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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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陸溟肅還沒反應過來倪炎說的是什麽,楞楞的看著他。

“明天早上要去我爺爺家拜年,不過中午不在那吃飯,”倪炎解釋著,“早上記得買只雞回來,老子今晚不滿足!”

“炎哥,”陸溟肅微微笑著,摟著倪炎慢慢的往家走著,“我好開心。”

“怎麽了?”倪炎晃了晃腦袋,還是覺得天地都在轉,“戒指沒補之前,老子不同意你的求婚!”

“同不同意的,不就那麽回事麽,”陸溟肅笑道,“我開心的,是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又變帥了?”倪炎擡著下巴,雙眼無神的看著三個陸溟肅。

“你還能怎麽帥?”陸溟肅親了一下倪炎的側臉,“都已經天下第一帥了。”

兩個人沿著路邊往家走著,倪炎幾次都把陸溟肅的手從自己的腰上扯了下去,握在了手裏。然而陸溟肅看到他那晃晃悠悠直往地上趴的趨勢,還是每次都掙脫他的手,重新摟住了他的腰。

倪炎把手插在陸溟肅羽絨服的口袋裏,順勢靠在他的懷裏,頭搭在他的肩上,跟著他的步伐挪著步。倪炎怕冷,所以他特別喜歡貼著陸溟肅,因為陸溟肅的身上總是散著暖意。

到家的時候都已經快十點了,倪炎一進家門就打開了櫃門把藥箱拿了出來,走到陸溟肅的身後,用力一推就把陸溟肅按倒在床上。

陸溟肅正在脫衣服,突然被倪炎按倒在床上,心裏一驚:“你等我自己上床還不行嗎?!”

“廢什麽話,”倪炎低吼著,“藥!”

“行!你等我把衣服脫了先。”陸溟肅趴在床上,扭著頭看著倪炎。

倪炎不想跟他扯皮,直接就扒了他的褲子,給他上藥。

陸溟肅只覺得一陣清涼,感覺到倪炎的手指在裏面輕輕的摩挲著,重重的嘆了口氣:“窮兵黷武……暴君!我們也是有尊嚴的!”

倪炎把藥放回了藥箱,用力的在陸溟肅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一聲脆響……“好了,褲子穿上,別著涼了。”說完就往外走去。

陸溟肅這才反應過來,一個激靈躥了起來,從背後緊緊的抱住倪炎,親著倪炎的脖子:“炎哥,你還記得啊?!”

“臥槽,你他媽頂著我了!憋回去!”倪炎扭著身子,好不容易才掙脫了陸溟肅,把藥箱塞回到櫃子裏,轉身往次臥走去,“困了,我去睡了。”

“哎……”陸溟肅站在原地,傻傻的看著倪炎進了隔壁的房間,一臉懵逼,“我沒招你啊,怎麽又不讓我上床了?”

“你上你的,我上我的!”倪炎把次臥的電熱毯開了,轉身回房去換睡衣。

“為什麽?!”陸溟肅郁悶的看著他,“炎哥,我錯了,你別生氣了。”

“我沒生氣。”倪炎換了睡衣,就進了次臥,正準備掀開被子躺進去,就聽到陸溟肅在身後一聲大喝:“倪炎,你給我站住!”

倪炎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有理他,鉆進了被子:“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

“你要幹什麽?!”陸溟肅皺著眉,一臉憤懣,“老子沒惹你吧,好好的又甩什麽臉?!”

“沒有,你傷了,我不想碰你。”倪炎側著身,背對著陸溟肅。

陸溟肅一驚,他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他站在倪炎的床邊:“那你睡你的好了,我……我不撩你!你陪我嘛!”

“我……怕我忍不住,”倪炎的聲音弱不可聞,“把我的門帶上。”

陸溟肅不禁低頭笑著,他彎下腰,找到了電熱毯的開關就撥到了off的位置上,然後掀開被子就把倪炎抄了起來,回了房間。

“幹什麽?”倪炎一楞,“陸溟肅,放我下來。我警告你,真的不能作死!”

“我跟你說過什麽,”陸溟肅把倪炎塞進被子裏,“有我在,什麽都別怕!”

倪炎一夜無夢,摸著陸溟肅的肚子總是能讓他睡的安心,他揉了揉眼睛,見陸溟肅在身邊睡的正香,就擡手想看下幾點了……“臥槽,我又忘了!”倪炎嘀咕了一聲,想起來手表不在。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走到了客廳看了眼掛鐘,轉身進了廁所。

陸溟肅醒的時候,倪炎已經不在身邊了,他喊了兩聲也沒有回應,想起倪炎說今天要去拜年。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下,他還要去買菜,等倪炎回來吃飯。

倪炎八點半就到了爺爺家的路口,插著耳機往馬路上張望著,遠遠的看見一輛黑色的車開了過來,熟悉的車牌號讓他一眼就認了出來。車子停穩,兩個人拎了幾個禮盒下了車,倪炎他爹把手裏的一個盒子給了倪炎讓他拿著,三個人一起帶著笑意進了門。

倪炎來拜年的這個爺爺只是他爹的叔叔,他自己的爺爺奶奶早就過世了,但只要他在江陵,他爹都會拖著他一起來拜年。

老兩口已經八十多歲了,身體硬朗的很,看到倪炎來了都笑得開心,問他工作了沒有,交女朋友了麽。倪炎只能笑著搖著頭,聽著二老的教誨,眼睛一直瞟著墻上的掛鐘。好不容易等到十點多了,倪炎他爹站起了身,想要告辭了,倪炎跟著他們走到門口,突然被爺爺叫住。

“小炎,還在上學,今年再給一次壓歲錢,小鑫工作了,我們都不給了。”爺爺遞了個紅包給倪炎,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趕緊找個對象成個家,都三十了吧?!”

倪炎接過紅包,輕輕點了點頭,微笑道:“謝謝爺爺。”隨後轉身跟著他爹出了門。

“看看給了多少!”老倪伸著頭看著倪炎手裏的紅包。

倪炎面無表情的打開一看:“六百。”

老倪伸手抽了三張:“一人一半!”

倪炎猛的轉過頭,驚訝的看著他爹,突然回過神來,冷笑了一聲:“呵……你真能幹的出來!”

“怎麽了,老子買了那麽多東西,不要錢啊?!”老倪打開了車門,轉頭看著倪炎,“回家吃飯?”

“不了,有事。”倪炎把剩下的三百塊錢塞進口袋裏,紅包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轉身就往公交車站走去。

等車的時候,倪炎給陸溟肅發了條微信:“我回來了,賺錢了。”

陸溟肅沒過幾分鐘就回覆:“賺了多少?”

倪炎:“三百,壓歲錢。”

陸溟肅:“三十的人了還好意思拿壓歲錢?!”

倪炎:“五十的人都好意思拿,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陸溟肅:“什麽意思,怎麽了?”

倪炎:“沒,雞呢?!”

陸溟肅拍了一張照片,畫面裏是廚房裏堆了幾個菜,一只已經剁好了裝盤的雞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倪炎笑了笑:“幹的漂亮,回去表揚你!”

下了車,倪炎幾乎是飛一樣的沖回了家,跑到家門口,他就“砰砰砰”的拍著門。陸溟肅嚇了一跳,從貓眼裏看見是倪炎,才把門打開:“你沒帶鑰匙嗎?”

倪炎直接撲進了陸溟肅的懷裏:“有人給我開門的感覺……真好!”

中午這頓飯,倪炎吃的特別滿足,大半只雞都進了肚,他撐的躺在沙發上哼著:“陸溟肅,我不行了,要生了!”

陸溟肅把洗好的碗擺進了櫥櫃裏,跑了過來,頭貼在倪炎肚子上笑著:“哎喲臥槽,他踢我了!”

“踢怕是不夠,得踹!”倪炎笑道,“我真的不行了,都怪你,做菜那麽好吃,撐死我了。”

陸溟肅輕輕的揉著倪炎的肚子:“怪我怪我,哎,好像是鼓起來了,你他媽吃了多少?!”

“老子要被你養肥了!”倪炎閉著眼睛,絕望的哀嚎著。

“真養肥了,我就去跟咱媽邀功去!”陸溟肅賤兮兮的笑著。

“臭不要臉,那是我媽!”倪炎站了起來,一拳拳的往沙袋上砸去,想要靠運動幫助消化。

“你看看你手指上戴的什麽玩意兒,”陸溟肅吼著,“你媽不就是我——”話沒說完,突然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陸溟肅跟著聲音找過去,發現是自己的手機在響,拿起一看……是嚴莘。

陸溟肅猜到是自己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妥了,嘴角一咧就把電話接了起來,走到了陽臺外面。

直到倪炎打完了沙袋,累的一身是汗靠在沙發上,陸溟肅才從陽臺走了進來。他坐到倪炎身邊,湊到倪炎的右耳邊,帶著笑意輕聲的說:“休息好了嗎?”

“滾,老子現在沒興致!”倪炎閉著眼睛,往一邊偏了偏頭,不想讓陸溟肅的氣息撲到他的耳邊。

“想什麽呢,”陸溟肅笑道,“穿衣服,我帶你去個地方!”說著就把倪炎拎了起來,往臥室推去。

“又去哪?”倪炎不耐煩的吼著,“我怎麽發現你比我還閑不住,我家就這麽讓你難以停留麽?”

陸溟肅把羽絨服裹在倪炎身上,自己穿上了之前倪炎給他的那件白色大衣,拿了手機就牽著倪炎出了門。

一出小區,陸溟肅就打了輛車,拖著倪炎就坐在後座上:“師傅,南區礦場。”

司機瞥了眼後視鏡,見是兩個小夥子,不禁疑惑的問:“小夥子,這大過年的,你去那幹嘛啊?”

“有點事兒,不著急,您慢點開。”陸溟肅笑吟吟的,好像心裏非常滿意。

倪炎也是一頭霧水,他疑惑的看著陸溟肅,始終也沒猜到這人到底想幹嘛,最後還是沒忍住要問:“你到底要幹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再送你一份大禮!”陸溟肅咧著嘴,摟著倪炎的手輕輕拍著倪炎的胳膊。

倪炎皺著眉,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裏竄動著……南區礦場?

出租車開了半個小時才到了礦場,陸溟肅掃碼付了車錢,就拉著倪炎往裏走去。倪炎越往前走,心裏越慌,他總覺得前方有什麽恐怖的東西在等著他。

走了七八分鐘,眼前出現了一排活動板房搭的工棚,倪炎腳步一頓,驚恐的看著陸溟肅:“這是什麽地方?”

“別怕!我在!”陸溟肅拍了拍倪炎的肩,摟著他繼續往前,走到了工棚的門口,大吼了一聲,“嚴大少!人呢?”

嚴莘從一個門裏鉆了出來:“陸總,這呢!”

陸溟肅揮了揮手,帶著倪炎走了過去,剛跨進門的一霎那,倪炎猛的就撲進了陸溟肅的懷裏,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裏,緊閉著眼睛,聲音顫抖著:“陸溟肅,你要幹什麽,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門內一片漆黑,沒有窗戶,沒有燈,只有門開的一瞬間,才能從屋外透出一點光,隱隱約約的看見屋子的中間有一張上下鋪的鐵床,床上沒有被褥,只有一塊床板,而床板上……綁著一個人。

“是他嗎?”陸溟肅一邊安撫著倪炎,一邊冷冷的問這嚴莘,“你別隨便找個人來唬弄我?!”

“怎麽可能呢?!”嚴莘突然緊張了起來,悄悄的指了指倪炎,“你不認識,他總認識吧?!”

嚴莘讓人把屋門關上,瞬間又陷入了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陸溟肅!陸溟肅!”倪炎極為小聲的呢喃著,他不知道陸溟肅為什麽要把它帶到這裏來,他也不知道這是哪裏,但是潛意識裏就覺得這裏讓他感到恐懼。

“我在呢,乖,站好了!”陸溟肅把倪炎整個掰了過來,讓他面對著房間裏的一切,雖然什麽也看不見。

“打!”嚴莘一聲令下,突然響起了一聲鞭子抽到人身上的聲音,隨即就是一聲慘叫和咒罵聲響起。

“啊!”倪炎也跟著尖叫了一聲,突然攥緊了陸溟肅的手,“不要!不要!”他認出了那個聲音,那個讓他驚恐了多少年的聲音。他猛的轉過身,又鉆進了陸溟肅的懷裏,驚呼著:“讓我走,我不要在這裏!放我走!老子警告你,再不放我出去,老子跟你沒完!”

“沒完就沒完,你給我站好了!”陸溟肅在倪炎耳邊吼道,“我在你身邊,我就在這裏陪著你,你聽著,聽!”

鞭子不停的在抽著,床板上綁著的人不停的在哀嚎著,間斷的夾雜著幾句臟話。一聽到那人的聲音,倪炎就攥緊了陸溟肅的手,死死地用著力。陸溟肅不停的在倪炎的耳邊小聲的安撫著,不時的親一下:“沒事,我在呢,乖,沒什麽,不怕了,聽話,再堅持一會。”

陸溟肅能感覺到倪炎渾身都在顫抖著,他貼著倪炎的背,強迫倪炎面朝著屋內,睜不睜眼無所謂,反正也看不見,關鍵是要把這一切都聽進去。

“嚴少,光打嗎?”陸溟肅對嚴莘的安排似乎有些不太滿意。

“上!”嚴莘又是一聲令下,鞭子的聲音停了,四周一片寂靜,突然又響起一陣嘶吼聲。

倪炎不知道眼前在發生著什麽,但他隱約能感覺的到。他的心在猛烈的跳動著,陸溟肅攥著他的手,不讓他捂住耳朵,他只能被迫的承受這一切。

“我不行了,我不要聽,讓我走!”倪炎也在哀嚎著,然而陸溟肅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倪炎!”陸溟肅在他的耳邊輕聲低吼著,“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撐過去!我陪著你,有我在,沒什麽好怕的!想想昨晚我們在唱歌,你也挺過來了,證明給我看,你可以的!”

被綁在床板上的人嘶吼的越來越厲害,他此刻正承受著十幾年前強加在另一個人身上的一切,他突然察覺到了這群人的意圖,扯著嗓子喊起來:“小娃娃!是你嗎?是你找人來報覆老子的?!”

倪炎心裏一驚,不自覺的就要往後退,但陸溟肅緊緊的貼著他,他根本無處可逃。他攥著陸溟肅的手顫抖的越來越厲害,嘴裏嘟囔著:“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放了我,別碰我!”

“你給老子等著,除非你們弄死我,但凡老子出去了,再幹你一次!小娃娃,上次……爽嗎?老子都想死你了,還沒幹過那麽嫩的!”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像根刺一樣直往倪炎的耳朵裏鉆。

倪炎突然身子一僵,猛的蹲在地上開始不停的哭:“別說了,不要!為什麽,為什麽不肯放過我?!”

“我操|他大爺!”陸溟肅突然怒吼道,“給老子把他舌頭割了!看他媽嘴還賤不賤?!”

“陸總息怒,這種人,就會嘴炮,”嚴莘沒想真的弄死他,“把他嘴堵上,能發出哼的聲音就行了。”

下一秒,那人終於罵不出來了,只剩下痛苦的悶哼,還有一陣陣的急喘。

“倪炎!”陸溟肅把倪炎拉了起來,“站好了!你怕個屁啊,相信我,沒事的。你看,到現在也沒有任何人能傷害到你,他已經離死不遠了,你還怕什麽?!”

倪炎被陸溟肅緊緊的從背後抱住,頸側是陸溟肅的氣息,還有那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他強迫自己冷靜……沒事的,他在,我不是一個人在這裏,有他陪我……

又在這漫無邊際的黑暗中待了很久很久,倪炎沒有感覺到一絲時間的痕跡,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只覺得耳邊那個聲音漸漸停止了。他仍然攥著陸溟肅的手,也漸漸停住了哭泣,輕聲叫道:“陸溟肅,你還在嗎?”

“在,”陸溟肅一秒都沒有耽擱的回答,“我一直都在,你還好嗎?”

“陸溟肅,”倪炎的聲音還在顫抖著,“我害怕!你別走!”

“我不走,”陸溟肅親著倪炎的脖頸,“永遠都不走,不怕了,你聽,沒事了。”

倪炎定了定心神,把臉轉向陸溟肅親過來的方向:“他……死了嗎?”

“死了,沒事了,從今以後,沒有人可以傷害到你了。”陸溟肅輕聲的說著,握著倪炎的手放在了倪炎的心口,他能感覺到倪炎的心跳,正在一點點的平穩下來。

“陸溟肅……真的……沒事了?”倪炎深呼吸著,手上傳來陸溟肅掌心的溫度,通過他的掌心傳進了他的心裏。

“相信我!”陸溟肅的額頭貼在倪炎的臉上,“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這一篇……可以翻過去了!”

陸溟肅哄著倪炎,摟著他走出了那間屋子,開門的瞬間,屋外的光猛的刺進了倪炎的眼裏。倪炎正要閉上眼睛的瞬間,一只手就擋在了他的眼前,倪炎心頭一顫,一陣暖意又躥上了心頭,攥緊了掌心裏的那只手。

回家的車上,陸溟肅給嚴莘發了條微信:“找個罪名,丟號子裏去,關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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