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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號海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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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號海綿

穿這麽多在室外抗風系數超高,一到超市這種室內環境下,走動一下容易滿背冒汗,餘歲想著該怎麽委婉的表達一下出門不用穿這麽多服,然而這件事情他思量了好幾天,每次出門都被翻騰的好舒服,就不想說。

進了商場還沒上樓,餘歲實在熱的脖子癢,小聲跟左銳說:“有點熱,歇一歇吧?”

左銳正在四處看有沒有專門賣套裝睡衣的店,順其自然的伸手探了一下餘歲的背和前胸,有點汗熱,“得減衣服,不然悶濕容易感冒。”

“回家嗎?”

“不用,找個廁所脫下來一件就行。”

“廁所在那個角落裏。”剛才上了扶梯餘歲看到了衛生間,很近,“那你在外面等,我去脫掉毛衣。”

“得脫羊毛衫。”左銳簡潔明了,沒有站在原地,看樣子並不打算讓餘歲自己脫衣服。

餘歲也沒多問為什麽,找到衛生間之後靠裏站著讓左銳幫他打理,就是說不上來哪裏有點奇怪,直到…

直到一個年輕的爸爸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進來減衣服,爸爸蹲著,小男孩站著攤開手,爸爸把外套夾在腿間,掏出兩張紙巾給小男孩擦汗。

再看看自己,攤開手站著,左銳在他對面認真的折紙巾,很熟練的探手在他背上上下劃了三圈,一陣幹透涼爽,連腰側肩頭都沒漏過,擦的比人家爸爸還仔細。

餘歲側頭跟小男孩對視一眼,小孩兒還沒腿高,小臉頰紅嫩嫩的,卻莫名有一種和他平起平坐的淡定。

小男孩好奇的盯著餘歲,嘴角動了動,餘歲趕緊撇開臉,卻為時已晚,小男孩稚嫩的奶泡音響徹了安靜的廁所,“大哥哥,你爸爸也在給你換尿不濕嗎?”

左銳在腰側整理羊毛衫準備分層的動作卡了一下,低頭長發蓋住側臉忍著笑,抖動的肩頭卻出賣了他,餘歲臉一紅也跟著小孩學奶泡音:“哥哥在減衣服,不換尿布喲。”

小男孩知錯就改,又問:“大哥哥,你爸爸也在給你脫衣服嗎?”

“是的呀,因為很熱,出汗會感冒。”餘歲豁出去了,躲躲閃閃不如大大方方來的痛快。

“大哥哥,你爸爸在抖。”

“不是抖,是在……”餘歲看了一眼左銳明晃晃的笑容又不想否認了,抹了左銳因為憋笑憋出來的眼淚,說:“是在思考該脫哪件,你爸爸給你脫哪件啊?”

“愛脫哪件脫哪件!”小男孩捏著小細嗓學自己的媽媽,語氣神態都十分像個沒有好臉色又被遠程打擾的媽媽,哼了一句,繼續學:“當然是脫羊毛衫!”

小男孩的爸爸動作也卡了一下,擡頭扶了一下眼鏡,笑得十分樸素,“沒怎麽單獨帶出來過,見笑了。”

男人帶著小方框薄邊眼鏡,看人的時候有點不聚焦,深棕色的肥碩大襖子,籠著一個和外套不相配的中等身材,內裏穿了個長毛的黑色襯衫,領口扒開裏頭還穿了件黑色打底,休閑西褲熨燙過,整體熨帖,只有腿彎處有一些褶皺,踩一雙黑色厚底波鞋。

這鞋左銳介紹過,高底皮面運動型,懶人防水百搭款。

一看就是個不穿好不讓出門的人,餘歲尋思著可能有老婆的人都這樣,心裏才好受點。

左銳整理好餘歲,把羊毛衫折起來扭緊塞到自己口袋裏,猶豫了一下沒直接出去,餘歲知道他要多管閑事了。

果然,左銳蹲下有模有樣的跟人家爸爸說:“你把他的隔汗巾扯掉了,要重新給他帶上。”

“隔汗巾?”

“嗯,那個四方圓角的小布,你揣口袋的那個。”左銳拿了隔汗巾重新幫小男孩穿上,看到小男孩有點怕,很有耐心的問小男孩,“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東東,東東西西的東東。”

“東東你好。”餘歲擡手打招呼,小男孩沒理他,一直盯著左銳的長頭發,一會兒摸一摸,一會看看爸爸,好奇的小眼神,好奇的小圓嘴。

“我還以為是個口水巾戴反了。”男人推了推眼鏡,面露難色,“他媽媽平時也不讓我忙活這些,今天和她媽媽吵架,連人帶崽被趕了出來,謝謝你啊。”

“沒事,要換尿不濕的話得抓緊。”瞟一眼男人的老實相就知道不是吵架而是做錯了什麽事情被單方面教育了,“不過你打個電話給你老婆說你不會,沒半個小時她準來。”

男人尷尬的笑笑:“確實不會,他也沒尿褲子,只是我老婆說讓給他換一個我才帶進來的。”

左銳摸了一下小男孩的屁股,確實沒有尿濕,而且這麽大的小男孩早就該知道上廁所了,出門帶個尿不濕,男人全身上下都沒有挎寶寶包,拿什麽給孩子換……

“大哥,你還是趕緊給你老婆打個電話,別帶著孩子瞎逛了,再晚點,回去跪搓衣板。”

“啊?”男人又推了推眼鏡,習慣性動作,眼鏡腿一看就是歪的。

左銳瞧了一眼男人的耳後,眼鏡固定器摘了一邊留了一邊,不歪有鬼了。

左銳重新蹲下,好人做到底,幫小男孩把裏子兩件整理好包進褲頭裏穿好外套,扯順了袖子和褲腳,跟小男孩道別:“東東再見,等下打電話給媽媽的時候你一定要說想你媽媽了,你會不會啊?”

“我會!”東東舉手,“這樣我媽媽就會來接我們。是不是啊大哥哥。”

“是。”左銳捏捏臉,小孩比他爸爸機靈,揮揮手拉著餘歲趕緊離開。

“這被趕出來的你還讓人家打電話給老婆找罵呢。”脫了一件衣服擦了汗餘歲渾身松快,跟在左銳身後邊走邊晃。

左銳小聲說:“吵架了還把孩子也一起趕出來,擺明了就是要讓這個男人搞不定趕緊認錯,可能他老婆也沒想到他會帶著孩子跑商場來兜圈子,打電話求救都不說你趕緊來,給臺階不會下,沒猜錯十有八九是搞高科技的宅宅。”

“說的跟真的一樣。”餘歲靠上去並肩,“那下次我們吵架了,你把黃媽媽也一起趕出來,我就知道要下臺階了。”

左銳又想翻白眼,忍住了,“等哪天你懷孕了我就把我媽趕出去,在此之前,絕無可能。”

餘歲蹭蹭肩,“要也是你懷,而且不那啥怎麽懷孕,我們那啥,生一個東東那樣的大胖小子。”

“可別那啥了,買完睡衣還得去買菜,冰箱都空了。”逛到負一樓,左銳終於找到了睡衣專賣店,一開始就找錯了地方,沿著一樓往上逛難怪找不到。

餘歲擡頭看睡衣店的招牌,沒什麽印象,當頭還掛著兩套七五折的促銷牌,一水往裏,全是卡通套裝。

左銳是個浪漫的憨憨,憨憨喜歡這麽可愛到爆炸的睡衣。

餘歲有點疑惑,怎麽在家沒看到左銳穿這種睡衣,看左銳這挑選的認真勁兒,挑出一套還知道直接從下面把褲子取出來比劃,肯定不是第一次買,而且左銳兩眼放光的程度說明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可愛的睡衣。

所以,左銳應該是有一套甚至兩套,但是不知原因給扔了,現在才想起來補齊,而且是在確認自己有新男朋友之後。

餘歲順了一下這個邏輯,跑進去問左銳:“你以前穿哪個樣式啊?”

左銳手裏拎著一套綠油油的套頭小恐龍,翻找了一下指著黑白款,說:“小熊貓。”

“還有呢。”餘歲問。

左銳扒拉了一排沒找到,把手放在身後搖了一下屁股做尾巴狀,“史努比。”

店員一聽是老顧客,笑得燦爛上前就推銷:“現在小熊貓和史努比也有,兩套更優惠。”

左銳拍拍自己的肚子,胸有成竹的說:“不用推薦,我自己挑就行。”

店員撇撇嘴,退回收銀臺自己刷手機。

餘歲隨便拿拿放放,反正他也穿不上自己挑的,左銳一直在他身上比劃,餘歲問:“史努比和小熊貓色系是一樣的,怎麽分的清呢?”

“小熊貓褲子是黑的,史努比褲子是白的,有小黑點,一般不會穿混,穿混了又怎麽樣,都是我的,他穿著有點長。”

左銳翻來翻去還是拿了小恐龍,跑去問店員,“這是親子裝嘛?”

“對,買大的送小的,你看下你兒子合適可以拿一套。”

左銳回頭搭著餘歲頭頂:“他穿,有沒有超大的崽崽號?”

“呃……不好意思,這個是不拆開賣的,一整套是三件,還有媽媽款,在爸爸款裏面,需要的話可以更換媽媽款的號碼,剛好有大號的媽媽款剩下的。”店員從身後的臨時儲備倉翻出大號的小恐龍媽媽款遞給左銳。

左銳比劃了一下,說:“不行,太大了,空蕩蕩的。”

餘歲挺直腰背,乖巧的被指指點點,腦子已經漸漸放空神游天外去。

“要不您換一套,那套貓頭鷹上次因為別人加錢換走了兩件閨蜜款,剩下兩件爸爸款和崽崽款,要是合適,給您最大的優惠。”

餘歲撇一眼貓頭鷹,大眼睛做的可真逼真,他猜左銳要說:“不行,太醜了。”

左銳如是說,並且頭也不回的協商,“那我加錢,你把兩套小恐龍爸爸款賣我?”

店員為難的直搓手,上次換了之後貓頭鷹到現在也賣不出去,再換兩套恐龍怕又是一樣的結果,但回頭客的面子也不能輕易拂。

場面僵住,餘歲打圓場說:“直接兩套都買了吧,爸爸款我們穿,媽媽款給媽媽穿。”

“你看你弟弟這主意不錯。”店員趕緊應和,“直接買兩套其實和加錢買差不得多少錢,還多兩套崽崽款。”

“這不是我弟弟。”左銳認真的打量小恐龍的媽媽款能不能給餘歲穿,一聽店員這話,回過頭來看著店員否認這一層關系,要是有必要,他會直接說這個是他對象。

“啊…好。”店員見人識臉色,糾結這個並沒有任何意義,趕緊岔開話題,“實在不行你看你打算買幾套,數量夠的話我考慮一下拆一套給你。”

餘歲拿著拼的媽媽款說:“不用拆了,就這件我穿,大一點沒關系。”

左銳也沒想法繼續糾結,湊齊小恐龍,說:“我要買五套,夠不夠多。”

“買這麽多幹嘛?”餘歲攔了一下,怕左銳一時沖動胡亂買。

左銳返回去重新挑,店面深廣,走出來看不到店員才說,“男朋友兩套換洗,我兩套換洗,我媽一套,她有一套換洗不夠厚,今年太冷了。”

“哦,你總說今年冷,我覺得今年比往年暖和好多,夜裏睡覺都不冰腳了。”

“當然不冰腳,睡著了恨不得把腳□□襠裏,暖和的要死吧?”左銳瞟一眼餘歲,看他熱紅的臉又迅速添一層紅。

餘歲嗔怪,“胡說八道,我睡覺從來都很老實。”

“是,你最老實,睡著了從不翻騰,從不嘬手,從不亂摸,從不了無痕的時候爬我身上亂拱,也從不企圖把自己的腿和我的腿擰成麻花取暖。”

“你胡說!胡說!”餘歲回頭看店員還好沒人跟過來,埋頭捶了左銳胯骨兩拳,他從不思量自己睡覺什麽樣子,因為早上起來都很老實,要麽被左銳抱著,下巴頂著頭,要麽左銳仰躺他半趴著,除非醒了左銳不在被窩裏,目前為止還沒出現過第三種姿勢。

“對了,你睡覺還從來不流口水。”左銳拎著貓和老鼠倆套裝,還揀了兩套海綿寶寶,都拿的是情侶款,稍微比劃一下,說:“你穿Jerry和小號海綿。”

“行。”餘歲羞的頭頂冒氣,平日裏口無遮攔都沒這麽羞,左銳說些小事來羞他一羞一個準,“可是Tom和Jerry是死對頭。”

“這你就不懂了吧,打是情,罵是愛,追追打打是原配。Tom這麽大塊頭每次抓到了Jerry就黑屏一閃,你知道個屁。”

“你看這個的時候不會腦子裏是馬賽克吧?”

“我腦子裏是男朋友。”左銳把衣服放到收銀臺,“小恐龍那套不換媽媽款,就原套裝就可以了,小孩那套…算了拿著吧,到時候掛起來。”

店員手腳麻利的打包好,“打完折1870,現金還是刷卡?”

“問你呢,現金還是刷卡。”左銳頂了頂餘歲的膝蓋。

“刷卡。”餘歲把錢包整個遞給左銳,男高音提著氣:“刷完放你那,密碼041630。”

“多少有點智障兒童的意思。”左銳翻出常用的那張卡過去。

買完衣服餘歲想直接回去,左銳脖子上的水泡傷口一直在出水,把藥膏都糊開了,毛衣領子上沾了不少,黏糊糊的。

左銳拉著往裏走,“要去買菜,來都來了。”

餘歲拉著往外走:“先去醫院,破了四五個水泡會留疤的。”

餘歲拉不動左銳,只好耍賴整個人蹲下,左銳握緊拳頭,“蹲穩了,帶你坐過山車!”

“啊?啊……!”

左銳一口氣拉著餘歲在光滑的瓷磚地面溜出去十幾米遠,“要不要再來一次?”

“要…,要!”餘歲瞬間忘記了自己幹嘛在這拉拉扯扯,拉著左銳的大手來來回回在商場中央滑了好幾圈,要不是來回太多小孩子指著嚷嚷也要滑,餘歲根本沒盡興。

最後一下左銳猛的剎住把腿往中間一放,慣性原因餘歲輕易就被拎起來沖到了左銳懷裏,左銳大大方方的抱了一回,心滿意足的去超市。

“可是黃媽媽每天買菜,冰箱還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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