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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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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

最後左銳還是去了一趟辦公室,因為他實在經不住餘歲小可憐的眼神,以及一路上‘我第一天上班老公卻要去陪前男友’之類的話,把左銳送到灝帝樓下的時候,餘歲還悄摸摸鎖了車門,左銳讓他開門他就癟著嘴假哭,最後成功的打敗左銳,把人拐回了工作室。

江則雲已經接到了總工作室的安排,所以今天左銳的工作就只有陪客戶確定場地這一件事情,左銳回辦公室的時候江則雲還沒到,想著松口氣的,餘歲馬不停蹄的拉著左銳要學習新東西,逛完工作室不算,還要一個一個的介紹辦公室的現役設備,左銳好不容易介紹完了,一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他在工作群請假推遲的次數已經超過了兩次,這在以往的工作經歷上是絕無僅有的,所以盡管左銳也不太想獨自面對尤斯,違背了自己的工作原則卻讓左銳渾身難受,在餘歲抓著一快大型的折疊補光板要問的時候,左銳壓住了餘歲的手腕阻止了他打開新的東西,“你平日對這些東西也不感興趣,今天有點太明顯了。”

餘歲側著腦袋看別處,環著手,咬著嘴唇也不看人,但左銳一松手要走他就立馬移形換影般閃到左銳的前面攔住去路,繼續那副油鹽不進的小模樣,“我就是不懂,你是我的上司,你本來就要教我,你還想去哪兒,我在這兒你哪兒也不能去!”

“我什麽時候成了你的上司了?”左銳既無奈又著急,看著餘歲的亮晶晶的眼睛和軟乎乎的臉蛋卻又一點氣都生不起來,於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要不這樣,你去申請跟我一起去,今天的任務簡單,就是不知道……”

“行!等著啊。”左銳剩下半句不知道董巖會不會同意還沒說出口,餘歲就一甩手一蹦三跳的往總監辦公室去了,一分鐘不到又跑了出來,手裏拿著車鑰匙,“走吧,小董說可以。”

“沒禮貌。”左銳也不敢耽誤時間了,再怎麽是熟人尤斯現在也是準客戶,他不計較不代表工作室不會記過,看出來左銳是真心實意的奔著工作著急去的,餘歲沒有再耽誤時間瞎鬧,徑直往灝帝去了。

一路上左銳沒少想事情,一半是工作,一半是餘歲和尤斯見面之後會不會尷尬,他還沒想明白等會兒要怎麽解釋他這個助理還帶著一個助理,剛進大樓的正門,遠遠的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電梯裏出來,等左銳看清人停住腳步,尤斯已經走到了跟前,他穿著一件純白沒有任何褶皺的襯衫,深咖色西裝長褲,白襪以及深咖皮鞋,眼鏡似乎沒有換過,還是那副最簡款式的金絲邊半圓框鏡,最日常的工作裝扮,但左銳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尤斯推了推手上的腕表,側目向左銳身後看了看,“你還把他帶過來了。”

“嗯。”左銳閃到一邊不擋著去路,“新人想跟著學點東西,不會耽誤我工作的,工作室的安排是今天陪您去看兩個場地,一個是紅旗區的荷花公園,還有一個是紅旗公寓12棟,您的住宅,現在可以出發了嗎?”

尤斯精銳的眼神透過薄薄的鏡片看向左銳的眼睛,他很想立刻糾正左銳嘴裏那些冷漠生疏的稱呼和說法,但是左銳身後站著一個人讓他非常不自在,所以他只能盯著左銳,片刻之後才點頭往外走,“你坐我的車,既然你那麽想認真工作,那我一路上有很多理念要說給你聽,你一定要認真記下來。”

“一定。”尤斯擦肩而過之後,左銳立即牽著餘歲的袖子跟了上去,餘歲也沒出聲,就老實的跟在後面,等左銳上了尤斯的車之後,立即驅車跟在尤斯的車後,但尤斯有心要甩脫身後緊跟的車,七拐八拐繞了兩個圈,餘歲的車成功的消失在了視野中。

確定沒有被跟上,尤斯才拐回回家的那條車道,等紅燈的時候尤斯通過後視鏡看著後座的左銳,根本沒有要責怪他幼稚和危險的舉動的意思,他銳利的眼神終於被失落縮替代,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卯足了勁往公寓開。

左銳給餘歲發了信息和具體的地址,收到餘歲的回覆之後,左銳才擡頭看著窗外。

熟悉的街景再一次從左銳的眼前一一晃過,左銳原先住的地方離尤斯住的地方也算遠,將近二十公裏的距離讓他每次往返都有大把的時間去留意身邊閃過的一切,時間好像不會輕易讓這條街產生變化,但又確實產生了一些細微的更新換代,路過公寓小區外門的時候,那家尤斯最喜歡買餛飩吃的早餐店,已經換成了裝修精良的零食店,而這種店面通常人來人往,是尤斯最不喜歡的,所以車子在經過零食店門前突然加了速,左銳也瞬間猜到了緣由。

就好像他還是能夠輕易猜到尤斯的一些細小心思和脾氣,但從來猜不透最重要最根本的那些事情。

進小區的時候,左銳適時的提醒了一句:“按照順序,我們應該先去荷花公園定點會更節省時間。”

尤斯沒有聽取建議,低頭用力的按著電梯的開合鍵,在電梯終於緩緩合上之後望了一眼左銳,松了口氣。上了樓之後,尤斯讓開了位置,示意左銳開門,左銳一板一眼的想好了說辭剛說了半句,“我們不允許擅自動用客戶的一切……”尤斯紅著半邊臉頰有些著急的催促道:“你已經遲到了,還要這樣浪費時間嗎?我讓你開的。”

左銳輕舒了一口氣,暗自嘟囔怎麽一個兩個的都這麽喜歡耍小脾氣,還動不動就打斷他說話,難道不想聽就可以不聽嗎?

最後左銳還是摁了密碼開了門,尤斯的眼神中迅速閃過一絲驚喜,把著門往左銳身邊走了一步,“你還記得。”左銳便沒有等他,為了拉開距離先一步進了屋,是啊,他還記得,很多事情閉口不提不代表忘記的徹底,但這純粹是肌肉記憶,他就算不記得那幾個數字了,手一模到這個門恐怕都能自動把密碼摁出來,這又能代表什麽呢,僅僅是代表著他曾經來過這裏很多次,為了快點進門,將密碼背的滾瓜爛熟罷了。

不只是這一串數字,進門之後的一切都依舊是冷清又熟悉,右手邊是鞋櫃,打開就有他常穿的軟底拖鞋,鞋櫃上有個陶瓷小碗,隨手把每日要帶的小東西和零錢扔進去,進門左手邊就是用餐區,他的大件東西應該直接放在足夠容納十個人吃飯的大理石餐桌上,然後往右手邊的生活區去,茶幾上永遠幹幹凈凈的連吃的東西都沒有,他看著就覺得空,因為現在的家裏總是隨時隨處能看見各種高檔的零食,餘歲喜歡買這些,家裏就不應該空成這樣。

左銳在門口站了幾秒鐘,仿佛看到一個自己正在進行著這一些列操作,一步一步的往屋裏走去,所以當他意識到自己擊已經順手打開了鞋櫃時,他楞住了,即使他很快反應過來並且關上了鞋櫃,還是引起了尤斯的註意,不等左銳客氣的詢問是否需要脫鞋,尤斯已經回答了這個沒問出口的問題:“直接進去就行,再讓家政來打掃。”

左銳彎下身子去扣鞋,腰上圈過來一雙細白的手臂,左銳站起來的時候手臂也跟著用力,似乎要把左銳圈進自己的身體裏去,這樣的力氣左銳已經領教過一次了,尤斯回來之後這是第二次展示自己的力氣,他好像想要刻意表示一些什麽東西,比如力氣,比如他不介意,比如先重歸於好的意願,情感上的事情左銳都能忽略,但實際意義上的肢體接觸卻忽略不了,現下想要躲避就只能發生沖突,因為左銳一旦上手,相同等的力氣肯定會產生疼痛感。

左銳站直之後攥了攥拳頭,用這只是客戶來勸告自己不要產生多餘的話語和接觸,“尤先生,松手。”

背後的人全然不聽勸導,反而整個貼了上來,溫熱感在左銳背上擴散開,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有點難以忍耐這種程度的接觸,只能再次低聲警告,蘊含著怒氣,“松手。”同時往前走了一步,成功拉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但尤斯沒有給他繼續裝陌生下去的機會,他知道左銳兇不起來,當然也知道如何才能讓心軟,他摘了眼鏡扔在桌子上,一下走到左銳的前面攔住去路,但其實左銳也沒有要進去,他只是往客廳走了一步,尤斯卻以為他為了逃避接觸要去沙發那邊坐下,以前都是這樣的,所以他急切的張開手臂攔在去客廳的路上,不聚焦的眼睛中帶著惹人的朦朧感,這個時候尤斯能夠依靠記憶定位到左銳的眼睛並準確的看著,卻看不清這雙眼睛中的任何情緒,他反倒覺得這樣也好。

左銳微微頷首看著尤斯,終於還是放下偽裝的架子,掃視了一眼清潔過的環境,地面一塵不染,早先他和餘歲偷偷來這裏刪監控記錄的留下的淺薄腳印已經沒有了,“我記得我們已經分手了。”

左銳還是選擇了正視這個問題,回盯著尤斯,將他的慌亂清清楚楚的印在心裏,同一年前相比,尤斯在應對這種意外情況是的表現沒有任何改進,他依舊很快紅了眼角,薄薄的鼻翼呼動著,忍耐又委屈的表情,原本他可以憑借這個表情在左銳這裏獲取一切的例外和包容,但現在左銳不為所動,這讓尤斯有些難以繼續。

他不知道自己該繼續哭,還是轉身擦幹凈臉換別的策略,他準備好的策略應當會比這樣突如其來的情況好處理。

最終尤斯還是選擇了後者,因為左銳先他一步動了腳,往臥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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