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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激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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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激淩

“我也沒有要回家。”趁著紅路燈轉向,江則雲直接左拐改道繞過了來時的那一座大廈,“那我還是先送你過去吧,我下午沒事,在哪兒都一樣,剛好要是等下在辦公室你有什麽事情要和我溝通,我們還更方便一點。”

“還是不麻煩您了,我路邊下吧?”

左銳連忙拒絕江則雲的好心,把著車門做好下車的姿勢,江則雲卻沒有要停車的意思,躥過十字路口直接進了左側一車道,順暢的車流連停車的機會都沒給他們,路程又不遠,詢問的時間已經看到了辦公室的地標大廈,左銳只好作罷,眼看著靠近了那家泰國菜館,左銳只好說明到了,下車要去吃飯。

一下車左銳頭都大了,餘歲為了接應他早早的就站在了餐廳外面,看見他從奔馳車上下來一下臉色都變了,左銳趕緊站直想打招呼,沒想到江則雲將車停在側方停車位上一起下了車,招呼著左銳說剛好他也沒吃中午飯,要不一起。

何所謂盛情難卻,左銳這下真是到了騎虎難下的境地,他總不能跟江則雲說不好意思不跟你一起吃飯,更不好如何開口說他約了他的小男朋友一起不太好湊桌子要不還是分開吃。

關鍵是江則雲最近對他好到讓人懷疑關系的程度,今天這樣的情況這幾天好像還挺密集的,左銳微微咧著嘴假笑著應和江則雲,江則雲在身後鎖車,左銳就抓緊挪到了餘歲的跟前眼神交流了一會兒,又是抱歉又是穩定軍心的,想讓他等會兒別炸毛,今天說好了他生日什麽都要聽他的。

餘歲最近變化也挺大的,以前他脾氣好,又乖巧又軟乎,外人面前雖然暴躁了點,但好歹左銳在的時候他能鎮住,現在不一樣了,從他過完生日後一個多月,餘歲突然性格大變,粘人粘的他腿軟,撒嬌撒的他心慌,左銳根本沒辦法對付他次次敗下陣來,一旦出現點什麽不如意的情況分分鐘就跳腳,在家裏還好說,在外面一不能武力鎮壓,二不能□□封嘴,一些小事上面又犯不著和餘歲較真,有時候他也是無計可施,想起上個星期去學校的時候有個女生過來問左銳有沒有女朋友,左銳想都沒想就說了沒有,結果被人要了電話去了,餘歲一回家把沙發上的枕頭全扔了,櫃子裏的衣服全掏出來扔地上,然後坐在枕頭和衣服堆上又喊又哭,最後左銳沒辦法就在衣服堆裏把他收拾了,收拾人事小,洗那一堆噴臟了的衣服他花了兩天,西裝送去幹洗花了不少錢不說,還只能放在陰涼的地方風幹,幹了將近一個禮拜也沒幹徹底,連著兩天沒有換洗衣服,這激情的教訓真是夠他記一輩子的。

左銳小聲說了這是江攝之後餘歲臉色才算緩和下來,不待左銳主動給各自介紹,主動過去和江則雲打招呼介紹自己,“久聞不如見面呀,江大攝影師!”

左銳尷尬的撓著後腦勺,嘿嘿笑著,看江則雲一邊給他遞眼神一邊和餘歲握手,左銳周轉了一下說法,可還沒來得及說,餘歲就晃著江則雲的胳膊說了一句讓左銳想死的話:“你就是我家神仙哥哥的師傅對麽?”

“神仙哥哥?”江則雲覺得這個稱呼挺有意思的,轉頭又對左銳道:“你,弟弟?”

“那個。”左銳舔了舔嘴唇,現在餘歲也看著他,江江則雲正等著他的答案,左銳忽然松了一口氣下來,如實道:“男朋友。”

而人具是一楞,餘歲逐漸抿緊嘴唇忍住囂張的笑容,左銳則只好暗自嗔怪一眼,不好意思的看著江則雲再次強調,“不好意思啊江攝,這是我男朋友餘歲,我回來是想要下午帶他來入職的,他剛好今天生日我們就想著先來吃飯然後下午才去辦公室的。”

江則雲臉上的詫異和可惜一瞬而過,大方的和餘歲完成了握手,才玩笑道:“你們年輕人膽子可不小啊,這樣的事情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不怕別人聽去。”

最難的話都說透了,左銳也就沒什麽好為難的了,一改剛才糾結的神色大方的摟了一下餘歲的肩膀道:“別人要怎麽聽是別人的事情,我們要怎麽在一起是我們的事情,這兩者之間不存在矛盾,江攝您是明白人,所以我才敢這麽膽大包天的給您說這件事情,換做別人我還確實要思量再三呢,說起來我男朋友早就想見見江攝,他是攝影系的,以後我們倆可多的是機會和江攝學習,這段時間的工作也多虧了江攝悉心教導,不然我也不可能進步的那麽快,趕早不如趕巧,我們請江攝吃飯吧,也算聊表一下心意,江攝你說呢。”

江則雲欣賞左銳就是因為左銳身上集合了他欣賞的諸多品質,其中最讓他印象深刻的就是善良和主見,更讓他意外的是,左銳會在在這種終身大事上這麽堅定果斷,勇於向外人承認並且肯定自己的選擇,盡管江則雲已經從左銳的行事風格中有預見左銳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但真真實實的發生在自己眼前,他似乎還是不太能接受,三個小時前他還自認為能夠保護左銳,和左銳站在同一戰線上對付難纏的舊情人,一轉眼不過一頓飯的時間,左銳身邊又站了一個人,而且看起來,年紀很小。

難纏的舊情人肯定會留下諸多不好的印象,新情人要是不夠貼心大方,產生一點機會什麽的也不是不可能,更何況這個新人看著沒什麽心眼,脾氣又大,左銳剛才擠眉弄眼的應該是在哄人,就這樣的也要哄,換誰都長久不了。

想清楚了,江則雲也就不急著顧臉面走人了,順著左銳搭的臺階就下,“你之前叫我師傅我可是應承了的,現在這段飯我也當的起,那我可不客氣了,走吧,看看你們年輕人現在都喜歡吃什麽菜。”

江則雲帶頭先往裏去了,這家泰國菜館子就在工作室後面過條街的位置,秦月他們聚餐也沒少來這裏,他不常應約,但也來過兩次,環境不錯,卡座都用蓮花色的柱子隔開了,座位上相對安靜,食客之間互不打擾,只要不大聲嚷,基本上聽不到前後座在說什麽,落座點了菜之後,江則雲沒急著說話,先聽著左銳和小男朋友小聲討論著最近家裏缺了洗衣液啊少了蔬菜什麽時候去買的家長裏短,江則雲對小男生彰顯優越感的心思了然於胸,無非是想表示兩個人現在已經同居了。

年紀能帶給一個人的除了皺紋,當然還有年輕人無法匹及的閱歷和沈穩,等餘歲終於說話說累了,左銳督促他趕緊吃飯的時候,江則雲適時的挑起了一個新的話題,“既然吃了泰國菜,那你知道最近泰國過了什麽節日嗎?先提醒一下,很重要。”

左銳思索了一下,發現這一塊是盲區,他沒有出國的經驗,別說別的國家習俗風情,就是別的省份他都可能扯不清楚,所以他蹭了蹭旁邊吃的正歡的餘歲,“最近泰國正過節呢,你知不知道是什麽節日?”

“不知道。”餘歲想也沒想就搖頭,湯汁甩到臉蛋上,“我姐肯定知道。”

“這個節日呢,和中國年中的一個節日很像,現在年輕人對傳統節日喝古老說法不太關註,不過左銳你肯定知道,你家原先在鄉下的時候,絕對聽說過這個節日哦。”江則雲一下一下的舀著湯勺將碗裏的湯汁晾涼,相比之下餘歲趁熱喝又燙嘴的聲音尤為明顯不雅觀,江則雲瞥了一眼左銳,發現左銳正好看著他的湯勺又蹭回去看餘歲的嘴角,他默默的加大了動作,展示著優雅。

“古老說法。”左銳重覆念叨著給自己找靈感,“七月半嗎?說起來也馬上就要到了,以前在老家,到七月半我們是要開始準備燒紙了。”

江則雲立馬笑開了,點著桌子吸引左銳的眼光,等左銳看他他才說:“對啊,我都記得以前在鄉下的時候,大人總說七月半,鬼亂竄什麽的,在路邊到處燒紙,一到晚上可嚇人那。”

“是是是。”說起自己的童年陰影,左銳忽然有話說了,“我記得我十歲的時候,跟著我媽去給衣冠冢燒錢,一個女人帶著一個皮的上躥下跳的男孩子,去的晚動作又慢,結果燒完要回家的時候都晚上了,家家戶戶都緊閉家門,外面掛著夜風,嗚哇亂叫的,可嚇人!”

搬出來之後這還是左銳第一次這麽樂意提起以前在老家的事情,一來江則雲作為老鄉確實懂那些小地方的風俗習慣,二來以前也沒人提起過問起過,以至於左銳一下子把壓在心底裏好幾年的回憶都打開了,左銳每講完想結束一個話題的時候,江則雲就會適時的提起另外一個有那麽點相關的事情,偶爾還以記不太清了為由問左銳一些問題,左銳總不能不回答,你來我往的,從七月半說到了中秋節,又從九月九說到了三不茶,最後等左銳回過神來,已經是下午三點了,一頓飯吃的早就超出了預期的時間,餐桌上的菜也早就清掃完畢,左銳回頭一看,餘歲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加了一杯奶油冰激淩,捧著杯子看著他,吃下去半杯了都。

“呀!”左銳趕緊搶過那個杯子看了一眼杯底,七百毫升的杯子,吃的只剩下最後兩百毫升不到,餘歲這小東西趁他不註意把一個月的冰激淩的量一口氣全吃了,左銳也顧不上繼續說什麽從古至今了,抽了紙將餘歲的嘴擦了個幹凈,用眼神將人手腳捆著,讓餘歲別再亂吃東西了,扭頭和江則雲說:“你看這一說起話來沒註意時間,江攝要是下午有什麽要緊事可以先去忙,下午我陪他去辦公室辦入職,然後晚上和他一起回去,就不耽誤江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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