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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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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坑

“你沒發現我媽每天只買一天的新鮮蔬菜?肉菜和其他大菜都是分批采購拿回去凍著,我媽很少到超市來,黃叔叔樓下附近有個菜市場,她都去那裏,有時候順帶逛逛小樓看看電影,出去了一上午都不回來。”

“是哦。”餘歲嘟嘟嘴,“黃媽媽起太早了,我上午基本沒怎麽見過她。”

“人家是有男朋友的人,你以為都像你。”

“像我怎麽了,我也……”

“你也什麽?”左銳拿著帶魚和蝦球,尋思著拿哪個。

餘歲搶了都放車裏,說:“還有不到半年我馬上就有。”

兩人在肉食冷櫃前徘徊良久,餘歲拿了兩包培根肉扔車筐裏。

左銳挑來挑去拿了排骨,想想放了回去,最後要走了折回去重新拿回車裏。

“行,半年,話說你不是今天表白嘛,我直接答應了不就今天就有了?”左銳從兜裏掏出餘歲的手機看,沒有來電話,也沒有來短信,除了植物人陪護群和幾封未讀郵件,沒有其他動靜。

餘歲搖著購物車腦袋跟著前後晃,說:“你的條條上寫著,今天表白會被拒絕,不過我的向日葵要明天才能到了,寒流,飛機被迫降停,明天下午再表白,我表白要穿的鞋子都在家沒帶過來。”

“穿拖鞋一樣的,你上次送我的那雙皮鞋呢?”

“黃媽媽藏起來了,要問一下。”

兩人一邊聊天一邊揀菜,回神揀了一車又往外拿。

“我看了一下你張叔叔給你發的圖片。”左銳說。

餘歲嗯了一聲,拿著一包看不明白的東西左看又看。

“那是一包豬肝放著我不喜歡。”左銳把豬肝擺回冷櫃,“你運回來的那可能不是一把向日葵,是一把葵花。”

“不都一樣嘛,超大的我跟你講,你看這牛排,天哪這麽便宜,30塊錢一片,不會是死牛或者假牛肉做的吧?”

餘歲把左右牛排都看了一遍,越看越嘖嘖嘆氣,“最貴的也才,59,我要拍個照給我姐看。”

餘歲擺弄半天把所有牛排都拍了一遍發出去,餘年的消息秒回:“你敢吃試試。”

“我就吃。”餘歲對著手機嘀咕,抄起最貴的一整排就往車裏丟,被左銳看一眼,放回去一堆,拿了四片丟車裏。

最後買了一堆水果,收銀員打量著這一大堆一邊掃碼一邊說:“滿五百送不粘鍋三件套,滿一千送全自動肩頸按摩儀,報一下打折。”

左銳還沒說話,餘歲想著左銳肯定是要打折的,直接一轉身輕輕抱住左銳,問:“抱多久。”

左銳懶得理他,直接給收銀臺拿了會員卡刷,說:“看下積分多少,我能換個那個嗎?”

收銀臺旁邊一排發光的貓耳,進超市之前就看到好多小孩兒都戴了,有的是福祿壽小寶,有的寫著喜迎元旦,有些款式簡單就只是閃星光,毛茸茸中間bulingbuling。

收銀員拿了一個給左銳,“不兌換,十塊一個十五一雙。”

“拿一雙,拿個紅的拿個綠的。”左銳捏著紅色貓耳朵直接給餘歲戴上,“還是換個顏色,綠的換成白色的吧。”

重新把白色的給餘歲換上,左銳把紅的戴自己頭上,說:“好看。”

“打折了嗎?”餘歲還抱著,絲毫沒有不好意思,想著打折呢,別人也會抱。

“打了,還送肩頸按摩儀,給我媽用。”

“行。”餘歲抖抖袖子松開手,摸了摸頭頂,“別的小孩子都有。”

“嗯。“左銳摸了摸自己的貓耳朵說:“我們家倆小孩也有。”

“真棒,一個五歲一個三歲。”餘歲揣兜找袋子,摸出來兩個巨大的購物袋抖落開,“裝東西,用車推到停車場。”

“你還帶購物袋?”左銳簡直不敢相信餘歲從兜裏掏出了什麽,懷疑自己是幻覺。

餘歲努力按照東西的堅硬易碎程度扒拉往袋子裏塞,“我本來還想拿個手套,說東西買多了硌手就戴手套,可惜家裏沒有。”

“你這是哪裏查的還是問的啊?”左銳裝東西比餘歲快的多,裝滿一袋子幫餘歲把他那個袋子重新整理了一下。

“問的張叔叔,要怎麽逛超市才能顯得很熟練。”餘歲交代,“張叔叔說他不負責買這些東西,問的他媳婦兒,逛超市只要拿購物袋,就一定是老手。”

“媳婦兒拿購物袋,老公負責刷卡付錢,哈哈。”左銳把銀行卡遞過去刷。

餘歲還是有些不滿意,說:“可是張叔叔竟然沒說抱一下能打折這麽重要的事情,害得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左銳幹脆沒忍直接笑了一串,收銀員臉上的笑容也燦爛的很,餘歲被笑得有點不自在,推了一下左銳的胯:“笑屁啊,別人都跟著你笑話我。”

“可愛的很。”左銳收收心,讓餘歲推著購物車,自己拿著送的肩勁按摩儀。

餘歲晃了幾下腦袋睜著大眼睛,開心的哼著小調,左銳在旁邊有一句沒一句的應和,唱的是恭喜恭喜,左銳的沒詞,餘歲的有詞,詞都奇奇怪怪,左銳聽不懂,但不妨礙心情好,貓耳朵一路擺回家。

吃了晚飯,三個人並排泡腳,黃思夏看苦情劇哭的直抽,左銳正襟危坐打游戲,時不時從游戲中脫離遞個紙巾給黃思夏,餘歲好像遇到了什麽難纏的客戶,郵件來往一反常態的頻繁,這邊剛回過去,那邊就回過來了。

關於餘歲的生意,左銳細細碎碎的問,餘歲也都毫不隱瞞的說,所以左銳知道些,餘歲給他砸的錢,都是餘歲自己的錢,沒拿家裏一分,但是他家還是會每個月給他打零花錢,基本不用,存在卡上幾千萬。

來這不久餘歲就把零花錢的卡折成兩張,一張放左銳這邊時不時給黃思夏取點錢或者左銳急用自取,一張他自己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餘歲手上有一個貿易公司,不大,畢竟還在上學,小總裁當著,家裏也沒讓他多上心生意的事情。

左銳猜想餘歲家裏可能也在糾結讓餘歲走官路還是做生意。

餘歲人聰明,除了小脾氣一點就爆,爆完收不了場就喊姐姐之外,做事算同齡人中難得有耐心沈穩周全的,餘歲的父親餘沃峰現在脫手生意場做了黨支書記,姐姐餘年接手家裏的生意做的風生水起,餘歲兩條路子走起來都不會太困難,主要還是看餘歲自己的想法。

一邊讀書,拿著一點不大不小的生意積累了一點本錢,有需要就陪餘沃峰去應酬一下,認識認識官場局子。

在左銳這裏的奶娃子,出去了隨便報個名號都是響當當的餘少爺。

醒了之後的這幾個月,左銳無時無刻不在想到底自己何德何能,他從沒想過攀高附貴,攤上尤斯的時候以為自己祖上積德。

祖上也不知道積了多少德,走了一個,來一個更高貴攀無可攀的。

拿什麽跟人家說愛啊?

一顆不足秤的真心嗎?

“左銳!”

餘歲的聲音低沈飄渺,在耳邊蕩了一大圈,逡巡著滑到左銳心裏,將他喊了回來。

餘歲輕柔的把左銳的眼淚擦幹凈,說:“別哭了,好鹹啊”

左銳低低頭,看到半身坐起的餘歲,左銳跪坐在餘歲腰間,捧著餘歲不知道親了多久了。

餘歲被吻的雙唇嫣紅,頸間被左銳握的有些發燙,臉色是退也退不掉的潮紅,一雙手抱著左銳的背也不是,抱著左銳的頭也不是,又不能放在左銳屁股上,就只能垂在身體兩邊,但吻著吻著左銳就情動難以自抑,逐漸失神的過程餘歲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卻只能束手無策。

他不知道左銳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安全感因何而崩塌,能猜到的也就是某個點又和前男友重覆了,導致左銳的思路一碰到這個點就走不出來。

一直沒辦法調解,這個點有可能是個死結,要麽左銳心裏留著這個疙瘩和他好好過,餘歲不介意左銳少愛他一點,但求左銳多少有幾分真心愛他,讓自己也愛之心安理得。

要麽,這個結解開,左銳可能還要傷筋動骨一場。

左銳完全回過思緒,餘歲有點迷茫的躺在身下,談坦然接受他正常或者不正常的與之糾纏。

應該是不自覺的靠近,多少也是舒服的,左銳卻不知道自己早已哭的清淚一臉,眼角發紅。

不是不愛,餘歲的所有條件都在左銳標準之上。

“你真的喜歡我嗎?”左銳淚眼朦朧,對上餘歲清澈見底的眼睛,距離很近,近到他只能看著餘歲的一只右眼,像棕褐色的半透明琥珀,中間一點黑水,眸子中映著燈光,映著左銳渴求中帶著無所謂的臉色。

真的喜歡如何,假得喜歡又怎麽樣,到時候要走,可能走得更加瀟灑。

餘歲被這樣的表情驚的心口疼,左銳不是不愛他,只是已經到了不敢愛他的地步。

“我喜歡你。”餘歲眨了一下大眼睛,消去水汽,澄凈的眼睛看著左銳不太相信的神情,重覆了一遍:“我,愛,你,左銳,你別想了好不好?”

“愛我。”左銳喃喃自語,“愛不愛都是你們說了算吧?你愛我我控制不了,你不愛我了我又有什麽辦法?我不踏實餘歲,我不踏實,我不知道…”

“沒關系,左銳,沒關系的,我在,我一直在。”

“好。”

左銳不想再糾結這個不可能有答案的問題,捧著餘歲有些溫手的臉微微擡起,確認餘歲不排斥他之後重新吻了下去,將一切無法言說的濃烈不安感攪進唇齒。

這世間很多事情本就沒辦法深究,愛也好不愛也罷,感情都能直接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一顆心不需要多熱烈,人在眼前就夠了。

趴著睡了一晚上,左銳有些落枕,晨間醒過一次,身體很僵硬,餘歲下巴擱在左銳肩頭,睡的正憨的臉近在咫尺,鼻尖挨著左銳的嘴唇,一臉恬靜安心。

左銳扭動了一下脖子,後脖子立刻一陣酸疼,扯著左銳嘴角也幾乎要歪斜,左銳只好躺回去,動作不大,卻驚醒了餘歲。

餘歲擡了擡麻了的手掌,將左銳頸間的被子稍稍撐起莫碰著傷口,稍微拉開點距離,道了早安。

左銳也道早安,跟餘歲講自己落枕了,動彈不得。

本以為餘歲會立刻心疼的彈跳起來給他揉一揉,結果餘歲根本沒睡醒,叮了一下左銳的側臉,重新沈入夢鄉。

餘歲在做夢,夢見自己在天上飛,腳底都是雲,踩上去軟綿綿涼絲絲的,餘歲拿著雲團子揉圓搓癟,玩的不亦樂乎。

左銳疼了一下之後後腦勺一直嗡嗡嗡,不能換動作又睡不著,就一直看著餘歲的頭發發楞,餘歲不知道做了什麽美夢,樂的呵呵直笑,但可以肯定的是餘歲這能肯定很正經,至少沒有像之前那樣一到早上就爬他身上哼哼唧唧拱來拱去。

左銳是想著等餘歲睡到自然醒再一起起來,可是餘歲早上實在太能睡,鬧鐘響了兩次楞是沒把餘歲給震醒。

左銳沒辦法只能自己再次嘗試著爬起來,廢了老大勁坐直了身子,一身僵的沒辦法自由活動,後脖子到背到尾椎骨從上酸麻到下,酸爽無法用語言形容。

這種感覺,只在以前一個人帶著幾個屁大腿高的小孩在田野間奔跑了一天之後第二天早上出現過。

餘歲一個,頂好幾個屁大小孩。

坐了十幾分鐘,左銳活動開了胳膊和脖子,自己端著自己的頭顱活動了一下,哢擦一聲往上一提,摸索了半天捏住了自己脖子上歪了的粗筋提起放回原位,繼續靜坐活動,落枕才好了大半。

餘歲蹭來蹭去沒蹭到溫熱的身體忽而驚醒,看到左銳筆直著上半身坐在床中間,摸索著脖子,白皙修長的脖子上一大塊紅色,像是掐的。

“這是………”餘歲還悶著嗓子說不開話,咳了兩聲才說透:“這是怎麽了?”

“沒事,落枕,好了。”左銳口幹舌燥,許是昨天夜裏攪和的太入迷睡的太晚,有點缺水。

要不是早上剛起又不太舒服,左銳很想管他誰呢捏著繼續吻才好。

“落枕好這麽快?”為了不讓被子蹭到左銳的傷口,餘歲一晚上都沒換過姿勢,側著身子睡了一晚上,胳膊壓麻了一只,動身想起來惹的倒嘶一口涼氣重新倒了下去。

麻了的胳膊把整個身子都帶麻了,麻的餘歲沒忍住笑了出來,笑的又有點慘,左銳坐著餘歲躺著,莫名其妙先在床上笑了好一會兒。

笑的僵了臉,左銳才說,“起來吧,我媽肯定熬了粥,昨天看到她切了南瓜。”

“黃媽媽好喜歡熬南瓜粥啊,一個禮拜至少吃一次。”

餘歲等身子麻勁兒過去,爬起來先給左銳套毛衣和外套,說:“褲子要你自己傳,我實在是麻的不行了。”

說完又笑了一陣,左銳已經穿好褲子。

“到這邊來。”左銳從床位的被子裏抽出好幾件衣服,全是一個顏色,餘歲分不清哪件是哪件,脫了睡衣T恤讓左銳給他套。

即使關了窗關了門熱氣還沒散出去,房間裏也還是冷的讓人直起雞皮疙瘩,平日裏左銳給他穿衣服動作飛快,今天卻拎著打底的領子一直沒往他頭上套。

左銳只是有點疑惑,指尖滑過餘歲的胸膛落在紅處,說:“你的點點為什麽是縮著的呀?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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