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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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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付

因為前期一些查詢工作的鋪墊,左銳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把當年船上的人摸清楚了,總共19個人,現如今上過船還活著的,只剩下了何梁和程股,程股以大小姐和二小姐前期犯的錯一筆勾銷為交換條件,答應在有需要的時候出面幫左銳做證人。

程艷艷的事情其實很好解決,他們之間不存在什麽愛恨糾葛,當初自以為是轟轟烈烈愛的那一場早就解除誤會,如今各自良人在側互為朋友,至於程洛,得罪的可不是他,而是尤斯。

左銳無法站在客觀的角度去評判程洛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因為他無法判斷這些事情造成的實質性傷害到底有多大,而現在程洛不僅因為丟了父親賴以維持生意暢通的工具被家族棄如敝履,還因為被尤家查到和之前洩露照片的事情有關而嚴防死守,一旦回國,接走他的指不定是誰。

換做以前,左銳可能會斷定尤斯不會對一個女生如何,但現在,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後,他也不敢保證尤斯狠起來到底還是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樣子。

所有事情進展順利導致短時間內龐大的線索和信息一股腦湧入了左銳的生活,他兼顧生活和信息處理,手忙腳亂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從一團糟麻的事情中捏出導火索,理清楚思路。

他現在要做的,一是好好應對尤斯的攝影項目,這些亂糟糟的事件當中,他唯一有把握且能預判的事情,二來,他需要時間去找何梁談一次,或許在這之前他應該先去找蕭婷婷談一次,最後,找小次商量一下,決定重新申請審理的事情,小次,李清,加上他,對事件存疑的人,收集的證據也足夠調動當年案件的內情資料。

時隔十幾年,當初這件案件是按意外裁定的,賠償款和後續的補貼都已經到位,錢花的不見蹤影,除了他和李清,再沒有別人提起過這件事情的種種不對,重新審理是否還能具備意義,通過別的途徑將何梁繩之以法又是否只是為了滿足多年存疑的私心,這些左銳都不能多想了,他只要知道當年沈船另有隱情,別無他求。

九月,餘歲開學之後新學期大部分作業都和攝影有關,學校的課程不會壓的那麽死,餘歲有了很多時間跟著左銳外出拍攝,不過因為小組作業,餘歲經常帶著同學一起,因為尤斯的指定要求,尤斯的拍攝項目已經完全由左銳接手,江則雲已經被公司派去了別的項目,左銳也因為這件事情陰差陽錯的提前得了個實習攝影師得名頭,天天有時間就在外面取景。

這個景一取就是一年,出去尤斯要拍照的時間,他等於拿著工資,有了將近一年的帶薪自學時間,這樣的好事他總覺得是天上掉餡餅給他砸了個正著,好在夏季的花卉取景地不難找,除去一部分找好了地方尤斯不能出場作廢的地方,左銳一個月大概要計劃好15個取景地,完成之後從中選取尤斯滿意的部分,再繼續下一個階段的項目策劃。

在預約了好幾次尤斯都沒時間出來之後,左銳完全想不到尤斯花這個錢包一個項目的意義,或者說只是單純的想有個借口讓他隨叫隨到。

完成了取景地的預約之後,左銳把圖片都郵件給了尤斯,列明了地址和拍攝時間,如果還沒有時間的話,這個月的這五個項目恐怕又完不成了,九月過半,到現在還只拍了兩張菊花宴的照片,成品他自己不是很滿意,剛好中秋節桂花園的花開到鼎盛,要是能拍完也算不辜負這一段花期。

左銳的心情有些覆雜,一方面他應該感恩尤斯在無形之中促進他的事業,一方面這個項目拖拉的時間實在是遙遙無期,這樣一直沒時間見面,一年拓展到兩年,兩年拓展到三年,他知道尤斯有錢,即使他身價再怎麽漲也漲不過尤斯的經濟實力,這樣一來,他能想到的脫身辦法只有讓餘歲出更高的價錢把他包回去,但這樣以來餘歲的身份就徹底暴露了,以後在辦公室他們倆該以什麽身份面對這群朝夕相處的同事?雖然暴露情侶關系是遲早的事情,因為錢高調暴露和順其自然因為感情被人知道完全是兩碼事啊。

郵件遲遲沒收到回覆,餘歲這幾天下了課也不找他忙的很,左銳去了兩趟辦公室都沒見到人,也不知道是在忙什麽,早晚不見人,自己忙裏偷閑,左銳幹脆驅車去了之前的工廠,憑臉熟找人帶了進去,之前被敲斷腿的人早已不在這裏工作了,程濤倒是盡職盡責的還在叉著腰罵人,見左銳來,拉著左銳喝了點酒,左銳說自己辭職了,但沒說辭職的時間,程濤似乎感慨良多,多說了幾句,左銳有心引導,知道了之前那艘舊船現在存放的地方。

左銳沒敢耽擱,直接去了程濤無意之間提到的那個地址,但左銳繞了兩圈發現存放的地方已經從港口倉庫變成了生產工廠倉庫,在最裏面,不從正門進去除非翻墻,現在不比從前,不僅四處都是監控,防盜措施做的齊全,沒有工作證或者認識的人帶著,想進去工廠的監管倉庫幾乎不可能,想了很多種替換方法都不行之後,左銳只能暫時放棄先回家。

這件事情困擾了左銳好幾天,忙碌手頭的工作之餘左銳一直在四處打聽這件事情,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在盤查和官方公布的信息當中,左銳準確的找到並且跟了兩回這個工廠的老板,一個靠技術發家致富的中年男人,早些年生產鋼材,後來換成了電鍍廠,從生產大件換成了生產小件,明面上早就斷絕了和尤家的生意往來,但進出口和內陸生意走的都是同一個渠道,出口生意的數據都是何梁的掛名公司做的,也就是說還是用的灝帝的公司背景,內陸生意何梁參與的也不在少數,這個工廠,背地裏的實際持股人早就不是這個技術骨幹,而是何梁。

找到了何梁自己的地盤上,再想要光明正大的去看那艘船已經沒有了可能性,思來想去,左銳打算找個時間和餘歲商量一下看能不能通過做生意的官方途徑進去。

只要那艘船沒拆,他就還有時間和機會通過那艘船了解事故發生的原委。就算何梁再怎麽背地裏手眼通天,尤家發話這艘船要當作一個教訓留著警示後人,他一定沒辦法做到光明正大將船徹底銷毀,所以證據和表面功夫可以偽造,真正的事故本體卻無法全部掩藏痕跡,這樣只會暴露自己,何梁再怎麽膽大,不到魚死網破這一步,他也不會輕易打這個主意。

另一方面,左銳結合了一下自己的所有證據,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尤家當年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敢徹底追究造成海難的原因,並不一定是因為證據不足,很有可能是被人捏住了把柄,這個把柄大到能夠讓尤家當時的當家人尤文束手認栽,選擇迂回的方式牽制何梁,這其中的利益關系一定不淺。

左銳自己有一些猜測,沒有得到驗證之前大部分都站不穩腳跟,事情推演到這一步,左銳知道自己面對的絕對不僅僅是何梁一個人,拔出蘿蔔帶出泥,最後很有可能還是要和尤斯打交道,否則就只有得罪尤家,這無非是自找苦吃,餘歲能保護他一時,但犯不著把這件事情升級到兩個大家族的層面上去。左銳還是決定和尤斯談一下這件事情,如果尤斯願意配合,這對兩個人都有好處,他之前就想對何梁動手,只是一直找不到時機,現在要是由他出面,尤斯還真有可能考慮。

尤斯是個何格的生意人,在大利益面前,通常不太會考慮自己的私人感情,這件事情左銳已經驗證過無數次了,他和尤斯之前好成那樣,尤斯也極少主動在他面前提及過工作上的事情,最開始左銳以為是因為自己不懂,後來餘歲也經常和他分享工作上的事情,他才知道尤斯當初只是因為摻雜了幾分不信任,顧忌著他和何梁的關系。

和餘歲商量過後,餘歲是支持左銳去找尤斯談的,涉及到這種大是大非層面,餘歲不會瞎吃醋的表現著實讓左銳暖心了許多,但他沒想到他還沒去找尤斯,尤斯倒主動找上門來,跟他說了另外一件事情。

國慶節,一年中最忙的時節之一,工作室訂單排的很滿,左銳卻因為和尤斯約了兩個拍攝而沒有被安排其他工作內容,餘歲也迎來了長假,在這個最應該忙碌的時候,三個人突然清閑的無事可做,左銳抽出了一天時間帶餘歲去約會,不過約會進行到一半,尤斯一個電話打過來說下午可以約拍攝。

桂花園的項目作廢之後,新挑的取景地在植物園,秋季已過半,植物園秋季花倒是爭相開遍,左銳一直推薦再拍淡雅的菊花類別尤斯一直不同意,先是要拍牡丹卻已錯過花季,左銳選了相類似的花,約了芙蓉園。

芙蓉花粉艷嬌嫩,秦月為了搭配衣服和妝容費了不少心思,結果最後尤斯都沒選,說要穿自己的衣服去,來來回回這麽多次,接觸過這個項目的人大概都能猜到尤斯醉翁之意不在酒,服化方案被否決了之後,左銳幹脆自己一個人去了,給秦月偷偷放了半天假,讓她回家休息去。

國慶節的植物園人流暴增,為了安全起見限制了人員的出入數量,要提前一天預約才能順利進入,左銳為了以防萬一把國慶七天都約滿了,果然派上了用場,他拿著預約號在正門等了半個多小時,尤斯才姍姍來遲。

尤斯又憔悴了不少,上一次見面還是八月,時隔兩個月不到,他眼見著又消瘦了一圈,看來工作上的事情並沒有他自己說的那樣得心應手,這樣大的項目,他不得不頻繁的兩地來回跑,一邊督促進度,一邊兼顧公司,還要在搶人上面費心思,也就是他能扛得住,但凡是放到自己身上想想,左銳都會懷疑自己會英年早逝。

兩個人好似相見無言,核對拍攝項目和景點的時候尤斯心不在焉,左銳猜想著今天這個拍攝估計也要黃。

果然,照片拍了兩張,尤斯起身要走,左銳忍了一口氣下去,跟在後面被叫上了車,關上車門之後立即澄清道:“我自己有車,不需要送,您交代完放我下去就行。”

尤斯看著後視鏡,從隔間裏找出一個錄音筆,左銳之所以知道那是個錄音筆,是因為之前尤斯錄了會議紀要帶回來過,他看著那支筆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特別是當尤斯堅定的扭過頭來和他對視之後,他更加意識到錄音筆裏面的內容和他關系深切。

第一句話傳出來,是餘歲的聲音,左銳臉色瞬間沈了下去,餘歲單獨去找過尤斯。

左銳有些難以言狀的氣憤,他伸手奪過錄音筆想摁停,尤斯卻只是淡淡的看著他:“你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的話,憑什麽說我只會逃避,我要和你和好不是說說而已,你以為餘家小少爺是什麽好貨色,你認清了他,一樣會回來找我。”

“我不會。”左銳擡起眼眸盯回去,車內的光線並不充足,左銳又坐在右側靠窗,兩個人不能完全對視,尤斯就只能看著左銳的一只眼睛,眼睛裏的光被遮了大半,充斥著讓人膽寒的威脅性,他最擁護的領域被人侵犯了,所以他打開了所有的防禦,準備保護自己和自己的人,哪怕只是一些詆毀和不足輕重的話語,他也絕不允許,“我不會找你,餘歲是什麽人,和你無關。”

尤斯抿緊了嘴,他好端端坐著竟也晃了身形,左銳的防備心太重,他在那樣戒備的眼中難以維持冷靜,但他還是強忍著委屈和憤懣再次摁開了錄音筆,“你還是聽聽再說吧,他已經來找了我幾次了,第一次我沒有和他計較,這是第二次的錄音,你聽完一定會對他有新的看法的,我適不適合你暫且不論,他一定不適合你。”

左銳伸手推門想下車,車門早就落了鎖,餘歲的聲音就在狹窄沈悶的車廂內被無限放大,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

餘歲坐在尤斯的總裁辦公室的沙發上,一圈一圈的看這裏的布置,平日裏的乖巧可愛不見半分,眼神中只有面對天敵的不屑和陰沈,他那雙只會流淚的大眼睛此刻充滿了敵意,因此也將左銳喜歡的那種水光壓下去不少,他眼神帶著蔑視,冷靜的瞧著正襟危坐但一臉疲憊的尤斯,“你那個項目什麽時候取消唄。”

尤斯也不示弱,他拿出談判的姿態面對渾身獠牙的年輕人,提前打開了錄音筆,並且在餘歲囂張的氣焰中將錄音筆放在了離餘歲最近的位置上,對方年輕氣盛,年紀不過十九又被保護的太好,不然沒有誰會一個人悄無聲息的闖入敵人的領域,盡管生意做的不錯,經商不比做人,和他比起來餘歲經驗尚缺,除卻一身這個年紀該有的耍狠裝兇,底子上看不出半分殘酷。

在尤斯的判斷中,餘歲可能本質上不會像左銳形容的那樣簡單,但和表面上那種裝出來的聽話小白兔一樣的純情也是完全搭不上邊的,剛好他也查了一下這個小少爺的底細,這個在左銳面前只會嚶嚶嚶的小東西,青春期可過的相當精彩,“我付了錢,而且是你爸爸親自安排的項目,怎麽,沒有能力自己取消,跑來齜牙咧嘴嚇唬人啊?”

“哼。”餘歲滿不在乎的冷笑了一聲,表情卻是和年紀不符的淡漠,他好似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不是我沒能力取消,而是我不想我老公起疑心,你也知道我為了完全取代你費了多少力氣,一分一毫為了你而產生的變數都不值得。”

“左銳不是你老公。”

“更不可能是你的,至少現在我們,性生活,非常,和諧。”餘歲歪了一下腦袋,純情的表情下帶著十足的挑釁和瞧不起,“幾乎,每天哦。”

尤斯咬緊牙關忍耐著羞辱,餘歲的話像一桶冷水把他從頭澆到了腳,冷的他打顫,他低估了餘歲,更沒想到左銳連這種事情都全盤托付給了他,他不相信左銳是這種人,會用床笫之事去比較下一任,但他問不出口,只能直接將話題引導到自己的方向上來,“那又怎麽樣,這樣的頻率發洩占大多數吧,更何況你這種從十四歲就被輪的人,左銳能滿足你?”

“你胡說!”一聽到十四歲這幾個字,餘歲甚至沒有聽後面的內容就已經臉色煞白,“我可以告你汙蔑你知不知道?”

尤斯很滿意現在的效果,用指腹在錄音筆上打著圈,“我說的不對嗎?你十四歲那年追求同班同學不成,被當成變態綁了去,在一艘船上關了五天,救回來之後沒多久就持槍傷人,打穿了別人一條腿,你所謂的男神,□□被你踩爛了至今無法恢覆,你敢說,你是清白??”

尤斯的語氣越咄咄逼人,餘歲的呼吸就越急促難穩,他死死的抓著自己的大腿,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此行的目的,他知道解釋無用,也沒必要和這個人解釋的太詳細,因為這都是他做過的事情。

“傷了人之後你家在那段時間出過一陣不小的動蕩,股票暴跌加上合作商落井下石沒少虧錢吧?還有一筆將近一個億的支出沒有任何名號,一艘船,一架私人飛機,和你同班的同學突然轉學的轉學,消失的消失,這意味著什麽別人不知道,你當就沒人知道了嗎?”

餘歲的嘴唇張了又張,最後只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我沒有被輪。”

“是嘛。”尤斯輕飄飄的瞄了一眼餘歲的身體,“冒著生命危險,被列入禁止入境名單長達三年之久,後來又考上了另外一個國家的大學也不去上學,難道是因為,那一個億?”

無所謂的語氣差點成為了壓垮餘歲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沒有想到在左銳嘴裏幹凈的像天神一樣的人,會輕飄飄說出這種話來,他不想聽,站了起來,勉強恢覆一點神色,“這些和你又有什麽關系,揭別人的傷疤遮掩自己的無能也是一種不配得到愛的表現,不管怎麽樣,現在左銳是我的,完全屬於我。”

話題繞回左銳身上,尤斯也有點自亂陣腳,他不得不承認現在餘歲之所以這麽有自信站在這裏,確實是握著兩個人交戰最重要的籌碼,他還想反駁,但看了一眼錄音筆之後又放棄了,不急於這一時,“兩個男人,屬不屬於你靠什麽界定?你們結婚了嗎?沒猜錯的話他嫌你年紀小連婚都沒打算跟你結吧,我和左銳曾經走到的那一步,你至少還要花四五年才能走到,你比他小了整整四歲,我和他之間存在的隔閡你們之間一樣也不會少,你以為給他掛一個工作室,學點攝影就不會有問題了嗎?你家裏的生意你不接手,你就會窮的和左銳一樣,你接手,畢業之後絕對要考回商科,被左銳看出來你在用自己的學業開玩笑追求他,你以為他不會像當初應付我一樣滿懷心事的應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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