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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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炎中午剛到家,就給白凜發了條微信報了平安,又給林震發了一條,告訴他自己回來了,林震有些驚訝,問他怎麽不年不節的就回江陵了,倪炎說自己是回來實習的,估計得待上一年半載了。聊到最後,倪炎還不忘叮囑林震,小心陸溟肅的糖衣炮彈,不能背叛組織,暴露組織的行蹤。

下午,倪炎去跟江陵BG的趙總見了個面,正好新開了個項目,倪炎就被安排去了工地。不知道工資,沒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倪炎感覺,自己只是又換了個地方混日子。

頭兩天沒開工,倪炎就在家窩著,每天早上醒來,他都能看見那幾副鋼筆畫,每看一眼,他的心就揪一下,終於到了第三天,他忍不了了,直接走過去扯了下來,揉了揉塞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裏。

可是一拉開抽屜,那枚煙紙卷成的指環還老老實實的躺在角落裏,其實那天晚上,陸溟肅根本不是想求婚吧,只是自己話趕話說到那了,陸溟肅不想讓自己失望。傻逼!倪炎罵了一句,狠狠的把抽屜關上。

躺在床上,倪炎的心裏亂作一團,三次了……

第一次因為在酒吧看到嚴莘帶的那個男孩在陸溟肅腿上摸來摸去的,他跟陸溟肅打了一架,說要各回各家,然後在巷子裏救下了被人打劫的陸溟肅。

第二次因為陸溟肅喚醒了自己的噩夢,自己緩了好多天才重新平靜了下來,陸溟肅消失了,他回了江陵。結果陸溟肅在過年的時候追了過來,逼著嚴家做了那一切,解了他的心結,打散了他的噩夢。

而這一次……不過才大半年,分分合合磕磕絆絆,他笑得時候甜蜜,哭的時候卻更傷心……是冤孽嗎?

陸溟肅,你不覺得累嗎?連我都覺得累了……倪炎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氣,他也覺得無奈,陸溟肅做的一切,倒像是被他下了蠱。

倪炎又做不了決定了,他始終相信,如果真的是命運安排給他的,那掙紮也無用。如果你還能找到我,也許,就是命運的安排了。

不想了,睡覺!

周末,倪炎躥到了老三家,中午在這裏騙吃騙喝。三嫂剛生了個女兒,才滿月,小姑娘肉嘟嘟的,睡在搖床裏,看的倪炎的心都要化了。

“喜歡就自己生一個!”老三挺著大肚子站在倪炎的身後。

“我也得有那功能才行啊!”倪炎笑著搖了搖頭,“像我嫂子多好,像了你這麽個肥頭大耳的!”

“滾犢子,這麽大都肉乎乎的,你小時候比她還肥呢!”老三拎著倪炎的後脖領子就把他拖出了房間,“別吵她睡覺!”

“臥槽,你就比我大了幾個月,你記得我小時候什麽樣?!”倪炎被他拖的站都站不穩,最後被扔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楞了楞神,“其實,小孩子挺可愛的,三四歲是不是很好玩了?”

“三四歲是最好玩的時候,你想想老二家的閨女,逗死人了,”老三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臉沈了下來,“他家那個,就這麽大吧?”

“嗯,聽說快四歲了,跟他長的一模一樣,長大了,估計也是個不省心的主。”倪炎無奈的笑了笑,心裏莫名有些疼。

“你上網了嗎?”老三突然說,“又炒起來了。”

“又怎麽了?”倪炎一驚,不知道還有什麽好再引人註意的了。

“不知道誰發的文,po了他的離婚證,還采訪了一個老師——”

“老師?”倪炎猛的擡起頭,“什麽情況?”

“大概就是說,你不是第三者,他兩年前就離婚了,跟你在一起是認真的,十幾年前的事,也是被人扭曲了,之類的。總之,就是在給你澄清and平反。”老三回憶著,昨天才發的文章,張沐辰就把鏈接發給了他,說那天晚上是不是太沖動了。

“呵……”倪炎冷笑了一聲,“他還真是鍥而不舍啊!”

“你回江陵,沒告訴他?”老三問。

“沒,為什麽要告訴他?不想理他。”倪炎說。

“我以為,那天晚上你把他帶走,就是跟他和好了,二老板氣的半死,說你怎麽這麽賤的慌。”老三說著,突然笑了起來。

“我真的是怕你們把他打壞了,他家有背景,回頭扯皮起來,麻煩!”倪炎想掏煙,想了想還是作罷,“警察來了我都沒妥協,哪那麽容易和好?!不是說事不過三麽,這次,恐怕過不去了。”

“不是,如果真的是誤會,”老三突然坐直了身子,“你還是考慮考慮吧,我跟老趙打聽過,這小子的口碑還是不錯的。”

“再說吧,”倪炎一巴掌拍在老三的肩頭,“哥,你就別操心我的事了,沒了他,也許我就娶個老婆生個娃了呢,不是更圓滿嗎?”

“那你也得能過的開心才行啊!”老三搖了搖頭,“聽他那意思,估計是想纏著你到死了。”

“啊?”倪炎又是一楞。

“昨天給我打的電話,問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老三笑著說,“我一猜你就是不想告訴他,就沒說你回來的事,如果沒看到那篇文章,我肯定劈頭蓋臉罵他一頓,但是看了之後接到他的電話,我突然覺得……他挺可憐的,你說他如果不是真的愛你,他圖什麽?!”

“他能圖什麽,腦子有病唄,回頭讓二嫂給他開兩幅藥!”倪炎裝作滿不在乎的說著。

“行了,別嘴硬了,”老三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不惦記他還成天把人家果照掛屁股兜上?!算了,給人個機會,順個坡就下來吧!”

“去!你才是驢呢!”倪炎笑著,不自覺的把手伸到口袋裏,摸了摸掛在褲腰上的那串鑰匙,“現在來勸我了,撕人家衣服的時候不是挺狠的嗎?”

“哎?!都是那死丫頭的主意啊,老五在旁邊煽的風點的火,我只是從犯,”老三突然緊張了起來,“我們也是為了你,不準記仇,不準秋後算賬的啊!”

“這麽大人了,還成天跟那幫小流氓老潑婦一樣,”倪炎笑著,“當時差點沒把我笑死,說出去丟不丟人,江陵CJ老總,大馬路上撕一個男人的衣服?”

“去你大爺的,”老三低吼著,“那是大馬路嗎,那是小巷子裏好不好,燈都沒有一盞!”

“哎,哥,”倪炎突然想到一個好笑的事,“你說這要是再被哪個有心人編排了出去,BG和CJ……是不是就友盡了?”

“友不友盡的,關我屁事,我只是個打工的。”老三昂著頭笑了起來,自從有了女兒,老婆就不讓他在家裏抽煙,他憋的難受,兩只手不停的搓著。

“你看你這樣,跟毒癮犯了似的,”倪炎從口袋裏掏了顆糖遞給他,“緩緩!”

老三剝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裏:“那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就這麽完犢子了?”

“我懶得想,走一步看一步吧。”倪炎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走了,回家了,明天要上班了。”

“唉,你非得把四姨氣死,好不容易找了個有錢的,”老三把倪炎送到門口,“你去哪上班?”

“實習,BG,前幾天見的趙總。”倪炎換了鞋就準備出門。

“我去,你這是跟BG杠上了啊,”老三無奈的笑著,“老趙知道他找的實習生,是雲山的總經理夫人嗎?”

“你死不死啊?!”倪炎笑著翻了個白眼,“跟嫂子說一聲,走了!”

倪炎從老三家出來,往自己家走著,沿著那條小河,他想起了跟陸溟肅在這條河邊的點點滴滴。他摸著河邊的欄桿,彎著腰趴在欄桿上,低著頭笑著,笑了好一會,突然有滴水落在了手背上。

下雨了?倪炎擡頭看了看天,艷陽高照,他抹了把臉,才發現水是從自己的眼眶裏滴下來的。

我才是腦子有病,笑得這麽開心都能哭出來,回頭找二嫂開幅藥吃。

這種情緒下,倪炎就更不想回家了,那個家裏也有著大片大片的,關於陸溟肅的回憶,客廳裏的照片墻,他還沒來得及拆。倪炎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在家嗎?……好,馬上到……要帶酒嗎?……夠喝嗎?……妥!”

半個小時後,倪炎敲響了林震家的門,他拎著一盒拼圖,路上看到的,就買了帶來給小光頭玩。

林震老婆開的門,看到倪炎突然喜笑顏開的把他請了進去:“炎子,你怎麽回事,怎麽又停了?看的正起勁,突然就沒了,半個多月沒動靜了,不會太監了吧?!”

“呵呵,嫂子,不好意思啊,最近忙,真沒時間。”倪炎尷尬的笑著,心想真的有可能就太監了,“給你兒子的,開發開發智力,別跟震哥似的,缺心眼兒!”

林震老婆把拼圖接了過去,就往房間裏走,正好看到林震從書房出來:“你看,不是我一個人說你吧,炎子都看出來你缺心眼兒了!”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咱倆到底誰缺心眼兒?!”林震沖著老婆的背影吼著,轉頭又瞪著倪炎,指了指他,“一瓢貨!”

倪炎笑了起來,他在路上看了老三跟他說的那篇文章,直接坐在了沙發上,沖林震招了招手:“來吧,震哥,告訴我,給了你什麽好處把你收買的?怎麽著也得分我一點吧!”

“啊?什麽玩意兒?!”林震有些尷尬,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走了過去,坐在茶幾上,跟倪炎面對面。

“裝他媽什麽傻?”倪炎一巴掌扇了過去,被林震一手攥住了手腕,緊接著手往下一扭,繞過林震的手腕就扣了上去,往脈搏上一掐,“老子一看就是你的手筆,那文風……我也是鐵粉!”

林震吃痛,手一松:“功夫練的不錯,有長進。”

“別轉移話題,我算是看出來了,”倪炎也松開了手,往沙發上一靠,“我身邊就沒有一個值得信賴的,全他媽都是見錢眼開見色忘義的東西。仨瓜倆棗就把你們打發了?震哥,友情呢,道義呢,十幾年啊!就這麽毀於彈指間,我是不是提醒過你小心糖衣炮彈!”

林震一楞,沒想到倪炎這麽義憤填膺:“小王八蛋,你有沒有點良心,但凡我們真收了那仨瓜倆棗,你再憤慨啊!我們都是為了誰?!白老師都說了,你他媽成天要死不活的,我是不是提醒過你別作!”

“嘿……敢情你們都通著氣兒的,”倪炎突然坐直了身子,瞪著林震,“你們生錯了時代了,應該早個幾十年,統統當地下黨去,抗戰哪用打八年,倆星期日本鬼子就趕出中國了。再倆星期老蔣就潛逃臺灣了,一個月,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

“你他媽就嘴賤吧你,有本事夜深人靜的時候別哭!”林震惡狠狠的指著倪炎,“陸總打電話求我的時候,我還把他臭罵了一頓,現在看來,這種種跡象表明,好像他才是弱勢群體!”

“你罵他了?”倪炎突然眼前一亮,咧開了嘴,“怎麽罵的?”

“幹什麽?想打擊報覆啊?!”林震一臉懷疑的瞥著倪炎。

“我報覆你幹嘛,”倪炎笑著,“罵得好,你要是想不到詞兒,我給你寫個本子,下次他再找你,照著罵!”

“行了吧你,”林震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水遞給了倪炎,“你就仗著陸總對你一片癡心,差不多得了,人挺可憐的,事兒也跟你坦白了,冤也給你平了,就是個誤會,你還想咋地,見好就收,成嗎?!”

“哎,我發現你們怎麽都這麽好操心,”倪炎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我走哪聽的都是這些話,一模一樣,你們是不是也都按著他給你們寫的本子念的?!”

“這說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這才是真理,”林震見倪炎瞥了眼時間,了解倪炎的心思,起身進了廚房開始準備菜,“聽聽基層的呼聲吧,獨斷專行是沒有好處的!”

倪炎跟進了廚房,幫著林震一起忙活:“震哥最近挺清閑啊,又把老片子重溫了一遍?!”

“哎,你還記得我們上學的時候嗎?”林震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成功的被倪炎轉移了話題,兩個人開始聊起了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就跟脫了韁一樣,瘋狂的日子。

吃飯了時候,林震給倪炎倒了杯酒:“這是我們部門的一個小夥子,老家四川的,特地帶回來給了我一瓶,嘗嘗味道。”

倪炎聞到了白酒味,突然胃裏就泛起了酸水,一陣翻湧,他捂著嘴就跑進了廁所。

林震嚇了一跳,抽了兩張紙巾趕忙就跟進了廁所,看見倪炎扒在馬桶上,頭伸在馬桶裏幹嘔著。

他走過去蹲在倪炎的身邊,輕輕順著倪炎的背,把紙巾遞了過去:“有了?陸總知道嗎?”

“滾!”倪炎吼了一聲,奪過了紙巾擦了擦嘴角。

“那你怎麽回事,酒還沒進嘴就開始吐?”林震拍著倪炎的背。

倪炎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吐了幾口水流站了起來,擦著下巴就走了出來:“有次喝傷了,胃出血,我以為沒事了,誰知道還落下病根了,聞到酒味就反胃。”

“臥槽,誰能把你喝成這樣,牛逼啊!”林震驚訝道,朝老婆揮了揮手,讓她把酒收了。

“CJ的老總,個老不死的,死能喝,要不是他老婆,老子都得被他喝死。”倪炎見酒都收了起來,才坐回到餐桌邊,還是有殘餘的味道,胃裏不太舒服。

“CJ老總……不是你哥嗎?”林震疑惑道。

“雲山那個!”倪炎無奈的哼著,心想都是陸溟肅那個王八蛋惹出來的事。

“你跟雲山的……”林震疑惑著,突然想起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BG的合同,你搞定的?”

“唉……”倪炎嘆了口氣,扒了兩口飯填填胃,“那時候年輕不懂事,要是放在現在,我才不管他死活呢!他惹的禍,老子還得幫他擦屁股。”

“喲,炎哥,這可才過了兩個月,你成長不少啊?!”林震笑著,往倪炎碗裏夾了塊雞肉,“多吃點,要不是你來,我們家都不買雞的,嘗嘗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林震的這道菜,手藝不錯,但是……跟陸溟肅比還是差了一點點……倪炎覺得自己想這些有點不太厚道,就強行清空了大腦,把毛豆燒雞填了進去。

本來晚上想喝酒的,也沒喝成,吃完了飯,倪炎逗了一會小光頭,就起身告辭了,天已經黑了,走回去還得半個多小時。

“你怎麽回去?”林震把倪炎送到門口。

“走路啊!”倪炎回答的理所當然。

“你就不能打個車嗎?摳死你算了!”林震無奈的搖了搖頭。

“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倪炎翻了個白眼,跟林震老婆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沿著河往家走去,又經過了那座橋,只是橋上已經沒有再掛著燈籠了,是啊,不管什麽事都有時有晌,他跟陸溟肅也是,分了就分了,還糾結個什麽勁啊。

明天,明天就去相親!讓陸溟肅死心,也讓自己死心。

回到家,倪炎把客廳的燈開了,直接就進了廁所去洗澡,還是一個人的日子自在,想幹什麽幹什麽,窗簾一拉,在家裸|奔都可以。

他把衣服扔的客廳滿地都是,光著身子就進了廁所,沖了把澡圍著浴巾就進了臥室。

一開燈,倪炎傻傻的楞在了門口。

床上倒著一個人,正抱著他的那件白色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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