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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交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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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交瘁

其實有更好的解釋,只是左銳不太樂意承認。

餘歲為了讓他開心,迎合他的口味,每隔兩天就跟著喝一大碗南瓜粥。

可是沒看到餘歲不舒服啊?

苗歲靈也不知該作何解釋,看了一眼餘沃峰,又回頭看看左銳,道:“可能是看著你這張帥氣的臉,大概姜都能吃下去。”

“他確實吃姜……”左銳無語道,“不對,是姜湯,喝了好幾次,一喝一大碗,我知道他不太喜歡吃姜,也沒有到討厭的地步吧?”

餘沃峰聽不下去了,插嘴道:“歲歲吃姜拉肚子。”

苗歲靈接話道:“是啊,從小也沒人敢給他吃姜,為了他家裏飯桌上都十幾年沒見過姜了,我都忘記姜是什麽味道了。”

左銳:“……”

苗歲靈又補充,“不過不嚴重,不會誘發腸胃炎或者脫水之類的,只是會輕微腹痛腹瀉,另外歲歲聞到姜味就會幹嘔,檢查不是過敏源,但家裏他爺爺奶奶管的比較嚴格。”

左銳咬著牙反省自己為什麽從來沒有發現這些,要不是苗歲靈說出來,左銳這輩子也不會想到,喝南瓜粥喝的比他還歡快,學會了自己沖姜湯驅寒的餘歲,原來對這兩樣東西,從小就不喜歡。

餘歲好像問過,但是左銳想不起來餘歲問的什麽了,大概問的太稀松平常,嫌棄的太普通大眾,絲毫沒有讓人聯想到過敏這樣嚴重的字眼上面去。

左銳貼著餘歲的額頭感受了一下餘歲的體溫,捏緊了被子。

左銳照顧的太仔細,苗歲靈守在一旁毫無用武之地,便跟黃思夏說:“我跟你回家做飯吧?”

“使不得使不得。”黃思夏不假思索連連拒絕,“怎麽好意思。”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倒是早就說過要去你家拜訪的,餘歲一直不讓,說要也是你先樂意登我家的門,擇日不如撞日,趕巧了不是?”苗歲靈一半心思擔心兒子的病,一半心思都在打量左銳。

難怪餘歲這麽這麽的喜歡這個男朋友,一回家就纏著她要商量見家長的事情,怎麽怎麽莊重,怎麽怎麽個程序,恨不得自己一手全安排了生怕嚇著自己的對象,又生怕家裏嫌棄他對象沒錢怠慢了人家,口口聲聲嚷嚷要是他對象見了家長不開心,他分分鐘要離家出走。

再看看左銳這模樣這身段,這乖巧順從的樣子,背景幹凈,頗會照顧人,窮是窮了點,但用餘歲的話來說,正在白手起家的路上呢!

苗歲靈只知道餘歲眼光高於頂,也想到了餘歲喜歡的就該是個美人胚子,只是沒想到,餘歲這小家夥,眼光比他姐姐還毒辣。

這樣的美男子,苗歲靈年紀一大把看了都挪不開眼,更何況她那個沒什麽出息從小就只看顏值的崽崽。

左銳被苗歲靈盯得極其不舒服,又不好駁了長輩的面子,輕咳了兩聲,苗歲靈竟毫無反應,便又咳了兩聲,還是沒有反應,幹脆任由她去了。

黃思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難道就真的這樣草率的帶著親家回家走一圈?

家裏跟個狗窩一樣,餘歲這孩子進屋沒後手,內褲襪子鞋子扔的到處都是,現在也還沒改過來呢。

一時之間沒個主張,黃思夏只好站著,看著苗歲靈一臉慈母的看著左銳出神。還好瞧著是喜歡的,總算不用太在見父母這種事情上費心思了,加上苗歲靈熱情又隨和,完全沒有想象中見面的緊張局促和劍拔弩張,黃思夏心裏最後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一場見面雖然草草率率又意料之外,卻一下安了所有人的心。

左銳捧著餘歲的手舍不得放,也不知道餘歲什麽時候能醒,餘歲輕微皺下眉左銳都能緊張的站起來,檢查被子檢查枕頭檢查儀器,看看是不是什麽東西沒擺好讓餘歲不舒服了。

左銳太緊張了,根本沒心思去管病房裏除了餘歲以外的其他人,他現在只想餘歲快點醒,醒過來說一句沒事,一點兒都不疼,哪怕是假的,是安慰人的話。

內臟出血,怎麽會不疼呢,左銳想象不到當時餘歲到底承受了多重的一腳,才會被一腳踹的直接失去意識沈到了水底。

一直守到了天光擦亮,左銳困的都忘記呼吸了,突然緊握著的小手動了動,左銳趕忙坐直身子,餘歲醒了。

餘歲睜開眼睛看到左銳,立即抓緊了手,半天也沒說出話來,只好放棄,左銳湊過去看餘歲的眼睛,心疼的摸了摸,跟餘歲說:“別怕,我沒事。”

餘歲放心的轉了下眼睛,打量了一下病房的環境,看看左銳,沒過幾秒鐘又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到了快中午,左銳簡單的吃了點午飯正在給熱水瓶裏灌熱水,餘歲哼了一聲醒了。

這回醒的時間很長,麻藥的勁兒過去之後餘歲渾身疼的難受,抓著左銳的手默默的掉眼淚,疼的沒辦法說話。

左銳給餘歲嘴唇上點了點水,挨到傍晚,餘歲終於開口說話了,小小聲問左銳:“我是不是破相了?”

左銳搖搖頭,“沒多大個口子,在這個位置。”左銳站起來,側著身子指了指自己胃下的一小塊地方。

“我的腎還好嗎?”餘歲精神頭回來點就開始貧嘴逗趣,實在是看不得左銳眉頭皺成川字,太難看了。

左銳立即重新站起來,比劃了一下腎的位置和切口的位置,補充道:“只是這個地方切了一點點腸子,一點點哦!其他器官完全沒有問題,有些滲血,不嚴重,都處理好了,你的身體非常棒,手術反應良好,術後反應良好,創傷反應良好,自我修覆良好,都沒有緊急供血。”

餘歲瞧著左銳認真的神色,突然就不忍心開玩笑了,輕微點了點頭示意左銳坐下,“是我大意了,看著你走神就該知道你在害怕的,當時只顧著看你的屁股了,沒想到你突然往水底沈,嚇的我根本沒反應過來,拽著你就往上跑,結果嚇到你,挨了這一腳。”

左銳搖頭不說話了,餘歲痛的臉色慘白,還在解釋當時是個什麽情況,企圖讓左銳安心。

餘歲又說:“這下我就不是完璧之身了,你不會嫌棄我吧?十針有多大一個口子啊?有你的眉毛這麽長沒?”

左銳側頭過去看餘歲,扯了一個非常難看的笑臉,斟酌著比劃了一個長度,“大概這麽長,和我的眉毛差不多長,不過一層一層的縫起來的,肚子裏還有好多針呢。”

“有點像剖腹產。”

“你還知道剖腹產?”

“查過,畢竟也是考慮過要生孩子的,嘿!”餘歲勉強扯了個更難看的笑臉,一笑扯的傷口疼,一下老實了,他要是疼一下,左銳又得憋半天。

“那你趕緊好,我給你生。”左銳捏著蘋果削皮,拿勺子刮了點蘋果泥送餘歲嘴邊碰了一下。

餘歲嘴裏發苦不想吃,用舌尖嫌棄的往外頂,左銳只好給他擦了去。

餘歲順著話頭說:“你真的給我生麽?你這回不會誆我吧?”

左銳搖頭,過會兒又點頭,一會兒又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說:“總之你先好起來,什麽都好商量。”

“嘿。”餘歲笑的很難看,“好商量呢!”

左銳湊到餘歲眼前看著餘歲的眼睛,“有什麽辦法能讓你舒服一點,別說話了,你臉色比剛才還白。”

餘歲點點頭,確實有些疲憊,而且說著話有些犯困,“那你親我一下好不好?親眼睛上。”

左銳本就有此意,輕輕的在餘歲上眼皮上落下一吻,把餘歲的眼睛閉上。

請假守了兩天,餘歲臉上總算恢覆了一點血色,左銳詳細的跟餘歲交代了一下上班的時間和來醫院的時間,一步三回頭的回去上班。

餘歲的內傷傷到了器官,加上傷勢刁鉆,過了一個禮拜才勉強能下床走動,看著餘歲走一步都能疼到吐血的表情,左銳心疼不已。

去覆檢來回都是抱著,還是主治醫生強調了好幾遍,傷員需要自己下地活動一下,才能恢覆的更快,左銳才不情不願的當著醫生面把餘歲放地上走兩步,等醫生一轉頭,左銳立馬一個打橫把餘歲抱回病床上,他不在乎恢覆的時間長一點,他能抽出時間照顧,而且餘歲學校的課業不重,工作的事情也有人幫忙,他完全沒必要急著受這個苦,以至於他心疼起來,餘歲自己勸他都不聽,只管著他在的時候不讓餘歲挨痛。

一來一回,餘歲就只能趁著白天左銳不在的時候落地走兩圈,等左銳一回來,他又不想下地了,只想在左銳身上賴著。

冗長的寒春總算過去,夏天開始逐漸冒頭,因為冰災今年的夏天來的格外的遲,卻也格外的猛,在一個禮拜之內溫度急劇上升,不到六月,已經過了三十度的高溫,工作室的生意在短時間內恢覆了大半,江則雲回到了辦公室上班,因為腳傷未愈不能出外景,便留在辦公室負責攝影輔助,左銳手上的工作卸掉了一大半,被安排專門跟在江則雲身後打下手,幾乎成了江則雲的專職助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為之,左銳上手之後沒多久,江則雲的助理就因為職位升調去了總部,江則雲也沒說申請新的助理,左銳就這樣順其自然的跟在了江則雲身邊,不管外出還是內景都帶著,慢慢的除了緊急事務需要幫助,辦公室也就沒有其他人輕易指派任務給左銳,他反倒個更像是一個攝影助理了。

想也知道肯定是江則雲在中間周轉了一番,不過因為江則雲要左銳跟著,辦公室原本打算辭掉一個助理的事情也就被無限期押後,左銳和文修都被留下當了正式職工。

江則雲說話好使,左銳一轉正就比文修多了五百塊工資,頭銜也更高,文修是助理,左銳的工牌上赫然多了兩個字,攝影助理。

因為這兩個字,文修更加不待見左銳了,平日裏本就無話可說的兩個人,轉正之後連眼神交流都鮮少有。

江則雲進進出出都得帶著左銳,講解的東西也非常詳盡,辦公室都是老員工,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江則雲不是一般的看中左銳,左銳轉正沒過倆禮拜,蹭著江則雲的面子,左銳這個最晚來的,反而變成了銳哥。

大家年紀差不了多少,女孩子私下裏喜歡跟著帥哥打轉也無傷大雅,左銳推辭了兩次無效之後也就只能認了,不過大家有喊他的他不太長得開嘴應,直接做事還更自在。

這樣一來左銳變得非常忙碌,上班一刻也不得閑要扶著江則雲一會兒拍照一會兒整理資料一會兒聯系客戶,還要幫江則雲做好客情。

下了班馬不停蹄就得跑去醫院看餘歲,去晚了看到餘歲泫然欲泣的垂著大眼鏡,又懂事不多問一句話的委屈臉,真讓他心疼的頭發絲都打轉。

中途還得抽空應付李清,五萬塊錢大概是真的不夠用,沒過倆禮拜李清不知道從哪裏又找到左銳的落腳點,直接找到了辦公室,要跟他談。

談來談去,還是要錢,李清的意思是,他手裏的所有東西都可以交給左銳,但是,酬金不能少於兩百萬。

有了這兩百萬,李清承諾不但不會再來添麻煩,而且日後需要,他隨時可以出面作證人。

左銳只感覺他話沒說透,又不知道哪裏沒說透,他需要一點時間去查,現下也不是最好時機,思慮再三,又給了李清五萬,希望能安生一段時間,至少等餘歲身體恢覆了再去想這些事情。

來回的奔忙和休息不足搞得左銳心力交瘁,到餘歲能下地自己走動了,左銳都掛上葡萄糖了。

這一針打下去,打醒了左銳。

餘歲這身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徹底,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非常依賴他,工作也剛剛有起色,遇到願意認真教他東西的人,一直在查的事情終於有了苗頭。

他怎麽能在這個時候,說暈就暈過去呢?

左銳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想通了之後,買了一堆隨手能提的健身器材放在餘歲的病床底下,陪餘歲說話的時候,就舉啞鈴鍛煉手臂。

別說還真有效果,兩個禮拜鍛煉下來,餘歲能出院了,他整個人也跟著精神了不少,抱起餘歲往外走的時候,絲毫不費勁。

好像本來也不費勁。

餘歲這一腳挨的,把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踹沒了一半 出了院回到家整天的沒精神,上完課回來就往床上一躺,沒幾秒就能睡著,醒了也大眼無神,左銳在就跟著左銳打轉,左銳不在就陪著黃思夏在家發呆,加上專業課的課外作業也逐漸繁重,工作的事情都不太上心了。

黃思夏把餘歲的狀態給左銳簡單說了,左銳一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當是他身體還沒完全恢覆,更加盡心盡力的照顧,按照醫生叮囑的少吃多餐計劃把餘歲餵養的白白胖胖臉色粉紅,總算看起來不那麽頹廢。

餘歲這種狀態維持了好些天,眼看著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依舊是每天皺著個臉。

以前每天一到睡覺的時間就積極的拽著左銳往被子裏鉆的,現下也不拽了,到點就自己往被子裏一躺,瞪著大眼睛看著,非得左銳爬過去抱他,他才怯生生的回抱左銳,窩在左銳懷裏迅速入睡。

左銳觀察了兩天餘歲的狀態,一來確實有身體沒有完全恢覆的原因,身體的疼痛時不時會導致餘歲皺著眉頭安靜的忍耐,二來,左銳覺得餘歲可能缺乏一點刺激。

至於是什麽刺激,左銳打算試一下。

溫度的驟然上升讓人犯困,餘歲屬於夏乏裏面比較厲害的那一批,已經到了白天坐著發呆,呆著呆著就磕到桌子上的地步了。這一磕可不輕,不僅餘歲自己嚇到了,還把坐在一旁整理照片的左銳也嚇一跳,趕緊端著餘歲的臉檢查有沒有磕壞腦子。

“還好,只是一點點紅。”左銳拿了茶籽油給餘歲額頭上抹了一點,劃了兩下餘歲的眼皮子,讓餘歲把眼睛睜開,“想不想吃草莓?”

餘歲困的不行,費力的擡起眼睛,縮了縮堵住的鼻子,“可是沒買。”他已經好久沒去買草莓了,不知是忘記了,還是壓根覺得左銳不喜歡吃,左銳好像很少主動找他要草莓吃,都是他去餵了左銳才張嘴的。他好像意識到,他最喜歡的,左銳不一定喜歡,就像左銳喜歡的,他勉強自己喜歡也得不到最好的回應。

“買了。”左銳在餘歲的額頭上掃了兩下,用指腹勾著餘歲的眼角,想抹去那一點點不屬於餘歲的憂傷,他的臉上不應該出現這樣躊躇的表情,他只能永遠昂著腦袋,自信滿滿,“你去拿,左上層的冷藏抽屜裏。”

餘歲乖巧的點點頭,起身去陽臺拿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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