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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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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不出來

“嗯~。”左銳伸手在大腿內側掃了一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親的尤斯嘴皮子都麻了,左銳才心滿意足渾身發軟的往車後座一躺,睡了過去。

尤斯站在車外久久不能平靜,要不是看某人發燒,他一定讓某人知道每次撩完人就睡著的後果有多嚴重。

但是現在多嚴重他也顧及不了了,只能盡快平靜下來,在自己傳染感冒不省人事之前開著車子往醫院去。

掛號檢查吊水拿藥加時不時就要哄左銳老實點,回到公寓已經是淩晨四點,尤斯滿腦子都是把左銳就地正法了算了的念頭,一沾到床不出三秒就睡死了過去,連衣服都沒來得及脫。

“醒了?”左銳拿著一個鍋從廚房走出來,把煎好的雞蛋盛到碗裏,擺弄好造型之後拿著鍋回了廚房。

尤斯敲了敲有點發蒙的腦袋,自己才是發燒的那個才對。

沒多久左銳又端著鍋出來盛雞蛋,來來回回三四趟,都是煎雞蛋。

尤斯洗漱好,左銳還在煎雞蛋。

“兩個人吃的了那麽多雞蛋嗎?”尤斯看著碗裏疊成小山的煎雞蛋,發出真摯的疑問。

“能吃,除了最底下那兩個有蛋黃,其他的都是蛋白,多吃點不要緊,吃吧!”

“冰箱裏沒有其他的了嗎?”

“其他的沒有,雞蛋管夠,不過你既然沒買其他的東西,買這麽多雞蛋幹什麽?”

“雞蛋好做,煮一煮就能吃,每天吃倆雞蛋,補充營養,快快長大。”尤斯挑起蛋白吃了兩口,比煮的好吃。

左銳拆了圍裙,端了兩杯奶過來,樂著:“哦,都說吃啥補啥,你吃這麽多雞蛋,是想補雞啊還是想補蛋啊?”

“去你的!”尤斯差點被一口牛奶嗆到翻白眼,“思想能不能不那麽齷齪!”

左銳笑笑,“齷齪?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說的什麽,你個成年人每天吃雞蛋為了長大啊?長哪兒?總不能是長個兒吧?”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會耍流氓啊!”尤斯瞧著一碟子的雞蛋,一時不知道是繼續吃繼續補還是幹脆不吃了。

“對著你不耍流氓都覺得氣氛不對。”左銳說的是實話。

“你這叫記仇吧?記著我三年前不辭而別?”

除了記仇,尤斯也想不到左銳這樣的理由了,但是自己三年前也沒有這樣時不時撩一下左銳啊。

好吧,撩是有撩,那不是左銳還不懂嘛。

“吃啊,吃了快快長大,長得跟我一樣大!”左銳吃飽了,把剩下的雞蛋往尤斯前面推了推。

“有完沒完。”尤斯又氣又羞,但還是夾著雞蛋開始吃。

說到一樣大這個話題,尤斯就記起來之前和左銳一起光著在河裏比比的場面。

場面一度十分火爆,可惜當時純情少年啊!

現在想比比都沒辦法開口了不是。

滿腦子在想什麽?尤斯強行清空了自己的腦子,看到左銳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現在要走啊?”尤斯說。

“嗯,還要找個時間帶我媽去趟海邊,明天中秋節了。”

“海邊?去祭奠你爸?”

“算是吧,以前在家裏的時候,我媽就對著河,現在這裏也沒有河,這幾年都是對著海,也沒什麽儀式,就是我媽站在海邊說幾句話,站一會兒,然後回家。”

“不是明天才中秋嘛。”

“明天我們在家過,每次都會提前一兩天去海邊,你要去嗎?”

左銳並不知道這個步驟對黃思夏意味著什麽,但是既然黃思夏有要求,照辦就是了。

更何況,現在他還有事情要問黃思夏。

關於父親偷偷回來過,關於那封左銳沒來得及看懂的遺書,還有關於具體的事故補償和後續處理。

以前左銳總覺得這些事情沒必要知道的太清楚,一方面是不願意給黃思夏揭傷疤,另一方面他也一直沒覺得自己能夠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對於找到相機沒找到內存卡這件事情早就已經變成了左銳心中的一根刺,左銳是時不時能想起來去動一動這根刺,實際上也沒想到有一天會真的拔出來。

但是既然現在拔動了,很多事情就不得不去想,有結果也好,沒結果也罷,求得不過是一個心安理得。

爸爸水性這麽好,雖然左銳也知道海裏和河裏的區別有多大,但是他一直都不信爸爸是被淹死的。

有人在醫院看到過爸爸,那至少說明被救起來過。

那後來呢?

左銳感覺一團亂麻包裹著真相,越接近就越是一團亂麻,他在自己家的時候嘗試過從公安局查當年的檔案,並沒有記載,來S市之後也試過去查,因為沒有證據和充分的原因,能調動的資料少之又少,或者說根本就沒有什麽存檔信息,只當是事故處理了,連保險申訴都沒有。

“走吧?”尤斯已經收拾好了,正準備出門。

接了黃思夏,去了最常去的海邊。

天氣不好,和風微雨,加上是上午,海灘上幾乎看不到人,有也是一兩個安安靜靜的在遠處慢慢走著。

黃思夏認真的盯著海面,微弱的風卷著海浪淺淺的撲在沙灘上,白色的泡沫迅速消散,像一個美好卻永遠不覆存在的破碎夢境。

左銳盯著海面出神,幽靜的海平面確實能夠讓人安靜下來,盯著遠處,耳邊是海浪和風的索索聲,悠遠,綿長,神秘。

左銳不自覺想要沈下去,沈到更深的海底去看看,到底是怎樣一副光景。

就沈到海底去吧,去看看海底有什麽。

“左銳?”尤斯輕喊。

“嗯。”左銳沈默太久,嗓子幹啞幾乎發不出什麽聲音。

“黃媽媽好像,走到海浪裏面去了,現在在漲潮,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尤斯說。

左銳定了定眼神,海水已經沒過了黃思夏的小腿,海浪前仆後繼的朝著黃思夏撲來。

“不用。”

黃思夏這樣他已經習慣了,或許是想多感受一下,代入一下回憶而已。

爸爸媽媽在一起的生活他沒有太多記憶,自從記事起,他只記得爸爸對媽媽很好很好,舍不得讓媽媽做任何力氣活,好到黃思夏的生活功能基本都退化了。

後來為了拉扯左銳,才又慢慢恢覆的。

但是這些年黃思夏沒有同意任何一個想要給黃思夏說親找老伴過日子的人,就這樣一直單著,總說怕家裏孩子拖累別人,以前左銳總以為是自己耽誤了黃思夏,後來才發現,即使到了他能一個人把家裏照顧的很好,黃思夏依舊是這麽說。

這幾年左銳一直在跟黃思夏說,多照著自己的想法過日子,才能找到一點生活的樂趣,不要總以他為中心,生活不止是孩子而已。

以前黃思夏是很喜歡說起左銳爸爸的,從什麽時候起,開始絕口不提了呢?

黃思夏繼續在海浪裏面站著,左銳看了看時間,才過去半個小時,就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尤斯坐在他旁邊的石頭上,心底一陣疼。

心疼黃思夏,心疼左銳,更多的是那種無法排解的,不知緣由的心疼,疼的他喘不過氣來。

尤斯幾乎不用思考,這件事情也和自己的爸爸脫不了幹系,左銳現階段可能還沒考慮到這麽深遠的信息上面去,他的思路本就局限,只顧著查直接的線索,卻忽略了源頭。

誰有這麽大本事平息一場海難,誰有本事一下拿出這麽多錢安撫難者家屬。

如果不是錢夠多手段夠硬,好幾個家庭怎麽沒一個人繼續追究這件事情。

就連當時才七歲的左銳,都發現了事情的不對勁。

黃思夏呢,有沒有一瞬間是覺得哪裏不對勁的。

蕭婷婷呢?

尤斯不敢細想,胸口一陣絞痛,讓他捂著心口蹲了下去。

“怎麽了,不舒服嗎?”左銳這句話一問出來,兩人都笑了。

笑半天,尤斯胸口又不痛了。

“一般要這樣多久啊?”尤斯看著前面像入定了一樣的黃思夏。

左銳擡了擡手表,“兩個小時,現在過去一個小時了,等下如果下雨的話就早點回去。”

“好,要不要喝水,我去買水。”尤斯起身。

“椰子吧,看看有沒有椰子,突然很想喝椰子汁了。”左銳的視線一刻沒敢從黃思夏身上移開,哪怕走神走的厲害,眼睛都還是盯著黃思夏的。

“好,我去買幾個椰子。”

尤斯踩著沙子離開的聲音很舒緩也很催眠,成功的將左銳從麻亂的線索中抽離出來。

一旦脫離重度腦力活,人就會開始犯困,這話一點都沒錯。

靠近海灘有不少小商店,但是尤斯還是去了將近20分鐘才回來。

捧著兩個大椰子,還拎著一瓶礦泉水。

尤斯不太喜歡有味道的飲料,除了礦泉水和偶爾喝喝蜂蜜水,幾乎沒怎麽看到尤斯喝過其他飲料。

左銳端著椰子小口小口的喝著,很甜,甜的掉牙。

尤斯喝了兩口礦泉水,側躺在旁邊發呆。

靜靜的等到了上午11點半,黃思夏終於轉身朝岸上走來,眉頭緊鎖,眼眶發紅,但是能看出沒哭過,神情肅穆。

今年是第一次看到黃思夏在這個日子沒哭的兩眼高高腫起,左銳有些驚訝,他好想過去拍著黃思夏的肩膀說,可以啊黃女士,有進步啊。

但是左銳做不到,黃思夏越來越沈默,他和黃思夏就越來越少推心置腹的溝通。

如果沒有尤斯的幫忙,沒有查到那批貨,左銳也不會意識到黃思夏在故意躲他。

這種躲避隨著左銳的年紀越大越明顯,特別是左銳有意無意提起當年的意外,黃思夏基本上連對視都躲著左銳。

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左銳不知道該怎麽做,該怎麽問,才不會傷害到黃思夏。

回到家裏,左銳照舊送尤斯下樓,並且拒絕了尤斯想要陪著左銳一起跟黃思夏談談的提議。

“你確定你一個人能行嗎?”尤斯開了車鎖,遲遲不肯走。

左銳的狀態很不對,黃思夏的狀態也沒好到哪裏去,這種情況下左銳能問清楚些什麽呢。

左銳把尤斯推上車,“能行,我有分寸,不管問到了什麽,我一定第一時間跟你講。”

“好,那你別勉強,大過節的。”尤斯覺得自己有點啰嗦,大過節的這種從來沒在他字典裏的詞都說出來了。

也許是哪個腦殘電視劇裏學來的,雖然他也幾乎不看電視劇。

“你這樣遲遲不肯走,是不是有什麽別的目的啊?”左銳突然挑眉,一眼看穿尤斯的扭扭捏捏。

“瞎說!我走了......啊!”尤斯被左銳突然的調戲打的措手不及,一伸手手指直直的戳到了車門上。

“沒事吧?”這一碰撞聲音可不小,左銳趕緊拿起尤斯的手檢查,食指指尖已經紅了,並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

“腫了!”左銳想都沒想,把尤斯的手指放進嘴裏含著。

左銳吸了一下,很好的緩解了指尖鉆心的疼。

但是左銳舌尖抵著指尖的濕潤觸感,讓尤斯後背一緊,哪裏還顧得上指尖疼不疼,他現在簡直渾身都疼。

“別親手了,來親我……啊你幹嘛!”說話的同時尤斯想把手抽出來,結果左銳一口咬住了剛要抽出一半的手指。

尤斯疼得叫出聲左銳才趕緊松口,“誒你這樣突然甩手很容易引起應激反應的。”

左銳呼呼尤斯的手指,本來想緩解一下的,這下更紅了,還一圈牙印。

“要是我力氣再大點你不得給我咬斷咯?”

尤斯跟著往自己手指上呼呼希望能不那麽疼,剛剛有一瞬間他都聽到左銳咬著的時候他的關節哢擦一聲響。

左銳拉起尤斯的身體,滿腦子都是剛剛有尤斯說的話。

“別親手了,來親我!”

雖然語氣可能沒那麽強烈,但是效果差不多。

“來來來親你親你,多大點事兒還搞得受傷了。”

果然還是親親有效,尤斯的註意力很快就從手指上轉移到了嘴唇上,然後轉移到了左銳的腰上,背上,褲子上。

早上的時候自己的褲子沒幹,左銳穿的是尤斯的褲子,尤斯的大部分褲子都是要系皮帶的。

所以有些人這會兒也該嘗嘗皮帶解不開的郁悶了。

“哼!”尤斯親著親著,突然焦躁的罵了一句,脫離開來。

這就是皮帶的魅力,能讓一個斯斯文文的少爺急得口吐真言。

“你系什麽皮帶啊,掏都掏不出來。”尤斯撅著嘴,似乎沒意識到這是他自己的褲子。

左銳笑了一大串,“就準你系不準我系啊?更何況光天化日的,你要掏什麽?”

尤斯噎住話頭,在左銳明知故問的註視下刷的一下從脖子到臉紅了個透。

然後轉身鉆進了車裏,匆忙說了句再見就走了。

“以前怎麽沒發現這麽害羞啊。”左銳打趣著,轉身進了樓。

接下來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尤斯車子開出去其實並沒有走多遠,拐出地下通道之後在裏邊冷靜了很久,然後給李清打了個電話。

“你去查一下,公司采購部門所有負責人的信息,包括歷任的和現任的,都要。”

“是要根據那批擱淺的貨查找嗎?”

李清是個合格的助理,就他這眼力見和辦事能力,尤斯想不明白他是怎麽兩年了還心甘情願呆在助理這個位子上的。

“是,另外我發個網址給你,你查個人。”

“好。”

一般周末尤斯也不會在家待著,但是這次他沒去公司,直接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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