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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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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繞啊

“尤先生。”左銳擡眸看著尤斯,仔細的瞧著他臉上掩藏不住的痛苦,這樣的神色清清楚楚的說明他生病了,一個正常人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浮現這樣絕望的表情,更何況他們話都還沒說兩句,只是簡單的對視了一眼,左銳想說的話都被這樣悲慟的眼神阻絕在了出口之前,而後選擇了閉嘴。

尤斯扶著辦公桌,強撐著不要落淚,可他在左銳面前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還是忍不住酸了眼睛,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情緒失控,可也發現他好像一看見左銳就控制不住自己,“別這樣叫我可以嘛,你從認識我開始就從來沒有這樣生疏過的。”

“禮貌而已。”左銳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側頭的時候從墻面反光看到自己,一身的運動裝備,白短袖運動褲和白運動鞋,背著一個容量巨大的黑色背包,背包裏裝著的東西往下墜著展示著他現在的重量,他和這裏的形象氣質,完全不搭。

“我不要你保持禮貌!”左銳被這一聲抱怨拉回了視線,尤斯已經往他這邊走了兩步,還未觸及之前,忽然失去重心往地面栽下去,左銳當下慌了神,本能的伸手扶住了尤斯,那輕飄飄的手感讓人吃驚,但他還是很快扶著尤斯坐到了沙發上,並且倒了溫水給他喝,他背著包不適合落座,只能蹲在茶幾面前,快速的檢查一下尤斯的情況。

只是低血糖,尤斯臉色蒼白,情緒波動太大,除此之外,沒有特別嚴重的病癥,他握著水杯的手在發抖,眼睛卻一刻也不從左銳的臉上挪開,就那樣死死的盯著,打量著左銳神色中的心疼的成分。

左銳的心疼多半是出於對瘦弱者的同情,他不理解一個男人怎麽會弱不經風到這種地步,走兩步就往下倒。

喝了半杯水,尤斯的臉色也恢覆了,左銳才拉開距離站到茶幾對面,盡職盡責的繼續的等待記錄細節。

尤斯卻說:“你先回去吧,接下來的拍攝事宜都你來跟進。”在左銳開口程序化的拒絕之前,尤斯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他必須要用最簡短的話將自己的籌碼最大化的展開,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維持最基本的冷靜,“這件事情我會自己去和你們總部說,另外這個也算餘沃峰還我的人情,他想要的那個地產項目我幫了忙,所以這個項目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要是你不想所有人為難,就乖乖準備好需要的東西聽安排,具體拍攝內容我之後會告訴你,你不需要再去做無畏的推脫和申請。”

左銳用力一捏將塑料筆管捏裂了殼,哢嚓的響聲給靜謐的總裁辦公室增加了幾分尷尬,尤斯低著頭捏著水杯,用委屈又心虛的態度毫不含糊的說著最威脅人的話。

半天左銳也沒想出來一句合適的拒絕,他不知道尤斯是怎麽越過餘歲和餘年直接和早就退出一線的餘沃峰產生利益勾結的,但他不得不承認這真真實實的讓他產生了危機感,因為他不知道任性會不會給餘歲帶來什麽難以處理的後果。

長久的沈默之後,是無奈且無聲的接受,他只能先回去問問餘歲現在是什麽情況再說,“意思是今天我可以先回去了嗎?”

尤斯擡起眼眸定定的看著左銳的眼睛,幾秒之後又堅持不住似的低下頭去,點了點頭沒有作聲,餘光中看著左銳輕聲緩步的被秘書帶著離開了視線才重新看向左銳離開的方向,燈秘書進來確認左銳已經乘電梯下去之後,尤斯還是接通了那個之前一直不屑理睬的電話,簡明扼要的說明現在的情況,並且表示自己願意合作。

左銳片刻不想停留,出了電梯之後徑直往大廈正門走,還好視線中瞥見右方待客區一個熟悉的身影,江則雲竟然沒有先回去,而是在待客區的沙發上等他下來,他看了下時間,江則雲下來少說也有半個小時了,他趕緊過去輕聲喊了一聲,“江攝?”

江則雲面對著出口的地方,想著要是左銳出去他能看見,沒想到人這邊視線受阻,左銳人都到跟前了他還沒回過神來,“你還挺快的,聊的怎麽樣?”

見左銳有些為難,江則雲貼心的提醒道:“當然是說工作部分。”

左銳搖了搖頭,想說明沒什麽特別好的結果,這話他思量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口,只好說:“暫時客戶是想讓我來跟進他的拍攝,但是這個要看公司的安排流程,我現在還沒有資格給客戶拍照。”

江則雲則了然的輕笑道:“攝影這一行不分資格不資格,雖然說資歷確實會影響大部分老顧客和大顧客的選擇,但是新人上手這件事情一看客戶願意而看攝影師膽大心細,他能這麽指名道姓的將你哄到這裏來,絕對不是公司安排這麽簡單,這種舊情人……”

“江攝。”左銳為難的制止了江則雲繼續往下說,今天的事情再明顯不過,只要不是個眼瞎心蒙的,又怎麽會看不出來這其中的貓膩,若是別人左銳還可以用關系不好和新仇舊恨這樣的世俗話帶過去,可江則雲明顯是知道一些內情的,他的猜測方向從一開始就沒偏過,甚至沒有絲毫懷疑的就往舊情人的方向上驗證,這讓左銳很難想到合適的借口掩蓋事實,“客戶的還是先匯報給公司,之後如果有新的安排,我一定會和江攝再商量的。”

誰主誰次左銳一定得分清,他斷然不能因為一些私事斷送了這麽好的學習機會,把毫無經驗的自己提前逼到攝影師的高位上,這對他百害無一利。

見左銳這樣說,江則雲也沈默了,之後回去的路上兩個人沒有再拉扯過這個話題,江則雲想帶左銳去吃個飯放松一下,也被左銳以沒有胃口拒絕,因為他今天還約了一個人,他下午原本就是要請假的,現在為了尤斯的事情,江則雲先說了讓他交接完今天的情況下午就先回家修整一下心情,因為江則雲因為接了這個項目,暫時也沒有繁重的拍攝任務,就等著這個天大的客戶派時間下來就行,不過眼前的情況,恐怕他一時半會兒也忙不起來了。

這也意味著左銳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焦頭爛額,江則雲很不忍心的給左銳先準了半天的假,讓他回家,辦公室的事情他會和董巖說明情況。

攝影師帶著自己的助理做外派任務這種情況是很好解釋的,特別是江則雲有這個話語權,又剛接了大客戶,給左銳準個三四天的假基本也沒有問題。

把江則雲送到辦公室之後,左銳打車往潘序指明的那個會計事務所去了,他今天要見的人是他打聽了一些時日才聯系上的,原先同校區的會計系的學姐,潘序在學生會認識混熟的,這個學姐是本地人,家底不錯,有個開始事務所的哥哥,這些年做的小有名氣,潘序也因此在畢業之後還和學姐保持著聯系,左銳也是聯系上之後學姐反問了一句才知道這件事情的,不過有潘序在中間周旋了一下關系之後,左銳和學姐見面的事情變得更容易了些,左銳第一次約學姐沒約出來,第二次再約對方就給了地址,不過卻不是事務所的地址,學姐對左銳要幫忙的事情也一句未提,而是請左銳喝了一杯咖啡之後,委婉了將左銳勸了回來。

他想出來的那個計劃唯一的難點也就是在這裏,他需要有個值得信任的人幫忙,潘序拍著胸脯打包票說學姐這個人一身正氣,他才會這麽堅持不懈的要約學姐出來談談,這已經是他第三次約學姐了,今天學姐松了口,說下班之後一起喝個茶,潘序給了他學姐工作的具體地址,他這會兒得先去守一守,爭取中午喝個茶,下班了再喝個茶,看看能否打探出有用的消息。

剛下車還沒進辦公樓,左銳接到了餘歲的電話,今天是餘歲的期末考試,剛好也是餘歲的生日,他們約好晚上一起先去吃大餐的,在這種工作和課間的間隙時間他們很少直接通電話,有事都是發消息說,所以左銳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接到餘歲的電話,接通之後先問了餘歲怎麽了,餘歲的聲音飄飄揚揚的忽近忽遠,“我考完了,現在就去工作室辦入職,你等著我喲!”

左銳有些意外,“不是說周一在入職嘛,怎麽提前了?”

餘歲檢查著自己的學生證身份證和左銳給他準備的作品,按照餘歲自己的想法,他是不打算一去就擺明身份的,所以他和左銳商量著以總部招多了人分派到工作室的形式先入職工作一段時間,盡量先不影響左銳的工作,也不給辦公室的人造成太大的壓力,這個工作室只有前經理和董巖認識餘歲,其他人留下來的老員工可能都不知道辦公室大動蕩和裁員的真實原因,更比說新招進來的這一批年輕人,餘歲已經提前和董巖打好招呼讓他不要聲張,他要偷偷的和左銳在辦公室談戀愛!

餘歲話語中藏不住激動,說話調子都飄了,“不等周一了,我今天就要去,你等我啊!”

左銳擡頭看著眼前的高樓大廈,碩大的電子顯示屏上時間已經跳向十二點過十分,陸陸續續有人從裏面出來,按照他上次等學姐的經歷,學姐大概會在五分鐘之後出現在樓下,因為她要回家吃午飯,就在隔壁樓。

左銳嘆了一小口氣,在人流量多起來之前折回了馬路上,“你現在到辦公室了嗎?”

“還沒呢,我剛到家放書,然後在辦公室附近定了餐位,我們去吃泰國菜吧?吃完了再去入職怎麽樣?”

“你都定好位子了當然是聽你的啦,我知道那家餐廳在哪裏,你先過去上菜,幫我點一杯冰水,好熱呀我的乖乖。”左銳站在馬路上搖手攔車,中午出行的人也躲起來,連過去三輛車都沒停,左銳很快就在烈日下曬出一身汗,他底子白,稍微曬一曬他就經不住皮膚泛紅,只好扯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臉,以免曬過了頭明天上班的時候頂著兩坨高原紅,平時也沒什麽,他只是不太想在餘歲上班的第一天不太好看而已,聽筒裏已經傳來了關門的聲音,餘歲出門了,左銳便放下了手機,沒過兩秒,傳來掛機的聲音。

遮著視線左顧右盼了一會兒,左銳想著應該到對面公交站臺上游去會更好大徹一點,剛準備過馬路,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了他跟前攔住了去路,他放下袖子一看,是江則雲。

左銳立馬心虛的瞅了兩眼別的地方,再看回來發現江則雲還在用有趣的眼神打量他,只好老實主動交代說自己先到這邊辦事兒,現在打算回去了。

江則雲搖下車窗之後撲過來一陣空調的冷氣,他傾斜身子看著左銳,“送你回去吧,剛好有一段順路。”

左銳搖頭拒絕,卻一時沒想好借口,這段不讓停太久的車,拉扯完全沒有意義,左銳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後座,扣安全帶問江則雲怎麽繞到這邊來了。

江則雲看著後視鏡和左銳對視,“不繞啊,我從這邊回去會路過商場,要買東西我都是走這邊的,之前告訴過你。”

“哦,忘記了。”江則雲確實提起過。

學姐的事務所是在更靠近市中心的位置,算起來兩個地方在一條直線上,只是工作室更靠近江邊,離的不算太遠,江則雲喜歡去的那個大超市從這邊過去可以路過那個超市就沒必要來回繞路,也節省時間。

江則雲打量著左銳的臉色,已經恢覆如常,據他的觀察,要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纏著,左銳多半都會習慣性冷著臉皺著眉,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的註意力在別的事情上面,但今天上午的事情似乎沒有影響到他,他反而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左銳這會兒正低頭發消息告訴餘歲先別急著出去,等他回家一起再出門,後視鏡裏只剩下他烏黑靚麗的頭頂,江則雲瞟了又瞟,看到左銳忽而嘖了一聲,惋惜著什麽,“怎麽了?”

左銳看了一下自己到哪裏了,和江則雲說:“要不我在路邊下吧,剛好我有事要回一趟辦公室那邊,現在回家也不方便,就不耽誤您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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