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女人

關燈
當女人

尤斯的側臉在燈光的映襯下明暗莫測,有一束光從他的頭發裏面散過來,於是照片中的尤斯,俊俏的側臉輪廓端正的正視前方,眼睛中射出了一道精銳的白光。

左銳滿意的笑了笑,將這張照片發給了尤斯,尤斯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但是沒動,左銳只好將照片又傳給蕭婷婷,立刻得到了回覆,兩個人便就著夜色聊了起來。

左銳手機頻繁的震動很快吵到了安靜思考的尤斯,他盯著極其認真又嘴角噙著笑的左銳,道:“短信兩毛錢一條,發照片一塊。”

左銳的手抖了一下,“不早說。”

剛剛他還把一句話拆成了三句發,連著發了好幾條圖片信息。

“你沒問。”尤斯又轉回去盯著不知名的地方出神,身旁的震動聲也漸漸稀疏,沒過幾分鐘,左銳將手機揣回了兜裏。

他百無聊賴的盯著尤斯看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啥也沒看出來,除了燈還是燈,幹脆摘了一根狗尾巴草,縮回車裏繼續睡覺。

沒多久尤斯也回到了車裏,兩個人安靜的坐了一會兒,尤斯有點異常,這種異常不像是發病,似乎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難題。

但尤斯不說,左銳也不想問。

尤斯在前面如石入定,左銳就在後座左右翻滾,白天睡太多了,此刻他再怎麽努力閉眼凝神,也睡不著。

但偏偏就在左銳意識漸漸渙散要入睡時,尤斯說話了。

“我可能要出國了。”

“嗯。啊?出國?”左銳一蹦三尺高,頭被車頂撞了一下,瞬間困意全無。

“只是出差。”尤斯側過頭,眼神落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沒有理會左銳急切的眼神。

此時此刻左銳真的很想翻一個白眼送給尤斯,“出個差表情嚴肅的跟去了不回來一樣。”

“我家給我安排了一個人同行,之前一直撮合我們相親,但是我一直沒答應,這次出差就我們倆,我懷疑我媽是故意的。”

“女人?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當然是長相身材,你又不看重錢財。”

“你很關心她的身材嗎?”

左銳遲疑了一下,實話實說,“一個有可能要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子,首先關註的不是這些嗎?還是說你要看內在美的?”

“身材很好,長的也好,家裏有錢,我媽說和我是絕配。”

“那不就得了,還以為你要說什麽你不看臉要看內在美呢,不過我覺得,婷婷姐那樣的,就很好,不知道和你一起的那個小姐姐能不能比得過婷婷姐。”

車前燈突然熄滅,兩人沈浸在黑暗中。

尤斯沒接話,左銳又補充道:“婷婷姐那長相身材完全符合我的審美,其他的我也要求不來。”

“左銳。”

“幹嘛?”左銳精神頭很好,一直盯著外面的草地異常的湧動,似乎有什麽小動物在裏面爬行,入秋的季節了,會不會有兔子?

“你過來。”尤斯拍了拍副駕駛。

左銳聽話的爬到副駕駛,嘴裏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他興致盎然的問:“要啃嘴嗎?”

尤斯扶著眼鏡略顯疲憊,外加無語,“你能不能換個詞,啃嘴顯得有點粗魯。”

左銳一挑眉,“你要治病嗎?”

“再換一個。”

“親親?”左銳有很多詞匯都用不上,總而言之不能用接吻,就找個和接吻最接近意思的詞替代一下。

“要。”

“啊?”

“我說我要。”

尤斯轉過頭,一臉嚴肅的說著三歲孩子才會說的話,眼神卻是如深夜狼群盯到了獵物一樣閃著點點星光。

左銳把狗尾巴草扔出窗外,捧著尤斯的臉側身湊了過去。

這個姿勢兩人脖子都受不了,左銳幹脆跪立起來,從上往下啃了下去。

左銳不得要領,小雞啄米般在尤斯的嘴角上下流連忘返不肯深入,幾分鐘結束。

尤斯十分不滿,“沒感覺。”

左銳喃喃道:“那下次吧,昨天那樣已經夠你維持很久了吧?”

尤斯十分苦惱,從昨天開始他就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一直有一股悶氣堵在他心裏,即使左銳主動來親他,也沒辦法排解那股莫名其妙的郁悶。

“尤斯,快來,這裏好像有東西。”

轉頭一看,左銳已經不知何時下了車,跑到了草叢裏,用腳前後攪動著身邊的草,真的有什麽東西在窸窸窣窣的爬動。

尤斯發動車子打開車燈,把光對準了左銳在的草叢。

一束煞白的燈光打到草面上,左銳用腳往下一踩,看到了一塊斑駁如樹皮一樣的東西在緩緩向前挪動,腳下的觸感告訴左銳,這個東西很結實,就像一條滿是肌肉的大腿。

左銳用腳點了點,那個東西猛然加快了速度,前面的草叢中有東西折了回來,左銳腳下一松,樹皮不見了。

不遠處的草面上,滾出來一條蛇,足夠他手臂那麽粗,蛇頭的方向朝著左銳,堅定又緩慢的爬著,左銳剛剛踩住的,是這條蛇的尾巴。

左銳緩慢的吞了口口水,他見過很多蛇,菜花蛇,黑水蛇,花斑蛇,甚至見過活的眼鏡蛇,但是這麽大,僅僅頭部立起來就有他這麽高的蟒蛇,還是第一次見。

左銳的心跳驟然加速,但是經驗告訴他,這個時候不管往哪個方向跑,都是自己作死。

蟒蛇靜謐的在草叢裏半昂著頭,昏暗的光線下吊梢著一雙攝人魂魄的眼睛死死得盯著距離不足十米的不速之客。

風一吹,蟒蛇的大半個身子都露了出來,一股腥寒順著風撲面而來,看的出來它原本的方向是要上山的,只是沒想到會被左銳踩住尾巴。

左銳艱難的忍住自己的呼吸把害怕往肚子裏吞,想回頭喊尤斯別過來卻絲毫挪不開眼睛,只能死死的盯著前面,輕微挪動了一下左腳之後身體僵硬再也動彈不得了。

左銳瞪的眼眶發疼,深深吸了幾口氣下去,總算把嘴裏的心臟重新摁回肚子裏,他估摸著自己離車子的距離是不是足以讓他冒險一試轉身就跑。

轉念一想,現在正對著車頭,轉身跑出去驚動的蟒蛇還會嚇到尤斯。

尤斯坐在駕駛位,看著蟒蛇和已經呆住的左銳,不知道左銳還有沒有行動能力,不敢貿然下車。

好在蛇的註意力全部在左銳身上,暫時只是死死的盯著左銳,卻並沒有攻擊性 。

尤斯極為緩慢的把車往後倒退了一點,然後捏住方向盤,嘆出一口氣,一踩油門擦過左銳沖了出去。

被車子一驚,蟒蛇迅速掉頭鉆進了深草裏,不過兩秒徹底沒了蹤影。

左銳被嚇得不輕,放松下來雙腿一軟,摔在了草叢裏,劇烈的喘起來,剛才吸進去的氣全部被憋在了胸腔裏不敢呼出來,空氣湧入喉嚨的時候,左銳還嗆了一口,眼淚燙的眼眶發酸。

尤斯琢磨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他想把左銳扶到邊上,但是左銳渾身僵硬,根本動不了。

尤斯也疑惑這個地方怎麽會有這麽巨型的蟒蛇,摸出電話想要報警。

一陣風刮過,草叢裏面又發出了一陣異響,一個黑影從山坡上滾了下來。

“啊!!!它回來了!”

剛剛還在走神中的左銳一個彈跳,就近找了個東西抱著,他圈著尤斯的脖子晃著催他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尤斯往那個草叢裏面一瞧,一根枯朽的樹枝橫茬在斜坡上,“只是被風刮下來的樹枝形成的陰影而已。”

左銳不信,無論如何也不肯松手。

這樣主動這樣貼合的距離還是第一次,尤斯就這樣摟著左銳的腰身,心裏突然一陣悸動。

“有感覺了。”他說。

左銳還處在驚嚇之中,根本沒有聽清尤斯在說什麽,他轉過頭去看,果然是一根樹枝滾落下來,動靜挺大但並不算粗。

下一秒左銳便反應過來了,因為尤斯把他壓在了車門上。

左銳本來就是賴在尤斯身上,被尤斯一提腿腳無處安放,本能的往尤斯身上一圈,被提的腳尖點地,整個人都被尤斯掐腰提的很高,高出去尤斯小半個頭。

尤斯一只手扶住左銳,另外一只手用力地撐住車門,根本就伸不出手來固定左銳的位置,為了不滑下去,左銳只能自己用力的圈住尤斯的腰,一雙手圈在尤斯的脖子上不敢松懈半分,兩個人絲毫都沒有反應過來這時候應該松手先下來才對。

夜色旖旎,微風撩人,尤斯的眼神帶著十足的掠奪的意味,已經摸到套路的左銳根本不需要尤斯的任何提醒,主動貼了過去。

左銳大腦和內心都迷茫的很,但是此刻尤斯的動作,順利的安撫了他的心,順著引導,竟慢慢給出了自己從未知曉過的回應。

左銳的回應讓尤斯喜出望外,他往前湊的更厲害,小心翼翼的護著左銳的腰,以免碰痛了左銳的腰傷,引的舊傷加重。

左銳被尤斯霸道的動作圈著固定著,第一次從這種治病的方式中得到不一樣的悸動感,兩人都拼命的提著一口氣,很快就累了,動作越發急促中左銳反手拉開了車門,兩個人順利的躺倒在了後座。

尤斯凝眉看著似有些沈迷的左銳,他摸不清楚左銳享受的表情是出於真心,出於本能,還是只是因為學的他。

但不管是哪一種,左銳此刻的反應都足夠化解他心中所有的疑惑和不安。

左銳伸手,把尤斯拉向自己,似乎得到了什麽訣竅,極其準確的一次就勾住了尤斯靈活的舌,反側其上,在尤斯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尤斯在左銳的主動勾卷中感覺到了久違的酥和麻,如同一股電流,從他的後腦勺一直蜿蜒到後背,緩慢向下,通往致命的地方。

這種感覺讓他有點慌亂,他支起自己的身子,疑惑不解的看著身下眼角斜飛,魅惑無常的左銳。

左銳勾著狹長的眼睛看著眼前,被尤斯咬的發紅的雙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正不安上下掃動的紅舌,“尤斯,我好像知道了。”

“知道什麽?”

“知道,怎麽更好的給你治病。”

左銳側身用力,輕易將尤斯壓在了身下,右腿擠進尤斯的雙腿之間,側身壓著尤斯的腰,然後很熟練的學著尤斯控制自己的動作,將尤斯不安的雙手牢牢握住,並舉向頭頂,在尤斯瞪大眼睛的註視下,一只手尤斯的下巴微微擡起,微挑著親了下去。

左銳的心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這種感覺他以前從來沒有過,此刻他的心臟似乎滿滿當當,承受不住壓力一般想要破腔而出,他的後背一直發麻,導致他整個人都很重,只想把自己放在尤斯身上,或者更近,近到肌膚可聞,近到融為一體。

左銳不知道的是,一旦他對尤斯的想法產生了更加正確的理解,現在想要做的一切都是本能。

他從未如此仔細的感受過尤斯的呼吸,他的貪心似乎總也得不到滿足,他的大腦重新一片空白,下意識的想要把手伸向更合理的地方,去獲取更多。

這次,輪到尤斯被窒息感卷走理智,他才意識到被這樣以蠻不講理的力道禁錮住竟這般難受,但是他對這種難受又近乎瘋狂的眷戀。

他沈醉於左銳脖頸之間的氣息,沈迷熾熱,以及左銳因為不得要領游走無效而垂在一旁緊緊握著他手腕的手。

似乎是不滿現在的這個無力施展的姿勢,左銳迅速坐起,一只手將尤斯抱了起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個人都呆了一下,左銳沒有遲疑,攬住尤斯的腰,讓他向自己靠近,毫不遲疑精準的重新湊了上去。

左銳很不想承認,但是事實是,他從尤斯身上體會到了當初喜歡蕭婷婷而又得到肯定和接觸之後的暢快,這種覺感將他侵蝕的屍骨無存。

當左銳把手伸進尤斯的衣服,並且握住尤斯精瘦的腰身時往前貼緊自己的悸動時,他整個人猛的一震,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他剛剛,在幹嘛?

尤斯正在興頭上,對於左銳的戛然而止有些許不滿,停頓了片刻又重新親了回去,不自覺的想要把手插進左銳的頭發裏,他真的這麽做了。

左銳的頭發硬而直,修剪之後長出來的長度的剛好摸過手指縫,抓著有安全感,手感很好,尤斯一邊撫摸的左銳的後腦勺,一邊期待著剛才那般激烈的回應。

但左銳突然回到了之前毫無知覺的狀態,任由尤斯如何撩撥,他都只是順著尤斯的動作,並沒有任何要回應的意思。

尤斯離開左銳的唇,不明白左銳這乍然的冷靜,亦或說,不明白左銳剛才曇花一現的熱烈。

這兩種狀態,哪種才是尤左銳真實的狀態?

有一瞬間尤斯甚至以為左銳已經坦然接受了自己正在和一個男人接吻的事實,而不是單純的治病,現在看著左銳靜默的臉,似乎剛才只是他自己的錯覺,尤斯的心又重新空落了下去,除了看著左銳,別無他法。

左銳的眼底,只有一片迷茫。

察覺到尤斯的不滿和疑惑,左銳側頭盯著自己的手,失神輕聲道:“剛才我的手摸到你腰的時候,我好像把你,當成婷婷姐了。”

左銳沒說謊,剛剛他幾乎情動就要將尤斯重新壓在身下的瞬間,騎在他身上的,確實是媚眼如絲的蕭婷婷,更加準確的說,是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糾纏著的女性。

他把尤斯當女人了。

但那一瞬間之後,左銳腦海裏的蕭婷婷被尤斯的臉取代,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掐在了尤斯的腰身上,那種觸感,本能的吸引著他的一切感官,將他引導向犯罪的邊緣。

他擡頭去看尤斯,想要跟尤斯描述一下這種奇怪的感受,盡管這種感受說不清道不明。

尤斯神色一淩,兀自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左銳扯開的衣領,便發動了車子,返程回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