道,可他們卻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想要私自替他做決定,甚至連問都不問他一句。

所有人似乎都在這麽做,爸爸、媽媽、薇薇亞、赫連晟,包括何文瀚。

“離開這--”葉泉的眼睛浸著紅,不可抑制的信息素味道繼續散發在空氣中,高濃度的omega信息素讓alpha陷入短暫的窒息中,並在那一瞬間腦海中是完全空白的。

“葉泉-”他叫著omega的名字,捉住他顫抖的手指,“我--”

葉泉在赫連晟靠近的瞬間展出春藤,春藤在空中交織成網,於瞬間纏住alpha的手臂,抵著波波襲來的難受感加大了音量, “出去--”

他的臉上帶著薄汗,眼眶通紅,被信息素折磨的生不如死,偏偏赫連晟不小心散發出來的氣息又緩解了他的疼痛,他一面推搡著人,一面又不太堅定的想要他留下。

在意志力最薄弱的時候,面前出現的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打垮他。

風聲呼呼而過,在轉瞬間消失在長廊下。

月朗星稀的天空中,墜落下流星般的一抹光暈,小竹屋的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凡。

赫連晟抵過葉泉柔軟的腰身,將人嵌在身下,雙手甚至沒用多少力氣,便足以將omega困在懷中。

發情期到來的omega渾身上下散發出的信息素與以往並不相同,赫連晟甚至不用呼吸,濃郁且好聞的味道變灌滿了鼻息,對於一個alpha來說,這是致命的誘.惑,更何況眼前的人還是葉泉,是他想了很久、念了很久的人。

“葉泉,讓我來疼你--”赫連晟將散開的春藤抓在手裏,在葉泉推搡中再次擒住他的指尖,他撫過Omega的腺體,撕開腺體處阻隔貼,白皙脖頸處,一抹白虎標記暴露在空氣中。

赫連晟的眸光突然變得一片陰霾,白虎標記十分刺眼,讓他迫不及待地露出獠牙,並急切地想要對著Omega的腺體咬下去,以此來沖散白虎的染指。

“你還想再逼我一次?”葉泉無力擡眼,眸光散出死水般的絕望,“赫連晟?”

那一聲,讓alpha終於在不可控的情緒下回神,他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場愛恨交織的夢,又似乎遇到了這輩子最難解的題目。

獠牙手勢而回,所有觸動在瞬間消散,連情動都變成了不該。

他突然想到他們一起在地下工廠相依為命的日子。

當時的葉泉明明那麽小,卻能用瘦弱的手掌給予他溫暖,當危險來臨時,毫不猶豫站在面前保護他,他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候給了他承諾,他們明明說好一輩子不分開,可他卻背棄了相依為命的誓言,丟下他一個人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了整整三年,難道他不該恨嗎?

“葉泉,明明是你背棄誓言,我恨你有錯嗎?”他不禁有些委屈,又覺得他們之間不該是這種結局,“可我越恨你,越想要得到你,我想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他抓著他的手腕,沙啞著說道:“我只是想奪回屬於我的東西,這有錯嗎?”

葉泉偏過頭,不敢再正視他的眸光,alpha特有的薄荷味信息素叫他迷戀,這是omega的本能,發情期來臨時,對所有alpha的信息素都會產生依賴,他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模樣,可他最恨的就是自己這種無能為力的模樣。

雙生線體又如何?不過是多了一個讓人拿捏的點,一旦alpha爆發出強力的信息素壓制,就會讓他乖乖臣服,alpha甚至都不用勾一勾手指,他便會尋著信息素的味道而去。

薄荷的味道清新帶著暖意,似乎撫平了他難耐的心海,可這不是他想要的人。

愛一個人沒錯,奪回自己的東西好像也沒錯,可他從來都不是誰的專屬物。

春藤在手掌中輕動,葉泉微微勾手,寒刃在alpha眼前劃過,下一秒,鮮血噴灑而出,強烈的血腥氣沖散了小竹屋的旖旎風光。

濃郁的兔耳蘭信息素被鮮血沖散,所有的一切在此刻歸於平靜。

赫連晟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與不甘,望著流淌的鮮血而低喃,“我到底是多讓你討厭,以至於你寧可傷害自己也要拒絕我?”

葉泉意識茫然,早已什麽都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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