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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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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工

短短三分鐘,餘歲攢夠了這輩子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蹭到了左銳的臉上,以及胸口。

左銳抓著餘歲的後腦勺心疼又懊惱的問:“你跑什麽?”

心疼餘歲被嚇成這樣,懊惱自己準備不周全,他萬萬沒想到尤斯會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將他完美的求愛計劃打爛成這樣。

餘歲嘴唇張張合合,沒說出話來。

左銳只好抱著餘歲哄,才埋下頭去想說話,左銳被一個不容分說的力道直接甩到了尤斯的身後。

尤斯才跑下來,氣喘籲籲的打量著眼前眼睛紅紅一臉淚花的小男生。覺得十分眼熟,細想了一下,扭過頭問左銳:“是那次你撿到的那個小男生?”

沒等左銳回答,尤斯禮貌的笑著沖餘歲道:“你快回去吧,別纏著左銳了,他還有正事要做呢。”

尤斯記得左銳上次也是這麽逗這個小孩兒的,時隔一年,小孩兒倒是沒多大變化,絲毫沒有長大了的做派,反而比印象中更加稚嫩,穿著比身體大三圈的純白T恤大腿都蓋住了,下面穿的太陽花褲衩倒是有些眼熟,攥著拳頭咬著牙,一副哭慘了的樣子。

沒想到又以這麽尷尬的方式見面了。

尤斯回頭看了一眼左銳的腿,往左銳這邊挪了一步擋住左銳光溜的身體,左銳這不好的習慣真的是要好好改改,怎麽總喜歡要麽光著胳膊要麽敞著大長腿,身材好也不帶這樣展示,沒羞沒臊的,瞧把人家小孩饞的眼睛都直了。

尤斯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這回他沒忘記左銳的生日,掐著點回來的,他還等著回去看左銳精心準備的表演。

說白了他自己更饞,更不好意思說別人。

尤斯這副主人的樣子讓餘歲很看不慣,左銳是個自由的人,又不是什麽有所屬權的物件,他這樣毫不講理的霸占分明不帶任何尊重,餘歲攥緊了拳頭往前走了一步,剛說了個你,還沒爆發,左銳越過尤斯重新將餘歲抱到懷裏安撫,“你先別生氣,會肚子疼的。”

左銳把餘歲的眼神從尤斯身上隔斷回來,又說:“看我,肚子疼的話我會很難過的。”

餘歲深呼吸了一下,強忍著滿腹怒火安靜了下來,呼哧呼哧的沈重呼吸聲也逐漸平穩。

沈下心來之後,餘歲在想現在自己的勝率有多大,是不是足以讓他把左銳帶走。

左銳會不會跟他走。

餘歲有些沒底,悶聲問了一句:“回家吧。”

左銳立即答好,“等我去把東西撿來,你去休息室拿我的褲子和鞋,拐個角過去就是,等下你幫我穿。”

餘歲沒擡頭,從左銳和尤斯中間穿了過去,跑著去了休息室,也留一點時間給左銳解決他以前的事情。

左銳願意跟他回家!

左銳重新回到高臺上,把所有的配飾和魚尾打理好抱在懷裏,對跟上來的尤斯置之不理,直接繞過之後朝高架下面走,餘歲已經收拾好了他的衣服在那裏等他。

幫左銳穿好上衣和褲子之後,左銳牽著餘歲徑直出了海洋館,餘歲的手一直在抖,臉色發白,還渾身冒汗,左銳擔心他開不好車了,牽著人去路邊打車。

餘歲這個反應就和他當初應激是一個反應,左銳應激過,他知道現在餘歲沒辦法思考問題,大概率滿腦子都是漿糊,只是靠最基本的信任強撐著,稍不留意情緒就要出大問題。

是他一直扭扭捏捏才把餘歲變的這樣沒有安全感猶如驚弓之鳥,所以餘歲千萬不能嘗試應激反應帶來的苦果。

等車的空隙尤斯已經穿戴好跟了來,他覺得左銳的行為奇奇怪怪的,難道是他回來給左銳造成了太大的沖擊,一下子接受不了神經有些錯亂了?

竟然嚇的跟著別人往外跑?

不過尤斯也不想計較這些了,離開這麽久,對左銳的想念幾乎要侵入骨血,他只想先帶左銳回家,其他的事情,之後再說也無妨。

不知道這一年左銳過的好不好,看著好像是瘦了,肌肉更加緊實,腰身原本就比較細,現在更是往裏掐的有些引人註目,身形更挺拔了些,依舊是簡單的寬大T恤和牛仔褲白鞋子,一身隨性又英氣的穿搭。

不過下一秒尤斯就看到了左銳和小孩兒緊緊握著的手,他有些遲疑,左銳對這個撿來的小孩未免有些好過頭了,上前把左銳的手接了過來。

左銳真是膽子大,竟敢當著他的面牽著別人,雖然是個半大不大的少年,但明顯這個少年對左銳的心思就不那麽純凈,他連看向左銳的眼神都是帶著崇拜成分的,估計是被左銳剛才的美人魚裝扮驚艷到了。

想想左銳這身打扮被別人看了去,尤斯就有些不高興,他把左銳往身後藏,盡量保持著基本的禮貌:“你回去吧,他不會送你了。”

餘歲滿眼都是疑惑和不解,他不能理解這個男人現在的心安理得到底源自於哪裏,因為他左銳丟了半條命,他卻一出現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說著令人費解的話,做著令人費解的動作,眼神中帶著點不屑和敵意。

他怎麽好意思?

左銳卻一點都不費解,尤斯的突然離別和突然回來他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就像李清說的,離開在尤斯自己看來只是賭氣一走了之,氣消了,哄一哄也就和好了。

只是沒想到他這次氣的這麽狠,回來的卻比之前快,左銳還以為少說也要個三五年,比之前那樣隨便氣一氣離開的時間總要久些。

左銳不想和尤斯爭論什麽,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他看著尤斯的背影,這個男人基本上沒什麽變化,即使是比較日常的西服也戴著精美點綴的手工定制袖扣,手腕的力道明顯比之前大,是保持運動之後的良好特質,離別一年,尤斯還是那個精致挺拔的優質總裁,他應該過的很好。

不知道為什麽,左銳對他提不起恨和抱怨,看到尤斯春光滿面精神奕奕的站在這裏,保持著最初認識的時候的強勢和占有欲,他反倒有些放下心來的感覺,至少,尤斯沒有受到多少折磨,對他也就不會太過糾纏。

之前覺得尤斯很好,現在左銳依舊覺得尤斯很好,但已經不是同一種好了。

左銳松開尤斯的手重新牽回餘歲的,當著尤斯的面親了一下餘歲的嘴唇,只看著餘歲道:“回家我們就做,我要在上面。”

左銳都打算好了,也安排好了這三天所有的行程,他本不該如此草率的就和餘歲完成那一步,按照他的計劃,他想保證餘歲這三天過的踏踏實實開開心心,好好的正視問題所在,商量一下之前糾結過的那個撞號的情況,上上下下的真的無所謂,盡管他心理還是帶著更多的期望,希望自己能夠心安理得的在餘歲上面,這樣兩個人的心理負擔會小很多。

已經扭捏的夠久了,餘歲的精神狀態崩的太緊,他有些著急。

餘歲呆了一下,很久都沒反應過來,左銳湊到他耳邊耳語了兩個字,寵溺的蹭著餘歲的溫熱的側臉說:“我肯定比你厲害,先讓我在上面。”

餘歲看了一眼左銳,被那猝不及防的兩個字灼的耳尖迅速紅成了紅寶石,緊接著臉和脖子也帶上了粉色,粉嫩的臉蛋因為抿嘴而微微鼓著,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左銳說的話,只能緊緊的抓著左銳的大拇指,轉而又抓著他的手腕,全然沒有心思想別的。

光是想想左銳說的那兩個字,餘歲的魂兒就已經拋棄身體先行回家了。

餘歲的緊張成功的幫左銳也緩解了一下心情,果然還是最直接的方式最有用。

成功絆住了餘歲的思緒之後,左銳擡手蓋住了餘歲的頭頂,輕輕的揉著,他知道這種安撫小孩的方式對餘歲很有用,感受到餘歲的放松之後,左銳想了想還是回頭跟一直站在身後的尤斯說:“好久不見。”

從見面到現在,兩人還是第一次有眼神交流,尤斯果然毫無變化,眼神精明,嘴唇微抿,皺著眉嫌棄的看著他。

不過左銳忽然有些明白,尤斯的嫌棄可能並不是真的嫌棄,他只是習慣性用這種審視的目光去看待周遭的人和事物,也習慣了衡量利弊和絕對掌控局勢。

左銳曾經被這種睿智精明的眼神迷的神魂顛倒,什麽倫理綱常,什麽世俗定論,他都直接忽略了。再次看見尤斯左銳才返回去思考最初就該深思的問題,他是如何連個轉折的過程都沒有,就愛上了尤斯的。

明明是個男的啊,是個他認知中絕對不允許出現愛情這樣字眼的存在,是周遭人根本不能包容的存在,他憑什麽認為他和尤斯在一起之後,還能大搖大擺的公之於眾的?

左銳清醒的看著尤斯,同時也清醒的意識到,他之前認為尤斯回來兩人至少還能是朋友的想法,有多可笑,他不可能,也不想和尤斯做朋友了,最好就是從此再也不見,各自生活各自安好。

左銳釋然的眼神讓尤斯有些不悅,又想去拽左銳的手,“你幹嘛老牽著他,這麽大個人了還能丟不成。”

左銳笑了笑解釋道:“他是我男朋友,我當然得牽著他。”轉頭又對餘歲道:“你說對吧,我不牽著你,還能牽著誰。”

餘歲吸了吸鼻子,往左銳這邊靠了靠,從左銳笑盈盈的眼神中攢了點底氣,小聲道:“就是!”

那話是說給左銳聽的,因此說完餘歲更小聲的說:“我男朋友!”

尤斯並沒有聽到餘歲說什麽,他只是在思考左銳說的話還有左銳的態度,很快得出一個結論,左銳生氣了。

之前左銳生氣就是這樣忽視他,不說話,不接觸,找借口往外跑,一年未見,還是同樣的招式,尤斯悶著想生氣,可是想想自己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回來,回來之前也告誡過自己這次絕對不能任性的給左銳難堪的。

他想先滿足左銳,不管從哪個方面,也不知道左銳的身體治好了沒有,如果治好了的話,他這次一定盡力配合,絕對不會對左銳說一個不字,只要左銳舒服了開心了,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極其簡單,他們一回家就可以……

尤斯有些呼吸急促,想著左銳的溫度不免有些心猿意馬,他握了握拳頭,暗自保證這次絕對是酣暢淋漓的一次,他豁出去了,就算是為自己之前不辭而別鄭重的道個歉。

盡管左銳說了氣話,尤斯還是忍著沒發火,大馬路上的,他想撒個嬌實在做不到,可不撒嬌左銳肯定很難解氣,所以他只好湊過去扣著左銳另一邊肩膀,用額頭抵了一下自己搭在左銳肩膀上的手背,柔聲道:“好了你別這樣,回去吧好不好?”

左銳往旁邊讓了一下,拉開點距離之後說:“我們確實是要回去,而且我們正在等車,不過這地段是不是不太好打車啊,我們往前面的斑馬線去吧,可能紅綠燈附近不好停。”

餘歲曲了一下膝蓋有些害羞,“我腳麻了,走不動了就在這兒等吧。”

剛才被左銳和尤斯纏在一起的畫面嚇到了,餘歲跑出去之後不知道為什麽渾身卸力,有些發軟,左銳讓他往回走的時候他走的很艱難,這會兒確實挪不動腳步了,灌了鉛似的往下沈,腳底板還發麻。

左銳想笑又覺得餘歲有點慘,忍了一下沒忍住還是哼笑了出來,惹的餘歲橫瞟了他一眼,才堪堪止住笑聲,“好啦,我背你吧,就往前面一點點就成。”

一而再的被忽視尤斯有些忍不住,只能再讓一步拉著想蹲下去的左銳,“好了好了,我去開車,安全的把他送回去總可以了吧,你別跟我置氣了。”

說完也不等左銳回答,掏出鑰匙把車喚醒,他的車就在不遠處的暫停道上,兩分鐘就開了過來,他甚至親自下車給餘歲開了後座,“上車吧,送你回家。”

然後又拉開了副駕駛,“你也上車,回家我再跟你算。”

尤斯這樣無事發生的態度讓左銳都有些吃驚了,他不禁露出了和餘歲一樣的神色,尤斯到底是,憑什麽這樣順其自然的當作什麽都沒發生的?

他都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表明了態度,表明了立場,甚至刻意拉開了距離,尤斯一上來還是這樣刻意忽略第三個人的存在,只想著帶他回家。

那個關上門兩個人才算得上男朋友的家,從陽臺上甚至能看到他前男友的墓地的地方??

尤斯的思路左銳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這樣過分的牽扯已經觸及到了左銳的底線,即使作為朋友他也不能容忍尤斯這樣忽略他的男朋友,然後說這樣帶有所屬權的話。

左銳終於冷了臉色,把手裏的東西團好讓餘歲抱著,抱起餘歲往前面的路口走。

場館外面有好些行人在走動,不過多數人都神色匆匆疲於奔命,少有人註意到三個人站在路邊的拉扯,這會兒抱起一個男人倒是很吸引人註意,不過左銳不在乎。

餘歲稍稍偏頭把臉埋進左銳的衣服裏,他也不在乎,不過他深知要是一個萬一被人認出來或者拍下來正臉,會有些麻煩,畢竟沾了家族的光,他也是有些名氣,不過跟著左銳過了年多平頭老百姓的日子,餘歲又不太擔心了。

圈子相差太大,在馬路上被人認出來的可能性很小,幹脆仰著腦袋看天。

餘歲突然的仰頭放松,頭發掀翻出去,從左銳的角度像個仰翻了肚皮的刺猬,周邊一圈光閃閃的長刺。

左銳又笑了一聲,餘歲關切的收回腦袋看著左銳,“怎麽了?”

左銳只好說了實話:“想幹……想看你哭。”

餘歲哼了一聲又仰了回去,他已經從左銳的流氓中醒過神來了,實在是左銳很久沒有耍流氓了,他竟有些不適應,現在恢覆了,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又回到了他臉上,“我絕對不哭,我可會叫了,我可會擺了,我會的姿勢可多了去了,你最好……”

“嗯?”左銳只覺得好笑,他的餘歲啊,一旦有精神了反應過來了,就容易這樣膨脹,就會開始吹牛。

“你最好別是個短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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