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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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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魚

吃完飯置辦完新家需要的用的東西,兩個人才算是正式在新家住下了,黃思夏還在外國沒辦法回來,黃建中的小女兒生了孩子之後身體不太好,沒人幫著照看小孩,黃建中走不開,黃思夏只能跟著在國外先過一段日子。

布置好新家,到了生意旺季,餘歲開始學習工作兩頭忙活,專業課程和學習難度的增加導致餘歲力不從心,這個學期還沒結束,眼看著人瘦了一大圈。

左銳心疼卻也無計可施,他沒辦法幫餘歲完成學習,更沒辦法幫助餘歲處理工作上的事情,更何況餘歲也不讓他處理,每次左銳一想認真思考餘歲在處理哪個國家的事物,下一次要去什麽地方應酬,餘歲就會趕緊讓左銳去處理自己的工作。

左銳的工作忙碌起來也沒好到哪裏去,他現在跟著江則雲出外景,原本小眠的工作全部落到了他頭上,體力活還好應付,對接客戶選址和安排日程也好學,可一涉及到妝面和服裝這些細節上的事情左銳就頭疼,盡管公司運營部門在接進來的時候確認了大部分事宜,後續產生任何變動左銳都要親自去跟進,慢慢的開始力不從心起來,別的攝影師的這類工作都逐漸分到了辦公室的化妝師手裏,可江則雲偏不,有時候為了客戶的兩套服裝意見分歧,拉著左銳能商量個把小時。左銳一根腸子直到底,自己又沒什麽搭配風格,那裏懂這些,一聽到又要對接客戶的套餐細節就頭皮發麻。

江則雲有心親自帶教左銳,對於左銳來說是難能可貴的機會,江則雲在攝影方面的天賦和努力總是讓左銳感到敬佩,所以即使江則雲對待工作的嚴謹度近乎苛刻,左銳也從來不抱怨什麽,偏就是這些原本不該是他這個攝影助理做的事情把他給難住了。

而且江則雲這個人雖然不難相處,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其實骨子裏透著一股子疏離,他有資歷,年輕帥氣,難免有些冷傲,加上他自己要面子的特質,其實平日裏和他關系好的人,整個辦公室也拎不出一個來。

然而江則雲對左銳,好到無話可說,江則雲經常當著辦公室一眾人批評左銳,動不動就罵的狗血淋頭,又指使左銳去做一些超出了他工作範圍的苦力,久而久之次數多了,其他攝影師有事也很少找左銳幫忙,一來他們不想左銳耽誤了江則雲的事情挨罵,二來左銳確實沒有時間。

直到江則雲帶著左銳出去見客戶並且讓左銳親自上陣拍攝備用照片的時候,左銳才明白江則雲的用心良苦。

過了業務高峰期的金三銀四和小長假,忙完手頭的客戶日程安排之後,左銳才終於有了空閑時間,江則雲給他申請的生日假期,加上禮拜連休,一下給他放了三天。

轉了攝影這一行以後左銳好像很久沒有連著休這麽久的假期了,因為他自己滿心期待和歡喜,竟也毫無察覺。

這次的三天假期,左銳打算好好安排一下,有些事情,也該解決了。

左銳休息的三天中只有一天是和餘歲的休息日重疊的,他知道餘歲周一周二的課不滿,只有周一下午和周二晚上有課,空閑時間也很多。

計劃好時間之後,左銳專門去找了一趟彭可瑞,現在彭可瑞也不那麽好找了,潘序的生意算是正式步入了正軌,彭可瑞一貫玩心很重,這兩個月卻突然忙的不可開交,說是欠了一筆債貼進去不少本金,為了回流資金有模有樣的把房產生意做了起來。

和彭可瑞商量到很晚才回家,一回家左銳就看到餘歲已經累的趴在電腦桌前睡著了。

左銳摟著餘歲去洗澡的時候,突然發現他們有段時間沒有親熱了,兩個人就好像突然進入了老夫老妻的模式,只要人每天都回來,睡覺是抱著的,其他的,沒時間去追究了。

收拾幹凈餘歲又不肯老實睡覺了,疲憊的眼睛都睜不開,抓著左銳的胳膊和左銳商量在家裏改裝一個房間做健身房的事情,他們現在在綠地公寓住下的日子多,儼然已經是二人世界的模式。

左銳問了好幾遍餘歲才老實交代,是因為左銳看起來瘦了,摸起來軟了,應該是沒鍛煉的原因。

左銳笑了笑,應了餘歲的想法,餘歲才沈沈睡過去。

第二天左銳早早的就出了門,又是禮拜又調休,餘歲早上一醒來發現枕邊沒有人,家裏也沒有人,急的連電腦桌上的信封都看不到,急切的打左銳的電話,一連打了十幾個左銳都沒接,餘歲幹脆把電話打到了彭可瑞那裏。

彭可瑞一副看熱鬧的語氣:“你還在家啊?”

餘歲雲裏霧裏,“當然在家啊,左銳在你那裏嗎?讓他接電話。”

彭可瑞笑了一聲,收了笑意說:“那你趕緊收拾一下到我這裏來吧,我直接帶你去找左銳好了。”

餘歲不疑有他,刷牙洗臉隨便套了件左銳的T恤就出門了。

難得休息日重疊上,而且左銳快生日了,餘歲還想多和左銳呆著,好試探一下左銳心儀什麽生日禮物呢。

他挑了個絕佳的地段,是市中心的一座過氣的舊公館,這種地段和價格多的是人搶著要,他費了些手段才拿到,以左銳的名義買下來了,要左銳配合才行,還需要左銳簽字動工呢,餘歲想著用那塊風水寶地給左銳改一個展館,專門用來展售左銳的攝影作品。

如果左銳答應了,展館弄完之後,能給左銳帶來多少直觀收入暫且不講,能讓這麽多人看到自己的攝影作品,餘歲都想不到左銳會有多開心。

一想到這些餘歲有些迫不及待,離左銳過生日也沒有兩天了,抓緊探探口風比出去浪更加重要。

一路狂飆飆到彭可瑞的辦公室,左銳卻並不在。

餘歲有些不開心,彭可瑞立馬笑嘻嘻的領著餘歲往外走,邊走還邊感嘆,“你們啊,還真是離了我一刻都不行,趕緊的。”

彭可瑞這樣神神秘秘又帶著點羨慕的神色,餘歲心裏有些不踏實。

不會是左銳發現了他的計劃,然後準備了更大的驚喜吧?

那可不太行,左銳的生日,怎麽也得讓左銳先高興。

彭可瑞帶著餘歲筆直的往市區最大的海洋館奔,到門口卻把把餘歲一個人放下了,只搖著頭道:“進去吧,你已經遲到了。”

餘歲心裏咯噔一下,甩開步子就往裏走,他猜著左銳是找他約會,卻因為自己睡的太死沒趕上,左銳先來了。

餘歲有些著急的進了海洋館,一進去發現有些奇怪,裏面沒什麽人,再往裏走發現不是沒什麽人,是根本就沒人,空蕩蕩的。

大型海洋館這種地方不可能沒人的,除非有人以重金或者重大事務為由將場地清空了,他是跟著彭可瑞來的,第一種可能性占了99%。

彭可瑞斥巨資包圓了海洋館給他和左銳約會?

不得不說他對左銳還真是沒話說,跟奶孩子似的。

餘歲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順著墻根的標識指引一直往海洋館的中心去,最後標識沒有了,他停在了最大的海洋生物互動屏前面。

互動屏其實就是一塊最大的全景展示屏,加上後方控制投影,真真假假能看到一大半在這裏生存的海洋生物,而且是近距離的。

餘歲好奇的在屏幕前面走了兩圈,沒發現什麽特殊的,水裏的海洋生物也比較少,都聚集到遠處去了,餘歲分析了一下投影方位,他站的這一塊應該是一個人工展示區域。

繞著曲面屏又走了一圈,餘歲才看到頂上躥下來一串水花,但屏頂太高他看不真切,估摸著能看出來是一個工作人員之後,餘歲轉身順著箭頭往回走了。

興許是哪裏岔開了沒註意,沒去到真正要去的地方。

左銳才下水就看到餘歲頭也不回的往外走了,他穿著魚尾已經下了水,盡力游到屏幕面前的時候,餘歲已經後腦勺都不見了。

左銳無奈的在水裏游了兩圈,打算浮上水面去等,餘歲發現問題之後會回來的。

左銳在屏幕前面逡巡了兩圈,開始往上游,從側邊進來一個人,左銳在水裏只覺得很眼熟,冒著泡看不清,游到屏幕等那人走過來才看清楚。

西裝筆挺面容清冷的人,是尤斯。

左銳嚇的嘴角冒大泡連連往後退,尤斯卻邊脫外套邊往後面去,看不見了。

尤斯急不可耐的脫了鞋子外套,憑借簡單的路引很快找到了休息室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要攔他,尤斯急切的說明來意:“我是他朋友。”

工作人員是個和藹的中年女人,只管攔著,“小夥子說他男朋友才能進去嘞~”

尤斯一楞,臉紅了些,輕微點了點頭,看大姐不太相信的樣子,只好小聲道:“我就是他男朋友,你快放我進去。”

左銳拖著沈重的軟膠制巨大魚尾,往下沈容易,往上浮起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他盡力想先出水面,卻在離水面還有將近一米多的地方,被紮入水中的尤斯抱著腦袋重新往水下沈去。

左銳為這次下水表演做足了準備,他帶了微型的供氧泵,足夠他在水下沈20分鐘的,可是尤斯沒帶任何設備,就這樣抱著他往下沈,左銳幾乎能預想到餘歲回來看到的會是什麽樣的場景。

餘歲,還不能生氣。

左銳有些急躁,一扭頭最不想看到的情況發生了。

餘歲沿著標識出去沒找到岔路口又重新走了回來,這回走近了,能清楚的看到水裏有兩個人。

那竟然是左銳,冰藍色的長發在水中細草似的漂浮,雪白的上半身點綴著一些藍色的星光,定制的柔軟橡膠魚尾在水中完美的展開,層層疊疊,明滅中仿佛能聽到深藍海水中美人魚的歌唱。

而在水中近距離糾纏的另外一個人,餘歲好一會兒才看清楚,他險些沒站穩。

那是只穿著襯衫脫去鞋襪外褲的尤斯。

餘歲有一瞬間的楞神,驚慌失措的看著水裏完美配合的兩個人沈沈浮浮不定,他想起來左銳偷偷出門,想起來彭可瑞帶他來時莫名其妙的笑,想起左銳的電話打不通。

想起左銳一直都不肯和他在一起。

或許左銳在等,而如今他好像等到了,如此盛大的儀式,他在歡迎他男朋友回家?

餘歲心口脹的厲害,他想先沈住氣,可是呼吸愈發急促起來,他眼睜睜看著左銳在水裏和前男友糾纏,還是以他最喜歡的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裝扮。

那是他的美人魚,那是他的左銳,可左銳從來不屬於他。

餘歲沒出息的站在原地動彈不得,他看到了左銳神色中的慌張和心疼,他想著左銳大概還是心裏有他的,不然不會這樣難過,難過的在水裏一直捶打屏幕,即使發不出任何聲音,而他身後的人還在盡力的抱著他的腰往回托,根本看不到現場,應該說是外面,還有第三個人。

左銳拖著沈重的身體根本拗不過尤斯,終於還是被尤斯拖回了水中間,脫離了左銳的視線,餘歲終於能動一動發麻的腳,轉身就往外跑。

他沒哭,他心都幹了,不能哭,免得被人看了笑話。

左銳氣急敗壞的捶了一下自己的腰,擺著尾巴往上浮,可是尤斯纏的他太緊,尤斯眼神中的喜色太過顯眼,而且一直抓著左銳要抱抱,驚喜讓他顧不及臉面,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自己的私人領域之外光著腿。

左銳被纏的筋疲力竭,好不容易躲開尤斯的糾纏上了臺面,餘歲已經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左銳盡量讓自己穩下來,開始給餘歲打電話,本也沒抱多大希望餘歲會接,畢竟看見這樣的場面,即使不誤會心理沖擊也不小,可沒想到電話一響就接通了。

左銳趕緊對著電話喊:“回來!”

電話那頭沒聲音,左銳又喊:“你走一個試試,回來!”

左銳一邊試圖把身上的衣服脫下去,努力了半天也沒能成功,這身魚尾是定制的,材料比較特殊,為了能展示最真實的效果沒有用塑料和布料,全部用的特制軟膠,及其的貼合皮膚,特別是現在沾了水幾乎是吸在了皮膚上,三個人幫忙才穿戴穩妥的這一身,靠他自己怎麽可能脫的下來。

左銳越拽越急,電話沒掛,卻沒了聲音,任憑左銳一直喊餘歲的名字,喊他回來,也還是沒有聲音。

尤斯不知道左銳什麽事情這麽焦急,只能蹲下幫他一起解魚尾,找了一圈,竟然沒發現拉鏈在什麽位置。

兩個人好一陣忙活,才把左銳從堆成一堆的藍色美人魚中解脫出來,左銳三兩下把東西踢幹凈,隨手撈起一件自己的短袖套上就直接從鐵架通道上跳了下去,將近三米的高臺,左銳輕穩落地,站穩了一刻也沒耽誤就跑了出去。

好在餘歲被喊了回來,兩人在拐角處迎面相遇,左銳根本不想多做解釋,捧著餘歲的臉就吻了下去。

這個吻有些著急,帶著宣誓主權的意味,沒有循序漸進的過程,直接將餘歲親懵了過去。

左銳親他親的多,但從未如此火急火燎過,也從未一上來就如此深切過,幾乎三秒就將餘歲嘴裏的空氣吮了個幹凈,餘歲抓著手機紅著眼眶,終於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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