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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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我
“小機靈。”左銳揚了揚自己的手，食指上已經纏了好幾圈他無聊拽開的線。
“啊！”餘歲趕緊去搶，左銳舉著手拽出一段更長的線，餘歲只好狠下心拽圍巾，圍巾拽的緊了，左銳不得不勾著脖子，線頭就成功的到了餘歲手裏，餘歲拿著線頭百般可惜：“別拆啊，拿回去把長針穿進去還能補好的。”
“不可惜。”左銳把線頭搶到手裏，擡高胳膊晃了兩下，扯出了一段更長的線頭，織過的線頭彎彎繞繞已經變形再也扯不直了，被冷風一吹無力的晃蕩著，左銳不喜歡這種無力感，幹脆扯長了一些，讓線頭垂到了地上，垂進泥裏，任憑餘歲再怎麽阻止也沒攔住。
餘歲還想搶，左銳腳步一頓停在一個小水坑面前，手上的動作繼續繞，直到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一圈一圈被拆下來，全部跌到地面，將那個不大的水坑填的滿滿當當，蜷曲的毛線堆成了一個白色的小尖錐。
自己脖子上的拆完，左銳側頭看了一眼，餘歲趕緊將自己脖子上的兩圈也拆下來拿著，方便左銳扯。
一條兩米多的圍巾拆出來，堆的線團都有半個人高，被風吹的搖搖欲墜，左銳擡起腳，毫不猶豫的一腳踩下去，將純白潔凈的小山堆徹底踩進泥裏，沈默的看著汙泥沾染幾個月前最喜歡的白色。
“我並不喜歡白色。”左銳嗓音清朗，告訴旁邊的餘歲。
“我知道。”
餘歲的手指被捏的發燙，這樣冷的天氣，左銳的手心溫熱，走了一段路又用了一點力氣之後甚至有點發燙，餘歲就這樣被攥著，踩的越深，攥得越緊。
直到所有的線條都被染成了骯臟的泥色，左銳轉頭對餘歲說：“矯情嗎？”
左銳眼裏的情緒更深，都是決絕，餘歲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跟過去的隱忍強求的自己告別。
徹底的訣別。
餘歲心疼的緊，蓋著左銳的手背，左銳的掌心是熱的，手背卻冷的有些發幹發灰，“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左銳手上的力氣放松了些，拉著餘歲靠近點，看清楚了餘歲眼中的確認，才松緩臉色，寒風正緊，怕是又要下雨，左銳看到了小花壇後面的垃圾桶，蹲下去撿自己制造的垃圾。
餘歲一把拉住左銳，跑到就近的樹下面撿了一根樹杈子，“我來，別用手，怪冷的。”
“給我吧。”左銳伸手拿過了樹枝，把揪成一團臟的不能看的毛線挑起來，拖著丟進了垃圾桶。
整理好路面被帶起的石子泥屑，左銳變的沈默了許多，再往前走不到500米進了一家店，門面上四個黑邊紅底大字，悅沃圖文。
店面門口貼了聖誕打折的促銷單，許多家長帶著小孩子以及中學生模樣的人在打印資料。
“要打印什麽？”餘歲拽著左銳的衣角跟在後面。
左銳找了一臺空著的電腦，掏出U盤插到主機上登錄了自己的賬好開始熟門熟路的操作起來，“簡歷，現在經濟形勢不好，電子簡歷一直都收不到回覆，我試試打印正本郵寄到合適的公司看看，總之都試試，爭取年後能就業，不然拿什麽還你租房子的錢，你又遲遲不答應包-養我，我只好自力更生。”
旁邊打印東西的人很多，左銳這樣直接說餘歲有點不好意思，小臉兒紅撲撲，靠近點挨著左銳的背，“你那房子直接是你的名字買的，根本不是租的也用不著還錢，找工作的事情不急，可以等你好徹底了再說。”
“我急啊。”左銳做了三份不同的簡歷，每份打印了10張，拿在手裏沈甸甸的三十張紙，一時間還是有點惶然，“專業對口的工作不太好找，外貿現在也不太景氣，搞不好真的要去潘序那裏吃嗟來之食。”
餘歲接過簡歷瞧得仔細，左銳的三份簡歷其實大同小異，只是崗位不同，餘歲把三份簡歷鋪平，擺在桌子上，“我批評你幾句你不準生氣的。”
左銳瞇著眼睛往後撤了撤，“你還批評我幾句？”
“嗯，你的簡歷，不好。”
左銳來回看了兩遍自己的簡歷，照片是自己拍的，一本正經嚴肅著，一看就像小白領，簡直無可挑剔，便說：“你說的有理我就不生氣。”
餘歲咽了咽口水，說：“首先你這個簡歷的模板就沒下載好，你是應屆畢業生，工作經驗不足，頂多也就是之前實習過，到正規公司面試這都算不上正經工作經驗，但是你這個模板，工作經驗這一欄分的這麽詳細，你看你寫的這才兩行，中間空了一大段，很吸引面試官眼球，到時候一眼就能瞧出來你底氣不足，多問兩句就露餡，九成九要被pass掉。”
“有道理，你繼續。”左銳坐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乖乖樣子說：“不生氣。”
餘歲被左銳逗得嘿嘿了兩聲，“除去模板，最大的問題就是你寫的這些證書和你要求職的崗位根本不匹配啊，你上面寫著應聘外貿業務員，底下的證書應該把四六級英語證書和……”
把所有證書都瞧了一遍，餘歲說：“你這填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哦？”
無償獻血證書，愛心捐贈證書，全國英語大賽志願者證書？
餘歲皺巴著小臉蛋問：“你就沒考點和專業掛鉤的證書？哪怕本專金融？”
“啊！“左銳一拍大腿，“我還考了教師資格證，忘記寫了。”
“還有呢？”餘歲竟心生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且臉面上表現得十分明顯，“金融專業不是必考證券從業嘛，也沒有？”
“沒有。”
“銀行從業？期貨從業？基金從業？保險？”
“我又不聘本專業，我聘外貿。”
“那，計算機二級？跟單證？商務英語證書？”
餘歲看著左銳頭頂長歪了的發旋，左銳擡頭看他一眼之後心虛得頭頂發熱。
左銳艱難的搖了搖頭，不死心的狡辯：“我以為不重要。”
左銳心知逃不過被鄙視的宿命，幹脆認命，撅著乖乖嘴，低頭等批評，未了餘歲還沒開口先發制人，“我錯了。”
餘歲的恨鐵不成鋼瞬間軟的一塌糊塗，柔和了語氣道：“不是錯了，是你簡歷沒東西可寫就不要重點突出這些嘛，一些亂七八糟的證書還用紅線畫出來，那不是自己找pass。”
“我錯了，我回去立刻馬上夜不能寐的著手準備所有的證書考試，明年做一份合格的簡歷出來。”左銳被批得心服口服，這種掉鏈子得時候千萬不難硬杠，不然很容易惹毛小孩子。
餘歲徹底被逗樂了，哪裏還有心思批評人，收拾簡歷抱在懷裏說，“那回去吧，剛好我跟你一起準備考試。”
“你準備什麽考試？”聽到回去左銳如釋重負，深刻覺得自己是個不務正業的員工被老板批了個狗血淋頭，底氣不足，五內發虛。
餘歲指著左銳簡歷上可憐見兩個正規的證書說：“準備四級啊，明年六月份就要考試，迫在眉睫，我得和你一起沒日沒夜快馬加鞭的的學習才行。”
“你之前說你考上哪裏錄取了沒去來著？”左銳掀開簾子，讓餘歲先出去。餘歲低頭不語，拒絕回答，左銳說，“還真信了你要沒日沒夜準備考四級。”
餘歲嘴硬：“總歸是個證書，考了總比沒有好。”
左銳跟著往外走，一出店門冷風吹，兩個人同時抖了一下猛的，相互靠近挨著，左銳把簡歷接過來，餘歲正把左銳的手往自己兜裏揣，左銳卻順手把所有簡歷都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裏。
還好垃圾桶裏都是廢紙，餘歲撿了簡歷疊整齊夾緊，“幹嘛扔掉啊！”
“不是說了都是廢的嘛，留著幹嘛。”左銳把餘歲的手揣進自己兜裏捏了捏，說：“批的一無是處，不想看到他。”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這上面信息都是全的，身份證號碼都填上了就這樣扔，也不怕被有心人撿了去幹壞事。”餘歲繼續恨鐵不成鋼，揣在左銳兜裏的手被捏的迅速回血，暖和起來。
左銳只好繼續認錯：“知道了。”
也許是大風已至寒雨將來，來時的路行人多了不少，多數和左銳他們一同從店裏出來的人在巷子裏同行，有人從左銳身邊過去，餘歲的手轉了一下，左銳下意識的就把餘歲的手甩了出去。
餘歲正喜滋滋的看著簡歷上的照片，被甩開的毫無征兆，有人從中間借過，將原本和他並肩的左銳擠到了角落裏靠墻。
左銳眼神閃躲，才開完玩笑的笑臉僵的支離破碎之後迅速收起，自己把手揣兜裏，靜默的往前緩慢的走，似乎在等行人都趕超過去，但失望難掩，鳳眸冷冽。
“左銳？”餘歲繞過行人湊到左銳跟前，覆喊了一聲，左銳才看他，“怎麽了？”
“有人。”只看了一眼，左銳的頭重新低下去，看著自己的腳尖，身子更側，幹脆不走了，額頭抵著墻等。
一聲雷鳴幾乎將店裏所有的人都嚇了出來，急匆匆往家走，人群行色匆匆，卻還得空一直回頭對著兩個大庭廣眾之下牽手暧昧的男生指指點點，熙熙攘攘的聲音，左銳只感覺越等身邊路過的人越多，背上開始冒冷汗，牙齒咬的緊，地面也開始往下塌陷。
耐心耗盡之際，頭暈眼花的左銳聽到一聲呼喚，餘歲落地有聲的將他拉回了現實，“左銳，抱我，抱著我。”
左銳動作快，眼前能看清東西時餘歲已經被他擡起來抵在了墻上，還沒看清臉色，一抹明亮的黃色帶著毛茸茸的帽領往前一蓋，將兩個人的腦袋蓋的嚴嚴實實。
餘歲忙伸手去扯帽子，被左銳止住，左銳的臉悶在他頸間，隔著毛衣透過來一點濕熱的水汽，“不用掀，我清醒了。”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餘歲將自己的腦袋擡起一點，被帽子蓋的昏暗無光，只能看清左銳露出的半個後脖子。
左銳搖頭，繼續悶聲，“很舒服，剛才差點走神了。”
“我知道，我不要緊，有人看到也不要緊，別怕。”
“不怕了。”左銳把人抱穩稍稍離開墻面卻沒立刻放人下來，保持著姿勢對著墻讓帽子蓋著。
雖然不甘心見不得光，但是在人來人往中這樣的姿勢，總歸是有點不好意思。
還好帽子夠大，將兩個人的腦袋蓋的嚴絲合縫，只留一個頭發半長不短的後腦勺露在外面。
冷風刮得急，帽子裏互相挨著的臉頰卻熱的很，身後腳步聲漸緩，左銳撇頭去看，被餘歲一把摟了回去，視線重新昏暗，餘歲在耳側輕語：“別動，很多人，還沒走完。”
左銳看不到也聽不清，把餘歲往上顛了顛，輕聲回應：“好。”
站了許久，在餘歲第三次說還有很多人繼續把左銳的腦袋摁回帽子裏之後，左銳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誆，強勢掀開帽子一看，前前後後哪裏還有人，連落葉都被風刮得所剩無幾，一派冷清。
餘歲心道露餡，這才肯松開腿落地，頂著滿頭滿臉從左銳哪裏蹭來得緋紅，彎腰去撿剛才散落一地得簡歷。
只是刮得七零八落都沾了水，餘歲一張不落得檢查完，說：“可惜了。”
“有什麽好可惜的，都是廢紙，幹脆撕一撕扔了吧，懶得帶回去。”左銳拿過已經臟了的簡歷，已經不用撕了，被水沾的泥糊滿面。
餘歲只好依依不舍地把簡歷一張一張一絲不茍的折成小小的方塊，塞到垃圾桶最裏面去。
塞完簡歷餘歲換了個邊，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塞到左銳的左手掌心，左銳明顯滯了滯，握緊了手塞到兜裏，過會兒又拿出來晃，晃到眼前，晃到天上，捏了又捏，把玩著玩具一般，仔細的把各種牽手的姿勢都試了一遍，最後十指相扣，看了看餘歲，重新塞回兜裏。
左銳玩手玩的仔細，餘歲就一直笑，笑出了聲，在左銳肩頭蹭了兩下，“你比我還幼稚。”
“胡說八道。”左銳心情極好，掌心微微出汗，又拿出來晃，“我，大你四歲整，比你高，比你壯，比你好看。”
“比我好看這種話你也說的出口，怎麽之前沒發現你這麽自戀，不是說小眼睛不好看嘛。”左銳心情好的時候是真可愛，說話會昂著腦袋，走路會故意左拐右拐的走S型，走著走著還會突然彎腰看墻壁上的苔蘚。
左銳驚嘆於如此微小的生物在寒風中搖晃竟然如此美麗，一回頭餘歲遞過來一個手機，他調整角度拍了幾張，“你不是說我的眼睛好看嘛，那就是好看。”
“是好看，我喜歡。”餘歲站開些以免擋到光源，補充說：“你也喜歡我的眼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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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惜。”左銳把線頭搶到手裏，擡高胳膊晃了兩下，扯出了一段更長的線頭，織過的線頭彎彎繞繞已經變形再也扯不直了，被冷風一吹無力的晃蕩著，左銳不喜歡這種無力感，幹脆扯長了一些，讓線頭垂到了地上，垂進泥裏，任憑餘歲再怎麽阻止也沒攔住。
餘歲還想搶，左銳腳步一頓停在一個小水坑面前，手上的動作繼續繞，直到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一圈一圈被拆下來，全部跌到地面，將那個不大的水坑填的滿滿當當，蜷曲的毛線堆成了一個白色的小尖錐。
自己脖子上的拆完，左銳側頭看了一眼，餘歲趕緊將自己脖子上的兩圈也拆下來拿著，方便左銳扯。
一條兩米多的圍巾拆出來，堆的線團都有半個人高，被風吹的搖搖欲墜，左銳擡起腳，毫不猶豫的一腳踩下去，將純白潔凈的小山堆徹底踩進泥裏，沈默的看著汙泥沾染幾個月前最喜歡的白色。
“我並不喜歡白色。”左銳嗓音清朗，告訴旁邊的餘歲。
“我知道。”
餘歲的手指被捏的發燙，這樣冷的天氣，左銳的手心溫熱，走了一段路又用了一點力氣之後甚至有點發燙，餘歲就這樣被攥著，踩的越深，攥得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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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銳眼裏的情緒更深，都是決絕，餘歲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跟過去的隱忍強求的自己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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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歲心疼的緊，蓋著左銳的手背，左銳的掌心是熱的，手背卻冷的有些發幹發灰，“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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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啊。”左銳做了三份不同的簡歷，每份打印了10張，拿在手裏沈甸甸的三十張紙，一時間還是有點惶然，“專業對口的工作不太好找，外貿現在也不太景氣，搞不好真的要去潘序那裏吃嗟來之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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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銳瞇著眼睛往後撤了撤，“你還批評我幾句？”
“嗯，你的簡歷，不好。”
左銳來回看了兩遍自己的簡歷，照片是自己拍的，一本正經嚴肅著，一看就像小白領，簡直無可挑剔，便說：“你說的有理我就不生氣。”
餘歲咽了咽口水，說：“首先你這個簡歷的模板就沒下載好，你是應屆畢業生，工作經驗不足，頂多也就是之前實習過，到正規公司面試這都算不上正經工作經驗，但是你這個模板，工作經驗這一欄分的這麽詳細，你看你寫的這才兩行，中間空了一大段，很吸引面試官眼球，到時候一眼就能瞧出來你底氣不足，多問兩句就露餡，九成九要被pass掉。”
“有道理，你繼續。”左銳坐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乖乖樣子說：“不生氣。”
餘歲被左銳逗得嘿嘿了兩聲，“除去模板，最大的問題就是你寫的這些證書和你要求職的崗位根本不匹配啊，你上面寫著應聘外貿業務員，底下的證書應該把四六級英語證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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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歲皺巴著小臉蛋問：“你就沒考點和專業掛鉤的證書？哪怕本專金融？”
“啊！“左銳一拍大腿，“我還考了教師資格證，忘記寫了。”
“還有呢？”餘歲竟心生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且臉面上表現得十分明顯，“金融專業不是必考證券從業嘛，也沒有？”
“沒有。”
“銀行從業？期貨從業？基金從業？保險？”
“我又不聘本專業，我聘外貿。”
“那，計算機二級？跟單證？商務英語證書？”
餘歲看著左銳頭頂長歪了的發旋，左銳擡頭看他一眼之後心虛得頭頂發熱。
左銳艱難的搖了搖頭，不死心的狡辯：“我以為不重要。”
左銳心知逃不過被鄙視的宿命，幹脆認命，撅著乖乖嘴，低頭等批評，未了餘歲還沒開口先發制人，“我錯了。”
餘歲的恨鐵不成鋼瞬間軟的一塌糊塗，柔和了語氣道：“不是錯了，是你簡歷沒東西可寫就不要重點突出這些嘛，一些亂七八糟的證書還用紅線畫出來，那不是自己找pass。”
“我錯了，我回去立刻馬上夜不能寐的著手準備所有的證書考試，明年做一份合格的簡歷出來。”左銳被批得心服口服，這種掉鏈子得時候千萬不難硬杠，不然很容易惹毛小孩子。
餘歲徹底被逗樂了，哪裏還有心思批評人，收拾簡歷抱在懷裏說，“那回去吧，剛好我跟你一起準備考試。”
“你準備什麽考試？”聽到回去左銳如釋重負，深刻覺得自己是個不務正業的員工被老板批了個狗血淋頭，底氣不足，五內發虛。
餘歲指著左銳簡歷上可憐見兩個正規的證書說：“準備四級啊，明年六月份就要考試，迫在眉睫，我得和你一起沒日沒夜快馬加鞭的的學習才行。”
“你之前說你考上哪裏錄取了沒去來著？”左銳掀開簾子，讓餘歲先出去。餘歲低頭不語，拒絕回答，左銳說，“還真信了你要沒日沒夜準備考四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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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銳跟著往外走，一出店門冷風吹，兩個人同時抖了一下猛的，相互靠近挨著，左銳把簡歷接過來，餘歲正把左銳的手往自己兜裏揣，左銳卻順手把所有簡歷都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裏。
還好垃圾桶裏都是廢紙，餘歲撿了簡歷疊整齊夾緊，“幹嘛扔掉啊！”
“不是說了都是廢的嘛，留著幹嘛。”左銳把餘歲的手揣進自己兜裏捏了捏，說：“批的一無是處，不想看到他。”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這上面信息都是全的，身份證號碼都填上了就這樣扔，也不怕被有心人撿了去幹壞事。”餘歲繼續恨鐵不成鋼，揣在左銳兜裏的手被捏的迅速回血，暖和起來。
左銳只好繼續認錯：“知道了。”
也許是大風已至寒雨將來，來時的路行人多了不少，多數和左銳他們一同從店裏出來的人在巷子裏同行，有人從左銳身邊過去，餘歲的手轉了一下，左銳下意識的就把餘歲的手甩了出去。
餘歲正喜滋滋的看著簡歷上的照片，被甩開的毫無征兆，有人從中間借過，將原本和他並肩的左銳擠到了角落裏靠墻。
左銳眼神閃躲，才開完玩笑的笑臉僵的支離破碎之後迅速收起，自己把手揣兜裏，靜默的往前緩慢的走，似乎在等行人都趕超過去，但失望難掩，鳳眸冷冽。
“左銳？”餘歲繞過行人湊到左銳跟前，覆喊了一聲，左銳才看他，“怎麽了？”
“有人。”只看了一眼，左銳的頭重新低下去，看著自己的腳尖，身子更側，幹脆不走了，額頭抵著墻等。
一聲雷鳴幾乎將店裏所有的人都嚇了出來，急匆匆往家走，人群行色匆匆，卻還得空一直回頭對著兩個大庭廣眾之下牽手暧昧的男生指指點點，熙熙攘攘的聲音，左銳只感覺越等身邊路過的人越多，背上開始冒冷汗，牙齒咬的緊，地面也開始往下塌陷。
耐心耗盡之際，頭暈眼花的左銳聽到一聲呼喚，餘歲落地有聲的將他拉回了現實，“左銳，抱我，抱著我。”
左銳動作快，眼前能看清東西時餘歲已經被他擡起來抵在了墻上，還沒看清臉色，一抹明亮的黃色帶著毛茸茸的帽領往前一蓋，將兩個人的腦袋蓋的嚴嚴實實。
餘歲忙伸手去扯帽子，被左銳止住，左銳的臉悶在他頸間，隔著毛衣透過來一點濕熱的水汽，“不用掀，我清醒了。”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餘歲將自己的腦袋擡起一點，被帽子蓋的昏暗無光，只能看清左銳露出的半個後脖子。
左銳搖頭，繼續悶聲，“很舒服，剛才差點走神了。”
“我知道，我不要緊，有人看到也不要緊，別怕。”
“不怕了。”左銳把人抱穩稍稍離開墻面卻沒立刻放人下來，保持著姿勢對著墻讓帽子蓋著。
雖然不甘心見不得光，但是在人來人往中這樣的姿勢，總歸是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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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刮得急，帽子裏互相挨著的臉頰卻熱的很，身後腳步聲漸緩，左銳撇頭去看，被餘歲一把摟了回去，視線重新昏暗，餘歲在耳側輕語：“別動，很多人，還沒走完。”
左銳看不到也聽不清，把餘歲往上顛了顛，輕聲回應：“好。”
站了許久，在餘歲第三次說還有很多人繼續把左銳的腦袋摁回帽子裏之後，左銳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誆，強勢掀開帽子一看，前前後後哪裏還有人，連落葉都被風刮得所剩無幾，一派冷清。
餘歲心道露餡，這才肯松開腿落地，頂著滿頭滿臉從左銳哪裏蹭來得緋紅，彎腰去撿剛才散落一地得簡歷。
只是刮得七零八落都沾了水，餘歲一張不落得檢查完，說：“可惜了。”
“有什麽好可惜的，都是廢紙，幹脆撕一撕扔了吧，懶得帶回去。”左銳拿過已經臟了的簡歷，已經不用撕了，被水沾的泥糊滿面。
餘歲只好依依不舍地把簡歷一張一張一絲不茍的折成小小的方塊，塞到垃圾桶最裏面去。
塞完簡歷餘歲換了個邊，把自己的另外一只手塞到左銳的左手掌心，左銳明顯滯了滯，握緊了手塞到兜裏，過會兒又拿出來晃，晃到眼前，晃到天上，捏了又捏，把玩著玩具一般，仔細的把各種牽手的姿勢都試了一遍，最後十指相扣，看了看餘歲，重新塞回兜裏。
左銳玩手玩的仔細，餘歲就一直笑，笑出了聲，在左銳肩頭蹭了兩下，“你比我還幼稚。”
“胡說八道。”左銳心情極好，掌心微微出汗，又拿出來晃，“我，大你四歲整，比你高，比你壯，比你好看。”
“比我好看這種話你也說的出口，怎麽之前沒發現你這麽自戀，不是說小眼睛不好看嘛。”左銳心情好的時候是真可愛，說話會昂著腦袋，走路會故意左拐右拐的走S型，走著走著還會突然彎腰看墻壁上的苔蘚。
左銳驚嘆於如此微小的生物在寒風中搖晃竟然如此美麗，一回頭餘歲遞過來一個手機，他調整角度拍了幾張，“你不是說我的眼睛好看嘛，那就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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