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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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中午飯，餘歲才換好衣服慢吞吞的從房間裏出來，看著小少爺咪蒙的大眼睛和疑惑的小表情，左銳一忍再忍，告訴自己，這可是救命恩人，既然不打算躲著人家了，那就不要對人家有偏見。
一番強大的心理建設，左銳在我怎麽這麽賤兮兮的自我鄙夷中，手把手的告訴餘歲，在這種看起來像貧民窟一樣要啥啥沒有的小房子裏，洗漱是個什麽步驟。
“要用電動牙刷，牙齒會更健康。”餘歲接過擠好了牙膏的牙刷往自己嘴裏塞，開始刷牙。
“這水龍頭可以裝一個帶凈化器的，洗臉幹凈，還可以直接喝。”餘歲接過擰幹的毛巾遲遲不敢往臉上撲，最後還是在左銳陰沈的臉色中擦了一把臉。
“電器可以安裝全自動的，德國運一套過來也不貴，可以聲控開門，就不用這麽麻煩了。”餘歲接過左銳手裏的碗筷，對著還要手動開關的櫥櫃說。
“全自動等離子消毒烘幹機一定要有，因為衣服臟，洗了陰幹很多細菌。”餘歲看著左銳晾衣架，對著陽臺喊。
“房子一定不能買廁所這麽大點的，你看什麽都放不下。”餘歲前後環顧了一下，對著空氣說。
左銳進進出出忙活，餘歲就進進出出跟在後面360度無死角教他該如何將房子裝修的更加智能省事兒，最後左銳被惹的煩了，在小少爺開口批評他的寶貝洗衣機的時候，終於沒忍住瞥了他一眼，“辛苦你了，在廁所大的地方的跟豬一樣睡了一晚上。”
餘歲齜著牙裝可愛，“我不許你這麽說自己。”
“什麽？”
“不許你說自己是豬。”
“………”
這是連話都聽不清了，還是說故意氣他這個守廁所的。
“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左銳在房子裏逛了兩圈，“可能要搬家了。”
都被人丟了，總不能還恬不知恥的住在尤斯買的房子裏，現在聯系不上人，租也沒辦法租，只能考慮搬家，盡管黃思夏會很不方便也沒有安全感。
“要搬出去嗎？”餘歲又湊過去跟在後面轉圈，“我家剛好有個300多平的山腰小別墅，要不你們搬進去住吧？空著也是空著，不收你租金，那房子小小的，兩個人住剛好，當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
左銳把小少爺的喋喋不休屏蔽掉，掃了一眼家裏的所有東西，還別說，尤斯買的東西多，確實顯的有點擁擠，而且大部分禮物都是重覆的，光是頂級紅參就買了三四盒，下面堆的也很多都是一樣的，把儲物間和陽臺都堆滿了。
這些東西黃思夏一直在吃，算起來尤斯也不叫分文沒花，只是都花在了黃思夏身上。
至少還給買了一套房子住，雖然不是給他買的，也住了好幾年。
尤斯不要他之前，他每看到這些都感恩戴德，現在看來只覺得占盡便宜，又有些多餘。
其實他也早該知道，尤斯並沒有任何給他置辦東西的打算，不管是出於什麽理由，可能也並沒有規劃過兩個人一起生活。
“左銳？說說你在想什麽好不好？”餘歲跟著轉了兩圈，從陽臺轉到儲物間，又從廚房轉到衛生間，左銳的臉色越來越冷漠，估計又開始走神了。
左銳被喊回了魂，指著陽臺的一堆補品說：“在想我前男友給我買的這些東西要怎麽處置。”
餘歲一眼掃過那一堆大紅大紫的中老年保健品，他就知道這些東西不太可能是左銳自己買的，左銳這樣張弛有度的人，買東西不會這樣不加節制的買同樣的，“不要了唄，我送你更好的。”
“……”
“左銳，你前男友還送你什麽了？”餘歲看了看屋子裏好像沒什麽東西特別的。
左銳想了想，說：“還真有。”
“什麽？”餘歲漫不經心問，身體已經不自覺的靠了過去，想要和左銳對視，確認左銳現在的心情如何，“能有什麽特別的，我都能送新的。”
“送了我三個耳光，一個比一個響亮，你打算，怎麽重新送？”左銳低頭去看餘歲的眼睛，盡管話說的不漂亮，但餘歲要檢查他的狀態，他倒是很樂意配合，有個人正在仔細的研究著他情緒，也是挺有趣的。
餘歲保持著嘴巴微張身體前傾的姿勢，臉上笑意散盡，“不不……我怎麽可能打你，我說過我會讓你爽的，爽飛的那種。”
左銳覺得自己每次深情傾訴都要被小少爺突如其來的彎道漂移帶溝裏。
“哦。”左銳連白眼都不想翻了，繼續在房子裏巡視。
巡視完，左銳估量了一下搬家的分量，打算先和黃思夏商量一下，看看黃思夏打不打算換個大點的房子。
而且也該重新考慮就業，不想做生意的話，該不該聽彭可瑞的，先追求夢想。
夢想………
“左銳？”餘歲跟在後面喊，“你又走神了嗎？”
“沒有。”左銳轉回去看餘歲的眼睛，“在想事情。”
“我可以幫忙的，說說看？”餘歲一本正經的裝大人。
左銳不太想說，言簡意賅道：“該重新找份工作了。”
餘歲亦步亦趨的跟著左銳往廚房走，“想幹點什麽？”
“想直接養老。”左銳打開冰箱找食材，轉頭問：“有什麽忌口？”
“沒有忌口，哦我不太喜歡吃姜，你可以放，我挑出來就是了。”餘歲也往冰箱裏看，“好迷你的冰箱。”
左銳：“……”
“黃媽媽呢？”
左銳把迷你小冰箱上下翻，冰箱裏食材不多，半顆奶白菜，兩個鴨蛋，找了半天沒有肉，只能做兩個蔬菜，“你黃媽媽打算做一頓豐盛的晚餐給你吃，去超市了，又怕你醒來害怕，不讓我跟著。”
餘歲看著左銳動作迅速的洗菜摘菜，手裏拿的刀好像也和家裏的不一樣，他前段時間為了熬粥也在廚房進進出出，認清了幾樣工具。
比如左銳手裏拿的是菜刀，掛著的更小的是砍骨頭的，再小的是水果刀，雖然沒有家裏一排幾十把那麽齊全，作用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墊在下面的是砧板，要切菜就要墊砧板，不能再瓷磚的竈臺上直接切，聲音超級難聽，而且滑溜溜的切不開。
左銳手起刀落，開始備菜。
奶白菜梗子和半截白蘿蔔切成細細的菜絲，找了個不辣的紅甜椒切成同樣粗細的絲混在一起，撒了一層精白的細鹽放在旁邊腌著。
大蒜子同剝皮的老姜拍成碎片切成碎末，與芝麻放一起備用。
小飯碗磕雞蛋攪勻加水至碗沿，筷子輕轉同時沿著邊緣加入香油白鹽和些微白糖攪勻上鍋先蒸。
起鍋燒油，油溫暖手下入調制的配料爆香，把腌制出水的菜絲倒扣凈水，入鍋翻炒兩下關火拌勻，一道白裏透紅出鍋入碗。
收拾好竈臺，剛好飯鍋跳閘，蔥末撒面，醬菜封邊，一碗剔透滑嫩的蛋羹出鍋。
兩碗尋常菜往桌邊一放，一碗上架筷，一碗上架勺，抽一張白布襯底，放一杯參茶作陪，椅子拉開半人寬，扶小少爺坐下。
挽手將白紙做的餐前巾折起一角扣入就餐者的衣領拍平，左銳做服務員狀，稍稍頷首，“小少爺，慢用。”
餘歲目瞪口呆，腦子還停留在左銳行雲流水的烹飪動作上，轉眼他已經被妥妥的安頓在了餐桌邊上，扣著三角巾，像個貴客。
眼前放著兩碗他眼睜睜看著做出來的菜，他怎麽也沒想到能做的這麽漂亮，沒有經過刻意的擺盤，顏色樣式卻那麽養眼引人。
碗邊騰起的菜香勾的餘歲饞蟲上嘴，捏著筷子都不敢夾重了，挑起兩根白絲入嘴，爽脆彈牙，滿嘴鮮香。
左銳看著小少爺嘗完菜之後滿意的神色，想著自己是猜對了。
“好吃嗎？”左銳早就拖了椅子坐在了小少爺隔壁，撐著腦袋看小少爺夾金絲銀絲一樣小心嘗了一嘴。
兩根細絲下肚，餘歲砸吧砸吧了嘴，說：“好吃，比任何餐廳的都好吃。”
“我媽做的好吃，還是我做的好吃？”左銳又問。
餘歲迅速的思考了一下這是不是一道送命題，看左銳盯的真誠，“你做的好吃。”
“那是自然，你一個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吃我媽做的那些辣椒菜，沒少拉肚子吧？”
沒想到左銳連這個都註意到了，餘歲低頭繼續嘗白絲，“沒有的事，都很合胃口。”
“難為你了，我跟我媽說，下次給你做飯口味清淡點，我們家鄉農活重，菜裏需油需辣，你肯定是吃不得的。”
餘歲嘴硬道：“能吃的，我不挑食，也不金貴，你知道嘛，我老家也是鄉下的，其實搬來城裏沒多少年，我爺爺奶奶都在鄉下呢，我每年都回去看他們，我就挺喜歡鄉下的，空氣好，地方大，綠化面積大。”
左銳等他說完，歪著腦袋笑話他：“還是趕緊吃飯吧，冷了就不好吃了，下次帶你去看看真正的鄉下，和你爺爺奶奶養老的地方是不一樣的。”
左銳這是要帶他去見父老鄉親嗎？
餘歲內心狂蹦，勉強維持了表面鎮靜，“好。”菜吃到一半，疑惑問：“為什麽，沒有米飯。”
左銳恍然醒悟，“忘記給你盛了，小少爺。”
餘歲鼓著腮幫子吭哧嚼菜，“為什麽一直叫我小少爺，我都說了我也是鄉下來的，叫我名字不行嘛。”
左銳端了半碗溫熱的米飯往小少爺跟前一放，說：“連飯都不會盛，沒叫你小老爺已經很給面子了。”
“我那不是不會，我是……我是忘了。”餘歲底氣不足，扒拉了兩口米飯。
左銳繼續拆臺，“你明明從一開始就在疑惑沒有米飯，我還當你在瞅啥，然後你不還是看看我又看看菜，沒成想我沒領會到是吧？”
餘歲被拆了個底掉，幹脆算了，“在家都是飯菜一起上桌的，負責給我添飯。”
“而且。”餘歲摁了摁桌子，擦的鋥光的實木大理石虎紋桌面硬的摁不動，“應該安一個保溫墊，這樣飯菜放在桌子上，不管吃多久都是一個溫度，入口永遠都是溫的，你看現在稍微慢點都已經冷了，要是黃媽媽吃飯也同我一樣慢，對胃不好的。”
“好，小少爺要是-養我，你愛裝啥裝啥，我都受用。”左銳起身打開電視，聽點什麽都好過聽餘歲對他的貧窮指指點點。
餘歲慌忙將嘴裏的飯菜吞下去，“不-養你，我要和你談戀愛。”
“不了。”
是左銳一貫毫不猶豫的拒絕，但餘歲又覺得這兩個字的分量，比以往的都重。
左銳的心往下落了落，他知道要想治好自己，沒有小少爺不行，卻沒辦法做到真的把人當工具用。
如果小少爺打算玩樂一場他完全樂意奉陪，若是要交心……
左銳深知自己很難做到交心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像愛尤斯一樣去愛下一個，對於左銳來說，這種程度的愛，有了戒備心和吃虧的經驗，他不會再重覆一次。
如若小少爺真的跟以前的自己一樣全副身心交出來，最後的下場，和現在的自己是一樣的。
餘歲還打算說點什麽，剛開口說，左銳就把電視聲音調到了最大，在不大的客廳震耳欲聾，屏蔽了一切其他聲音。
將兩碗菜吃完打算起身收拾，左銳又掐準了點過來搶在他前面收拾碗筷。
餘歲跟在後面想接手自己洗：“洗碗我會，我學了的。”
“去坐好吧，貴客。”左銳把碗放進洗碗池，餘歲沒打算離開，也就由他去，兩碗菜都吃的一點兒不剩，碗倒是好洗，沖一沖就幹凈了。
“我不是貴客，我是，我是……”一時也想不起來他應該是個啥，餘歲沈默了半晌，在左銳洗好轉身出去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個詞，“我是學員，我可以跟你學做菜，學什麽都可以。”
可是電視聲音太大了，左銳瞧也不瞧他，徑直出了廚房，坐回了沙發上。
左銳又開始冷漠了。
餘歲知道現階段左銳的心情很容易受到影響，特別是自己，左銳最想逃避又最想接觸的就是他，所以左銳一旦受到了什麽刺激，就很容易在兩種模式中來回切換。
這就像游戲賬號切號一樣，左銳會在試探，嘗試接觸，冷漠抵抗中來回搖擺，直到找到最合適的模式相處。
餘歲需要做的，就是減少左銳的冷漠，盡量滿足左銳的接觸需求，從而讓左銳在最舒服的狀態下放下對外界情感的戒備心，重新獲取被愛的能力。
其實餘歲沒明白梁醫生所說的被愛的能力，愛的能力他能理解，被愛，不是別人愛自己嘛，非主觀情感無法控制，那這種能力該怎麽獲取？
“左銳？”餘歲琢磨不清楚，只好先顧著眼前，因為聲音開太大，電視聲音嘈雜不堪還帶著雜音，餘歲只好湊到左銳耳朵邊上喊了一句。
左銳一回神就看到了小少爺盯著他看的臉，跟著盯回去，“幹嘛。”
“沒事。”餘歲往沙發邊上挪，坐在左銳旁邊，輕咳了兩聲，問：“你發呆的時候，在想你前男友嗎？”
左銳搖頭，把電視聲音開小到正常分貝，“沒有，我一般不會輕易想起他，只有需要處理東西的時候才會。”
“那你兩眼放空的時候……”
“腦子裏都是空白的，什麽也沒想，走神到回神的那段時間對於我來說，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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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強大的心理建設，左銳在我怎麽這麽賤兮兮的自我鄙夷中，手把手的告訴餘歲，在這種看起來像貧民窟一樣要啥啥沒有的小房子裏，洗漱是個什麽步驟。
“要用電動牙刷，牙齒會更健康。”餘歲接過擠好了牙膏的牙刷往自己嘴裏塞，開始刷牙。
“這水龍頭可以裝一個帶凈化器的，洗臉幹凈，還可以直接喝。”餘歲接過擰幹的毛巾遲遲不敢往臉上撲，最後還是在左銳陰沈的臉色中擦了一把臉。
“電器可以安裝全自動的，德國運一套過來也不貴，可以聲控開門，就不用這麽麻煩了。”餘歲接過左銳手裏的碗筷，對著還要手動開關的櫥櫃說。
“全自動等離子消毒烘幹機一定要有，因為衣服臟，洗了陰幹很多細菌。”餘歲看著左銳晾衣架，對著陽臺喊。
“房子一定不能買廁所這麽大點的，你看什麽都放不下。”餘歲前後環顧了一下，對著空氣說。
左銳進進出出忙活，餘歲就進進出出跟在後面360度無死角教他該如何將房子裝修的更加智能省事兒，最後左銳被惹的煩了，在小少爺開口批評他的寶貝洗衣機的時候，終於沒忍住瞥了他一眼，“辛苦你了，在廁所大的地方的跟豬一樣睡了一晚上。”
餘歲齜著牙裝可愛，“我不許你這麽說自己。”
“什麽？”
“不許你說自己是豬。”
“………”
這是連話都聽不清了，還是說故意氣他這個守廁所的。
“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左銳在房子裏逛了兩圈，“可能要搬家了。”
都被人丟了，總不能還恬不知恥的住在尤斯買的房子裏，現在聯系不上人，租也沒辦法租，只能考慮搬家，盡管黃思夏會很不方便也沒有安全感。
“要搬出去嗎？”餘歲又湊過去跟在後面轉圈，“我家剛好有個300多平的山腰小別墅，要不你們搬進去住吧？空著也是空著，不收你租金，那房子小小的，兩個人住剛好，當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
左銳把小少爺的喋喋不休屏蔽掉，掃了一眼家裏的所有東西，還別說，尤斯買的東西多，確實顯的有點擁擠，而且大部分禮物都是重覆的，光是頂級紅參就買了三四盒，下面堆的也很多都是一樣的，把儲物間和陽臺都堆滿了。
這些東西黃思夏一直在吃，算起來尤斯也不叫分文沒花，只是都花在了黃思夏身上。
至少還給買了一套房子住，雖然不是給他買的，也住了好幾年。
尤斯不要他之前，他每看到這些都感恩戴德，現在看來只覺得占盡便宜，又有些多餘。
其實他也早該知道，尤斯並沒有任何給他置辦東西的打算，不管是出於什麽理由，可能也並沒有規劃過兩個人一起生活。
“左銳？說說你在想什麽好不好？”餘歲跟著轉了兩圈，從陽臺轉到儲物間，又從廚房轉到衛生間，左銳的臉色越來越冷漠，估計又開始走神了。
左銳被喊回了魂，指著陽臺的一堆補品說：“在想我前男友給我買的這些東西要怎麽處置。”
餘歲一眼掃過那一堆大紅大紫的中老年保健品，他就知道這些東西不太可能是左銳自己買的，左銳這樣張弛有度的人，買東西不會這樣不加節制的買同樣的，“不要了唄，我送你更好的。”
“……”
“左銳，你前男友還送你什麽了？”餘歲看了看屋子裏好像沒什麽東西特別的。
左銳想了想，說：“還真有。”
“什麽？”餘歲漫不經心問，身體已經不自覺的靠了過去，想要和左銳對視，確認左銳現在的心情如何，“能有什麽特別的，我都能送新的。”
“送了我三個耳光，一個比一個響亮，你打算，怎麽重新送？”左銳低頭去看餘歲的眼睛，盡管話說的不漂亮，但餘歲要檢查他的狀態，他倒是很樂意配合，有個人正在仔細的研究著他情緒，也是挺有趣的。
餘歲保持著嘴巴微張身體前傾的姿勢，臉上笑意散盡，“不不……我怎麽可能打你，我說過我會讓你爽的，爽飛的那種。”
左銳覺得自己每次深情傾訴都要被小少爺突如其來的彎道漂移帶溝裏。
“哦。”左銳連白眼都不想翻了，繼續在房子裏巡視。
巡視完，左銳估量了一下搬家的分量，打算先和黃思夏商量一下，看看黃思夏打不打算換個大點的房子。
而且也該重新考慮就業，不想做生意的話，該不該聽彭可瑞的，先追求夢想。
夢想………
“左銳？”餘歲跟在後面喊，“你又走神了嗎？”
“沒有。”左銳轉回去看餘歲的眼睛，“在想事情。”
“我可以幫忙的，說說看？”餘歲一本正經的裝大人。
左銳不太想說，言簡意賅道：“該重新找份工作了。”
餘歲亦步亦趨的跟著左銳往廚房走，“想幹點什麽？”
“想直接養老。”左銳打開冰箱找食材，轉頭問：“有什麽忌口？”
“沒有忌口，哦我不太喜歡吃姜，你可以放，我挑出來就是了。”餘歲也往冰箱裏看，“好迷你的冰箱。”
左銳：“……”
“黃媽媽呢？”
左銳把迷你小冰箱上下翻，冰箱裏食材不多，半顆奶白菜，兩個鴨蛋，找了半天沒有肉，只能做兩個蔬菜，“你黃媽媽打算做一頓豐盛的晚餐給你吃，去超市了，又怕你醒來害怕，不讓我跟著。”
餘歲看著左銳動作迅速的洗菜摘菜，手裏拿的刀好像也和家裏的不一樣，他前段時間為了熬粥也在廚房進進出出，認清了幾樣工具。
比如左銳手裏拿的是菜刀，掛著的更小的是砍骨頭的，再小的是水果刀，雖然沒有家裏一排幾十把那麽齊全，作用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墊在下面的是砧板，要切菜就要墊砧板，不能再瓷磚的竈臺上直接切，聲音超級難聽，而且滑溜溜的切不開。
左銳手起刀落，開始備菜。
奶白菜梗子和半截白蘿蔔切成細細的菜絲，找了個不辣的紅甜椒切成同樣粗細的絲混在一起，撒了一層精白的細鹽放在旁邊腌著。
大蒜子同剝皮的老姜拍成碎片切成碎末，與芝麻放一起備用。
小飯碗磕雞蛋攪勻加水至碗沿，筷子輕轉同時沿著邊緣加入香油白鹽和些微白糖攪勻上鍋先蒸。
起鍋燒油，油溫暖手下入調制的配料爆香，把腌制出水的菜絲倒扣凈水，入鍋翻炒兩下關火拌勻，一道白裏透紅出鍋入碗。
收拾好竈臺，剛好飯鍋跳閘，蔥末撒面，醬菜封邊，一碗剔透滑嫩的蛋羹出鍋。
兩碗尋常菜往桌邊一放，一碗上架筷，一碗上架勺，抽一張白布襯底，放一杯參茶作陪，椅子拉開半人寬，扶小少爺坐下。
挽手將白紙做的餐前巾折起一角扣入就餐者的衣領拍平，左銳做服務員狀，稍稍頷首，“小少爺，慢用。”
餘歲目瞪口呆，腦子還停留在左銳行雲流水的烹飪動作上，轉眼他已經被妥妥的安頓在了餐桌邊上，扣著三角巾，像個貴客。
眼前放著兩碗他眼睜睜看著做出來的菜，他怎麽也沒想到能做的這麽漂亮，沒有經過刻意的擺盤，顏色樣式卻那麽養眼引人。
碗邊騰起的菜香勾的餘歲饞蟲上嘴，捏著筷子都不敢夾重了，挑起兩根白絲入嘴，爽脆彈牙，滿嘴鮮香。
左銳看著小少爺嘗完菜之後滿意的神色，想著自己是猜對了。
“好吃嗎？”左銳早就拖了椅子坐在了小少爺隔壁，撐著腦袋看小少爺夾金絲銀絲一樣小心嘗了一嘴。
兩根細絲下肚，餘歲砸吧砸吧了嘴，說：“好吃，比任何餐廳的都好吃。”
“我媽做的好吃，還是我做的好吃？”左銳又問。
餘歲迅速的思考了一下這是不是一道送命題，看左銳盯的真誠，“你做的好吃。”
“那是自然，你一個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吃我媽做的那些辣椒菜，沒少拉肚子吧？”
沒想到左銳連這個都註意到了，餘歲低頭繼續嘗白絲，“沒有的事，都很合胃口。”
“難為你了，我跟我媽說，下次給你做飯口味清淡點，我們家鄉農活重，菜裏需油需辣，你肯定是吃不得的。”
餘歲嘴硬道：“能吃的，我不挑食，也不金貴，你知道嘛，我老家也是鄉下的，其實搬來城裏沒多少年，我爺爺奶奶都在鄉下呢，我每年都回去看他們，我就挺喜歡鄉下的，空氣好，地方大，綠化面積大。”
左銳等他說完，歪著腦袋笑話他：“還是趕緊吃飯吧，冷了就不好吃了，下次帶你去看看真正的鄉下，和你爺爺奶奶養老的地方是不一樣的。”
左銳這是要帶他去見父老鄉親嗎？
餘歲內心狂蹦，勉強維持了表面鎮靜，“好。”菜吃到一半，疑惑問：“為什麽，沒有米飯。”
左銳恍然醒悟，“忘記給你盛了，小少爺。”
餘歲鼓著腮幫子吭哧嚼菜，“為什麽一直叫我小少爺，我都說了我也是鄉下來的，叫我名字不行嘛。”
左銳端了半碗溫熱的米飯往小少爺跟前一放，說：“連飯都不會盛，沒叫你小老爺已經很給面子了。”
“我那不是不會，我是……我是忘了。”餘歲底氣不足，扒拉了兩口米飯。
左銳繼續拆臺，“你明明從一開始就在疑惑沒有米飯，我還當你在瞅啥，然後你不還是看看我又看看菜，沒成想我沒領會到是吧？”
餘歲被拆了個底掉，幹脆算了，“在家都是飯菜一起上桌的，負責給我添飯。”
“而且。”餘歲摁了摁桌子，擦的鋥光的實木大理石虎紋桌面硬的摁不動，“應該安一個保溫墊，這樣飯菜放在桌子上，不管吃多久都是一個溫度，入口永遠都是溫的，你看現在稍微慢點都已經冷了，要是黃媽媽吃飯也同我一樣慢，對胃不好的。”
“好，小少爺要是-養我，你愛裝啥裝啥，我都受用。”左銳起身打開電視，聽點什麽都好過聽餘歲對他的貧窮指指點點。
餘歲慌忙將嘴裏的飯菜吞下去，“不-養你，我要和你談戀愛。”
“不了。”
是左銳一貫毫不猶豫的拒絕，但餘歲又覺得這兩個字的分量，比以往的都重。
左銳的心往下落了落，他知道要想治好自己，沒有小少爺不行，卻沒辦法做到真的把人當工具用。
如果小少爺打算玩樂一場他完全樂意奉陪，若是要交心……
左銳深知自己很難做到交心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像愛尤斯一樣去愛下一個，對於左銳來說，這種程度的愛，有了戒備心和吃虧的經驗，他不會再重覆一次。
如若小少爺真的跟以前的自己一樣全副身心交出來，最後的下場，和現在的自己是一樣的。
餘歲還打算說點什麽，剛開口說，左銳就把電視聲音調到了最大，在不大的客廳震耳欲聾，屏蔽了一切其他聲音。
將兩碗菜吃完打算起身收拾，左銳又掐準了點過來搶在他前面收拾碗筷。
餘歲跟在後面想接手自己洗：“洗碗我會，我學了的。”
“去坐好吧，貴客。”左銳把碗放進洗碗池，餘歲沒打算離開，也就由他去，兩碗菜都吃的一點兒不剩，碗倒是好洗，沖一沖就幹凈了。
“我不是貴客，我是，我是……”一時也想不起來他應該是個啥，餘歲沈默了半晌，在左銳洗好轉身出去的時候終於找到了一個詞，“我是學員，我可以跟你學做菜，學什麽都可以。”
可是電視聲音太大了，左銳瞧也不瞧他，徑直出了廚房，坐回了沙發上。
左銳又開始冷漠了。
餘歲知道現階段左銳的心情很容易受到影響，特別是自己，左銳最想逃避又最想接觸的就是他，所以左銳一旦受到了什麽刺激，就很容易在兩種模式中來回切換。
這就像游戲賬號切號一樣，左銳會在試探，嘗試接觸，冷漠抵抗中來回搖擺，直到找到最合適的模式相處。
餘歲需要做的，就是減少左銳的冷漠，盡量滿足左銳的接觸需求，從而讓左銳在最舒服的狀態下放下對外界情感的戒備心，重新獲取被愛的能力。
其實餘歲沒明白梁醫生所說的被愛的能力，愛的能力他能理解，被愛，不是別人愛自己嘛，非主觀情感無法控制，那這種能力該怎麽獲取？
“左銳？”餘歲琢磨不清楚，只好先顧著眼前，因為聲音開太大，電視聲音嘈雜不堪還帶著雜音，餘歲只好湊到左銳耳朵邊上喊了一句。
左銳一回神就看到了小少爺盯著他看的臉，跟著盯回去，“幹嘛。”
“沒事。”餘歲往沙發邊上挪，坐在左銳旁邊，輕咳了兩聲，問：“你發呆的時候，在想你前男友嗎？”
左銳搖頭，把電視聲音開小到正常分貝，“沒有，我一般不會輕易想起他，只有需要處理東西的時候才會。”
“那你兩眼放空的時候……”
“腦子裏都是空白的，什麽也沒想，走神到回神的那段時間對於我來說，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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