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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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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格

從業這麽多年,能讓江則雲提前去對接需求的客戶屈指可數,要不是這個客戶是總部指派過來的對方又自己提前提及了對接的事情,江則雲壓根都不會想著要先去見一面,結果哦去了,落得個被人羞辱一場的下場,沒見到人這件事江則雲自己當然不好意思說,還是當時同去想要提前看看客戶容貌好制定妝容方案的秦月回來說給左銳聽的,秦月也根本不敢在辦公室說起這個八卦,只能私下裏提醒左銳去了一定要小心,一定要瞧好臉色別得罪了客戶別怠慢了江攝之類的。

左銳聽勸的收拾好自己雜亂的心情,打包了一切能讓江則雲看起來更加專業的設備,他連打光板都帶上了,要是客戶當場要試拍,他就掏出東西來鎮場子,刁鉆的客戶的心理他算是摸清楚了,甭管你拍出來東西好不好看,只要一開始態度好東西多看起來賊拉專業,可能到最後他都顧不上挑你成品的毛病,光是一下掏出好多東西就能鎮住不少人。

左銳大包小包的又背又提,還得開車把江則雲送過去,說起來江則雲也真是放心膽大,左銳剛拿到駕照沒幾天就樂呵呵的把百萬的車丟給他練手,左銳開的那叫一個小心翼翼,好在駕照也是認真考的,接送了幾回,在熟悉的路上也能來去自如了。

不過這段路左銳越開越熟悉,最後停在灝帝辦公大廈樓下的時候,左銳都還在恍惚中覺得這不太真實,以至於他思路堵塞,在江則雲還沒有和對方溝通去幾樓見面的時候,他直接和前臺打了個招呼,帶著江則雲乘電梯直奔頂層。

後來左銳這棟標志性大廈灝帝幾乎占了一半的資,而且從20樓往上全部被灝帝總部包圓了,灝帝高職位的人才聚集在頂層,而所謂頂層不過是上三樓的總稱,尤斯在最上面那一層,工作人員最少,他那個偌大的辦公室平日裏他就自己一個人,偶爾帶著三三兩兩的董事會成員開會,左銳很少上去,但去過的每一次都有被震驚到。

震驚於有錢人的奢華,震驚於有些人事業的頂峰是他這輩子也無法企及的高度,震驚於他的男朋友竟然是這樣神一般冷清孤僻的存在。

再次來到這個地方,左銳很難不去回憶當初進來這裏的心情,那種心情估計這輩子也就一次,因為人的見識一旦打開了,吃慣了豬肉,也就不會那麽好奇豬是怎麽跑的了。

摁了通行密碼之後電梯直通頂層,尤斯的辦公司是要尤斯或者尤斯的秘書刷卡才能上去的,所以左銳只能按到47層,上去之後再找秘書幫他刷卡。

但左銳摁了密碼,成功的啟動了電梯之後他才燙手一般反應過來,回頭看一眼江則雲,江則雲也是同樣震驚的表情看著他,“你,來過這裏?”

其實他想問的何止是來過這裏,左銳竟然有高層的通行密碼?

左銳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作何解釋,他見識過卻還是見識不夠,他沒想起來知道這種密碼是一件多麽令人遐想的事情,可他用力摁住開合鍵同時摁住一樓的時候,電梯已經以一秒一跳的速度,絲滑的到了十樓以上,而想要中途停下來再轉電梯下去,就得繞過高層電梯到員工通道去,猶豫間半分鐘的時間一閃而過,電梯已經在47樓開了門,門外是空曠的管理辦公室,幾乎沒什麽聲音,這裏和樓下每一層都不一樣,樓下可能遠遠走過都能聽到打電話敲鍵盤的聲響,但到了47樓以上,唯一的聲音就是輕聲走路的聲音,來往的人似乎對能上來這一層的人不感興趣,每一棟門都有著絕佳的隔音效果,每一塊玻璃都只能看到外面不能看到裏面,沒人知道身價千萬的人坐在裏面具體在幹什麽。

左銳局促的已經顧不上江則雲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緊張些什麽,出了電梯之後沒來得及茫然,一邊的秘書似乎等候已久,禮貌的指明了方向,並且帶頭往通往總裁辦公室的電梯去了,秘書的態度擺明了就是來接左銳的,江則雲識趣的走在了最後,左銳回頭來看他,他只示意左銳安心先跟上去,其他的事情先不要想。

其他的事情,又豈是他現在能想的。

左銳很難想明白為什麽有錢有權的人要把自己的位置擺那麽高,再可以選擇的前提下,選擇更好的樓層,更好的風景,有更加舒適的辦公環境不是更好?頂樓有什麽好的,過於敞亮不說,開一下窗戶能把人的腦門從正面吹到反面去,每一點人情味,下面的人上不來,自己又懶得下去,有什麽事情還得秘書一趟一趟跑,一點也不節約人工和經濟成本,這麽大的辦公室就只坐著兩三個人,純有錢燒的浪費。

不過看到椅子上的人左銳的腦回路就戛然而止了,剛才還在他腦子裏奮力吐槽的小人瞬間沒了蹤影。

秘書離開之後,高檔的真皮辦公椅轉了過來,落地窗前的一束黃色的光打在辦公桌上,也稍稍落了點餘光在尤斯的側臉上,那樣冰冷的眼神在觸及左銳的瞬間化作了柔和的春光,纖細的手指中間握著的那支筆被主人忽略之後自暴自棄的滾向地面,卻無人估計黃金筆蓋落地制造的清脆響聲,始作俑者已經起身繞向了來人。

“那個。”要論緊張,尤斯的緊張更甚,他今天一上午沒做什麽事情一直在等,他猜的沒錯,左銳現在果然已經從事攝影行業,他打聽回來的那點消息,完全是正確的,這就好辦了,尤斯看著沒有表情的左銳,如是想著,“我約的攝影,是和你對接嗎?”

說話聲讓左銳徹底冷靜了下來,世間萬物都在努力的變化,只有這個男人好像並不會產生任何變動,他的緊張,想要的心思,全部能從表情上看出來。

左銳往更旁邊讓了一步,“這是我們的主攝影師,江則雲,你有什麽需求,可以和江攝對接,我會負責記錄和部分後續對接,但主要跟進情況會有專門的運營部門和售後部門接應處理,往後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致電我們總部,總部會精準傳達您的需求以便我們改正方向。”

這段話左銳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每跟著江則雲對接一個新客戶這套話術基本上就要說一次,用以說明他是江則雲的助理,但又不完全是他來負責這件事情,畢竟他還不是很專業,江則雲的意思是,在他沒有把握完全對接客戶的時候,很多事情都可以讓客戶有個更好的備選,有解決不了的疑問直接找公司。

尤斯依舊站著,看也不看旁邊的人一眼,“是你負責拍嗎?你現在工作到哪個階段了,要多少訂單才能轉崗升調什麽的,我來給你沖業績吧,這次的訂單……”

也許是尤斯話語中的討好意味太過明顯,江則雲站著有些尷尬,他對左銳也是有心思在的,這幾句話的態度很容易能讓人判斷出這個大客戶的態度遠不止是對接業務那麽簡單,這單子恐怕是直接沖著左銳來的,於是他很輕微的咳了一聲算是過渡,引起註意之後不動聲色的往前站了半步把左銳讓到後側,“您好,我是這次的主攝影師江則雲,您預定的不限時百張寫真項目是我負責的,今天來也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您有什麽具體需求,我們好做一些準備。”

不限時百張項目是工作室一個很普通的營銷項目,這種博眼球的項目下通常能接到的學生訂單和小模特訂單比較多,屬於看起來比較繁瑣但實際上價高好商量的項目,拍照的人往往是奔著不限時來的,最後從眾多照片中挑出一百張來也不算難事,而且工作室有很多友好的方案,很多客戶最後拿走的都遠不止一百張,省時省力價格高,個別特別難纏的客戶會拖的比較久,最後多半也會因為客戶自己的態度和時間問題而在預計時間之前結束,因為接了這種項目的攝影師提成很高,一個時間段只對接這一個客戶,態度和時間安排問題全部好解決,基本上沒出過什麽大問題。

但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百張項目下對接的多半是新手攝影師,他們時間充足,練手項目緊缺,態度也正是一輩子中最好的時候,磨著磨著就完成了,沒有存在過客戶點名要求高級攝影師的情況,所以這個大客戶能用這麽簡單的項目找到他這裏來,一定沒少花心思和錢。

尤斯看了一下江則雲伸出的手,看了一眼左銳還是淺握了一下,“接下來的事情我和你的攝影助理對接就好了,正式開拍的時間我會另行通知,你可以先回去了。”

趕人的意味太明顯,換做平時江則雲不可能會給這個臉面,但今天左銳在這裏,這樣的情況下他要是把左銳一個人放下了,日後他在左銳面前一定討不到什麽好,公司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客戶就刁難自己的攝影師,江則雲這點底氣還是有的,他也沒打算走,只是把手收回來,往左銳這邊站一步,用距離感拉開兩個陣營,“我是主攝影師,您要是有更具體的要求當然是我來對接顯得更加有誠意一點,您說呢?”

“不需要你的誠意,你回去吧,我和左銳有話要說。”尤斯有些不耐煩,既然暗示聽不懂,那明說總該走人了吧?

江則雲低頭思考了一下,事情的發展好像超出了他的想象和承管範圍,他看了一眼嚴肅著的左銳,還是沒忍心丟下他一個人,“現在是工作時間,按理來說我的助理不可能單獨留在我的客戶這裏,這對項目和對攝影師都是很不尊重的行為,所以哪怕是為了工作行為準則,左銳也不太應該一個人留下來,您說呢。”

氣勢拉扯的有些緊張,幾句話還沒說清楚兩個人就已經拉開架勢開始爭論起左銳的去處,這是尤斯沒想到的,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他手裏的籌碼不可能連一個攝影師都壓不過,“我已經問過你們餘總了,左銳也是攝影師,只不過還沒正式上崗,我想我有資格要求全程都讓左銳來跟進我的拍攝並且只要他一個人,我對攝影風格沒有任何需求,我對人不對事,只要左銳,你覺得你現在還有什麽更好的計策要說嗎?”

江則雲呆楞當場,連餘總都搬出來了,那他完全沒有可匹敵的底氣了,工作室的最頂頭老板是餘家大小姐,這大小姐向來都是不近人情的形象,攝影工作室只是她圈來玩的,這個說法在總工作室傳的風風雨雨,真要是得罪了餘大小姐的人,就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了,他恐怕會給他們這個小分工作室帶來滅頂之災,畢竟他們小手一揮把分工作室解散了也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情。

江則雲思考妥當後果之後,沒有了反駁的打算,左銳今天他是帶不出去了,只能先回去。

江則雲自認丟面子,離開的時候完全沒敢看左銳的眼睛,而是在秘書過來引路的時候捏拳錯開了左銳的肩先出了辦公室。

空曠的辦公室只留下兩個不知該如何開口的人,左銳不想說話,靜靜的看著兩個人迅速而完全不平等的拉扯,從這中間看清楚尤斯一貫以來高超的談判手段,打蛇打七寸,在這種沒有必要的談判上,尤斯從來不會浪費哪怕多一句話的時間,要不是左銳也在場,剛才江則雲恐怕沒機會聽到他說那麽多話。

算是被威脅著裏下來了,左銳往後退了一步站定,看著尤斯,本著職業攝影師的專業態度,還是拿著本子和筆,詢問尤斯的要求,“我還沒有資格給客戶拍照,所以接下來你說的每一個要點我都會記下來,後續交給江攝參考,你說吧。”

尤斯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傷痛,他不敢相信左銳那雙滿含愛意的眼睛裏可以透出刺骨的冰冷,他從未在左銳臉上看見過那樣不帶情感的表情,公事公辦的態度 和不帶任何私人情緒的對視,都讓他瞬間寒透了心,沒有外人在場,他的高傲一落千丈,在左銳面前跌落成泥,“你一定要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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