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手藝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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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徹底醒過神來的左銳看到玻璃窗上倒映著一個白花花的人影,人影奇怪的部位,因為太陽的召喚而直挺挺的立著。

“啊!我的內褲呢?”

除了淋水聲,沒人回答他的話。

剛打開的窗簾被刺啦一聲拉上,左銳跳起來拿了自己的上衣,胡亂的纏在腰上,在房間裏找了許久,別說內褲,就連外衣和外褲都一件沒找到,他只好去敲衛生間的門。

尤斯是不是把不該洗的衣服褲子拿去洗掉了,他可只帶一條內褲啊,洗了穿什麽?

衛生間的門沒有鎖死,左銳幹脆自己推門進去,看到自己的褲子果然平靜的躺在洗手臺的池子裏,並且已經被水淹蓋了,他挑起自己可憐兮兮的內褲,抓緊揉搓了幾下,現在洗幹凈了拿出去吹著,說不定還能趕在走之前有的穿,不至於掛空擋坐這麽久的車。

“左銳?”

“幹嘛!”左銳煩躁的很,沒好氣的回答尤斯。

裏面停滯了一下,“你要不要洗澡?”

“不洗!”

“這可是最新式的淋浴頭,還能噴出很細很細的水流。”

“你個變態,你在裏面我怎麽洗?”

淋水的聲音突然停了,左銳趕緊補充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地方這麽小兩個人沒辦法一起洗澡。”

尤斯依舊沒出聲,左銳痛定思痛,放下手裏的內褲,推開浴室的門走了進去。

不知道尤斯在裏面沖了多久的澡,整個浴室滿室水霧,只能依稀辨別出尤斯站在水龍頭下面,背對著他在淋水。

“尤斯?”

尤斯轉身,手裏的噴頭跟著轉過來,猝不及防淋了左銳一身,他的那件上衣本來就是稍稍扣在腰上,被水一淋,滑落在地,甚至有順著水流流向下水道口的趨勢,左銳趕緊彎腰將衣服撿起,找了個高處把衣服先掛起來。

只是直起身子的時候,尤斯不知道何時已經挪到了他的面前,手裏的噴頭對著地面猛噴,騰起的水霧讓視線變得更加迷離。

左銳察覺到不對勁,想走已經來不及了,尤斯往前一步攬住左銳的腰將他整個人推向了墻面,墻面被水汽蒸的發燙,左銳來不及思索任何問題,嘴就被尤斯給封住了。

熾熱的氣息來來回回的游蕩,尤斯還不滿足,擡手將淋浴頭舉高,有些燙手的水從左銳的頭頂流下來,順著臉頰流進兩人的嘴裏,左銳毫無防備,又因為嘴被堵著無法順暢的呼吸和往外吐連喝了好幾口洗澡水,差點嗆到的瞬間,尤斯又撐著墻面,一把把他自己推遠了些。

兩人隔著水汽互相望著,左銳看到尤斯的眼睛通紅,不知道是沒休息好,還是被水汽蒸的。

左銳有點後怕,尤斯的表情,分明是在生悶氣,可是為什麽生氣,一時想不起來任何合理的理由。

難道是尤斯昨天發病了沒有平靜下來,躁動了一晚上沒睡著?

可是自己睡著了呀,不是一般尤斯自己啃著啃著就會平靜下來嘛,應該,不關他的事吧?

尤斯擡起手裏的噴頭,水溫被調過了,沒有剛才那麽滾燙,剛好合適的溫度。

“給我自己洗吧,總不至於還要你幫我洗澡。”左銳趕緊伸手去接淋浴頭,想讓尤斯先出去。

這水淋著是很舒服,但尤斯一副要幫他洗澡的架勢,不免讓人有些難為情,兩個人也不是沒有坦誠相見過,但這樣無緣無故的縮在一間小小的衛生間一起洗澡,倒是大可不必。

尤斯躲過左銳的手,不肯交出淋浴頭。

站了一會兒,左銳只好轉身出去,“那你先洗吧,我等下再來。”

剛轉身,尤斯又把他壓回了墻上,低沈著問:“你為什麽睡著了?”

是在為這事生氣。

“太困了,下次我註意。”左銳非常識時務的低下頭誠懇認錯,這個時候任何爭執和反駁都是不明智的。

“別下次了,現在如何?”

“這樣有點奇怪吧,我們倆光溜溜的,要是不小心…不小心碰到,多丟人。”

“丟人?像這樣嗎?”話音落,尤斯將自己的身體,毫無保留的整個壓向左銳,嚴絲合縫的貼了上去。

左銳的眼睛,此生都沒有睜到這麽大過,沒幾秒又被水汽熏的瞇縫了起來。

兩個人雙腿交叉站著,尤斯的身體正妥妥貼貼的黏在左銳身上,由於渾身都是水又有點滑溜溜的,這種感覺,對兩個人都是不小的沖擊,特別是尤斯,他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失控的前一秒,尤斯放開了人,扭過身子不看人洗自己的澡。

左銳楞了一會兒,莫名其妙的從浴室出來了。

就這樣洗了半個澡,左銳隨便找了個房內的毛巾擦幹凈水,把大浴巾緊緊的裹在自己腰上。

直到左銳把所有的衣服都洗幹凈晾起來吹了,尤斯還在繼續沖水,左銳忍不住想問到底有什麽好洗的。

洗了將近一個小時,尤斯戀戀不舍的從浴室出來,跟左銳一樣裹著一條白浴巾,遮到膝蓋位置,上身光著,緊實的皮膚泛著粉紅,掛著沒擦幹的水滴,頭發也濕答答的,不覆一絲不茍,顯得有些淩亂,發尾勾著眼角,著實賞心悅目的很。

左銳看的不自察覺的心神蕩漾,下意識去看尤斯的眼睛的時候剛好和尤斯對視一眼,左銳趕緊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同時發現尤斯左眼角高高腫起,有點鼓包。

尤斯被左銳挑眉讚賞得動作撩的神色一滯,別開了臉。

等尤斯靠近,左銳發現尤斯的眼睛不是被水汽熏紅了,而是長了一個他見到過的最大的,針眼。

好端端的,一夜之間長了個針眼?

左銳趕緊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還好無事。

左銳想笑,他就知道尤斯這樣三番五次的自己找上來脫他衣服又揉他胸的,遲早要長針眼長教訓。

以前聽媽媽說,只要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對方的衣服綁住一個角,針眼很快就會自然脫落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盡管左銳對很多傳說中的奇怪做法和偏方都持懷疑態度,但每次黃思夏用在他身上的招數,都有著神奇的效果。

左銳環顧了一下四周,在窗簾下面找到了一根脫出來的線,他輕輕一扯,正好一根十厘米見長的絲線被扯了出來,這個長度應該合適。

只是尤斯全身上下只有一條浴巾,綁浴巾的角不知道效果是不是一樣的。

此刻尤斯正在對著鏡子擦頭發,雙手高舉著,正是好機會!

尤斯半蹲著給於斯的浴巾上紮了一個小結之後裝作無事坐回了原位,盯了許久,那個針眼也沒看到脫落下來。

難道綁的地方不對?

還是這個偏方根本是假的?

尤斯已經擦完了頭發,坐在床邊擦眼鏡,浴巾正好有一個角撲在床上,他悄悄爬過去把絲線扯了,換了個地方綁了個更結實的死結。

然而兩個小時過去了,尤斯針眼依然還在,並且有愈發腫脹的趨勢。

沒辦法,兩人穿著半幹不濕的衣服到樓下問了前臺,就近找了個診所。

尤斯眼角的根本不是針眼,而是不小心被睡著的左銳捅了一指甲形成的傷疤,夜裏沒辦法出來就醫,直接發炎了。

左銳仔細瞧了瞧尤斯的眼睛,果然有一道指甲形狀的月牙傷口,只是被高高腫起的皮膚遮掩掉了。

上完藥回來,左銳很幹脆的說了對不起,尤斯倒是沒說話,他樂的見到左銳一副虧欠的樣子,左銳的心懷愧疚對他來說是好事。

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慢慢來,急不得。

起初他還以為左銳知道了他對他的感情是真的願意主動跟他嘗試別的不同的感情和發展,左銳也給出了自己的決定,只是沒想到這個決定,依舊是給他治病。

左銳還是不相信男人之間存在別的感情。

這樣也好,在想到更好的辦法之前至少左銳是願意和他相處的,沒了債務關系依然願意的話,說明左銳真的把他當作很好的朋友,而不是一個需要躲避的變態。

這種異於常人的感情,本來就是一種類似於病癥存在。

如果不是左銳的出現,尤斯一定還這麽認為,堅持不懈的吃藥,渴望著有一天,自己會對那些前凸後翹面容姣好的女性感興趣。

這些尤斯統統都不需要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車子跑上高速,尤斯把那個自己隨身帶了快一年的小瓶子遞給後座的左銳,道:“幫我把他扔了吧。”

“扔了,不是說兩百塊一顆嗎?”這個是尤斯治病的藥,左銳不明白尤斯為什麽突然要扔掉。

尤斯專心開車,道:“再貴的藥也沒有你的幫助大,扔了吧,我以後不想吃了,要不,我把藥程的錢折現給你,怎麽樣?”

“折現給我?”左銳原地坐起。

“對,我一天吃兩次藥,一天四顆,算八百塊,你能讓我平靜下來,這八百塊還不如給你,你覺得呢?”

尤斯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左銳的反應,只能看見左銳由於疑惑而高高皺起的眉毛。

左銳道:“我在學校,你在市中心,不堵車來回都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你總不能,總不能每天開車來找我啃嘴吧?”

尤斯難得的笑了一下,“你不必擔心,在你的幫助下我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一個禮拜,半個月,或者我們有空,什麽時候都可以,我工作也很忙,沒有時間天天去找你。”

“哦。”左銳這一聲,不知是失望更多,還是僥幸過多。

左銳沒有把藥立刻扔出去,而是仔細的看了看瓶子的外包裝,看不懂,又倒了兩顆藥在手裏反覆瞧著,他伸出舌頭舔了舔。

白色的藥片不算苦,是很濃重的中藥味,聞著讓人有些呼吸短促。

但是黑色的藥片進嘴卻讓人喉頭發緊,有一種口水都被這個藥吸幹了感覺,他趕緊吐了出來,拿水涮了涮口。

這麽難吃的藥,尤斯竟然一天要吃四顆?

左銳擡手將藥瓶狠狠的扔了出去,白色的藥瓶滾了兩下,迅速被其他的車子壓過,推到了路邊不知名的村落。

它將在這裏得到永生。

路上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休息,尤斯不知疲倦的開著車子再路上一路狂奔,車子停下來加第二次油的時候,左銳實在扛不住一直窩在車裏的疲倦,提議要去附近的小吃館吃點東西,然後賴在小吃館不肯走。

尤斯沒辦法,只能陪左銳在附近走了一會兒,喝了幾口清粥,但是那粥濃稠的不像話,尤斯喝了沒多久就全部吐了出來。

尤斯的口味越來越挑剔了。

重新啟程的時候,兩個人默契的沒有說話,就這樣一個認真一個無聊的往大城市奔。

左銳吃太撐了睡不著,打橫躺在後座思考人生,習慣性的去摸自己的長發時,才驚覺自己頭發已經剪了快一個月了,參差不齊的地方也早就長的看不出來。

“尤斯,你為什麽沒問過我怎麽剪了頭發?”

左銳發現自己剪完頭發班上的人反應都很大,尤斯卻跟沒看見似的,尤斯沒問左銳也沒關註,直到現在才想起尤斯的反應似乎過於平靜。

尤斯透過後視鏡與左銳對視一眼,確實沒什麽好驚訝的,便道:“差別不大。”

“好吧,看樣子潘序的手藝還不錯。”

“誰?”

車子猛地剎了一下,左銳從後座直接滾到了車廂裏,很快有一輛車從後面趕超上來,對著尤斯的駕駛位罵罵咧咧。

左銳趕緊搖下車窗給人家道歉,那輛車的後座坐著兩個孩子一個女人,尤斯差點就闖了大禍。

尤斯自己也被驚到了,眼鏡被甩到了座位下面,他正緊皺著眉半瞇著眼睛,努力的控制方向盤恢覆到正常駕駛速度。

左銳動作迅速的鉆到副駕駛,把眼鏡撿起來輕輕的架在尤斯的鼻梁上。

車子恢覆正常,尤斯的臉卻更黑了,左銳感覺車裏的空氣好像不夠用,只好鉆回後座把頭伸到窗外不去看尤斯。

尤斯應該是累了,這個時候他最好不要去打擾尤斯,否則尤斯註意力不集中,存在生命危險。

車速加快了許多,疾風撲在臉上,他根本沒辦法呼吸,一切景色都一閃而過,也沒辦法好好看風景,只好老老實實的縮回後座躺著,這一躺,困意如白布將他的思緒蓋了個嚴嚴實實。

等他醒的時候,車子已經停了,前後車窗洞開,清涼的風鉆進車內,有一絲涼爽,以及熟悉的草木香氣。

左銳鉆出車子,果然在上次尤斯帶他來的地方,此刻尤斯正站在車前,半倚在車蓋上,他摘了眼鏡,目光渙散,卻以尤為堅定的姿態看著遠方。

夕陽已落,天未全黑,遠處高樓大廈在一片紅霞中描下層層疊疊的剪影,與更遠處幾乎看不見輪廓的山遙相呼應。

如此這般壯麗的景象,左銳心中不免生出萬物終究歸於寂靜的感慨,他掏出手機,調整好角度,拍了一張照片。

但手機拍下來的終究沒有眼睛看到的美,左銳倒騰半天,直到遠處剪影被五顏六色的燈光替代,依舊沒能拍到一張好看的照片,他只好轉而隨手拍了一張在車燈下發呆的尤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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