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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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思夏收了話勢，轉而就說：“總之你好好幹，媽媽不懂，你開心就好。”
左銳：“啊？”
黃思夏欣慰的摸了摸左銳的腦袋，去洗碗去了。
左銳揣著一肚子疑惑把餘歲關進了房間，讓他交代到底給黃思夏灌了什麽迷魂湯，一向最討厭吃軟飯和拿來主義不硬氣的黃思夏都同意他傍大款了？
餘歲樂得被捏著脖子，就一直咧嘴笑也不說話，手從左銳的袖管裏伸進去摸索，像個小流氓。
左銳問了半個多小時都沒問出來什麽，想裝個狠嚇唬嚇唬餘歲，可他剛沈下臉色想說點威脅的話，餘歲就像貓一樣在他身上賴，拿脖子蹭他的掌心，蹭的他手心連著心一起癢癢。
左銳天不怕地不怕，但從小到大在孩子堆裏滾著長大的，抱完這家的抱那家，導致他對小孩子根本沒有一點抵抗力，餘歲怕是發現了這一點，現在動不動就在他跟前變著法耍賴撒嬌，一關門就軟手軟腳的往他胳膊上掛，吃準了左銳吃這一套心軟。
左銳一直藏的好好的，根本不知道哪裏漏了餡，加上自己本來就對餘歲不過腦子的言聽計從，這下想要以理服餘歲更難上加難。
最後還不是被賴了個心軟如泥，啥也沒問出來，滾一起睡了個午覺。
因為餘歲上周交上去的照片基本全部不合格，尚教授一氣之下要把餘歲的隨堂分全扣了，餘歲跟著軟磨硬泡了一下午，楞是磨到了一次新機會，下周再講一次，否則期末打七折沒得商量。
總共100分的卷面，就算考滿分也只能算70分，這要是考個80分還不直接就掛科？
光學基礎是專業課，補考不像大課那麽容易，覆習起來還費時間，關鍵是左銳非得說掛一科就以耽誤學習為由罰他自己單獨睡倆禮拜。
左銳這一招看似罰的是自己，實則連帶著餘歲也一起罰。
不抱著他睡覺，左銳就得偷偷吃安眠藥，安眠藥吃下去餘歲連抱枕都當不上，還不知道有多少副作用，心多慌啊。
這科是絕對不能掛。
戀愛得談，學習也不能耽誤。
所以餘歲正正當當有借口拉著左銳出去拍照片，就是出去了一下午回來，照片沒拍到，淋成了落湯雞。
冬季的艷陽天可遇不可求，晴的好好的突然一場陣雨追著兩人跑，左銳脫了羽絨服包了兩人的相機，一手拎著東西一手拉著餘歲沿著街邊狂奔，趕在暴雨之前躲進了商場。
饒是左銳身體好不怕淋也凍的全身僵硬，餘歲跟著跑的時候還覺得很浪漫，一身熱氣散盡直接涕泗橫流，很不幸的感冒了。
雨停回家，餘歲已經暈暈乎乎看不清人，被左銳捏著鼻子喝了兩碗姜茶下去發了一身汗總算好點，不再一直嘟囔著要睡覺，晚飯吃了一碗粥，吞了兩顆感冒藥，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餘歲醒的時候房間就他一個人，而且是整個屋子就他一個人，左銳並沒有跟他交代今天有什麽大事要出門，趕緊打電話找左銳，左銳的手機在客廳的茶幾上震的嗡嗡響，掛了打黃思夏的，黃思夏的手機也在茶幾上。
黃思夏和左銳都沒帶手機出門，那很有可能是去超市了，餘歲換了一身衣服，抓了一把紙巾塞兜裏就要去找左銳。
下了電梯就看到左銳和黃思夏大包小包的買了菜回來，餘歲轉身想先上去，左銳視線好，逮了個正著。
餘歲幾乎不生病，但是他知道自己生病的時候是個什麽德行，根據這十幾年少有的幾次重感冒和發燒經歷，以及他腦子裏對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斷片似的遺忘來看，昨天晚上他絕對撒潑了。
具體撒潑的方式可能集中於脫光了跳舞，賴著張叔叔不讓他睡覺，拆開被子裏的羽絨天女散花，以及跟掏心掏肺講述自己悲慘的過去。
餘歲能有什麽悲慘的過去，一悲慘小時候八歲還尿了褲子，二悲慘自己被不喜歡的女生追堵在女廁所一關關了一下午傳出去成為了當時盛極一時的笑柄，三悲慘懵懂無知情竇初開時天真無知告訴別人自己可能喜歡男生然後被家裏帶去看了一趟心理醫生。
想自己順風順水的一生其實也沒什麽好悲慘的，前兩項已經是不可逆轉的事實了，後一項也僅止於看了一趟心理醫生之後短暫的出了一下名，而拿回來的藥都被姐姐餘年倒進了下水道。
當時餘年幾天幾夜沒睡覺查了無數資料走訪了各國名醫，順理成章發現同性取向他國合法並不是疾病，一己之力護著餘歲平安喜樂長到十六歲，至此全家被迫接受餘歲的終身問題。
餘歲細想著這些前程往事，發現就算和左銳哭訴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頂多八歲尿褲子被左銳笑話一通，其他的，無所謂。
誰八歲還不尿個褲子了！八歲尿個褲子怎麽了！還有人八歲還吃母乳呢我說什麽了嘛！
餘歲心裏吼完舒服多了，被推著坐到了家裏的沙發上。
左銳臉色平常，眼睛深邃明亮有神，所以自己脫光了跳舞折騰一宿這個應該不是，而且室內沒有任何東西出現了無故破損也沒有看到遍地棉花鵝絨飛舞，拆東西抄家這個也不是。
餘歲淡定了許多，脫了鞋盤在沙發上烤火。
左銳收拾完東西往他旁邊一坐，餘歲趕緊湊過去看他在幹嘛，好找機會問問自己夜裏有沒有幹什麽不合常理的事，或者說了什麽不合常理的話。
“衣服撩起來。”左銳拆了手裏的包裝，捏著一塊黃色的藥條。
餘歲好奇，“這是什麽？”
“兒童退熱貼，我來給你貼上。”左銳把餘歲的褲子往下扒點，露出平坦的小腹把退熱貼貼在了餘歲肚臍下面。
接著又拆了另外一種退熱貼，撩起餘歲額前碎發，貼在了餘歲的額頭上。
餘歲乖著被貼完才問：“你給我貼兒童退 熱貼有用嘛。”
左銳順手刮了一下餘歲的鼻尖，“有用，你這樣的，心智三歲。”
“胡說。”餘歲把自己衣服蓋好，小心翼翼的打探：“我昨晚有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或者，幹了什麽缺德事沒有？”
左銳挑了一下眉毛，嘴角扯了一下，不小心扯痛了傷口，“所以你…不記得？”
“大部分都不記得，如果我做了什麽不對的事情，你千萬別生氣，我下次一定註意。”左銳臉色有變，餘歲心裏咯噔了好多下，也沒明白左銳臉上是不悅，是不滿，還是嫌棄。
可能嫌棄居多，左銳經常眉毛一皺就是一副嫌棄臉，本來就不寬的眼睛微微垂著眼皮，遮去了一大半眸色，眉心一點褶皺，褶皺越深，嫌棄越甚。
左銳這會兒眉頭並不難看，至少說明夜裏沒幹什麽壞事，難道真的哭訴悲慘的童年了？
“我有沒有跟你說我小時候的事情？”餘歲繼續問，當著張叔叔他才不管那麽多，但對方是左銳啊，他將來可是要帶回家，那啥那啥，要是被人知道他好大年紀的時候還會尿床，豈不是丟人丟大發了。
左銳拆了第三個退熱貼，圈在了餘歲的手腕上，另一個手腕也圈上，眉心徹底松開，“什麽都沒說，賴著我轉了幾圈，脫了上衣，折騰了半宿，睡了。”
“真的？”餘歲半信半疑，將自己手腕上的退熱貼調整了一下位置蓋著脈搏，“就只脫了上衣？我以前…張叔叔說我以前都脫的精光。”
左銳重新把退熱貼退回手腕上面中間的位置，不讓餘歲弄了，“你倒是想脫的精光，可惜力氣不夠，沒脫出來，就只脫了個上衣，退熱貼貼的多，不要靠著關鍵地方。”
餘歲放心的往後靠，“還好，我沒有出什麽大醜，不然給你嚇跑了我要哭死。”
左銳還是不相信他可以全部忘記，“真的一丁點兒都不記得？”
“記憶從你給我塞了兩顆藥親了我一下讓我吞下去之後就沒有了，進了房間，被子軟乎乎的，你很香，抱的很緊我很熱，然後我就睡著了。”
“確實睡著了，之後呢？”
“之後？沒有之後了呀，一覺起來你們買菜都回家了。”
“哪怕一點點都不記得？”
左銳這語氣就好像他忘記了絕對很重要的事情似的，餘歲仔細的想了一下，一分鐘一分鐘的捋順自己的記憶，“不記得了，斷片了。”
左銳皺著眉拉著餘歲的手腕，眼睛裏似乎有淚花，餘歲還以為自己真的做了什麽嚇人的事剛要認錯，左銳說：“我以為世界上只有我會在體溫升高之後胡作非為然後斷片，原來有bug的人不止我一個！”
餘歲楞了楞，“你什麽意思…你也高溫熔斷嗎？”
左銳瘋狂點頭，“熔斷，但是我比你好點，我能記得一些，小小的片段，比如出了門，最後和誰在一起，以及有沒有脫光。”
餘歲也抓著左銳，“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們。”
左銳趕緊撒手，“以bug認對象的還是第一次見，又不是什麽好事。”
餘歲垂著手感受退熱貼慢慢散發作用，從頭到肚子都在散發一股涼意，後背開始出汗了，“我不管，這麽有緣，不談戀愛天理難容。”
左銳收拾東西起身，“是啊，這也能不記得更加天理難容，希望你以後想起來不要後悔。”
“後悔什麽？”餘歲翻到沙發背上，琢磨著這個距離跳出去能不能跳到左銳背上。
“後悔自己拉慢談戀愛的進度。”
“什麽？”
“沒事。別跳，栽地上門牙磕掉去。”左銳收好藥箱，回頭制止餘歲企圖遠程跳到他身上的弱智行為。
餘歲現在燒沒退，行為模式和小將軍差不多，左銳對付孩子還是有些方法的。
餘歲現在粘人得程度起碼是平時的三倍不止，眼珠子跟著組左銳滴溜溜一直打轉，左銳只要出現在餘歲的視線範圍內，基本上就可以讓餘歲乖乖做任何事情。
比如穿上黃思夏的碎花小襖子悶汗，然後和自己合影留念。
這留下來，以後都是把柄。
正在給餘歲沒拍照，黃思夏啪的一聲把客廳的燈打開，“下這麽大的雨這麽黑，拍照看的清嗎？”
左銳看著手機裏的照片變亮三個度，轉頭跟餘歲說：“要不還是將就將就用人造光吧？”
兩人本來就在玩自拍，左銳嘴裏含著一顆薄荷糖，沖他說話的時候清涼撲鼻，一股爽甜的打到他臉上，左銳的嘴唇也因為含著零食而水盈粉嫩，開口說話時舌尖挑著糖塊反轉，既像粉色，又像鮮紅，從潔白的牙齒縫裏透出來，勾著魂，拿著魄。
餘歲昏昏沈沈，恍惚間只覺得一股甜絲絲的味道湧向他的心口。
見餘歲沒反應，左銳又問，“你上交的照片我給你拍吧？到時候再不行就期末好好考？”
餘歲擡頭對上左銳的眼睛，一抹深邃，“好啊，拍什麽？”
左銳轉頭沖廚房喊了一句：“媽，我們進房間拍照片，吃飯的時候敲敲門就好了。”
黃思夏應了一句，左銳拉著餘歲進了房間，關了房門拉了窗簾，“你坐床上，等我做點準備。”
餘歲腦子嗡嗡響，撩胳膊就要脫襖子，左銳一把摁住，“不是少兒不宜，你就在這坐著就行。”
“啊。”餘歲失望的往床上一盤腿，坐著看左銳忙活。
左銳架了一張小桌子放在床上，點了一只蠟燭安在小盤子裏放在桌子上，端好相機坐在了餘歲對面，說：“你們課本是不是講移動光源對靜物產生什麽影響？”
餘歲瞇了一下眼睛，透過燭光看著左銳，“是，你說是那一定是。”
“萬一不是怎麽辦？”左銳也不專業，課本沒看兩眼，就是現在突然靈感來了想拍。
餘歲呼一聲把蠟燭吹滅了，根本沒在聽左銳講話，細著嗓子強調：“少兒不宜。”
左銳把蠟燭點上，“那就按照我的理解拍，要是還不是，你期末爭取考滿分。”
餘歲坐直，捏著蠟燭的下擺，認真起來，“那你坐對面拍，我來移動光源。”
燭光慢慢移動，左銳掐著同一個拍攝位置拍了五張，慢慢調試看結果的時候有點驚訝。
左銳把桌子搬開，跟餘歲並排檢查照片，“你看這張和……這張，光源在左和在右的，你的兩邊臉，是不是長的不一樣啊？”
餘歲來回看了兩遍，捏著自己的右邊臉頰說：“好像是左邊胖點兒，不過人體結構也不完全對稱，胖瘦不均勻也是有的。”
“我對稱嗎？”左銳端起蠟燭對著自己。
兩邊看了看，餘歲說：“你比我對稱，下顎線跟切開對半分一樣精準，其他地方就看不出來了，臉型是均勻的。”
“不過。”餘歲接過蠟燭對著床，“蛋蛋一般也不對稱，成年男性會因為坐姿和行走習慣導致一邊偏大，要不要檢查一下？”
左銳認真的盯著蠟燭，還以為餘歲要跟他說腿的粗細也不一樣，這一拐彎左銳直接把沒吮完的薄荷糖整個吞了下去，嗓子眼卡了半天，“猝不及防。”
餘歲依舊一臉認真，“真的，生科雜志上講解的可詳細了，你自己撥開看看肯定也是。”
左銳搶回相機和蠟燭放在桌子上，“我真是謝謝你給我普及知識，坐好，再拍一組你定著拍攝位置移動的照片做備用，到時候東方不亮西方亮，那組不行換這組。”
餘歲迅速盤腿坐回桌子前面乖乖抿著嘴讓左銳拍照。
左銳端著相機跪坐著，因為高度需求大腿向兩邊岔開，足夠的張力讓休閑褲蹦的很緊，大腿的線條勾勒到極致，隨著左銳的移動而折疊著不同層次的褶皺，薄羽絨服被褪到臂彎掛著，白色半高領毛衣堆著一個精致的下巴，再往上，還是那抹勾人心魂的唇色。
照片拍出來兩人又湊頭檢查，這回問題很明顯，“餘歲，你眼睛不能跟著攝像機轉動。”
光線不足，餘歲的一雙大眼睛跟著，不論哪個角度都是正盯著入視視角，除了正面的那張，其他四個方向的照片怎麽看怎麽詭異，那眼珠子都快從眼角飛出來了。
“我控制不住，我少兒不宜。”餘歲檢查完照片也覺得有點詭異，但是他盡力了，沒想到還是這麽明顯。
左銳想了個別的辦法，找出來一條領帶，“把眼睛蒙上怎麽樣？”
餘歲看著沈黑色的領帶接過來拿在手裏，“這不是你那身很貴的衣服嘛，我還以為你把他存銀行了呢，你舍得拿來綁我？”
“這有什麽舍不得，其他領帶我還怕配不上你呢，特意拿了這條，綁不綁？不是，蒙不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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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銳：“啊？”
黃思夏欣慰的摸了摸左銳的腦袋，去洗碗去了。
左銳揣著一肚子疑惑把餘歲關進了房間，讓他交代到底給黃思夏灌了什麽迷魂湯，一向最討厭吃軟飯和拿來主義不硬氣的黃思夏都同意他傍大款了？
餘歲樂得被捏著脖子，就一直咧嘴笑也不說話，手從左銳的袖管裏伸進去摸索，像個小流氓。
左銳問了半個多小時都沒問出來什麽，想裝個狠嚇唬嚇唬餘歲，可他剛沈下臉色想說點威脅的話，餘歲就像貓一樣在他身上賴，拿脖子蹭他的掌心，蹭的他手心連著心一起癢癢。
左銳天不怕地不怕，但從小到大在孩子堆裏滾著長大的，抱完這家的抱那家，導致他對小孩子根本沒有一點抵抗力，餘歲怕是發現了這一點，現在動不動就在他跟前變著法耍賴撒嬌，一關門就軟手軟腳的往他胳膊上掛，吃準了左銳吃這一套心軟。
左銳一直藏的好好的，根本不知道哪裏漏了餡，加上自己本來就對餘歲不過腦子的言聽計從，這下想要以理服餘歲更難上加難。
最後還不是被賴了個心軟如泥，啥也沒問出來，滾一起睡了個午覺。
因為餘歲上周交上去的照片基本全部不合格，尚教授一氣之下要把餘歲的隨堂分全扣了，餘歲跟著軟磨硬泡了一下午，楞是磨到了一次新機會，下周再講一次，否則期末打七折沒得商量。
總共100分的卷面，就算考滿分也只能算70分，這要是考個80分還不直接就掛科？
光學基礎是專業課，補考不像大課那麽容易，覆習起來還費時間，關鍵是左銳非得說掛一科就以耽誤學習為由罰他自己單獨睡倆禮拜。
左銳這一招看似罰的是自己，實則連帶著餘歲也一起罰。
不抱著他睡覺，左銳就得偷偷吃安眠藥，安眠藥吃下去餘歲連抱枕都當不上，還不知道有多少副作用，心多慌啊。
這科是絕對不能掛。
戀愛得談，學習也不能耽誤。
所以餘歲正正當當有借口拉著左銳出去拍照片，就是出去了一下午回來，照片沒拍到，淋成了落湯雞。
冬季的艷陽天可遇不可求，晴的好好的突然一場陣雨追著兩人跑，左銳脫了羽絨服包了兩人的相機，一手拎著東西一手拉著餘歲沿著街邊狂奔，趕在暴雨之前躲進了商場。
饒是左銳身體好不怕淋也凍的全身僵硬，餘歲跟著跑的時候還覺得很浪漫，一身熱氣散盡直接涕泗橫流，很不幸的感冒了。
雨停回家，餘歲已經暈暈乎乎看不清人，被左銳捏著鼻子喝了兩碗姜茶下去發了一身汗總算好點，不再一直嘟囔著要睡覺，晚飯吃了一碗粥，吞了兩顆感冒藥，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餘歲醒的時候房間就他一個人，而且是整個屋子就他一個人，左銳並沒有跟他交代今天有什麽大事要出門，趕緊打電話找左銳，左銳的手機在客廳的茶幾上震的嗡嗡響，掛了打黃思夏的，黃思夏的手機也在茶幾上。
黃思夏和左銳都沒帶手機出門，那很有可能是去超市了，餘歲換了一身衣服，抓了一把紙巾塞兜裏就要去找左銳。
下了電梯就看到左銳和黃思夏大包小包的買了菜回來，餘歲轉身想先上去，左銳視線好，逮了個正著。
餘歲幾乎不生病，但是他知道自己生病的時候是個什麽德行，根據這十幾年少有的幾次重感冒和發燒經歷，以及他腦子裏對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斷片似的遺忘來看，昨天晚上他絕對撒潑了。
具體撒潑的方式可能集中於脫光了跳舞，賴著張叔叔不讓他睡覺，拆開被子裏的羽絨天女散花，以及跟掏心掏肺講述自己悲慘的過去。
餘歲能有什麽悲慘的過去，一悲慘小時候八歲還尿了褲子，二悲慘自己被不喜歡的女生追堵在女廁所一關關了一下午傳出去成為了當時盛極一時的笑柄，三悲慘懵懂無知情竇初開時天真無知告訴別人自己可能喜歡男生然後被家裏帶去看了一趟心理醫生。
想自己順風順水的一生其實也沒什麽好悲慘的，前兩項已經是不可逆轉的事實了，後一項也僅止於看了一趟心理醫生之後短暫的出了一下名，而拿回來的藥都被姐姐餘年倒進了下水道。
當時餘年幾天幾夜沒睡覺查了無數資料走訪了各國名醫，順理成章發現同性取向他國合法並不是疾病，一己之力護著餘歲平安喜樂長到十六歲，至此全家被迫接受餘歲的終身問題。
餘歲細想著這些前程往事，發現就算和左銳哭訴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頂多八歲尿褲子被左銳笑話一通，其他的，無所謂。
誰八歲還不尿個褲子了！八歲尿個褲子怎麽了！還有人八歲還吃母乳呢我說什麽了嘛！
餘歲心裏吼完舒服多了，被推著坐到了家裏的沙發上。
左銳臉色平常，眼睛深邃明亮有神，所以自己脫光了跳舞折騰一宿這個應該不是，而且室內沒有任何東西出現了無故破損也沒有看到遍地棉花鵝絨飛舞，拆東西抄家這個也不是。
餘歲淡定了許多，脫了鞋盤在沙發上烤火。
左銳收拾完東西往他旁邊一坐，餘歲趕緊湊過去看他在幹嘛，好找機會問問自己夜裏有沒有幹什麽不合常理的事，或者說了什麽不合常理的話。
“衣服撩起來。”左銳拆了手裏的包裝，捏著一塊黃色的藥條。
餘歲好奇，“這是什麽？”
“兒童退熱貼，我來給你貼上。”左銳把餘歲的褲子往下扒點，露出平坦的小腹把退熱貼貼在了餘歲肚臍下面。
接著又拆了另外一種退熱貼，撩起餘歲額前碎發，貼在了餘歲的額頭上。
餘歲乖著被貼完才問：“你給我貼兒童退 熱貼有用嘛。”
左銳順手刮了一下餘歲的鼻尖，“有用，你這樣的，心智三歲。”
“胡說。”餘歲把自己衣服蓋好，小心翼翼的打探：“我昨晚有沒有說什麽過分的話？或者，幹了什麽缺德事沒有？”
左銳挑了一下眉毛，嘴角扯了一下，不小心扯痛了傷口，“所以你…不記得？”
“大部分都不記得，如果我做了什麽不對的事情，你千萬別生氣，我下次一定註意。”左銳臉色有變，餘歲心裏咯噔了好多下，也沒明白左銳臉上是不悅，是不滿，還是嫌棄。
可能嫌棄居多，左銳經常眉毛一皺就是一副嫌棄臉，本來就不寬的眼睛微微垂著眼皮，遮去了一大半眸色，眉心一點褶皺，褶皺越深，嫌棄越甚。
左銳這會兒眉頭並不難看，至少說明夜裏沒幹什麽壞事，難道真的哭訴悲慘的童年了？
“我有沒有跟你說我小時候的事情？”餘歲繼續問，當著張叔叔他才不管那麽多，但對方是左銳啊，他將來可是要帶回家，那啥那啥，要是被人知道他好大年紀的時候還會尿床，豈不是丟人丟大發了。
左銳拆了第三個退熱貼，圈在了餘歲的手腕上，另一個手腕也圈上，眉心徹底松開，“什麽都沒說，賴著我轉了幾圈，脫了上衣，折騰了半宿，睡了。”
“真的？”餘歲半信半疑，將自己手腕上的退熱貼調整了一下位置蓋著脈搏，“就只脫了上衣？我以前…張叔叔說我以前都脫的精光。”
左銳重新把退熱貼退回手腕上面中間的位置，不讓餘歲弄了，“你倒是想脫的精光，可惜力氣不夠，沒脫出來，就只脫了個上衣，退熱貼貼的多，不要靠著關鍵地方。”
餘歲放心的往後靠，“還好，我沒有出什麽大醜，不然給你嚇跑了我要哭死。”
左銳還是不相信他可以全部忘記，“真的一丁點兒都不記得？”
“記憶從你給我塞了兩顆藥親了我一下讓我吞下去之後就沒有了，進了房間，被子軟乎乎的，你很香，抱的很緊我很熱，然後我就睡著了。”
“確實睡著了，之後呢？”
“之後？沒有之後了呀，一覺起來你們買菜都回家了。”
“哪怕一點點都不記得？”
左銳這語氣就好像他忘記了絕對很重要的事情似的，餘歲仔細的想了一下，一分鐘一分鐘的捋順自己的記憶，“不記得了，斷片了。”
左銳皺著眉拉著餘歲的手腕，眼睛裏似乎有淚花，餘歲還以為自己真的做了什麽嚇人的事剛要認錯，左銳說：“我以為世界上只有我會在體溫升高之後胡作非為然後斷片，原來有bug的人不止我一個！”
餘歲楞了楞，“你什麽意思…你也高溫熔斷嗎？”
左銳瘋狂點頭，“熔斷，但是我比你好點，我能記得一些，小小的片段，比如出了門，最後和誰在一起，以及有沒有脫光。”
餘歲也抓著左銳，“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們。”
左銳趕緊撒手，“以bug認對象的還是第一次見，又不是什麽好事。”
餘歲垂著手感受退熱貼慢慢散發作用，從頭到肚子都在散發一股涼意，後背開始出汗了，“我不管，這麽有緣，不談戀愛天理難容。”
左銳收拾東西起身，“是啊，這也能不記得更加天理難容，希望你以後想起來不要後悔。”
“後悔什麽？”餘歲翻到沙發背上，琢磨著這個距離跳出去能不能跳到左銳背上。
“後悔自己拉慢談戀愛的進度。”
“什麽？”
“沒事。別跳，栽地上門牙磕掉去。”左銳收好藥箱，回頭制止餘歲企圖遠程跳到他身上的弱智行為。
餘歲現在燒沒退，行為模式和小將軍差不多，左銳對付孩子還是有些方法的。
餘歲現在粘人得程度起碼是平時的三倍不止，眼珠子跟著組左銳滴溜溜一直打轉，左銳只要出現在餘歲的視線範圍內，基本上就可以讓餘歲乖乖做任何事情。
比如穿上黃思夏的碎花小襖子悶汗，然後和自己合影留念。
這留下來，以後都是把柄。
正在給餘歲沒拍照，黃思夏啪的一聲把客廳的燈打開，“下這麽大的雨這麽黑，拍照看的清嗎？”
左銳看著手機裏的照片變亮三個度，轉頭跟餘歲說：“要不還是將就將就用人造光吧？”
兩人本來就在玩自拍，左銳嘴裏含著一顆薄荷糖，沖他說話的時候清涼撲鼻，一股爽甜的打到他臉上，左銳的嘴唇也因為含著零食而水盈粉嫩，開口說話時舌尖挑著糖塊反轉，既像粉色，又像鮮紅，從潔白的牙齒縫裏透出來，勾著魂，拿著魄。
餘歲昏昏沈沈，恍惚間只覺得一股甜絲絲的味道湧向他的心口。
見餘歲沒反應，左銳又問，“你上交的照片我給你拍吧？到時候再不行就期末好好考？”
餘歲擡頭對上左銳的眼睛，一抹深邃，“好啊，拍什麽？”
左銳轉頭沖廚房喊了一句：“媽，我們進房間拍照片，吃飯的時候敲敲門就好了。”
黃思夏應了一句，左銳拉著餘歲進了房間，關了房門拉了窗簾，“你坐床上，等我做點準備。”
餘歲腦子嗡嗡響，撩胳膊就要脫襖子，左銳一把摁住，“不是少兒不宜，你就在這坐著就行。”
“啊。”餘歲失望的往床上一盤腿，坐著看左銳忙活。
左銳架了一張小桌子放在床上，點了一只蠟燭安在小盤子裏放在桌子上，端好相機坐在了餘歲對面，說：“你們課本是不是講移動光源對靜物產生什麽影響？”
餘歲瞇了一下眼睛，透過燭光看著左銳，“是，你說是那一定是。”
“萬一不是怎麽辦？”左銳也不專業，課本沒看兩眼，就是現在突然靈感來了想拍。
餘歲呼一聲把蠟燭吹滅了，根本沒在聽左銳講話，細著嗓子強調：“少兒不宜。”
左銳把蠟燭點上，“那就按照我的理解拍，要是還不是，你期末爭取考滿分。”
餘歲坐直，捏著蠟燭的下擺，認真起來，“那你坐對面拍，我來移動光源。”
燭光慢慢移動，左銳掐著同一個拍攝位置拍了五張，慢慢調試看結果的時候有點驚訝。
左銳把桌子搬開，跟餘歲並排檢查照片，“你看這張和……這張，光源在左和在右的，你的兩邊臉，是不是長的不一樣啊？”
餘歲來回看了兩遍，捏著自己的右邊臉頰說：“好像是左邊胖點兒，不過人體結構也不完全對稱，胖瘦不均勻也是有的。”
“我對稱嗎？”左銳端起蠟燭對著自己。
兩邊看了看，餘歲說：“你比我對稱，下顎線跟切開對半分一樣精準，其他地方就看不出來了，臉型是均勻的。”
“不過。”餘歲接過蠟燭對著床，“蛋蛋一般也不對稱，成年男性會因為坐姿和行走習慣導致一邊偏大，要不要檢查一下？”
左銳認真的盯著蠟燭，還以為餘歲要跟他說腿的粗細也不一樣，這一拐彎左銳直接把沒吮完的薄荷糖整個吞了下去，嗓子眼卡了半天，“猝不及防。”
餘歲依舊一臉認真，“真的，生科雜志上講解的可詳細了，你自己撥開看看肯定也是。”
左銳搶回相機和蠟燭放在桌子上，“我真是謝謝你給我普及知識，坐好，再拍一組你定著拍攝位置移動的照片做備用，到時候東方不亮西方亮，那組不行換這組。”
餘歲迅速盤腿坐回桌子前面乖乖抿著嘴讓左銳拍照。
左銳端著相機跪坐著，因為高度需求大腿向兩邊岔開，足夠的張力讓休閑褲蹦的很緊，大腿的線條勾勒到極致，隨著左銳的移動而折疊著不同層次的褶皺，薄羽絨服被褪到臂彎掛著，白色半高領毛衣堆著一個精致的下巴，再往上，還是那抹勾人心魂的唇色。
照片拍出來兩人又湊頭檢查，這回問題很明顯，“餘歲，你眼睛不能跟著攝像機轉動。”
光線不足，餘歲的一雙大眼睛跟著，不論哪個角度都是正盯著入視視角，除了正面的那張，其他四個方向的照片怎麽看怎麽詭異，那眼珠子都快從眼角飛出來了。
“我控制不住，我少兒不宜。”餘歲檢查完照片也覺得有點詭異，但是他盡力了，沒想到還是這麽明顯。
左銳想了個別的辦法，找出來一條領帶，“把眼睛蒙上怎麽樣？”
餘歲看著沈黑色的領帶接過來拿在手裏，“這不是你那身很貴的衣服嘛，我還以為你把他存銀行了呢，你舍得拿來綁我？”
“這有什麽舍不得，其他領帶我還怕配不上你呢，特意拿了這條，綁不綁？不是，蒙不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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