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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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勒個去!”祝一甘突然一聲驚呼,引的老師沖他翻了個白眼,他趕緊把頭趴在了桌上,“那個……DR?”

“嗯,差點就變成我買的了,”倪炎靠在椅背上,偏著頭小聲的跟祝一甘聊著,“幸好,命運還是眷顧我的,不然把這唯一一次的機會浪費在這種人身上,太虧心了。”

“萬歲爺,我現在覺得,”祝一甘猶豫了一下,“咱陸娘娘可能對你是真的。”

“真的假的重要嗎?”倪炎說,“他如果只是玩玩,我倒沒那麽在意了。”

“看不出來,你這麽高冷,還挺開放啊!”祝一甘笑道。

“那顯然,什麽叫浪蕩不羈愛自由!”倪炎也笑著,這些一個星期只見一面的同學,其實也蠻有意思的。

放學的時候,白凜果然已經坐在車裏,等在教學樓下的車位裏了。倪炎上了車,說要去開工,白凜就帶著他一路往聽訴開去。

“小白,靠邊停一下,”倪炎看見右前方有家賣首飾的門店,“我去買個東西,十分鐘。”

白凜在路邊停了車,開了雙閃等著倪炎。倪炎跑進那家店裏,挑了一條細的白金鏈子,付了錢就把戒指穿了上去,讓導購幫他戴在了脖子上,塞進了衣服裏,貼著胸口戴著。

“買的什麽?”白凜一邊開車,瞥了一眼倪炎的手,發現那枚戒指沒了。

“買了條鏈子,戴著玩兒。”倪炎朝他笑了笑,就把頭轉向窗外。他很詫異自己好像沒有感覺太悲傷,好像並沒有跟陸溟肅分手,唱完了歌,陸溟肅還在家裏等他回家。

晚上在聽訴吃了點東西,倪炎就拿著手機坐在角落裏開始唱歌,臺下時不時會響起幾聲掌聲,倪炎會道謝,然後接著唱。

唱了幾首,王鈺走了過來:“火兒,陸總來了,坐在老位子,你……”

“別理他,當他不存在。”倪炎把頭偏開話筒,輕聲的說。

“可他在我這包月了。”王鈺笑著。

“啊?”倪炎疑惑的看著他。

王鈺把昨晚的事說給了倪炎聽,倪炎笑了好半天,還恭喜王鈺宰到了一個人傻錢多的大戶。

一晚上,陸溟肅也沒有來煩倪炎,只是在臺下靜靜的聽他唱歌,喝著檸檬水,直到倪炎唱完歌,燈光熄滅,他才起身回家。

每次走到樓下,陸溟肅看到倪炎的車,都有一種倪炎在家等著他的錯覺,然而開門之後,一片漆黑的陰冷撲面而來,連那個會躥出來鎖人小腿的黑毛怪物都不在了。

他躺在床上,抱著倪炎的枕頭低聲的抽泣著,他看了網上的那篇文章,也知道為什麽倪炎會這麽生氣,但他又能怎麽辦,他也有很多無奈。陸溟肅想了很多種可能,他知道這件事總會有戳穿的一天,然而他卻不敢想倪炎真的甩手就離開了。

陸溟肅跟倪炎經歷過分別……兩次,倪炎都被他哄回來了。可這次倪炎是真的狠下了心,連戒指都扔了,他那麽財迷的人,居然舍得扔了那麽貴的戒指。陸溟肅不知道自己怎樣才能讓倪炎再次回心轉意,他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就只剩下在這裏傻等了。

星期天,陸溟肅一早醒來,想起倪炎罵他的那番話,他給趙燕打了個電話,要帶小澶去游樂場。趙燕樂壞了,她心想自己做的這一切終於有了成效,然而下樓打開車門的一霎那,她看見了陸溟肅那張恨不得撕了她的臉。

“你下來幹什麽,”陸溟肅把小澶抱上車,系好了安全帶,“我沒說帶你去。”

“游樂場都是爸爸媽媽一起陪著去的,”趙燕哄著小澶,“兒子,想媽媽陪你去嗎?”

“想!”小孩子的奶音可愛極了。

“上車!”陸溟肅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後面!副駕不是你坐的。”

陸溟肅陪兒子在游樂場玩了一整天,拍了幾張合影發了朋友圈,他知道倪炎一定能看見,他想讓倪炎知道,自己不是個不負責任的爸爸。

倪炎靠在床頭,拿著手機刷著朋友圈,突然看見了陸溟肅發的照片,跟兒子的合影,在游樂場裏。他突然想起了在度假村的那晚,陸溟肅帶著他,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只為帶他去游樂場補一個童年。陸溟肅玩轉椅趴在地上直吐,在鬼屋被嚇得魂飛魄散,還有兩個人躺在地上打滾……

倪炎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又流出了淚,陸溟肅回家了,回到了老婆兒子身邊,皆大歡喜。至於自己,無所謂了,就像陸溟肅考入新揚中學,自己留在了附中一樣。

他拿起床頭的日記本,在今天的日期下寫下了一句話:“祝幸福美滿,望後會無期。”

淚越湧越猖狂,瞬間落滿了整張臉,他也不擦了,反正自己會風幹的,原來,心痛都是過一陣子才會反應出來,比如現在,就痛的厲害。

突然,倪炎感覺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臉,他睜開眼睛,視線被淚水模糊了,隱約看見白凜拿著紙巾在擦著他的淚。

“謝謝。”倪炎哽咽著,接過了白凜手裏的紙巾,自己擦了兩下就想往床下扔,擡手的瞬間,才發現床邊並沒有垃圾桶,“哎?”倪炎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他的房間,新一輪的淚瞬間爆發。

“我看到他朋友圈了,”白凜用手抹著倪炎的眼角,“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別人美滿了,你自己無所謂,對嗎?”

“那我……我能怎麽辦?”倪炎哭著,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脆弱,三天都哭兩回了,回回都跟丟了幾百萬一樣。

“你可以什麽都不管,堅持跟他在一起。”白凜輕輕撫摸著倪炎的臉,那些淚擦都擦不完。

“不……不行,他有老婆兒子,他有家的。”倪炎突然抓住白凜的手,輕輕的握著。

白凜心頭微微顫抖著:“所以,你只能選一個,既然選了,就不要後悔。你選了成全他的家庭,就不要再讓自己沈浸在失去他的悲傷裏了。”

“那我……該怎麽做?”倪炎突然擡起頭,眨了眨眼睛想看清楚眼前的白凜。

“振作起來,走出去,再找一個。”白凜微笑著,“每個人這一生都會愛上不同的人,當你愛上了下一個,自然就會放下前一個。我以為,這個道理你早就明白了。”

“再找一個?”倪炎無奈的笑了笑,“去哪找?就這一個還是從小培養的,我那麽好找,就不會單身這麽多年了。”

“張沐辰學校裏那麽多姑娘,你的粉絲又那麽多,怎麽不好找?”白凜見倪炎笑了,自己也笑了起來。

“聽天由命吧!”倪炎搖了搖頭,擡頭看見白凜手裏還端著杯牛奶,“小白,你對我真好!”

“可惜你到現在才發現我對你好……”白凜始終微笑著,“不然,你可以找我。”

倪炎突然笑了出來:“找你?那大玉兒不得把我活撕了啊?!我還想留著這條小命,多享受兩年美好人生。”

白凜看著倪炎喝著牛奶,欣慰的說:“你個討債鬼,真的變了很多,那臭不要臉的東西也算做了件人事兒。”

倪炎喝完了牛奶,把杯子遞給了白凜,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小白,他既然回家了,明天我就回去吧,你送我一趟。”

“不多住幾天嗎,萬一……”白凜有些擔心。

“明天回去看看,不行我再來。”倪炎笑了笑,“沒事了,回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白凜捏了捏倪炎的臉,“你能睡得著才有鬼了,你能不能多吃點,這臉捏都捏不起來。”

“吃吃吃!”倪炎揉了揉自己的臉,“我也納了悶了,我家那飯養誰誰肥,怎麽我自己養不肥呢?!”

“誰說的?”白凜問。

“陸……”倪炎突然頓住了,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躺了下去。

“別想了,睡覺!”白凜輕輕的拍著倪炎的胸口,沒拍一會就聽到了倪炎輕微平穩的呼吸聲。他看了看杯底,一點殘渣都沒有,喝了個幹凈,只有這樣,才能讓倪炎安穩的睡著。

白凜出了房間,關上了門,王鈺迎了上來,接過了白凜手裏的杯子:“睡了?”

“嗯。”白凜靠在沙發上,仰著頭閉著眼睛,他想到倪炎那滿臉淚的樣子,心疼的厲害。

“現在就吃這麽多,以後怎麽辦?”王鈺嘆了口氣,“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先這麽著吧,以後的事……再說吧,”白凜也不知道倪炎要怎麽樣才能忘了陸溟肅,好在他現在只是失戀,也許休息一段就好了,他朝王鈺招了招手,“過來陪我一會。”

王鈺坐在白凜身邊,靠在白凜的肩頭上:“白老師,沒事的,過了這一段,火兒就好了,他的恢覆能力一直很牛逼。”

白凜摸著王鈺的腦袋,轉頭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對,他一直很牛逼。”

第二天吃完早飯,白凜和王鈺一起送倪炎回了家,看著倪炎進了小區,白凜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線裏,熄了火,點了根煙叼在嘴裏。

“白老師,你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王鈺驚訝的看著他。

“我不抽,他有時候會找我要煙,我就常備了一盒。”白凜笑了笑。

倪炎打開門進屋,家裏沒人,他直接進了臥室,發現床上有睡過的痕跡,再一拉開衣櫃,陸溟肅的衣服一件沒少。

他給白凜發了條微信:“走了嗎?”

白凜回覆:“小區門口。”

倪炎:“我現在下來。”

五分鐘後,倪炎又拖著箱子回到了白凜的車上:“個臭不要臉的東西,還沒走!你們怎麽還等著呢?”

白凜轉頭笑了笑:“想抽根煙再走的,還沒抽完,你的微信就來了。”

“這就是命!”倪炎聞到了白凜身上的煙味,笑了笑,往靠背上一靠,“開車!”

陸溟肅晚上下班回家,一進門就察覺到了倪炎的氣息……他回來過……這是陸溟肅的第一反應,可是為什麽又走了?是因為發現自己還在?

陸溟肅在客廳裏看著電視,突然想到自己答應過倪炎要幫他寫市場營銷的作業,就打開了倪炎的筆記本電腦……

操,晚上沒吃芥末,怎麽看到這麽自戀弱智的自拍照電腦桌面,又上頭了?!

這周日交作業,應該來得及,可以先哭二十分鐘。

操,你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倪炎在白凜家待著,白凜跟王鈺也都守在了那裏,每天晚上白凜都會給倪炎一杯牛奶,倪炎覺得奇怪,有時候自己喝完牛奶沒多久就睡著了,有時候很晚都還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燈火。

早上白凜都會給他做好早飯,他吃完之後,白凜會把早飯溫上,再等王鈺起來吃,然後就去咨詢室了。

白天王鈺陪著倪炎,兩個人出門散散步,買了菜回來,倪炎做飯,他也不好意思在這裏白吃白喝還讓人家伺候他。王鈺經常會忙一些婚禮要準備的事情,倪炎就在一邊幫他出謀劃策,寫請帖,折禮物盒,包喜糖……

連著寫了三天的請帖,倪炎覺得手都要斷了:“大玉兒,你們怎麽有那麽多人要請?A大草坪站的下嗎?”

“我跟白老師都是這個圈子裏的人,認識的朋友多,都請來熱鬧熱鬧。”王鈺折著盒子,一邊還在看布置的圖樣。

“小白也是甩手掌櫃,媽的什麽都讓你一個人操心!”倪炎不滿的嘀咕著,看著王鈺列給他的名單,寫好一個就劃掉一個名字。突然,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你們還請嚴莘?”

“唉……”王鈺嘆了口氣,“大客戶,白老師跟他也有些交情,不請也不太好,不過他多半不會來。”

倪炎看著嚴莘的名字,半天沒有落筆,他跟嚴莘沒有交集,唯一的聯系就是陸溟肅。陸溟肅把嚴莘一家揪到了江陵,讓他跟過去一刀兩斷,解了他的心結,他也為了陸溟肅,把嚴莘暴揍了一頓,結果被抓派出所裏去了。唉……陸溟肅,是不是還在他家待著?他突然想到陸溟肅那天離開教室前說的那句話——“我不走,我在家等你回來!”

“等你大爺!”倪炎冷不丁的怒吼了一聲,把王鈺嚇了一跳。

“怎麽了?”王鈺擡起頭,一臉茫然的看著倪炎。

“沒什麽,走神了。”倪炎尷尬的撇了撇嘴,“對了,大玉兒,你跟小白真的從A大就開始了?”

王鈺一楞,他沒想到倪炎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低頭笑著:“嗯,那時候,不敢讓你知道,都偷偷摸摸的,有時候等你回宿舍了,我再出去。那時候他也住在教職工宿舍,經常過了十一點半,他還會托著我翻墻進來,然後自己再回去。”

“你倆……誰追的誰?”倪炎咧著嘴,八卦起來自己就不會想其他的心思了。

“你覺得呢,當然是我追的他,”王鈺一邊折著紙盒,甜蜜的笑著,“他其實不喜歡我,但他仍然對我很好,後來他出國了,我還跟去德國找他。”

“你出國,是為了找他?”倪炎突然心裏一驚,他從來不覺得王鈺會是這麽執著的人。

“但是沒找到,又回來了,”王鈺說,“我找你來唱歌,最初也是想從你這打聽他的消息。”

“臥槽,你利用我?!”倪炎吼著,“加錢!漲價!不給份子!”

王鈺仰著頭笑了起來,笑得手抖也折不了紙盒了,倪炎看他笑的那樣,也跟著笑了起來。好一陣子兩個人才停下來,王鈺看著倪炎,楞了一會,突然問道:“火兒,你為什麽會喜歡陸溟肅?”

倪炎楞住了,他記得白凜問過他同樣的問題,但答案是什麽……他也不知道。“大概是因為,他對我好吧。”倪炎說著,拿起了筆,繼續寫著一個個的名字,日期,地址……

“可是白老師對你也很好,甚至比陸溟肅好的多,你沒有動過心嗎?”王鈺死死地盯著倪炎,手裏捏著一個紙盒,一動不動。

倪炎歪著頭想了一會:“對啊,我為什麽沒有對小白動過心呢,呵呵,大概是因為他對我沒有意思吧。”

“那如果他對你有意思呢?”王鈺緊跟著問道。

“怎麽可能?!”倪炎笑道,“他要是對我有意思,還有你什麽事,你他媽婚前綜合征了,瞎想些什麽玩意兒?!”

王鈺手一抖,低著頭笑了起來:“如果真的是誤會,如果陸溟肅真的是早就離婚了的,你會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我不知道,”倪炎脫口而出,他是真的不知道,也沒想過這個問題,尤其是那天晚上看到陸溟肅跟兒子的合影之後,他更堅信陸溟肅已經回歸家庭了,“聽天由命吧!”

如果陸溟肅沒有騙他,那個女人只是前妻,如果陸溟肅一直都是一個合格的爸爸,那他還會這麽決絕的要分手嗎?他會再被陸溟肅哄回去嗎?好像……沒有理由再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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