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京城新來了一個戲班子，是從江南水鄉來的，轟動一時。

有人聽聞皇帝年輕時好江南戲，便擅自領著那幫人進了宮。

皇帝聽是進獻戲曲的，思緒不由紛飛，最後安排晚時在禦花園觀戲。

傍晚，禦花園張燈結彩好不熱鬧，不少太監宮女都央著總管想調去看看。這皇宮頗大，也頗為冷清，有這新鮮事誰都想瞧瞧。

皇帝看著戲臺子上那位舞著水袖的花旦，也不知怎麽失了神，踉蹌著走去。

所有人都嚇著了，那花旦停下，驚恐不已連忙跪下。

也好在那年長的貼身公公反應快，拉住皇帝貼耳說：“皇上，皇上那不是陸公子啊！”

皇帝回過神。是了，陸青早20多年就去了。

公公雖然敲打過在場的人，但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

沒幾日京中就有不少好事者口口相傳，話本子也流行了不少。畢竟關於皇帝的風月事，雖然不敢在明面上說，但是抵擋不住大家的好奇心。

“聽說了嗎？這皇帝啊，在當王爺的時候就愛看戲，我這琢磨再琢磨，又連著前幾日那戲班子進宮獻曲的事。哎，你猜我琢磨出什麽了？”

“什麽？你琢磨出的我哪知道，快說！”

“話說這皇上在當皇帝之前是個閑散王爺，有一年江南也有個戲班子進京，王爺他喜歡看熱鬧。這一看，嘖嘖嘖，一眼萬年啊。”

“然後呢？”

“ 他愛上了那個唱花旦的小子，兩個男的又怎麽被容得下。皇帝下令讓王爺殺了那小子才同意讓他當太子。誰不想坐那位子，他就親手殺了那人，哎喲！那花旦也是命苦，結果呢…………”

“結果怎麽了？”

“哎呦！別打我呀，疼呢！別急，你且聽我說。結果還能怎麽，後悔了唄。所以……皇上終生未娶，誓不立後，前不久看到那花旦還想著呢。”

皇帝看著言官上書的奏章，全都在他催他娶妻立後，以平定天下悠悠眾口。不禁想著這當年事怎麽這麽多人知道的比他這個當事人還清楚。

當時之事對他來說不可謂舊事而是舊夢，平日裏回憶猶如夢中一般，越來越遙不可及。

當時他哥哥尚在，他的父王是一個癡情種，後宮中只有他母後一人。兩人一共誕下二子，他從出生起就是個閑散王爺，國家大事從來不用在他的肩膀上擔著。

19歲那年京中來了個江南的戲班子。他本對看戲無甚興趣，但又愛湊些熱鬧，便邀上幾個狐朋，搖著他提筆的扇子去看戲。

便見那臺中花旦一顰一笑都奪人眼，水袖舞得似到他心裏去了。

他平日在京城，雖不去煙花之地，但平日調戲姑娘的事也沒少見過。立刻拉住管事要去見那花旦。

那管事聽說王爺要去找人，不敢攔，便領著他進了後臺。

他看見那花旦正在卸著頭飾，便過去將扇子一展，露出幾個七扭八歪的字來，“姑娘今日舞得甚好！”

那人卻開口:“誰告訴你我是姑娘的？”

他聽這溫潤的男聲不由一楞:“我平日不聽戲，有所冒犯還請見諒，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鄙人姓陸名青。”

“陸公子，為表歉意，我請你去喝杯茶如何？”

待對方應允，他也盯著對方卸妝。他是如何也不信那花旦會是個反串，等到對方將臉上的油彩擦幹凈，露出個頗為英氣的臉，這才敗下陣來。

“怎麽，這下信了。”

他耳廓不由紅了紅，又偷偷瞥上兩眼:“信了信了。”

他從未離京，不像陸青那般四處走蕩。聽對方講江南，講京城之外的地方，不由心向神往。他發現對方見識廣博，不由敬佩起來，兩人如此深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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