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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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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兒,咱好久都沒有出去約會了。”吃早飯……不,午飯的時候,陸溟肅突然把筷子一放,笑瞇瞇的盯著倪炎。

“我還有好多事沒幹,你題做完了嗎,約什麽會?!”倪炎夾了點鹹菜放在餅裏,一卷就咬了一大口。

“咱就休息一天不行嗎?”陸溟肅撅著嘴,端著碗喝了口粥,“法定假日,不休息違法!”

倪炎嘆了口氣,把碗裏的粥喝完:“去哪?”

陸溟肅瞬間就咧開了嘴,把筷子一放就想站起來:“出去逛逛,走哪算哪。”

“吃完!”倪炎靠在椅背上,盯著陸溟肅的碗,見陸溟肅餓狼一樣的一番風卷殘雲,起身把空盤子空碗收拾了扔進水池洗了起來。

四月天空氣明顯變暖,陸溟肅早就把厚外套脫了,平時上班穿西裝,雙休日就穿著針織衫到處跑。倪炎卻還穿著大衣,兩人看上去都不是一個季節的。

走在景觀河道上,陸溟肅伸手勾著倪炎的手指,看著河面上偶爾漂過的游船,咧著嘴笑著:“這都四月了,大衣還不舍得脫?”

“春捂秋凍!”倪炎的目光停留在兩個人蹬著的游船上。

“老七好像很久沒來了。”陸溟肅瞥了一眼倪炎,伸手撣去了落在倪炎發梢的柳絮。

“大概是怕死吧?!”倪炎冷笑了一聲。

“孩子大了,不能打了!”陸溟肅笑著,“不過老七的確不像那些女孩,還是挺招人喜——”

“陸溟肅,”倪炎突然打斷了陸溟肅的話,轉過頭看著他,“你想要個孩子嗎?”

陸溟肅腳步一頓,緩緩的把頭轉了過來:“你不是不想——”

“我現在是問你想不想要!”倪炎盯著陸溟肅的眼睛,卻又突然轉過了頭看著河面上的游船。

陸溟肅笑著,拉著倪炎就跑了起來,倪炎一臉茫然的跟著,跑了五六十米停了下來,擡頭一看,是租船的小亭子。他驚訝的擡頭看著陸溟肅,見陸溟肅沒有理他,直接交了押金拿了張紙條,又拖著他跑下了臺階。

倪炎覺得自己很奇葩,明明很怕水,卻又很喜歡這種漂在水面上的感覺,春日暖陽微風拂面,水光映在臉上,好自在。

陸溟肅看著倪炎臉上自然而然露出的笑容,心裏忐忑不安,他握住倪炎的手,跟著倪炎的節奏蹬著船:“倪炎,開心嗎?”

“開心啊!”倪炎沒在意到陸溟肅的臉色,一直看著外面的風景,耳邊突然聽到陸溟肅的聲音,有些低沈。

“新揚中學是全封閉的,全家人都不敢相信我能考的進去,放假回家,我爸連公司都不怎麽去了,成天在家看著我學習。”陸溟肅點了根煙夾在指間,看著前方的橋洞,緩緩的說著,“你不知道,我想去找你,我不知道你考到哪裏去了,但是高中三年我就像坐牢一樣,一點自由都沒有。好不容易熬到畢業,高考一結束,我就到處去打聽你的消息,想跟你報一個學校,但是我問了所有的同學,沒有人知道你去哪了。”

“出了那事兒之後,我斷了跟所有人的聯系躲了起來,連學校都很少去,除了林震,幾乎沒有人知道我還在江陵。”倪炎伸出兩根手指在陸溟肅的眼前晃了晃,陸溟肅把手裏的煙遞了過去,倪炎叼著吸了兩口又還給了他。

“我爸給我報了隔壁省份的一本,大學畢業我就回了江陵,我想你總歸要回家的。”陸溟肅說。

“家?”倪炎笑了笑,“那時候,江陵早就已經沒有我的家了。我就像個流浪漢,像現在這樣漂著,連個根兒都沒有。”

“等了一年,我聽說你來雲山了,”陸溟肅把煙屁股掐了,塞進空空的煙盒裏,“好不容易有了你的消息,我當時都激動瘋了,我把工作辭了,收拾了東西就買了來雲山的車票。我媽拗不過我,讓我爸找了人,我就去了BG,從小員工開始幹。但是雲山那麽大,我又找不到你了。”

倪炎若無其事的笑著,拿出手機想拍兩張照片,點開了卻發現有三個未接電話,都是老倪的。又作的什麽妖……倪炎本想著要給他回個電話,猶豫了一陣,還是沒撥回去,被陸溟肅聽到了又要操心。

“你找我幹什麽,”倪炎拍著照,突然把手機舉到陸溟肅的面前,趁他沒反應過來抓拍了一張,“陸大少爺家世顯赫朋友那麽多,少我一個不少。”

陸溟肅沒有在意倪炎的話,自顧自的說著:“又找了你幾年,我爸一直在催我結婚,他塞了一個女人給我,我推了好多次。他最後炸毛了,把我鎖在家裏,公司也不讓我去,說我只要讓他抱上孫子,去尋死他都不攔著。”

倪炎低頭笑著:“臥槽,是你親爹嗎?拿你當種豬啊!”

陸溟肅看著倪炎,卻笑不出來,他在猜倪炎接下來的反應,如果發飆了,他要怎麽哄:“我……實在是沒轍,只——”

然而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倪炎也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聽到手機鈴聲響。倪炎用手指一劃,就接了起來。

陸溟肅不知道是誰來的電話,也不知道電話裏在說什麽,他的心裏煩躁不安,好不容易定了定心神,才發現倪炎拿著手機半天都沒有吭聲,臉色越來越白,連最初僅有的一點暖意都消失了。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是白眼狼?!”倪炎突然大聲吼了起來,把陸溟肅嚇得蹬著船的腳猛的一停,“你自己想想你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都幹了些什麽!”

陸溟肅突然發現倪炎全身都開始顫抖了起來,抓著手機的那只手抖的更是厲害。他不知道到底怎麽了,只能攬過倪炎的肩,輕輕的蹭著倪炎的胳膊。

“對,我是白眼狼,我沒良心,既然這樣,以後不要聯系了!”倪炎猛的把電話一掛,就舉起了手機。

“倪炎!”陸溟肅突然叫了一聲,抓住了倪炎的胳膊,那只手機才僥幸活了下來。

倪炎楞了楞,深吸了口氣,緩緩的吐了出來,拿著手機點開了黑名單,拖了一個號碼進去,然後惡狠狠的把手機塞進了口袋裏,又把臉背了過去不讓陸溟肅看到。

“怎麽了?誰啊,發這麽大火?”陸溟肅握著倪炎的手。

“沒誰,打錯電話了。”倪炎始終沒有把頭轉回來,盯著水面發著呆,好像一直在看風景,半天才又開口,“孩子的事,再說吧。”

“聽你的,你說要就要,你不想要,我們就這麽過一輩子也挺好的。”陸溟肅摟著倪炎的肩,好像猜到了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他輕輕拍著倪炎的胳膊,“你答應過我什麽,勇敢一點,別怕!”

倪炎突然轉過身,趴進了陸溟肅的懷裏,哽咽著:“陸溟肅,幸好……我還有你。”

陸溟肅摸著倪炎的頭發,低頭在他的頭頂親了一下:“到點了,我們要往回劃了。”

“好。”倪炎在陸溟肅的胸口蹭了蹭臉,擡起頭蹬著船。

“臥槽,你拿我的毛衣擦眼淚,”陸溟肅低頭瞥見胸前淺淺的印子,“你不嫌紮臉啊?!”

“毛呼呼的,蹭的舒服。”倪炎笑了起來,手機的微信提示音響著,他沒去管,跟著陸溟肅一起蹬著船。

“那我把胡子留起來,回頭天天蹭你!”陸溟肅見倪炎剛哭完瞬間又笑了,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準留!”倪炎轉頭瞪著陸溟肅,“紮嘴!”

“你不是喜歡毛呼呼的嗎?”陸溟肅笑著。

“那我也不喜歡一咬一嘴毛!”倪炎說。

“好好好,聽你的,”陸溟肅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碼頭,“我也有個要求,把你的頭發剪了!”

“啊?”倪炎一楞。

“學什麽林震,以前那短發不是挺好的嗎,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跟流浪歌手似的。”陸溟肅撩了撩倪炎眼前的流海。

“你不喜歡?”倪炎看著陸溟肅那一臉嫌棄的表情,又嘆了口氣,“上岸就去剪!”

船靠了岸,陸溟肅拉著倪炎跨上了臺階,回到小亭子那裏退了押金就繼續往前走去。

他們去了上次跟張沐辰一起逛的那家商場,找了家理發店,倪炎真的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讓某個Tony還是Andy給他剪著頭發。

“帥哥,要燙一下嗎?定個型吧!”剪頭發的小夥子拿著吹風機吹著倪炎的脖子。

陸溟肅看著鏡子裏那一頭清爽的短發,比板寸也就長了一寸,滿意的點了點頭:“不用,這樣就挺好。”說完就付了錢,領著倪炎走了出去。

“唉……我就沒有當藝術家的命。”倪炎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原本還有半公分就能紮個跟林震一樣的揪兒了,一剪子下去,瞬間回到解放前。

“當什麽藝術家?!”陸溟肅摟過倪炎的腰狠狠的掐了一下,見倪炎渾身一抖,就開心的笑了起來,“我想你在我身邊,永遠都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年。”

倪炎一胳膊肘就捅在陸溟肅的肚子上:“誰說少年就無憂無慮了,老子那天把你送回家以後,還挨了頓打呢!”

“那你打我,全都打回來!”陸溟肅兩只手抱住了倪炎的腰,傻笑著。

倪炎側過頭翻了個白眼:“賤!”

“哎,你微信一直在叫,你不看一眼嗎?”陸溟肅的胳膊都快被倪炎口袋裏的手機振麻了。

“不看!”倪炎突然沈下了臉。

“電話都拉黑了,微信怎麽不刪?”陸溟肅把手松開,伸進倪炎的口袋裏就把手機掏了出來,用手指劃了一下,“密碼!”

“密碼怎麽能告訴你,萬一今後手機裏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倪炎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陸溟肅用手指戳了幾下,手機就解了鎖,“哎,你……”

“專家建議,密碼最好別用自己的生日、手機號,或者……伴侶的生日!”陸溟肅點開微信,看見有七條未讀信息,他往下翻著,“你……”

倪炎把手機奪了回來:“老子現在就把密碼改成林震的生日!”

“別,炎哥,我錯了,我手賤!”陸溟肅想搶倪炎的手機,搶了幾次都沒到手,有些著急了,“你拿人家的生日做密碼算怎麽回事啊?!”

倪炎拿著手機在商場裏逛著,突然停了下來,看著櫥窗裏的一幅畫。陸溟肅順著倪炎的目光看去,發現畫中是一片草坪,草坪中央搭了一座白色的橋,背後是一棟民國時期的洋房。

“好看嗎?”倪炎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幅畫,“王鈺肯定會這麽布置,他早就看上A大那塊大草坪了。”

“你要喜歡,我們也去A大!”陸溟肅從身後趴在倪炎的身上,雙臂搭在倪炎的胸前。

“陸溟肅,我們……去附中好不好?”倪炎歪過頭就能看見陸溟肅的側臉,“我早就盯上那幾棟老樓了。”

“聽你的!”陸溟肅在倪炎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你選址,剩下的統統交給我,等我給你一個羨慕死所有人的婚禮!”

“你爸媽會來嗎?”倪炎抓住陸溟肅搭在他胸前的手,往前走去。

陸溟肅楞了一下,瞬間就恢覆了微笑:“我結婚,他們必須來,這不是你操心的事。你要做的,就是趕緊多長點肉,回頭禮服都撐不起來!”

“那我就穿婚紗好了。”倪炎一臉不在意的看著身邊經過的每一扇櫥窗。

“臥槽,你說真的?!”陸溟肅差點要用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以防掉下來砸著腳。

“陸班長,你怎麽這麽天真,我說什麽你都信?!”倪炎瞥了他一眼,無奈的笑著,“要穿婚紗也應該你穿!”

“我不穿!”陸溟肅突然一本正經的說,“我這麽魁梧,穿婚紗像什麽樣子?!”

“是,你魁梧,你這肚子都快趕上我哥了!”倪炎突然看見右手邊的一個牌子,拉著陸溟肅就走了進去,把他往前臺一推,“辦卡!回不到我遇到你時候的那個樣子,老子就把你甩了!”

“炎哥……”陸溟肅把身份證遞給前臺小姑娘,轉過頭委屈的看著倪炎,“能不要這麽膚淺麽,你要多關註我的內涵!”

“關註個屁,我們全家都是外貌協會,”倪炎笑著,“當初要不是看你長的美,我都能把人販子叫來跟他三七分成。”

“你這麽說我真的傷心了。”陸溟肅掃碼付了錢,接過了一張卡,跟著倪炎又走了出去。

“趕緊哭,哭完我再補兩句。”倪炎咧著嘴,往影城那邊走著,“看電影嗎?”

陸溟肅掏出手機搜了一下:“不年不節的,沒什麽大片上映啊,只有日本文藝片,國產喜劇片,和恐怖片,看哪個?”

“隨……”倪炎突然一頓,想了想,“喜劇片吧,你怕鬼,我又不看鬼子的東西。”

陸溟肅用手機買了兩張票,選了個爆米花套餐,走到影廳裏把票和爆米花都拿上了,就坐在小桌邊等開場。

陸溟肅捏著一顆爆米花遞到倪炎的嘴邊,倪炎搖了搖頭:“我不喜歡吃這種東西。”

“你沒吃飯,我可不想電影看到一半你倒我懷裏抽起來,張嘴!”陸溟肅板著臉。倪炎無奈,只能張開嘴讓陸溟肅餵了一顆爆米花,還忿忿的咬著陸溟肅的手指不松口。

“臥槽,疼,松開!”陸溟肅想把手指抽出來,又不敢使勁,倪炎就這麽咬著,一臉壞笑的看著陸溟肅。

“小哥哥,你倆倒是低調點噻。”倪炎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猛的一松口擡頭一看,見是一對小情侶,男孩就是那個小警察,“雲山雖然是國際大都市,畢竟不是主流市場,收斂點,回頭又要打架上我那喝茶。”

倪炎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見陸溟肅站了起來:“嚴警官,這麽巧,帶老婆來看電影?!”

“我們剛看完,”嚴警官挽著老婆的胳膊,“你們看哪部?千萬別挑那部喜劇片,無聊透了,除了演員自己,根本沒人在笑。走了啊,吃飯去,不打擾你們了。”

看著兩個人走遠的背影,倪炎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關系,誰還真的是來看電影的?!”陸溟肅安慰的拍了拍倪炎的頭,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票根,他特地選了最後一排的位子,這個場次沒什麽人,他們在後面幹什麽都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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