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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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警官?”倪炎看見來人,下意識的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陸溟肅緊緊的拉住。

“別動,還沒包好呢!”陸溟肅低吼了一聲,擡頭朝著小警察笑了笑。

小警察轉頭跟身邊的同事說:“給總臺回個信兒,沒事了,你先回去吧,都是熟人,小倆口吵架,我勸兩句。”

“好嘞,嚴哥。”小夥子一溜煙跑沒影了。

“嚴警官,”倪炎朝陸溟肅翻了個白眼,見手包紮好了,趕緊抽了回來背在身後,轉身就走回了客廳,“誰跟他小倆口,這人賴在我家不肯走,人民警察管不管?”

小警察看見陸溟肅一臉無辜哀求的眼神,朝他擺了擺手,跟著倪炎走了進去:“師哥,清官難斷家務事,能抽煙嗎?”見倪炎點了點頭,他坐在沙發上,拿了根煙點著了叼在嘴裏,又遞了一根給倪炎,倪炎接了過來放在了茶幾上,“你倆的事我聽說了,我爸那天教育了他一晚上,他知道錯了。”

“就是就是,我早就知道錯了!”陸溟肅坐在倪炎的對面,頭點的像撥浪鼓一樣。

倪炎聽了小警察的話,突然擡頭瞪著陸溟肅:“陸溟肅,你可以啊,你跟老子玩農村包圍城市是吧,小白被你收買了,嚴老師也被你攻陷了,下一個是誰?林震嗎?!”

小警察在一邊低著頭偷偷的笑著,吸了一口煙才擡起頭來:“師哥,我爸也是為了你好,他一個當老師的,閱人無數,他覺得這個小哥哥還是不錯的。他也想你能幸福,這麽多年,他一直在愧疚,總——”

“你知道了?”倪炎猛的轉過頭,驚恐的看著小警察?

“那天晚上我爸教育他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爸一直跟我說的那個師哥就是你,”小警察收回了笑容,低頭抽著煙,“是我們家對不起你,所以現在更不能見你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就錯過了真愛。”

“誰他媽是他真愛,”倪炎瞥見陸溟肅那無辜的眼神,一股火就躥了上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手表還被陸溟肅藏著,指著陸溟肅就吼了起來,“我想起來了,把老子真愛還給我!”

“不還,你不原諒我,我就不還你!”陸溟肅挺直了腰桿,掩飾著眼裏的慌張。

“你個王八蛋!”倪炎跳起來就要一拳揮過去,結果被小警察攔了下來,他看了看身邊的警察,“嚴警官,這人偷我東西,抓他!”

小警察轉頭看了一眼陸溟肅,輕聲說:“你就還他吧!”

陸溟肅向前邁了幾步,貼在小警察耳邊說了句什麽,小警察又轉頭看著倪炎:“你就原諒他吧!”

“原諒他?”倪炎冷笑了一聲,“下輩子吧!”說完,他就推開了身邊的人,繞過茶幾,拖著箱子就往門口走去。

“那塊表就送你了,大不了老子重買一塊!”倪炎頭都沒回,惡狠狠的吼著。

陸溟肅趕忙追了上去,從背後一把抱住了倪炎,緊緊的貼著他:“我不會讓你走的,今天想出這個門,先弄死我再說!”

倪炎一擡手,就一胳膊肘狠狠的撞了過去,陸溟肅被捅的悶哼了一聲,仍然死死地抱著倪炎沒有松手。

“我看你是真活夠了!”倪炎抓著陸溟肅的手往外一撇,下一刻就要擡過肩來個旋轉。

“行了!”小警察有些看不過去了,走到他們身邊,“你他媽屬驢的,這麽倔?勸不聽了還,你是不是要我把老爺子叫來,好好教育教育你?!人家怎麽著你了就跟深仇大恨似的,說到底不就是個誤會嗎,那個女人的謊話你就信,人家的實話你反而不聽了,你看看他,臉都不要了在這又哭又求的,你怎麽這麽鐵石心腸?!”

倪炎又是一聲冷笑,回身一腳就踹開了陸溟肅:“我鐵石心腸?我還就鐵了,什麽狗屁倒竈的事都要我給他擦屁股,我受夠了,你去看看網上是怎麽罵我的,我他媽招誰惹誰了。還有你,嚴警官,私闖民宅你不管,偷搶扒拿你不管,禁錮綁架你也不管,你等著被投訴吧!”

倪炎最後一句是惡狠狠的吼了出來,拖著箱子就打開了門,跑了出去。

小警察楞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哎喲臥槽,我被投訴?我這暴脾氣,你他媽別走,都跟我回所裏睡板凳去!”

陸溟肅拉住了即將暴走的小警察,一臉絕望的苦著臉,一屁股坐在了茶幾上,低下頭閉著眼睛。

“你說你也是賤!”小警察低頭看著生無可戀的陸溟肅,“求個屁啊,就這頭倔驢,分分鐘給他打服了,你看他還敢這麽囂張?!”

“打不過他……”陸溟肅低哼了一聲。

“我要不是穿著這身警服,我幫你打,”小警察拿起了桌上的杯子,也不知道是誰的,仰頭就喝完了杯裏的水,“打完了往床上一扔,你該幹嘛幹嘛,這事兒不就了了嗎?!我爸那天都告訴你了,從小就嘴硬,明明心裏惦記的不得了,偏要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死樣子。聽我的,直接捆了,幹就完了!”

陸溟肅楞了楞,猛的一擡頭看著他:“嚴警官,你這番話要是被你領導聽到了,估計就不是投訴的問題了。”

“我這是把你當朋友,你可別在背後捅我刀子啊,”小警察撇了撇嘴,“我還指著這金飯碗養家糊口呢。”

“你這警察是咋當上的?”陸溟肅一直都覺得這孩子適合去混黑道,簡直跟人民公仆的形象格格不入。

“市局局長是我三舅姥爺!”小警察笑了笑,“噓,低調啊!”說完,他搓了搓手,聞了聞還有沒有殘餘的煙味,轉身就要離開,“節哀順變,實在不行,再找一個吧!”

陸溟肅傻楞楞的看著小警察的背影,疑惑的問:“現任局長……不是女的嗎?”

“那就是三舅姥姥,”小警察走到門邊,“屁話真多,難怪要甩了你!走了,不送!有空來家裏吃飯,老爺子還挺喜歡你的。”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了,屋裏又恢覆了一片死寂,沒有人說話,陸溟肅躺在沙發上,默默的回憶著倪炎說過的每一句話,他想找到一條縫,能讓自己鉆進去把倪炎拉回來的縫。

突然,他想起了倪炎臨走前的話,網上……他之前看了網上的那篇文章,罵的是挺狠的,這幫孫子,什麽都不知道,就跟著別人瞎逼逼。

他想到了林震,也許林震能幫他,於是,他撥通了林震的電話……

倪炎拖著箱子回到白凜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白凜在家裏等著他,一聽到敲門聲就趕緊開了門。

“怎麽這麽晚?”白凜猜到可能是在家撞見了陸溟肅。

“警匪勾結,蛇鼠一窩,沆瀣一氣,臭不要臉!”倪炎把箱子往沙發邊一靠,拿了睡衣就去洗澡了。

“啊?”白凜跟到了廁所門外,“到底怎麽了,怎麽還警匪勾結了?”

倪炎隔著門,聽不清楚白凜在說什麽,幹脆把門一開,一邊脫衣服一邊說:“你記得我跟你說過嚴老師的兒子嗎,派出所當小民警的那個,跑我家來,居然幫著陸溟肅勸我。”

脫到只剩了內褲,倪炎猛的一轉頭,發現白凜楞神的站在門外看著自己,抓了件衣服就擋在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白凜:“臥槽,你看的挺起勁啊,去去去,洗完澡再扯犢子。”說完又把門“砰”的一關。

一聲門響才把白凜的神拉了回來,他捏了捏自己的手,皺著眉頭回到沙發上坐著,靠在沙發背上發著呆,腦海裏都是倪炎那沒有二兩肉的身體,真的很白。他不停的深呼吸,才能克制自己內心的沖動,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回了房間,換上了寬松的睡衣。

倪炎沖了個澡,就擦著頭發出來了,他一只手有傷,洗澡的時候都得小心翼翼,不敢碰到水。靠在沙發上,倪炎見白凜已經換上了睡衣,好奇的說:“澡不洗就換衣服了?”

白凜看著倪炎的側臉出了神,發梢的水滴在了倪炎的脖子上,滑過鎖骨,落進了衣服裏。他偏過頭:“一會兒洗,你手怎麽了?”他看見倪炎的手上纏著紗布,還有點血印子。

“沒事,劃了一下。”倪炎低頭看了一眼,晃了晃手。

“劃哪了?”白凜有些緊張。

“水果刀。”倪炎說。

白凜突然轉過身,面對著倪炎,抓住了他的手腕就把手舉到自己眼前,仔細的打量著:“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沒事,真的是不小心碰的,”倪炎無奈的搖搖頭,“你緊張什麽,尋死我也不往這裏割啊!”

“切水果就應該往這裏切?”白凜一本正經的看著倪炎。

倪炎見白凜一副不得到答案就不罷休的樣子,長嘆了一聲,把晚上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

“就是這樣,媽的給老子氣的,這王八蛋鬼點子現在是越來越多,全他媽都是套路,還有沒有點真心了?!”倪炎忿忿的錘著沙發墊。

“警是你報的,你還怪人家?”白凜笑著,檢查了一下倪炎的傷口,“你怎麽不想想,為什麽連嚴老師也幫他?”

“誰知道他下了什麽蠱,”倪炎翻著白眼,“醒醒吧,小白,你們都中了招了!說不定現在腦子裏全是蠱蟲!”

白凜苦笑著:“你惡不惡心,你說說,他這麽連臉都不要了,圖什麽,你是有錢啊,還是有色啊?!”

“臥槽,我怎麽沒有色了,”倪炎一下子直起了身子,“我在聽訴待上十分鐘就能帶回來一個,你相信嗎?!”

“我不信,你現在去帶回來一個給我看看啊!”白凜歪著頭咧嘴一笑,把倪炎的手放了下來。

“我……”倪炎哼了一聲,起身就往臥室走去,“明天趕車,不跟你扯了,睡覺!”

“明天幾點,我送你!”白凜靠在沙發上,看著倪炎的背影。

“老時間,就那班車最快!”倪炎說著,頭也沒回就關上了門,門關上還沒有兩秒鐘,就又突然拉開了一條縫,倪炎伸出了頭,惡狠狠的瞪著白凜,“我警告你,不準告訴他,不然翻臉!”

白凜剛剛把手機拿出來,剛剛點開微信,聽了倪炎的話,頓了頓,又把手機放回到茶幾上,無奈的嘆了口氣,進了書房。

倪炎定了鬧鐘,起床了直接洗漱完了就坐在桌邊吃上了早飯。白凜的確把他照顧的很好,無微不至,也不比陸溟肅差,倪炎吃著早飯,歪著頭看著白凜,心裏也疑惑,自己怎麽就沒有對這個人動過心思呢?!

“看什麽,快吃,你胃不好,天熱了也不能吃涼的!”白凜把手背貼在倪炎的碗邊試了試溫度。

“小白,”倪炎突然咧開了嘴,“其實你真的……”

“幹什麽?”白凜突然打斷了倪炎的話,他好像知道倪炎要說什麽,不敢再聽下去,只能笑了笑,“現在才發現我的好?晚了,我已經是別人的了,後悔去吧!”

“我有什麽好後悔的,”倪炎喝了口粥,捏了只煎餃就咬了一口,“你不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我好嗎?”

“不是有筷子嗎,手臟不臟?!”白凜一筷子敲在倪炎的手上,“別臭美了,誰叫我答應了幹媽,要照顧你這個討債鬼,你以為誰想理你?!”

“大玉兒問過我一個問題,”倪炎抓著筷子,夾了只煎餃塞進嘴裏,口齒不清的說著,“他問我為什麽沒有對你動過心?”

“你怎麽說的?”白凜握著筷子的手突然一緊,低頭盯著自己的碗。

“我說因為你對我沒意思啊!”倪炎喝了口粥,滿足的咂了咂嘴。

白凜突然站了起來,把空了的碗和盤子收拾了一下,往廚房走去。走了兩步,他突然停了下來,就這麽背對著倪炎,輕聲的說了句:“那如果有呢?”

倪炎蹲在沙發邊,把睡衣往箱子裏塞著:“啊?你說什麽?”

白凜頓了頓:“沒什麽,快點,我送你去高鐵站。”答案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這是他自己選的路。而且就像倪炎說的那樣,不論他是誰的人,對倪炎都不會變,倪炎也不會因為跟誰在一起就把他拋在一邊,這才是最牢固最永恒的感情,總好過在一起互相糾纏又互相傷害。

到了高鐵站,白凜把倪炎送到了檢票口,倪炎突然覺得命運很神奇,兩次回江陵,都是白凜送他,都是跟陸溟肅分手,只是不知道這次,陸溟肅還會不會追去江陵,臭不要臉的把他追回來。

倪炎看了一眼檢票信息,沖白凜張開了雙臂:“小白,抱抱!”

“去!大庭廣眾的,要不要點臉?!”白凜笑了笑。

“哎呀,不要了不要了,來嘛,釋放一下你的天性,成天端著,不累嗎,”倪炎拍了拍手,“快,抱抱,不然我要暴力執法了啊!”

白凜無奈的笑了一聲,走了過去把倪炎抱在懷裏,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路上小心,註意安全,到家給我微信。去了公司有什麽情況,記得告訴我。”

倪炎沒有應聲,只是把頭貼在白凜的肩上,過了一會才輕聲說了句:“小白,謝謝你!”

白凜一楞,摸了摸倪炎的腦袋,把他松開,笑著說:“走吧,檢票了。”

倪炎把手握上了箱子的拉桿,咧著嘴笑著:“國慶節,A大見,我要在你倆的婚禮上發言!”

“發,讓你發!”白凜笑道,“看給你能的,你不害怕了?”

“為了我最好的朋友,刀山火海我都不怕,發個言還能死麽?!再說了,你倆在一起,是不是得感謝我?!”倪炎擺了擺手,掏出身份證放在了閘機上,透明的塑料門一開,他拖著箱子就走了進去。

白凜一直看著倪炎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了,才無奈的笑著,轉身離開。坐在車上,他發現自己口袋裏還留著一盒煙,他點著了一根叼在嘴裏,這盒煙,一直都是給倪炎備著的,現在還剩六支。

他打開手機,點開了朋友圈,發現倪炎一分鐘前發了一張照片,自拍的一張側臉,窗外的陽光斜斜的照在臉上,身邊沒人,配文:“再別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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