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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過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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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過胎

左銳說的每一幾句話都是餘歲的初衷,他就是想告訴左銳他不是替代品,他前男友沒有綠他,只是前夫死了另尋他歡,讓左銳不要那麽介懷,該過去得總會過去的。

好像哪裏不對勁啊。

剛出了墓園左銳就真的拿出手機,站在小道上開始翻通訊錄,餘歲定定的看著,要是左銳敢打他就.......

餘歲還沒想好左銳敢打他就怎麽樣,左銳就找到了那個號碼,直接撥了出去。

左銳真的打!

餘歲氣急敗壞的扭了幾下自己氣沖沖往前走,邊走邊喊:“你胡說八道!你胡作非為!”

左銳聽著這兩句熟悉不過的罵人的話,忍住笑,跑過去逮餘歲的領子,餘歲被逮的經驗多了,一聽見腳步聲就嚇得縮起脖子往前跑,也沒跑兩步,被左銳逮住脖子拎了回去。冰冷的手機貼上餘歲溫熱的耳側,空氣太冷凍得聽筒有點雜音。

雜音刺耳,此號為空。

餘歲手機從耳側拿下來,備註還是我家老公,除了這次沒打通的通話,最後一次通話記錄停留在七月底,最後一次程家的生日宴。

“你……”餘歲氣消了,晃著左銳的胳膊撒嬌,“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真的要給他打電話覆合呢。”

“其實我也沒想好要是真的通了要怎麽辦。”左銳收了手機,握著餘歲的後脖子暖手,“走吧,這下可以回家了嗎?”

“還要去個地方。”餘歲啟動車子別墅區跑,停在了尤斯公寓的樓下,連停車的位置都是一樣的。

左銳沒反應。

餘歲就拉著左銳進電梯,左銳依舊沒反應。

兩個人在電梯裏站了很久,餘歲還沒開口問,左銳主動按了12樓。

餘歲小聲問:“你知道我要去幹嘛嗎?”

“你要去打那個監控。”

“天神哥哥。”

“別亂叫。”左銳看著電梯上行,這棟公寓還是人很少,但左銳今天才知道好好的一片公寓區,環境設施交通配上這個價格都沒得說,為什麽還是這麽少的人。

兩人站在公寓房門口,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

餘歲有點汗顏:“你說的裝個監控,是,裝在門口的監控啊?”

“不然呢,還能裝在哪裏?”

“我以為裝在床邊記錄愛的小動作呢。”餘歲長舒了一口氣,仰頭看著監控,還閃著紅燈。

“還打不打?”

“打,來都來了,你不生氣我就打。”

“不生氣。”左銳蹲下,“我擡你起來,打了趕緊走,媽還等我們回去吃飯呢。”

孩子任性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順著總是最快的。

餘歲疑惑的後退一步說:“幹嘛?”

“不然你打算怎麽打,我可不想下去撿樹枝了。”

餘歲掏了半天屁股,變魔術似的攤開雙手說:“我有槍,你往後退點,我打一槍。”

左銳:“……”

左銳往前走一步攔在餘歲前面:“你這最好是一把玩具槍。”

餘歲:“開什麽玩笑,七萬多,如假包換的小A9近距消音女士□□,20之米之內一打一個準,後座力輕微,爆發性傷害大,一槍就能打死一頭大象呢。”

左銳的腦子飛速的轉,怎麽轉也還是有點懵逼,嗓子都沙了,咳了好幾聲,擡頭看看餘歲天真的臉,又看看還沒半個巴掌加大拇指豎起來那麽大的黑色小□□。

左銳嗓子眼卡著一股氣,怎麽也吐不出來,幹脆啞著嗓子直接問:“你先別槍口對著我。”

“放心,還沒上子彈呢,在這兒。”餘歲又掏掏屁股,掏出來一顆金色的子彈,說:“我就帶了一顆,所以得一槍就打準,不然還得來。”

“你……隨身帶著一把真槍幹嘛?”左銳咳了好幾聲,終於把那口氣咳出去了,手有點抖,想接過小□□,卻發現這小東西不是一般的重,楞是沈的他手腕動彈不得。

餘歲看左銳這個想摸摸的樣子,直接把小□□往左銳手上一放,“你要打嗎?你有沒有打過□□,準不準?”

直到槍直接沒辦法丟手落到了左銳手上,左銳才從沖擊中緩過勁來,問了第二遍:“我問你你隨身帶著一把槍幹嘛?”

“沒有隨身帶著啊,一直是放在家裏的保險櫃裏面,我是打算帶你來解心結然後順便來把這個監控打了,就回家把槍拿了來。”

“帶幾天了?”

餘歲掐掐時間,“四天,上個周四下午回家拿的。”

“所以你上周四下午沒去上課。”

“......”

“你可是準點回的家,之後也沒出去過,哪有時間回自己家,說,你上周四是不是沒去上課?”

“好吧,上了半節,實在是太無趣了,點了名之後直接溜了。”

餘歲沒想到左銳這個時候會逮他逃課的事情,口無遮攔漏了老底,左銳這臉色比剛才看到他拿槍還黑,餘歲只好趕緊認錯,“真的後面就再也沒逃過課,馬上就期末考試了,考完就可以放寒假了呢,保準不會掛科的,真的,要是掛了科我自動睡沙發三天。”

“倆月。”左銳比劃了一下手指,“要是敢掛科你就倆月別挨著我,我擔不起這個名號,到時候別你家看你荒廢學業再把我抓了打一槍。”

左銳想想都後怕,視線又回到手裏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上上下下放了都不覺得安心,幹脆揣起來夾腋下,擡頭看監控。

“你個瓜皮!這下不打都不行了!”左銳有些懊惱的重新蹲下,“趕緊的上去敲一拳趕緊走,不對,先敲爛然後還得進去刪記錄,哎呀!回家看我怎麽收拾你,氣死我了。”

餘歲根本不知道左銳突然生的什麽氣,也不敢接話反駁繼續拿槍,只好跨開騎在左銳脖子上,左銳把他擡起來,他就昂起腦袋高舉著手捶了一拳那個監控。

搞不懂這樣捶一下有什麽用,左銳不會以為他是小孩子脾氣,打監控就真的只是打一下監控吧?

但是左銳都要生氣了,回家指不定怎麽收拾他,還以為今天解了一個心結回去還有獎勵呢。

“打好了。”餘歲嘟嘟囔囔,順著墻往下落,站回地上。

左銳擡頭看一眼,差點撅過去,“這不好好的嘛?”

“你不說捶一拳嘛,捶了。”

“我讓你一拳,捶爛它!”

左銳看著完好無損的監控,以及餘歲氣鼓鼓握的死緊的拳頭,愁的有氣無處發,“你能擡起我嗎?我上去打它一拳。”

“可是你沒發現,就算捶爛了也還有監控記錄刪不掉的嗎?”

“我他媽當然知道!監控雲臺在屋裏,得先把監控打了,進去刪記錄。”左銳耐心都快用完了。

好端端的元旦節,被帶去看了個墓碑本來就很晦氣,打了個空號出去確認了自己是個垃圾,好不容易以為要回家了,兜裏還揣把槍,現在可好,監控還拍到了他們倆傻逼一樣的在這裏摸監控玩。

要不是怕監控拍到了槍,左銳早就摔東西走人了。

思索半晌,餘歲過來拉了一下左銳的袖子,試圖轉移話題,“你不說這監控拍到了東西嗎,你要說裝門口我也不至於以為拍到了你和你前男友滾床單的視頻不是。”

“你在這等,我知道這附近哪裏有棍子,去撿一個來。”左銳已經不想思考任何其他的問題了,略過餘歲的話,看了下時間說:“你在這千萬別動,我馬上就回來。”

餘歲沒敢接話,揪著袖子站在原地等,左銳走到電梯口回了一下頭,折回來牽著餘歲,“還是一起下去吧,黑黢黢的別再嚇著你。”

“好。”餘歲趕緊跟著,握緊了左銳的手,心道完了,因為手勁小打不爛監控,被嫌棄了。左銳真的生氣了,正在努力鎮定解決問題,掌心都是汗。

可是有槍為什麽不用啊,這又沒別人。

左銳牽著餘歲散步一樣的在穿過樓下的巷子拐到公園,已經是晚飯前後的時間點了,公園裏零零散散的有幾個人,附近老舊房區的都在這個公共花園散步運動。

兩人晃悠著,終於在池子邊上撿了根長度還算合適的棍子回到樓上。

左銳敲爛了監控,摁了密碼鎖,把餘歲拉進了房間裏。

兩人輕手輕腳進去,左銳不想開燈,就著窗外的一些光線推著餘歲往裏面走,直接開了電腦,左銳動作快,除了今天兩人露面的監控,其他內容都沒動,左銳確定這個監控只連了這一個雲臺,以尤斯的謹慎和相處模式來說,在別的地方還有雲臺的可能性不大。

刪除完記錄左銳拉著餘歲原路往回,這屋子一秒都不想多待,從進門到沙發到床,從客廳到廚房到衛生間,這個房子的任何一個角落,他都曾經死死的抱著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瘋狂索吻,變成禽獸,湊上去被推開再湊上去,如此循環,樂此不疲。

想起來左銳都不理解為什麽當初一絲一毫也沒能發現自己不得人心,以至於突如其來的分別會對他造成如此大的創傷,但凡是他有一點心理準備,他相信現在一定是另外一番景象。

“媽的。”抵抗這間屋子的回憶消耗了左銳大部分力氣,最後累的站不穩,靠在樓道口休息。

“沒事吧?看見什麽了嗎?”餘歲在左銳眼前晃了兩圈手。

左銳擡頭睜大眼睛,逐漸看清楚眼前的人的臉,如此殷切擔憂,這種實實在在能感受到的關心讓消散了左銳心裏的陰霾,左銳環抱住餘歲的腰身把人帶到自己懷裏,用緊密可控的擁抱來驅除疲累,這種疲累不見得來自於生理,所以擁抱確實立竿見影,“看見滿屋子都是前男友,成堆成堆的往我身上掛。”

“清醒嗎?”餘歲抹了抹左銳的眼角,“心臟痛不痛?”

“清醒,不痛,等我休息好就可以回去了。”左銳回頭看了一眼關緊的電子防盜門,剛才的那一切,終於最後一次,被餘歲關在了那扇門裏面。

並且再也不會出來了。

“走吧。”左銳緩過氣,直起腰挺了挺背,把小□□從腋下拿出來,塞到羽絨服內口袋裏。

一路無話。

左銳靠著窗仔仔細細的回想著和尤斯在一起之後的每一個細節,小到左銳記起了有一次尤斯興致好,早上剛醒沒刷牙在他嘴皮子上沾了一下。

那一下極其輕微,左銳卻記憶深刻,那個最輕微的吻,被左銳視之為尤斯愛他的巨大證明。

一耽擱再出來天都黑了,吹著夜風,左銳把記憶一件件一樁樁都從記憶的深處拿出來,丟在飛速後退的大馬路上。

每個人處理不愉快的或者痛苦的記憶的方式都有所不同,左銳的處理辦法就是絕口不提,餘歲則和他的截然相反,非得逼著他事無巨細的都再過一遍。

說不上誰的更好,都在求心安理得。

左銳把記憶清理幹凈,餘歲已經默不作聲的在家附近轉了好幾圈了,只要左銳沒有徹底恢覆過來,他就不能這樣帶著左銳回家,有些事情他比左銳更加清楚後果。

“回去吧。”左銳再次開口,半晌又後悔,“能再兜一圈嗎?”

“好。”餘歲改變方向,“想不想去看月亮?”

話語間左銳才註意到今天的夜空,天氣好,天空幹凈深遠,沒什麽星星,一輪玄月掛在遠空,沒什麽風,卻異常的冷。

左銳靠著半開的窗吹了一路,餘歲也不敢開太快,怕左銳凍成傻子。

左銳盯著月亮看了好一會兒,無甚趣味,“還是回家吧,我累了,有事和你說。”

餘歲一下警惕起來,慢慢的繞著方向,左銳的眼神清明過來了,語氣卻著實讓他不能不多想,除了生病臆想期間,平日裏左銳和他說話語氣裏總帶著很明顯的哄人的意味,能讓人輕易聽出來他的寵溺和區別對待,所以餘歲能夠輕易辨別出來此刻的左銳,多少都是有些不近人情的,“要回去算賬了嗎?”

“嗯。”

“………”餘歲為難道:“能不能,看在我也是好心一場的份上,放過我?”

“不能,回去吧,別繞了,我們好好談,不打你屁股。”

“你敢打我屁股!”

“我在家帶孩子,不老實的都要打屁股。”

“我可是你老公呢!”

“一樣。”

餘歲找不到合適的詞和借口繼續拖時間,認命的找對方向回家。

左銳倒也人性,回家先做了個面兩個人吃了,依次洗了澡才關起房門算總賬。

左銳喊的時候餘歲多麽想屁股粘在沙發上或者黃思夏非要拉著他作陪看那賺眼淚的苦情劇,可惜兩樣都沒有,他只能在左銳來提他之前自己保全尊嚴乖乖進房。

來這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這麽不想進這間房。

“過來。”左銳坐在床那邊,中間擺著一把槍,一顆子彈,兩個手機,和,一個U盤。

看見手機餘歲頭都裂開了,蹭著坐在床邊,看了一眼左銳,又往床中間坐,和左銳面對面,把小東西們圈在四條腿中間。

“你自己說,還是我問你說。”

“你問吧。”餘歲瞬間接話,“有問必答,請求輕罰。”

“你犯錯了嗎?”左銳問。

餘歲答:“我錯了,雖然暫時不知道錯哪兒了,但我一定是錯了,我一定改。”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好端端幹嘛要罰你……算了,咱理一理也是好的。”左銳把小□□往前推一推,問:“首先,你這個槍,是常備的嗎?”

“是。”餘歲答:“家裏保險箱裏備著的,因為這幾年一直有些亂,而且這些東西備著總有備無患的,但我有合格的持槍證,而且平時基本不拿出來的,這幾年這是第一次。”

“你殺過人或者傷過人嗎?”左銳直挑重點。

“沒有,我怎麽敢殺人,但我打過胎。”

“啊?”

“有個人掛了我的護膝把我車帶翻了拒不認錯,我隔天把他輪胎打了。”

“下次說話別省略關鍵詞匯,我謝謝你。”

“哦。”餘歲抱了個枕頭過來。

“冷嗎?”

“有點兒。”

“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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