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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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溟肅騎著車帶著倪炎一路飛馳,沿途的風往倪炎的脖頸裏灌著,倪炎仰著頭,開心的笑著,一直舉著手機。

“你要想飛的更快就蹬兩下!”陸溟肅無奈的喊著,“單槍匹馬的能力有限!”

“已經挺快了,”倪炎笑著,“我就不添亂了。”

“那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行不行?”陸溟肅側著頭,可憐巴巴的瞥著倪炎,“為了帶你飛,老子的腿都要斷了!”

“陸班長,那是因為你平時不鍛煉,骨質疏松了!”倪炎看著身邊的江水,“回家我給你補補!”

“別!”陸溟肅驚恐道,“炎哥,你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兩個人在公園裏騎騎停停,看到花就停下來拍幾張,沒有人的時候,倪炎就把陸溟肅揪下來。

陸溟肅一臉無奈的被倪炎拖著,當了一下午的模特,鉆樹林,鉆草叢,就差沒讓他爬樹了。陸溟肅心想,如果公園的管理人員允許爬樹,他怕是也要當一回猴子了。

在公園裏轉了一圈,陸溟肅帶著倪炎往門口的車棚緩緩的騎去,路過最後一片梅林,倪炎突然拍著陸溟肅的背:“停!”

陸溟肅一捏剎車,腳踩在地上,他以為倪炎又要下車拍照去了,無奈的搖了搖頭,從羽絨服口袋裏掏了支煙點燃叼在嘴裏。

“陸溟肅,回頭!”倪炎大喊一聲,陸溟肅猛的把頭轉了過來,看見倪炎伸直了胳膊舉著手機,屏幕裏是兩個人側著的身影。倪炎在左邊,微微咧著嘴,陸溟肅在右邊,一手扶著車把,另一只胳膊微微彎曲著垂在身側,嘴裏還叼著一支煙,一臉懵逼的表情,兩個人的背後是一片盛開的紅梅。

從公園出來,倪炎看著眼前平靜的江水,拉著陸溟肅在江邊坐了下來。

“陸溟肅,你在江陵待了幾年?”倪炎目視著前方,江上還有幾艘大船在行駛著。

“初二來的……”陸溟肅想了想,“十年。”

“你知道這個地方有個傳說嗎,”倪炎笑著,“據說李白就是在這裏,跳江撈月的,再往前十幾公裏,還有個衣冠冢。你說,這得是活的多恣意灑脫,才能這麽任性?!”

陸溟肅心裏一驚,拉著倪炎就站起身往回走,他記得白凜的囑咐,停了催眠,就要時刻關註倪炎的一舉一動。然而他不知道,因為有了他,倪炎漸漸的不再需要白凜的催眠了。那天看到嚴世章,一頓暴揍之後,倪炎的心情更是好了很多,陸溟肅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能讓他的心裏覺得溫暖,好像灑進了陽光。

“哎……你幹什麽?!”倪炎突然被陸溟肅拉了起來轉身就跑,腦子裏還是懵的。

“江邊風冷,趕緊走!”陸溟肅板著臉,拉著倪炎回到了公園門口,“天都快黑了,你要吃飯了!”

“晚上吃什麽?”倪炎問。

“我們……”陸溟肅又點開了手機導航,“去花園裏!”

“吃花嗎?”倪炎揚著眉,疑惑的問。

“你想吃我現在就給你摘去!”陸溟肅笑著,拉著倪炎往公交站走。

“你確定你不會摘來什麽毒死我?”倪炎笑著,牽上了陸溟肅的手。

兩個人下車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陸溟肅幸好在花園裏音樂餐吧訂了位子,一進門就發現裏面坐的滿滿當當。服務員把他們帶到了座位上,放了張菜單就被鄰桌的客人叫走了。陸溟肅看了兩眼菜單,就把服務員叫來點了兩個菜一瓶紅酒,他發現倪炎的目光從進門開始就一直落在餐廳正前方的舞臺上,上面坐著兩個人正在唱歌。

“你等我一下!”陸溟肅握著倪炎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就離開了座位。倪炎疑惑的轉頭看向陸溟肅離開的方向,卻沒有了他的身影,一直等到菜都上齊了,他才回來。

“你去哪了?”倪炎吃著盤子裏的辣子雞丁,隨口問道。

“廁所。”陸溟肅往倪炎的杯子裏倒上了紅酒,又往自己杯子裏倒了點。

“你便秘啊,去廁所去了那麽久?”倪炎一口將杯裏的酒喝完,一邊吃著菜,一邊把杯子往陸溟肅手邊推了推。

“炎哥,紅酒後勁大,你悠著點兒。”陸溟肅又往倪炎的杯子裏倒了點。

“我渴了。”倪炎把筷子一放,靠在椅子上看著陸溟肅,顯然又是已經吃飽了。

陸溟肅突然舉起了杯子,另一只手搭在了倪炎的手背上,輕輕捏住:“倪炎,這是第一個新年,以後每一個新年,我都會在你身邊。我就賴著你了,攆都攆不走的那種,隨便你怎麽家暴我,絕不反抗,絕不吭聲。錢歸你管,活歸我幹,你就負責任性,我……負責寵你!”

倪炎一楞,好一陣兒才回過神來,舉起了杯子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笑著說:“幹嘛?求婚啊?”

“……”陸溟肅覺得他始終都跟不上倪炎的思維,心裏一驚,突然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戒指呢?”倪炎把下巴一揚,不屑的看著陸溟肅。

“我……”陸溟肅突然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了煙盒,“你等一下。”說著,兩只手藏在桌子底下,不知道在擺弄什麽。

倪炎也不看,他等著陸溟肅給他的驚喜,沒等一會,陸溟肅突然把手舉了起來,臉上一如既往的露著傻笑,指尖是一枚銀色的指環。

倪炎驚訝的看著他,剛想問這指環從哪來的,定睛一看,卻發現那是煙盒裏的紙。只是被陸溟肅搓的極細,還有一圈圈的紋路,乍一看,還讓人覺得有些精致。看著那煙紙卷起來的指環,倪炎不禁低頭笑了笑。

“手!”陸溟肅咧著嘴,眼神堅定的看著倪炎。

“陸班長,你就拿煙紙對付一個財迷?”倪炎勾著嘴角,把手握成了拳搭在桌上。

“後面再補,乖,給個面子!”陸溟肅諂媚的笑著。

“一輩子的事,我為什麽要給你面子?”倪炎笑吟吟的看著陸溟肅。

“快,手伸出來!不然哥要生氣了!”陸溟肅撅著嘴,皺著眉頭惡狠狠的看著倪炎。

“哎呀我去,”倪炎眼睛一瞪,“嚇唬誰呢,你氣!氣給我看看,讓老子開開眼,陸總發飆是什麽樣的!”

陸溟肅一楞,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馬上又變回到原來那賤兮兮的笑容:“我錯了,錯了,炎哥,我哪敢生氣啊?!乖,別鬧了,我還餓著呢!”一邊說著一邊抓著倪炎的手,掰著他的手指。

倪炎咧著嘴笑著,由著陸溟肅把自己的無名指摳了出來,就在陸溟肅把指環套上他手指的前一秒,倪炎突然把手指一勾,一臉嚴肅的盯著陸溟肅的眼睛,冷冷的說:“陸溟肅,你想好了?不後悔嗎?”

“後悔了你就一腳踹死我!”陸溟肅一本正經的看著眼前那張蒼白的臉,堅定的說。

倪炎嗤笑了一聲:“我才不會,我會把這玩意兒還給你,然後離開,去找下一個。”說完,他就把手伸了過去,彎著眼角看著陸溟肅。

“你敢?!”陸溟肅邪邪的笑著,把那枚紙做的指環套在倪炎的無名指上,又把他的手擡起,放在嘴邊用力的親了一下。

倪炎看著陸溟肅的笑容,端起了酒杯,把剛倒的一杯酒一飲而盡。

陸溟肅把手伸在倪炎的眼前,嬌嗔的說:“我的呢?”

倪炎握住陸溟肅的手,輕輕的吻了一下,微笑著說:“我不想用這玩意兒栓住你,你隨意就好。”

“去你大爺的,你懂不懂禮貌,知不知道什麽叫禮尚往來,老子給你一輩子,你他媽準備打幾炮就跑?!”陸溟肅眼睛一瞪,瞬間桃花眼又變成了黑布林。

“唉……賤!”倪炎長嘆了一口氣,手往口袋裏掏去,拿出了一串鑰匙,那個光溜溜的泥娃娃一下子就吸引了陸溟肅的目光。

倪炎三兩下就把鑰匙全都取了下來,零零散散的加上那個泥娃娃一起塞回口袋裏。他瞥了一眼陸溟肅的手指,把一串鑰匙環拆開,挑了一個大小適中的,又用力壓了幾下,才舉到了陸溟肅的眼前,歪著頭說:“來吧,陸班長,還要我暴力執法嗎?!”

“我就怕你不暴力!”陸溟肅笑著,把手平放在倪炎的面前。

倪炎一只手捏著陸溟肅的掌心,另一只手捏著那枚鑰匙環,停在了陸溟肅的指尖,突然皺了皺眉心。

陸溟肅心裏一慌,不知道倪炎又想到了什麽猶豫了,他也不敢催,只能靜靜的等著,越等……越害怕。

“下面這首歌,是今天一位客人點的,”頭頂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倪炎一驚,跟著聲音就望了過去,見是舞臺上的一位抱著吉他的男人正對著話筒說著話,“他想對倪先生說,今後的路,你不再是一個人走,我會帶著你勇敢,不再害怕。”

倪炎猛的一回頭,驚訝的盯著陸溟肅,見陸溟肅正一臉傻笑的看著他。倪炎無奈的嘆著氣:“何必呢,這裏不是雲山,在這小地方,萬一……”

“我不管!”陸溟肅抓著倪炎微微顫抖的手,把那枚鑰匙環直接套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也要讓你知道,從今往後,沒有什麽能再讓你害怕的。”

陸溟肅一臉嚴肅的拉著倪炎就站起了身,直直的往著舞臺跑去。

“陸溟肅,你要幹嘛?”倪炎跟著陸溟肅跑著,心裏有些惶恐。

陸溟肅沒有理他,一步跨上了舞臺,跟兩位歌手打了個招呼,接過了其中一個人遞過來的吉他,轉身就扔給了倪炎,自己往前走了兩步,坐在了鍵盤前。

倪炎抱著吉他楞在舞臺邊,看著陸溟肅不停的在向他揮著手,他怯生生的上了臺,皺著眉頭,手微微的顫抖。

“陸溟肅,你要幹什麽,面具丟在雲山了!”倪炎側著身子低頭輕聲說著。

“我相信你!”陸溟肅堅定的說著,“倪炎,證明一下你自己,你可以的!”說完,陸溟肅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在倪炎面前晃了晃,“沒事,有我在!”

倪炎站直了身子,深呼吸了幾下:“唱什麽?”

“跟著我的琴聲,我相信咱倆的默契。”陸溟肅笑道,隨即按下了琴鍵,熟悉的前奏響了起來。

聽著“十年”的前奏,倪炎好像回到了迎新晚會那天,有陸溟肅在他身邊陪著,他定了定心神,閉上眼睛踩著音樂唱了起來。

陸溟肅唱著那天劉慕的詞,但倪炎彈不出池遇的那一段,只能簡單的跟著一些和弦。一直唱到最後一句,倪炎才緩緩的把眼睛睜開,他唱完了,沒有渾身顫抖,沒有心驚膽戰,眼前也沒有人向他投來詭異的目光。

倪炎笑了,他轉頭看著陸溟肅,笑得特別開心,陸溟肅遞過來一顆糖,他搖了搖頭,沒有接。

“倪先生,你這是要來搶飯碗啊?!”之前抱著吉他的男人湊到話筒邊,調笑著,底下突然響了一陣口哨聲。

倪炎尷尬的笑了笑,拉起陸溟肅就想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剛剛走到臺邊,突然聽到底下一聲驚呼:“四哥!再來一首!”

倪炎腳步一頓……家裏有人在?!他站在原地,掃視著臺下的每一桌客人,終於看到一個角落裏坐著幾個熟悉的身影。他拉著陸溟肅就跑了下去,躲回自己的桌邊。

“我好像聽到老七的聲音了。”陸溟肅坐在椅子上,伸著頭向四周望著。

“不止她,三個小王八蛋都在。”倪炎冷冷的說。

“三個?”陸溟肅一楞,“老五老六?”

“嗯,還有一個,沒看清是誰。”倪炎又餓了,在一盤辣椒裏翻找著雞丁。

“我覺得老天都在幫我,”陸溟肅喝了口酒,笑著說,“先是老七,然後是三哥,現在……又要多兩個了!”

倪炎也喝了口酒,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神一變,沈著臉看著陸溟肅:“陸溟肅,老子發現你心眼挺足啊!說,今天為什麽要喝酒?!”

“酒壯慫人膽!”陸溟肅笑著,“不喝兩口,你站的上去嗎?!”

“臥槽,”倪炎舉起了手裏的叉子,“再嘴賤,老子給你蓋個戳你信不信?!”

“四哥,家暴犯法!”張沐辰的聲音突然從倪炎腦後傳來,“你是海王啊,還舉個三叉戟?!”

倪炎猛的一回頭,看見身後站著四個人,邪魅的笑道:“舉三叉戟的不一定是海王,也可能是二郎神!”

“四嫂!”張沐辰看著陸溟肅,甜甜的叫了一聲,轉頭拍了下身邊的兩個男孩,“傻站著幹嘛,叫人啊?!”

“叫什麽?”老六楞楞的看著陸溟肅,好像覺得有些眼熟,隨後就想起來前天在外婆家見到過一面……不是說要送救助站的嗎?!

“四——”老五剛要叫出口,就被倪炎一聲大喝堵了回去:“別被死丫頭帶跑偏了,叫哥!”

兩個男孩有些尷尬的叫了聲“陸哥”,倪炎這才發現自己原先沒看清的那個姑娘此刻正站在老五的身後,戴著眼鏡,一頭長發披在肩上,挽著他的胳膊,原來是老五的女朋友。

“你們怎麽在這?”倪炎有些驚訝的問。

“大過年的幹嘛呢,”張沐辰垮著臉,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二哥三哥兩家湊在一起打麻將,我們不出來活動活動,就要被抓壯丁去帶娃了!”

聊了幾句,他們四個就要回去了,臨走的一霎那,戴眼鏡的姑娘眼睛一瞟,突然看見了倪炎手指上的指環,再一看,陸溟肅也戴了一個。她推了推老五的胳膊,沖他使了個眼色,讓他看一眼。老五皺著眉,低聲說道:“有你什麽事兒?!看你的小說,其他別管!”

倪炎只顧著在辣椒裏面找雞丁,這句話卻被陸溟肅聽了去,陸溟肅笑了笑,意味深長的看著倪炎:“我覺得我好幸運,你們家人都好好相處。”

“中午不是還有人告訴我,在我家,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嗎?!”倪炎不屑的堵了一句,把杯裏的酒一口喝完,煩躁的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操!雞這麽少,還這麽貴,不良商家!”

陸溟肅想要再點兩個菜,被倪炎嚴詞拒絕,說是吃不掉又要浪費,兩個人就著那一盤沒吃完的辣椒花生米,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完了整瓶紅酒。陸溟肅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能過這麽摳摳搜搜的日子,直到買完了單,扶著歪歪扭扭的倪炎出了餐廳,他還能聽見倪炎在他耳邊抱怨:“以後不來這家吃了,老子沒有滿足!”

“知道,雞沒吃夠是吧。”陸溟肅把倪炎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一手摟著倪炎的腰,慢慢的往家走。他想讓倪炎在路上醒醒酒,那晚的遭遇到現在還在他的心裏留著陰影,倪炎喝醉之後,比平常更兇猛,讓他分分鐘感覺活不到天亮了。

“陸溟肅,怎麽這麽黑,開燈!”倪炎閉著眼睛吼著。

“炎哥,你嫌黑就把眼睛睜開!”陸溟肅無奈的哄著。

“睜不動!”倪炎哼著,“陸溟肅,我要騎馬!”

“啊?”陸溟肅一驚,“乖,別鬧,馬上到家了。”

倪炎突然腳步一頓,一本正經的看著陸溟肅,冷冷的說:“你讓我喝的酒,就要承受我喝醉了的後果……蹲下!”

“炎哥,你這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啊?”陸溟肅一臉無奈,只能半蹲著把倪炎背了上來。

“醉不醉的,就那麽回事吧,”倪炎笑著,“駕……停停停,有電話!”

陸溟肅剛準備起步,突然就被一胳膊勒停了下來,倪炎從口袋裏把手機掏了出來,遞到陸溟肅的眼前:“我眼花,你幫我看看,是誰?”

“你別晃!”陸溟肅的眼睛跟著倪炎晃動的手來回轉著,“老……老倪,誰啊?”

倪炎臉色一變,連聲音都變得官方了起來:“餵,爸?”……“嗯,我知道,不了,在外面喝酒,明天我在路口等你。”倪炎說完,就掛了電話,塞回了口袋裏。

“炎哥,你醒了?”陸溟肅聽倪炎在電話裏異常的清醒,絲毫沒有喝醉的樣子,“醒了能下來嗎,我的腿實在不行了。”

“我明天上午要出去,”倪炎從陸溟肅的背上跳下來,腿一軟差點又摔在地上,“做好飯,在家等我,中午回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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